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柔柔一笑:“兄长送了家信回来,有单独给妾身的,家里一早使人送来。妾想着,爷常念叨兄长,许是想看看?”
十四眼睛一亮:“年羹尧的信?快拿来。”
青衣女子便是年蕊,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完好的信,递给十四:“爷要在这里瞧吗?”
十四接过,想了想塞进怀中,大手一挥:“走,去你院里。”
正院,完颜氏坐在摆满早膳的膳桌前,听着下人回禀:“爷去了落华院,请福晋自行用膳。”
完颜氏语气平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屋里只留下心腹,大丫鬟云华一边布菜,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听说年家一大早就遣了下人来送东西。”
完颜氏点点头表示知道,席间再无声音。
寂然饭毕,云华伺候完颜氏漱口洗手,完颜氏突然道:“你以后改名叫云空吧。”
云华愣了一下,连忙跪地谢恩:“奴婢谢福晋赐名。”
落华院,十四看完年羹尧的‘家信’,陷入沉思,年蕊没有打扰他,而是指挥下人轻手轻脚地摆好早膳。
食物的香气将十四从沉思中唤醒,他看向一旁温婉站立的女子,笑道:“站着做什么,爷用膳无需你伺候。”
年蕊顺从的坐下,也不问兄长的信里写了什么,只说着早膳的菜色,声音婉转动听,娓娓道来。
无肉不欢的十四只觉十分顺耳,也不嫌弃满桌素菜了,一一尝过她推荐的菜色,不由道:“还是在你这里吃的舒坦。”
年蕊腼腆低头:“爷吃的舒坦就好。”
十四放下筷子,牵过她的手握住:“你的好爷都知道,放心,等孝期过了,爷让人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你再给爷生个大胖小子。”
年蕊神色有一瞬间的黯然,很快变成羞涩:“都听爷的。”
用完膳,十四起身道:“爷前头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年蕊送他出去:“爷慢走。”
自始至终,年蕊都没再碰到过那封‘家信’一下。
年羹尧的家信送来没过两天,朝廷也接到一封特殊的折子。
策妄阿拉布坦的悔过折子。
第207章 前线兵败
能站在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精,当然不会相信策妄阿拉布坦会真心悔过,但相不相信是一回事,怎么应对却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在群臣的力劝之下,康熙下令由侍卫色楞率领麾下部队由青海入藏驱逐策妄阿拉布坦所部,至于原富宁安所部、陆振扬所属等,皆原地驻扎待命。
前线距离甚远,固然军令都是八百里加急,前线将领接到调令所需时日也要颇久,目前朝廷还能做的,也不过是保证粮草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上。
或许是策妄阿拉布坦的折子让康熙想起还有宵小之辈没收拾,他的病竟一日日好了起来,在天气逐渐转凉时,入宫侍疾的胤禛回来了。
夫妻俩也不是没分别过这么长时间,早年胤禛外出办差时,一走大半年都是有的,但不知为何,齐布琛这次只觉特别想念他。
即使孩子们都在,她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像浸糖的蜜丝一样缠在胤禛身上。
胤禛哪能没感觉,以最快的速度将小辈们打发走,含笑看着人一走就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也不怕在你儿媳妇面前丢脸。”
齐布琛哼唧:“丢脸就丢脸。”
“多大了,还这么爱娇。”胤禛捏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微微皱眉,有些责怪地道,“怎么还瘦了。”
齐布琛鼓起双颊:“一年到头,也就夏天能胃口小点,掉点肉了,你就别说了。”
“嘿,这就嫌爷唠叨了?”胤禛捏住她双颊,将人捏成金鱼嘴,“没良心。”
两人犹如久别新婚的小夫妻似的,腻腻歪歪好半响,直到下人来问是否摆膳才从连体婴状态分离。
吃饭时孩子们也来了,齐布琛明显能看出范正雅竭力隐藏着一丝羞意,对此她只能说,小女孩还是太年轻了,脸皮不够厚。
用完膳,全家坐在一起,才说起正事来。
弘晖问道:“阿玛之后可要入朝?”
