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弘晖,胤禛开始准备带三个儿子去种痘之事,消息传出去,十三跑来找他。
“你要一起?”胤禛微微皱眉,“这事儿有什么好凑堆的,弘昌才六岁,再养两年种痘才是最好。”
胤祥明明比胤禛小八岁,看起来却像是和胤禛差不多大,虽然主要功劳是因为那一把胡子,但这几年的失意也确实将他摧残了不少。
这会儿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四哥,你跟弟弟说个实话,你突然要给弘昐他们种痘,是不是…是不是…想避开什么?”
胤禛沉默了一下,否认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弘昐他们到年纪了,弘晖当初就是差不多这个岁数种痘的。”
胤祥却不信,他语气有些冲动:“四哥,四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参与外面的事,这些年若不是我和十哥主动凑上来,你也不会和我们有太多来往。但是四哥,我真的怕了,我现在只想守着福晋和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想再卷进外面的是是非非里。就当我求你,你给个准话行吗?”
说道最后,甚至有些卑微。
胤禛叹气,曾经意气风发的十三,也被逼到如此境地。
“我没有骗你,确实是因为弘昐他们到了岁数才决定给他们种痘,不过。”胤禛话音一转,“我知道你的担心,我没有什么消息,只是如今的局面,大家都看在眼里,风雨终究会来,我们只能尽力避开。”
他叹了口气:“你要是非要给弘昌种痘,我也不反对,收拾好东西,一块儿就是了。”
胤祥微微打起精神:“多谢四哥。”
送走胤祥后,胤禛微微摇头,盯着皇宫的方向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句话。
皇阿玛,究竟如何您才能满意呢?
康熙最近常常梦回胤礽幼时,豆丁大的胤礽努力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旁听他和大臣的奏对。等大臣走后,他将胤礽抱在腿上,胤礽便会软乎乎地冲他笑出一口米牙,糯糯地叫他:“皇阿玛。”
“保成累吗?”年轻的他一脸慈父笑容,怜爱地看着儿子。
保成诚实地点头:“累。”
他哈哈笑着捏儿子的脸:“保成真乖,今儿保成表现的好,奖励保成多吃两块肉。”
保成欢呼:“皇阿玛万岁~”
满殿都是父子俩的欢笑声。
“皇上,皇上。”
细细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康熙睁开混沌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然后清了清嗓子。
梁九功听到声音才掀开帐帘,手里端着一碗药:“该用药了皇上。”
这次病的比较重,太医开的药必须要两个时辰就喝一次,所以夜里必须起来。
康熙就着梁九功的手劲儿慢慢坐起身,梦中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他环视灯火通明的寝殿,明明站满了宫人,却只觉得冷清。
“真安静啊。”康熙叹息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梁九功细心地递过去帕子,轻声道:“这会儿快到丑时末了,皇上可要更衣。”
康熙缓缓点头,方便过后,再次躺下,却没了睡意,忽然开口问道:“太子近来如何?”
他已有好些日子没问过太子了。
梁九功就在床边站着,闻言回道:“太子殿下来往于毓庆宫和詹事府之间,与往常无异。”
与往常无异,就是最大的异。
自己这病,瞒得过宫外的人,住在宫里的胤礽呢?被内务府争相讨好的胤礽呢?康熙自己都没把握瞒过他。
但梁九功却说胤礽没有异常,是真的没有察觉吗?康熙冷哼一声,他不信。
梁九功被这一声冷哼吓得跪下,床帐里却再没传出声音,他就一直跪倒了两个时辰后。
一切事宜都准备好,弘晖也请好假从宫里接回来了,明日父子五个便要在隔离所至少待三个月。
临睡前,胤禛嘱咐齐布琛:“我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照常过,该出门出门,该出城出城,不要一个人闷在府里,没事就去找老十福晋和十三福晋玩儿,或者将十三福晋接过来住一段日子也成。”
齐布琛无语:“十三福晋有一大家子要管呢,接过来住不是为难人家吗。”
胤禛敲她:“我为你想,你还这么说我。”
“错了错了。”齐布琛没什么诚意地敷衍道。
胤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收敛起表情,颇有些严肃地道:“我不在的时候,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你紧闭门户就好,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别管,谁来都别开门,一切都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明白吗?”
