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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的确如此。”倾海楼颔首,眼眸中浮现出一两分欣赏,仿佛她还不算无可救药,“现在,我来还你了。”
他瞬步而来,将一样漆黑的、如同牛角一般的东西放入了庄绒儿的手中。
那是,另一枚往生锥。
庄绒儿下意识将其紧握,有些迟钝地以手指摩挲了下往生锥的顶部,那里粗顿湿润,带着一股极浅的血腥之气——这是被使用过的往生锥。
而往生锥的用处之一,即是融魂。
倾海楼忽略庄绒儿的僵硬,从她的另一只手中拿过了浮屠镜,似乎打量了一二,才云淡风轻道:“送佛送到西,我猜,你亦是极想亲眼看到他的。”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庄绒儿感觉到浮屠镜被他拿了起来做了什么,当那物件重新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只觉眼睛酸涩难忍,此中弥漫的大雾仿佛在快速消退。
耳边那道声音还在说着石破天惊的话:“他适才融魂,躯体难免排斥,模样可怖些也不必惊慌,候他须臾便好,莫要做出极端之事。”
竟然像长辈的叮嘱。
倾海楼举动突兀且冒进,言谈举止更是古怪,庄绒儿本该闪躲,但她没有,在拿到往生锥的那一刻她已经被某种冥冥中的了然所笼罩。
那一刹那昏沉的天光也成了难以直视的光明,庄绒儿的眼睛酸痛难忍,她闭上眼,感受到身边的人在远走,终是从满心满意的惊与喜与怯中脱离。
“……你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做这些,为什么说这些话,为什么要帮她?
倾海楼没有转身也没有驻足,但他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悠悠飘荡回来:“……是我欠庄宝珍的。”

庄绒儿又一次深刻体会到这个词语的含义。
她的手指捏在那张被小蛇盖到荆淮脸上的手帕边沿,在颤
抖中静止,久久难以将其揭开。
——阿淮就是荆淮。
原来他很早就回到她身边了,只是她没有发现。
……她为什么会这样迟钝?
为什么要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执念而看轻他?
庄绒儿强作镇定,目光定在他的身上,回忆起的却全是二人从前相处的往事。
她与阿淮的过往,已经比她同荆淮相会的寥寥几幕多出太多了。
她想抱住他,想握他的手,想像在唱宝会的金笼里一样和他紧紧相依。
可是她还有这样的资格吗?她心中忽然漫上胆怯。
面对昏迷状态的他总归要好得多,如果要直面清醒的他,也许她会干脆选择逃走……
庄绒儿的呼吸又开始不畅,胸腔处阵阵酸麻。
她终究是抽开了手,没将手帕掀开。
她很想立刻回到摧寰谷,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比起阿淮居然就是荆淮这件事更加重要的,是另外两个疑问——
为什么自极渊中出来的石像会顶替荆淮的身份?为什么它身上同样有属于荆淮的残魂?
哪怕想不出这问题的答案,她也势必要将残魂收回,不可能允许它流落在外,也不可能赝品以荆淮的名义活动于世间。
也许这样的想法给了她一个短暂逃亡的借口,她片刻的思绪混乱后便召小蛇回到了亭子。
“守在这里照顾他。”她哑声吩咐。
小蛇屏住呼吸,应声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庄绒儿的状态,见她分明有压不住的激动和惶恐,此刻还步履微微踉跄便又要远走,还是忍不住阻拦一二:“主人,我们不回催寰谷吗?”
不能回。
她在意的人事物,现在齐聚于大自在殿,她也有不得不在这里完成的事。
比如——杀掉所谓的圣人。
“……真的吗?你为了新得到的情郎,居然想杀了那个人!”
一串十分轻灵的笑声回荡在山谷,忽远忽近,明明语气是无比雀跃的,讲话的声音却是属于老男人的深沉,显出十成十的违和感。
“好绒儿,你又鲜活起来了,真好。”那个声音道。
小蛇浑身一抖,警惕地四处张望,连他都听出了那是魇姬在说话,庄绒儿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二人一齐看向远处,只见胖僧人模样的魇姬正站在一棵树上,遥遥地俯视着她们。
“还是强烈的爱恨更适合你,绒儿,我喜欢那些极端的情绪,而不是刚才混杂在你心上的软弱的胆怯、自卑和手足无措的欢喜。”
他口中说着挑衅的话,却在对上庄绒儿目光的那一刻,微笑着闪身离去,走前仍不忘道一句,“你的眼睛恢复了,真好,如此才不能更好地看清心上人的脸……”
庄绒儿冷冷地望着它消散的方向,将蛇骨鞭丢在凉亭的地上,却并未随着那道声音而去,而是向着大自在殿内殿的方向折回。
魇姬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几乎刻意想引她追逐它,且保持着胖僧人的模样,只有一个可能——空明出事了。
她需要第二轮的融魂,就势必还要用到往生锥,空明绝不能有事。
小蛇傻傻地把蛇骨鞭捡起来抱到怀里,目送庄绒儿冲进雨中。
雨又开始大起来了。
豆大的雨点冲刷着湿润的土地,魇姬的笑声,幽幽回荡在山谷间,让人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施主,停下!你要做什么?”