胤禛点点头:“入户部,总揽筹措粮草之事。”
齐布琛微微皱眉,对胤禛出来重新办差她倒是早有预料,只不过当初想的是可能会被康熙派去收拾胤禩留下的那一摊子,没想到,却是另起炉灶,跑去负责粮草。
这……范时崇和弘晖可是在兵部呢,胤禛又去户部负责粮草,康老爷子到底在想什么?
弘晖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有些担忧道:“粮草之事不是户部尚书负责么?”
胤禛道:“朝廷预增添富宁安一路骑兵,准备拨款令户部购入马驼,户部尚书需要亲自前往。”
弘晖眉头微拧,欲言又止。
胤禛却就此打住:“好了,这些事你听听就罢,十月就是武殿试,你如今办差,可别出了纰漏,多去请教你岳父。”
弘晖答应:“是。”
父子两个正事说完,胤禛又考校了一番三胞胎的学业,结果还算满意。
如此之后,现场才转为轻松闲适的家庭闲聊时光。
齐布琛瞅着屁股下仿佛有刺的弘昐:“你扭什么呢。”
弘昐嘿嘿笑道:“额娘,那个啥,阿玛回来了,我们能出门了不。”
十五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生生在府里憋了两个多月一步没出,他着实有些憋不住了。
别说他,弘昀和弘时听了这话,哪个不是满脸期盼,就是范正雅,也有一丝向往。
弘晖倒是还好,毕竟他每日都要上衙。
齐布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向胤禛。
胤禛:“想去就去。”
弘昐差点没蹦起来:“多谢阿玛!”
齐布琛看着仿佛准备出笼一样的三胞胎,撵道:“去去去,赶紧滚。”
等他们走了,胤禛才有些怜惜地看向福晋:“你也小心太过了,哪里就到了出不了门的地步,这段时日是不是憋坏了?”
他是了解福晋的,便是住在圆明园,她时不时还要骑着她那自行车出去跑几圈,说是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雍王府还没圆明园大,又多是建筑,她竟能闷住两月不出门。
齐布琛虽然感动于他的心意,但还真没有他想的那么难受:“想什么呢,前些日子那天多热啊,我有毛病才往出跑,在屋里用风扇吹冰盆都嫌不足呢。”
风扇这东西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早期的机械风扇有体积过大、耗费人力过高、转速低等缺点,缺乏实用性,齐布琛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引导手下的那些工匠师傅将其改良好,如今已经是各家深宅大院里的必备品。
胤禛拍拍她,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起:“今年这天气确实热的有些过分,也不知又有几地会旱。”
这一旱,粮食减产,他筹措粮草艰难就不说了,只是赈灾粮还不知道从哪里出。
齐布琛也忧心:“算起来,出海的船也快回来了,早知道又起战事,我该吩咐他们从南洋多买些粮食回来的。”
“哪能事事如意,再说,便是能买,又能买多少。这次若能顺利驱逐策妄阿拉布坦,也不需要你那些,若不能,在外买的那些也就杯水车薪。”胤禛对福晋船队的载货量还是了解的,受限于朝廷对船体大小的限制,每次船队出海都是尽量携带高价值高利润的货物,粮食这种光路上就能消耗掉一半,得不偿失。
齐布琛当然也知道自家情况:“哎,我这不是想,哪怕不多,到时候也能把收购价格压低一些么。”
筹措粮草当然不是简单调各地存粮,那也不够,所以很多时候,朝廷都是需要花钱和粮商买的,这里头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不发负责采购的官员和粮商联合起来坑朝廷的。
胤禛哪里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差事,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放心,我还不至于让那些东西糊弄了。”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齐布琛莫名地就安心了很多。
但事实证明,她安心的太早了。
前线兵败了!
额伦特、色楞所率四千余人被策妄阿拉布坦出其不意的埋伏包围,全军覆没!除此之外,前四川提督——因兵丁哗变而被降职的康泰带其下属两千人被黑帽喇嘛使计诱杀!
