齐布琛甚至在心中猜测,康熙莫不是被刺激的精分了?
在这些纷纷扰扰下,宗人府却是突然上报,弘昱病重去世。齐布琛听到这消息时有些恍惚,弘昱才多大?才二十三吧,大好的年华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齐布琛都如此,更遑论康熙,虽然他孙子众多,夭折者更是不少,但弘昱毕竟是他最大的几个孙子,又从小在宫中读书,早年康熙对他也是颇为喜爱的,即便他阿玛被圈禁,也没迁怒到他身上,如今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沉浸在太后去世的悲痛中的康熙如何受得住。
才略略缓了些,二月初一,宫中贵人陈氏诞下皇二十五子,但出生后不过两个时辰便没了生息,在这连番打击之下,康熙本已有起色的病症竟又重了二分,甚至因此停了两日朝会。
再次上朝之时,下发谕旨,将废太子及朱天保等人又拉出来痛骂了一回,弘皙代父请罪,心中更加凄凉。
是日,弘皙低调自府中后门离开,两刻钟后,于一宅院中现身,与出来相迎之人见礼:“二舅。”
庆德回礼:“阿哥客气。”
说起来他二人确实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庆德乃是废太子妃的兄长,弘皙只是废太子侧妃所出,若不是太子废了,太子妃膝下又无子,说不得他二人就是敌对关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论起亲戚来。
说起废太子娘家,倒是如今废太子一系中保存最完好的,只因石文炳去得早,承袭爵位的富达礼又是庸碌性子,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活,才没让瓜尔佳氏在先前的浩劫中被牵连。
庆德倒是有野心,但能力不咋地,彼时太子手下人才济济,就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大舅子,只给谋了个官位挂着罢了。后来太子倒了,手下人死的死、散的散,庆德这才显出来,如今在弘皙这,他也负责联络内外。
两人也没废话,坐下后便直奔主题:“诚亲王那边怎么说?”
弘皙这阵子虽受打击,却也没一蹶不振,知道自家阿玛没希望后,他便图谋未来,将几个叔叔翻一遍后,弘皙心中还是比较看好三叔,虽然三叔如今在朝堂上的声势不如八叔,但在皇玛法心里,三叔明显比八叔更得看重,况且当初他阿玛被废之事,虽说是大伯主谋,但八叔在里面可没少出力,相比起来,三叔却一直是支持自家阿玛的,如果最后上位的是三叔,那阿玛的结局或许能更好一些,顺便的,自己能得到的也会更多一些。
所以,朱天保等人出事后,他就联系庆德,让其去联络三叔。
庆德此时却面露踌躇,衡量一二后才道:“阿哥见谅,诚亲王那边,我还没联络上。”
“嗯?”弘皙心中不悦,却也知道今非昔比,没有如以往一般发脾气,“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难处?”
“倒也不是有难处。”庆德左右环视一二,确定了此处的隐秘性,才靠近弘皙低声道,“阿哥可知,上次我与阿哥见面时,佟三爷也在此处。”
弘皙眉头一下拧起:“隆科多?”
“是。”庆德道,“前次我不是先走,路上发现有随身东西不见了,便使人回来找,谁知正撞上了佟三爷从东仪门离开。”
弘皙有些疑惑:“他来这里做什么?”
庆德道:“我也好奇,所以使人去查了,佟三爷是在这里与人会面。”他面色神秘,“阿哥可知会面的是谁?”
弘皙有些不喜他卖关子:“谁?”
“十四爷。”庆德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十四叔。”弘皙喃喃重复道,同时心情沉重,难道,八叔竟连隆科多都拿下了?他也不怕步自家阿玛的后尘?