齐布琛搂着他:“明白,你放心,我肯定老实在家等你回来。”又小声问道,“近了吗?”
胤禛叹气:“不知道,只是做好心里准备罢了。”
齐布琛也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真不好过。
摇头将这些遥远的事情扔出脑外,她开始反过来叮嘱胤禛:“你们在里面也要小心知道吗?虽然你和弘晖都种过痘,但是也不能大意,一定要做好防护,勤洗手勤洗澡……”
翌日,齐布琛送父子五个到隔离所,在这里见到十三两口子带着弘昌。
“四哥有经验,麻烦四哥这回多指点指点我家爷。”兆佳氏冲着胤禛行礼。
胤禛微微颔首,齐布琛上前将人拉起来:“这么客气做什么,他们是亲兄弟,自然要互相帮助,咱们呀,在外头安心等着便是。”
胤祥在旁道:“就是,你别总操心我,多操心操心自己。不过我也得拜托四嫂一回,麻烦四嫂这段时间多看顾一下我家福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儿个,她查出一月身孕。”
“真的?”齐布琛惊喜道,“那这可是大好事啊!这个节骨眼儿刚好查出来,可不是鸿运当头,看来,这一次咱们必都顺顺利利。”
胤祥笑道:“借四嫂吉言。”
“既然有孕了,那就别在这里耽搁时间。”胤禛发话道,“走吧,日头毒,让她们早些回去。”
八月的天还是很热的,在太阳下才站这么一会儿,齐布琛就出了一头的汗。
胤祥像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急忙道:“对对对,你们快上马车去,别晒坏了。”
兆佳氏怀孕了,齐布琛也不在和老公孩子磨叽,稍微嘱咐了一句就扶着兆佳氏上了马车,掀开马车的帘子冲还站着的几个大小男人挥手:“去吧,平安回来。”
胤禛他们这才转身进入隔离所。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齐布琛才放下帘子,转头说兆佳氏:“十三也是,你怀着身子怎么还让你来送,还让你在大太阳底下晒那么久。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难受?”
兆佳氏笑道:“是我非要来的,我们爷拦不住,他也是高兴傻了。没事,没那么娇弱,四嫂不必担心。”
狗粮塞了一嘴,她倒显得像个挑拨人家夫妻感情的恶婆婆一样。
齐布琛调侃道:“得,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没有没有,四嫂说他是应该的。”兆佳氏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合适,连忙往回找补。
齐布琛失笑:“我开玩笑的。”然后转移话题调笑道,“这一胎想要个儿子女儿啊?”
兆佳氏松了口气,抚着肚子有些甜蜜地道:“不管是儿子女儿都好。”
她已有一儿一女,也是儿女双全了。
第182章 宝环被打
胤禛带着孩子们走后不久,康熙也离开了京城,带着胤礽、胤祺、胤禩、胤裪等前往塞外行围。
齐布琛松了口气,这一去起码得一两个月,能安生一段日子了。
不过平日里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如今徒然只剩她一个,齐布琛很是不习惯。
吃到好吃的菜想让他们尝尝,一抬头才发现桌上只有自己;看完账习惯性地问三胞胎在干嘛,话出口才回过神来孩子们不在;晚上睡觉时翻身想要搂住身边的人,手却扑了个空……
齐布琛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觉得如此寂寞的一日。
宝珠眼瞅着她一日赛过一日的提不起精神,只能想着法地给她找事儿干,又请拂云她们这些不在府里的老人回来陪齐布琛唠嗑。
拂云第二回来时,神色有些不对。
宝珠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是有一件难事。”这事与宝珠说说倒是没什么,拂云干脆利落地说道,“前次来你不是说让人给宝环传信进府,宝环说家里有事不能来么,我回去后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就上门去瞧了瞧,谁知道,宝环却说病了,不见我。”
宝珠惊讶道:“啊?病了?她怎么也不说,病的严重吗?”