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清兵战损六千余人!而敌人的损失?根本不知道!
后续消息源源不断传来,朝廷上下这才知道这场战斗的细节。
粮草被截断了!
色楞率领下属在被围困的情况下坚守了一个多月,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一个多月中,各地驻扎的清兵竟没有一个前往支援的!
没得到消息?这怎么可能!
不说别的,送往前线的粮草被截断,后面负责转运粮草的人难道察觉不到问题?难道不会派人去往各处禀报?这些部队接到消息,再怎么样也该派人前去打探一下情况吧?
可没有,一个都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几千人生生被围死了。
康熙已经不是出离愤怒那么简单了,接到详细军报的当场,御书房就紧急宣了太医院使,半日后,一波波大臣被叫宫,然后脸色蜡黄的出来。
胤禛也不例外,被他皇阿玛好一顿喷。问他这个总揽粮草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能让前线士兵一个月都接不到粮草。
老实说,胤禛这波属实是被迁怒了,他人在北京,前线远在西藏,就现在着信息传递速度,他哪里知道前线会出什么问题,还不是只能任凭前线军需官临阵决断么。
但他也只能受着,还得在挨喷之后继续筹措粮草。
——他皇阿玛生了这么大的气,甚至好不容易好转的身子又出问题,怎么可能轻轻放过愚弄他的策妄阿拉布坦,必然是要将其赶尽杀绝的。
朝堂上的大臣们却是极力反对再次出兵,他们的理由倒也正当,一个是今年已经确定不少地方都有旱灾,减产乃至绝收的都有,这些地方别说收税纳粮了,还得朝廷出赈灾粮食,可这两年为了那策妄阿拉布坦,储备粮消耗的不少,若是再起兵士,粮食真要捉襟见肘了。
二来,朝堂诸公对远在前线的几路兵马也生了疑虑,色楞部可是被生生围困一个月没人救啊!富宁安、路振扬、还有宁夏提督,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起了什么小心思?还…忠于朝廷吗?
这时候再强行出兵,会不会……刺激到这些人,令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人人都这样担心着,但人人都不敢说出口。
康熙心中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怀疑呢,斥责训问的圣旨第一时间就发往各路兵马处,同时也令兵部就近调集周边几省的兵马,准备出征西藏。
但圣旨刚送走没几天,富宁安、路振扬等人的请罪折子就先来了。
“看来是一知道前线战败的具体情况,就开始写请罪折子了。”胤禛这些天脸色就没好看过,任谁知道这样的惨败也不可能心情好。
齐布琛也很关心这事:“折子怎么说的?”
胤禛眉头紧紧拧着:“路振扬和宁夏提督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完全不知道前线情况,连粮草出事也不知道。富宁安倒是接到了求援,但他驻扎的地方离战场太远了,他还没到地方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齐布琛闻言讶然:“完全没接到消息?怎么可能,策妄阿拉布坦就算能拦截色楞他们的人,也不可能拦住转运粮草的人吧。”
胤禛哪里想不到呢。
“所以,这里头问题大了。”
第208章 乐傻了
齐布琛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康熙当然不会看不出来,但他站的高度不同,看事情的切入角度就不同。
所以面对几位将军的请罪折子,他明面上只是御笔斥责几句,没有给出任何惩罚,只让他们做好准备,待朝廷大军一到,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策妄阿拉布坦及其党羽剪除干净。
至于暗地里的动作,那就不是谁都能知道得了。
朝堂诸公眼见劝不住康熙再次发兵的决定,只得偃旗息鼓,转而为这次出征的主将人选争论起来。
康熙也任他们争论,毕竟调兵遣将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弄好的,大军要出发,怎么也得一个月后了。
主将的人选,不急。
他不急,有人急得很。
某处隐秘宅院,十四等的心急如焚,终于等来了心中之人。
“舅舅。”十四浑身上下每一丝都在表达对来人的亲近之意。
隆科多却眉头微皱,不太客气地道:“十四爷如此着急地传讯老夫过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两人虽早有默契,但鉴于前任九门提督与废太子的下场,隆科多一直很谨慎,轻易不与十四联系见面,更何况是如今皇上心思越发难测的现在。
但前日十四遣人来说的急切,他不得不走这一趟。
十四浑不在意他的态度,含着一丝殷勤地请人坐下,还拐弯抹角地先问了一句:“舅舅这些日子在宫中当差,可劳累?”