弘皙心下思量,面上却道:“这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庆德道:“阿哥有所不知,我那手下行事不密,打探之事被佟三爷察觉了,但佟三爷却没来找我,找来的是十四爷,十四爷使人递话,想与阿哥见面。”
弘晖脸色阴沉,这位好‘二舅’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而且行事不周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要不是手上实在没人,他真不愿意搭理这位‘二舅’。
“你给人回话,不见。”弘皙语气已经十分不好。
庆德有些着急:“阿哥这是怎么说,见上一面又损失不了什么,何必执着于诚亲王,诚亲王虽为亲王,但声势哪比得上八贝勒。”
弘皙好悬没啐他一脸,蠢就算了,还自以为是:“不必说了,便是为着人子之身,爷也不会向八贝勒摇尾乞怜。”
言罢,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这位好‘二舅’着实烂泥扶不上墙,他还是得另做打算。
本以为事情便到此为止,谁知他十四叔竟使人直接找到了他府上,当日,来人一直在弘皙府上待至深夜才离开。
立储之事风云又起,前线也不顺利,富宁安带兵一路赶到西藏,却连叛兵的影子都没见着——策妄阿拉布坦早望风而逃了。
这一逃便没了影子,抓不到踪迹,富宁安只能暂时驻扎下来,派出斥候到处寻找。
大军驻扎在外那花销可是不少,户部的银子哗啦啦跟流水一样淌了出去,就在这种情况下,户部尚书穆和伦被御史弹劾挪用军费,康熙一道旨意便将他免了,另换了孙渣齐上位。
穆和伦虽说没有明目张胆地支持胤禩,但他与徐元梦私交不错,徐元梦又是铁杆的胤禩党,所以很难说穆和伦有没有战队。
不过就弘晖的观察,隔壁八叔府上的氛围分明比先前沉默了些。
“世子妃呢?”弘晖下衙回来,却不见范正雅来迎,有些奇怪。
下人回道:“十福晋听说身体不适,世子妃过府探望去了。”
弘晖就没再深究,等范正雅回来才问:“十婶如何?”
范正雅叹气道:“老毛病了,太医也只说让卧床养着,明儿得遣人去和额娘说一声。”
这是应当的,弘晖点点头表示同意。
范正雅又说起别的:“今儿个去看望十婶的时候,还碰上了二叔家的大堂嫂,对我倒是很亲热,还说过阵子生辰宴邀我过去坐坐。”
弘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说的是弘皙堂哥的妻子,他微拧眉头:“大堂嫂和十婶关系不错?”
自从太子被废后,弘皙虽仍然与各家礼尚往来,但却甚少亲自上门,其妻也同他一样,除了宫中节日,宫外的宴请大都不出席。
范正雅摇摇头:“我也不知。”她嫁进来时日尚短,宗室这团亲戚关系都还没摆弄明白,蒙古那边就更不懂了。
弘晖对长辈的事也不太清楚,虽然在京城这俩没什么接触,但谁知道十婶早年与端静姑姑关系如何呢。
“等额娘回来你问问额娘吧。”
齐布琛对此的意见是:“想去就去吧,没事儿,与你们小辈无关。”
范正雅准备赴宴之时,朝廷却是收到了和硕特汗国的急报,策妄阿拉布坦突袭和硕特汗国,拉藏汗与其二子皆被杀,□□和□□也被掳走。
拉藏上书请求大清发兵救援。
满朝哗然,要知道拉藏汗的妻子可是准噶尔首领家族的,虽然这次准噶尔部造反,拉藏汗专门遣人上贡表了忠心,但因着这层关系,富宁安驻军之地也是特意远离了特汗国的,就怕被特汗国突然袭击。
谁曾想到,策妄阿拉布坦没去找富宁安的麻烦,竟先将他亲家一锅端了。
这可如何是好?和硕特汗国可是紧挨着青海的,策妄阿拉布坦拿下了特汗国,会不会由此直接长驱直入进入青海,一路打过来?