拂云脸上却是生出怒气:“我也以为她生了不能见人的病,谁知细问之下,她院里的婆子却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我察觉有异,就说要见两个侄女,谁知那婆子又说两个侄女也病了。这不是胡扯么,哪有娘仨都病重了院里却不见药味的道理!况且,我一路进去,可不觉得那些下人的表现像是主家生病的样子。”
宝珠皱眉道:“直接说怎么回事吧。”
“我就是不知道。”拂云气道,“我那日就没见到人,始终被拦着,后来她婆婆也来了,当面送客我也不能死赖着不是。”
“我有些担心,宝环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拂云忧心道,“可我也想不到办法怎么确认,也不能上门去强闯,你说这事儿,能跟福晋说嘛?”
她今儿面色不对,就是再犹豫这个。
宝环沉吟了一下,道:“先别说吧,也不一定是出事儿,我先拜托人去打听打听。”
宝珠如今是福晋身边的第一红人,能量不是在外面管着铺子的拂云能比的,她表示要管此事,拂云总算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好歹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宝珠叹了口气,“去吧,去陪陪福晋。”
送走拂云,宝珠立刻行动,去找人帮忙打听,辗转两日,才从周侍卫家的一房亲戚口中掏出话来。
那亲戚喝醉了,说话大着舌头:“我跟你说…那…那老周忒不是个东西,当初…当初娶福晋身边的大丫鬟时,捞了不知道多少好处,如今…如今看人家给他带来的好处不多了,就变脸了。他…他那个老娘,也不是好货色,嫌弃人家丫鬟出身…要我说,丫鬟,丫鬟怎么了,再是丫鬟,人家也是王妃的丫鬟!他老周也不就是个侍卫,还是个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的侍卫!自己不成器,还怪他媳妇儿没在王妃面前给他说好话,我呸!就他那两下狗爬,王爷怎么可能看的上他!王妃说话也不行!”
套话的人一边给他续酒,一边附和道:“老哥说的对,瞧他天天腆着个肚子的样儿,王爷要是真有危险了吗,他就是那第一个被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货。”
“就是!王爷肯定是看出这一点了,所以这些年才都不带他!”亲戚嗤道,“也就王爷心善,要是我,有这样的侍卫,早让他滚回家吃自己了。”
“唉,王爷就是太念旧情了。”套话的人装模作样的感叹,然后试探着套话道,“我听说,近日王妃频频召以前的老人进府叙旧,那老周没让他家那位帮他说说话?”
“嗐,他倒是想!”亲戚一口干完杯中的酒,一脸神秘地小声道,“我跟你说,那姓周的现在都悔死了。”
套话的人眼睛一亮:“怎么说?”
亲戚晃晃空了的酒杯,套话的人连忙给添满酒,并道:“老哥哥今儿尽管敞开了喝,都算我的。”
“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兄弟真是大气。”亲戚美滋滋地嘬了一口,这才道,“我老娘前段时间有事去周家,谁知正碰上一出大戏。那姓周的不是讨了个二房么,生了个儿子,据我老娘说,那天她去的时候,那姓周的正下死手打前头两个女儿,言语间透漏的意思,是那两个女儿要害死他那小儿子。可我老娘说,以她当时看到的情形,那儿子分明什么事都没有,更像是那二房诬陷的。”
“可那一家子,硬是一点儿不对都看不出来,全都针对正房和头两个女儿。姓周的也丝毫不顾及那是他的骨肉,将两个女儿都扇出血了,正房那个当然要上去拦了,也被姓周的一脚踹开,听说当时就动不了了,还是我老娘看不下去,出声说话,那家子人看有外人来了,才让人将母女三个送回房去,后边也不知道有没有请大夫。”
亲戚说的都叹了气:“那正房也是瞎了眼,当年多好的条件,怎么偏就瞧上那姓周的。要是当初嫁给咱们,不说当奶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更不会挨打了。”
说完又幸灾乐祸:“就那天过后没多久,王妃不久开始见老人吗?我老娘又有事去了周家一趟,顺便说了这个消息,周老娘的那个脸,差点没绿咯。明明后悔的要死,却还得在我家老娘面前咬牙硬撑着,要不是我老娘心善提前走了,那天那老娘们非得气死不可,嘿嘿。”
套话的人心中腹诽,什么顺便说消息,分明就是去瞧热闹的,不过这也不管他的事,他就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如今得了信儿就完了,才不管那些:“来,老哥哥,咱们接着喝。”
反正有人报销,不喝白不喝。
宝环听着来人的述说,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虽然这些年因为各自成家,几人的关系没有当年那么亲近,但毕竟也是一起走过来的姐妹,听闻对方有这样的遭遇,怎么能忍。
宝环私下找来拂云和松影,将这事说了,两人也是震惊不已。
松影怒道:“他姓周的还敢打人!不行,我得找他去!”她当年就是脾气最急的一个,这些年管着大库房,对着下面说一不二的,脾气就更大了。
拂云也怒声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姓周的这是什么意思!”