隆科多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在问他,分明是在打探皇上身体如何。
心中是何态度不说,他面上不露丝毫,道:“劳十四爷挂念,劳累倒不至于,只是年纪确实大了,有时候觉得哪哪都不舒坦,叫太医看却又看不出问题来,只得养身的汤药不离口。”
十四就有数了,这是说皇阿玛表面上看着没问题,但私底下太医没离身过,只不过对外表现的是调养罢了。
又嘘寒问暖了几句,十四才在隆科多略有些不耐的目光中提起此行的正事:“对于此次出征的主将人选,不知舅舅有何看法?”
早有猜测的隆科多扯了扯嘴角,反问道:“十四爷对此如何看?”
十四想了想,两人如今心照不宣,倒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因此直言道:“小侄以为,阿尔松阿不错,其承袭二等公,颇有祖上逸风,又任着领侍卫内大臣兼理火器营,无论从能力还是身份来说,都足以胜任。”
说完又稍显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小侄觉得,以眼下情况,着实没必要特意从京城调大军过去,太过耗费了些,只从四川、陕西等地调军过去也差别不大。”
隆科多心中哂笑,阿尔松阿他熟,阿灵阿之子,歇必隆之孙,但要是他额娘不是德妃庶妹,隆科多敢保证,眼前这位十四阿哥绝对不会提起他来。
不过,阿灵阿父子都曾是八阿哥的坚定支持者,如今十四能把阿尔松阿拉拢过来,倒也算有本事。
至于从四川调军,呵,十四阿哥这事还没放下为他那位‘小舅子’年羹尧图谋兵权之事呢。
此间种种,隆科多倒也懒得说嘴,十四阿哥将年家人当宝,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罢了,还入不得他眼。
只是主将一事,他却有不同看法:“老夫以为,主将之位,十四爷可胜任。”
“啊?”十四乍闻此言,先惊后喜,惊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去争这个位子,喜却是因为向来眼高于顶的隆科多竟认为他能胜任主将之位,岂不是说对他十分看好看重?
只是喜悦过后,十四却犹豫起来,固然那个位子让他十分心动,但前头却还有一个更大的胡萝卜吊着,皇阿玛自太后去后,陆续病了有一年了,这次因为前线兵败之事又是大动肝火、太医不离身,此时离开京城,他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隆科多就见眼前十四阿哥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多谢舅舅看重,只是…如今情况,…父母在、不远游。”
尽管说的隐晦,但隆科多仍就第一时间明白了眼前人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怕在他出去的时候,皇上嘎嘣一下没了,那个位子被人抢了呗。
“十四爷孝顺,只是,相比于在身边伺候汤药,老夫相信,作为阿玛,皇上更愿意看到十四爷在战场上发光发热,为皇上解忧。”隆科多难得耐着性子说话,“只看大阿哥,当年远赴边关、战功卓著,皇上何其高兴。”
胤禔当年为何能声势直逼太子?还不是因为那一身战功么。后来虽然下场不好,那是因为他政治手腕不行,就这还能折腾这么久,除了明珠等人帮着出谋划策以外,都是那身功劳护持。
要隆科多说,大阿哥失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放弃了自己擅长的领地,亲自下场跑来朝堂上跟废太子争锋。
眼前的十四阿哥也是,接触这么久,隆科多将他研究的差不多,本事是有一些,但论朝堂上的事他根本比不过前头那些哥哥们,如此还不如另辟蹊径,去战场上博一身功劳。
可惜,隆科多的一番心思十四终究是无法理解的。
尤其他还提了胤禔,十四眉头微皱,只觉有些别扭和晦气。
已知,老八的班底是从老大那里继承来的,而他如今又在收拢老八的班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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