这是很有可能的!偏偏富宁安大军却距离甚远,等他带兵跋涉过去,恐怕准噶尔部的人都打到宁夏了。
虽然青海也有驻军,但其中不少精锐都调到了富宁安麾下,剩下那些能挡住策妄阿拉布坦多久,实在难说。
策妄阿拉布坦这一番出其不意的出兵,打乱了大清的排兵布阵,康熙急招大臣商议该如何应对,最终议定,先令陕西就近派兵过去支援,富宁安和四川提督路振扬亦带兵前往。
只是这两人的行军路线艰难,也不知几时能够赶到。
祸不单行,户部正为这多出来的军费开销发愁时,河南又迎来洪灾,刚种下没多久的春苗全淹了。
赈灾这都是老流程了,虽然户部拨银子慢了点,但好在也没耽搁多久,谁知赈灾队伍刚抵达河南半个月,就有人冒死上京告御状,状告钦差郭正安伙同河南布政使贪污赈灾银子,致使河南灾民暴动。
康熙大怒,立时命赵申乔前往河南,将一杆人等捉拿归案。
赵申乔效率奇高,出京不过一月,不仅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涉案人员更是一个都没漏掉。
不过虽然他这边都查的差不多了,刑部却也没有就此结案上报,而是按照程序,再次将一杆人等审了一遍。
谁知这一审,却审出个意外消息来。
“这……”行刑的衙役结结巴巴地看向长官,“大人,这…这要上报吗…?”
他口中的大人脸色却比他还白,双眼发直,犹如失了魂一般。
“你说什么?”刑部尚书一口茶喷在面前的下属脸上,震惊不已。
来人顾不得擦脸,又重复了一遍:“有犯人口供,说康熙三十八年的刺杀另有隐情,疑与…与…与大阿哥和八阿哥有关。”
刑部尚书年纪不小了,听了这话顾不得自身威仪,手捂着胸口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来人说了两遍已经是鼓起莫大勇气,这会儿实在张不开口。
刑部尚书顾自坐着缓了有一刻钟,才颤巍巍地起身:“走,去审讯处。”
他出面也并没能改变结果,甚至犯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直接一骨碌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吐了出来,只听得他双脚发软。
刑部尚书在一种魂归天外的状态下走出审讯处,封了知情人的口,然后颤颤巍巍地入宫求见了康熙。
直到听见康熙叫起的声音,刑部尚书飞到天外的魂才落入身体,有了真实感。
但随后,他宁愿自己没有这份真实感。
皇上召见被圈禁的大阿哥!
这条消息像风一样在短短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京城,猜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认为,这是皇上要释放大阿哥、立其为太子的预兆。
胤禩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他甚至可能是最早产生看康熙要立大阿哥为太子联想的人。
“大哥,你做了什么。”胤禩的问题飘落在风中,无人回答。
还不等各种猜测发酵,胤禩却迎来了宫中天使。
“皇阿玛召见我?”胤禩没想到,今日还有他的事,是大哥在皇阿玛面前提起他了吗?
来宣口谕的太监并不是胤禩熟悉的人,此时板着一张脸催促道:“是,还请八贝勒立刻虽咱家入宫。”
胤禩眉头微蹙:“劳公公稍等,我去换身衣裳。”他想拖延时间打听一下消息。
宣旨太监却不近人情道:“不必,皇上说了,请八贝勒即刻入宫觐见。”
这么急?胤禩心中思虑更重,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没有再试图拖延,他起身道:“公公请。”
进攻的路上,胤禩也试着从这位天使口中套话,但无论他说什么,天使都闭口不言,只说不知道。
胤禩心情更是忐忑,到了御书房,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进去:“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胤禩跪伏在地,背上好似有一座座大山接连压下,额头已经微见汗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胤禩才听到上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十八年,你可有什么事要告诉朕的。”康熙的声音仿佛北极的冰川,含着无尽冷意。
胤禩心思急转,这是有人告他状了?三十八年,三十八年发生了什么?对,南巡,刺客,还有什么?敏妃去世,三哥被降爵位,可这些都与他无关啊。还有呢,还有…还有…对了!顺天乡试舞弊案,这事当初受损最大的就是二哥,而出力最大就是大哥了,皇阿玛先召了大哥入宫,又召见自己,所以,是他们在背后动的手脚被发现了,皇阿玛问责来了?
不应该啊,不说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只说他们虽动了手脚,但也是二哥他们先行的舞弊之事,何况皇阿玛如今那般痛恨二哥,又怎么会突然捡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呢?