宝珠瞧了她一眼,到底是在外面管着铺子这么多年,性子圆滑了不少,也更能抓住重点。
这事儿还得找福晋,否则她们几个上门算什么呢?又不是娘家人,从没有朋友管人家夫妻之间的说法。
“咱们不能就这么贸然上门。”宝珠冷静道,“这毕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小道消息,万一与事实不符,反倒显得咱们没事找事,宝环以后也难做。”
“目前,还是先找个信得过的人,亲自去看一看宝环,或者看看两个小侄女都行。”
拂云补充道:“得是不会让周家警惕的,不然大概率见不到人。”
宝珠点点头道:“这么说来还是城外庄子上的人合适,庄子上有事要请宝环定夺,理由正当。”
事情就这么定了,宝珠传话让庄子上的人送一些新鲜盆栽进府,然后拉着送东西来的婆子嘱咐了一番。
那婆子出了门就直奔周家。
周老娘出来接待,谱儿摆的很大:“不是已经派人去庄子上说过了,我那儿媳病了,要养着,这段时间就不去了么。”
婆子为难道:“咱们也不想打扰管事养病,只是,府里如今派下任务来,咱们决定不了,还得管事出面才行。”
周老娘皱着眉:“什么大事,还非要我那儿媳带病出面。”
婆子回道:“恒亲王府上的大阿哥即将大婚,届时阖府的花卉都由咱们提供,这事儿,只能是管事出面安排才成。”
周老娘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拦不住了,只能不情不愿地道:“那你先等一会儿,老身先让人去通知我那儿媳准备准备。”
去找儿子,让他和那贱人好好说说,让她把嘴闭上,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婆子等了不短的时间,才被请到宝环居住的屋子,就这她也没见到人,床帐拉的紧紧地,她只能听到声音。
旁边周老娘还虎视眈眈地陪着。
“是谁?”宝环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婆子恭敬答道:“管事,是我。”
“是庞妈妈啊,你怎么来了?”宝环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庞婆子回道:“今儿给府里送花,府里交代了几件事,我们都拿不了注意,才来找管事你。”
宝环嗯了一声,问道:“什么事儿?”
庞婆子说了恒亲王之事,然后犹豫地看了周老娘一眼,道:“还有一件事儿……”
宝环还没说话,周老娘先开口了:“才刚不只说了恒亲王之事么,怎么又有了?”
庞婆子道:“这事儿,只能与管事一人说,不能告知别人。”
屋里静了一瞬,周老娘阴着脸:“哪来的见不得人的事儿,还得避着人。”
庞婆子挑挑眉:“宫里的事儿。”
周老娘脸顿时就绿了,半响后才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少哄人,宫里的事儿,也是你一个奴才能知道的!”
宝环这时才开口,淡淡地道:“婆婆慎言,庄子上,每季都要往宫里送不少东西。庞妈妈,可是上次送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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