胤禩脑子里想得多,表现在外却不过是他愣了一瞬,然后磕头道:“儿臣惶恐,请皇阿玛明示。”
“呵。”康熙又问了第二遍,“你当真不知道该与朕说什么?”
胤禩心中一凛,心思急转仍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得硬着头皮道:“儿臣确实不知犯了何错。”
话音刚落。
“咚!”
一方砚台直直飞来,砸在胤禩肩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胤禩差点歪倒在地,回过神后顾不得肩膀疼痛,惶恐道:“皇阿玛息怒!儿臣有错,您罚儿臣便是,别气坏了您的身子。”
直到此刻,他也没忘了自己孝顺的人设。
“胤禩!”康熙这一声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尔乃辛者库贱妇所生,朕不计较尔身贱也,细心抚养,岂料你自幼心高阴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喝骂扑面而来,将胤禩砸了个晕头转向,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上首面容扭曲地康熙。
皇阿玛,这是你吗?为何儿子感觉这般陌生呢。
康熙怒骂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倒不是胸中怒气消了,而是身体跟不上,前几月的病虽养好了些,但身体到底不如以往,这会儿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胤禩依旧抬着头,视线中的一切却都变得模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皇阿玛,儿子究竟犯了何错?”
这一问又将康熙问的心火升起:“畜生,你还有脸问!”然后一把将御案上的东西砸向胤禩,“自己看看,朕有没有冤枉你!”
胤禩膝行着,将散落满地的折子捡起,囫囵擦了好几回眼睛,才看清纸上的一字一句。
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就那么荒谬呢?
什么自己与白莲教勾结,为其提供方便,放其上船,制造混乱,行刺杀之事。
他堂堂大清的皇阿哥,会与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勾结?真的有人会信这种鬼话吗?
“皇阿玛,儿臣……儿臣冤枉啊!”胤禩泣血哀鸣。
康熙却全然不信:“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你冤枉?”
胤禩膝行往前走了两步:“皇阿玛,皇阿玛,这都是假的,伪造的。如果真有这些人证物证,当年怎么没人告发儿子?便是当年没机会,这二十年间难道都没机会?怎么就非要等到今日?”
“为什么当年没告发你?”康熙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再看看这个。”
又一封折子当头砸下,胤禩看完,如坠冰窟。
庞志,武举人出身,早年胤褆有幸领兵时在其麾下效力,因勇武得了胤褆青眼,被胤褆将其带在身边调教几年后安排进京营做了个把总,后胤褆事败,因他官职不高,逃过一劫,但其人崇武,看不上胤禩文弱,并没有同大部分胤褆党一样转而投奔胤禩,当然,胤禩也没有将小卒子的他放在眼里。
后来,其苦于在京城没有前途,走路子调到了河南卫所,远离京城。
如果到此为止的话,两人后半辈子大概不会有什么交集,偏偏,胤禩在这次前往河南赈灾的官员中安插了人,而这个人当年在胤褆身边时,被庞志狠狠得罪过。
今时不比往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庞志也不是什么为民立命之人,将私仇带到了公务上,本来钦差团就和地方官勾结贪污,还指望着当地卫所弹压,庞志又出工不出力,这才使得灾民暴动在短短半月时间就形成规模,惊动了朝廷。
庞志固然没有参与贪污事件,但渎职之罪是板上钉钉的,亦被赵申乔一并拿下,进京路上,这一帮人朝夕相处,庞志眼瞅着仇人仗着身后有人老神在在,哪能咽的下这口气,故而一进刑部大牢,就挑了个人多的时候将其靠山卖了。
不过他到底还念着旧主子胤褆,所以在卖的时候将胤褆摘了个干净,只把胤禩埋了下去。
当然他的口供错漏百出,刑部虽碍于隐秘不敢查,只将一切原样上告,康熙却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出其中漏洞,查出了胤褆在其中的影子,所以才会先召见了胤褆。
胤褆倒是有担当,将一切都背了下来,说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为,胤禩毫不知情。他说的其实是实话,当初胤禩才多大,他虽然看重这个弟弟*,却也不会让其参与这等隐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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