“拦住她!”
“佛门重地,休得擅闯!”
“庄谷主,你若想见住持,还需静候我等禀报……”
一众僧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惊动了附近的各路人马。
“荆淮”原本闭目坐在一间空禅房的蒲团上,听到那些声音后也睁开了布帛之下的眼睛。
他起身,看着十数名僧人追着一个方向奔去,而人群的最前方,是那个让他莫名觉得在意的女子,如电如风。
他微微蹙眉,反手关上房门,也朝那个方向赶去。
在他迈开步子的瞬间,隔壁的禅房也被人打开,白发女子忧思重重地望着人群的方向——映月宫的代宫主念忧,她同样为昨夜的混战赶来了大自在殿。
念忧的目光自僧人们身上移开,又锁定到刚刚奔去的圣人身上,咬唇犹豫了两秒,便也跟了过去。
在其余人等纷纷追随而去的当下,庄绒儿早已经破门而入,恰看见昏暗的房间里,空明倒在地上,身下渗出片片血迹,早已湿透了他穿着的袈裟。
匆匆追赶过来拦她的大自在殿弟子也已到达门口,见到这一幕后俱是惊愕颤抖,混乱地挤入屋内,口中声嘶力竭大喊着:“住持!”
“为什么会这样……蛇魔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没有人敢上前去,眼前的一幕让僧人们眼瞳发红,大脑却一片空白,他们已经被悲痛情绪夺去了全身力气,不少人甚至干脆跌坐在地。
庄绒儿面色同样难看,她越过所有呆立着的人瞬步至空明身侧,伸出两指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几近于无,却也代表着他还没死。
明明算是个好消息,却让她悬着的心不但没有因此变得安稳,反倒加速沉落……
空明还活着,且魇姬化形的胖僧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附近,这是比他已经死了还更糟的事情。
他没出事,意味着出事的另有其人,这是一招魇姬的调虎离山……
现在他们齐聚于空明的殿中,已然中计了,而此刻醒悟,似乎已经来不及……
“砰——”
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震耳欲聋的轰响,空气好像都因为这场声动而停滞了一分,人人陷入惊惧,仿佛一颗千年巨树倒塌了,地底下发生了某些骇人听闻的大事——
地底下,那是大自在殿的地宫,是封印蛇魔的地方!
如此巨响似乎连生命濒临枯萎的空明都惊醒了,只见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竟艰难掀开了,只是很快他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再无半点生机。
“住持!住持醒了……”有僧人发现了,连忙冲过来欲将空明扶起,但那双枯瘦的手硬生生拦下了所有人,空明摇着头,勉强靠自己把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持方,带所有人出去。”
他的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但对于惊慌失措的弟子们而言,其威力与先前不知所谓的巨响是一般无二的。
“……只、只留下,庄谷主。”空明的眼神几乎涣散,直直地盯着房间的某一处。
他这副状态没有谁能放下心来,可是住持的命令,他们也不可能不去遵守。
“……是。”持方双眼含泪,却恭敬地垂下头,带着众人安静地退下去。
谁也没有多嘴,谁也没去多问。
哪怕他们心中恐惧,放心不下,唯恐这就是见住持的最后一面……
“请门外的两位贵客,一起进来吧。”空明对着那道被弟子闭合的门又道。
可惜他虚弱的声音几乎无法穿透那道屏障,唯一被留在殿中的庄绒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主动走了出去。
待她再次走入殿中时,身后便还跟着两个人。
同样看不出情绪的圣人“荆淮”,与明显受惊的映月宫念忧。
庄绒儿不动声色地把眼神从“荆淮”身上移开。
她是要杀了这个“东西”的,却也不是见到他的这一刻就必须剑拔弩张。
鲁莽冲动是蠢人才有的特质,万幸她只为真正的荆淮犯蠢,面对赝品,她向来是沉得下气的。
“蛇魔……自戕了。”
空明的眼珠无比混沌,他说出这句话时已然有些吃力。
而在场的其余三人听了这话后,反应各不相同。
庄绒儿从发现空明没死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了,此刻表情都没有变。
“荆淮”微微偏了偏头,从紧抿的唇可以看出他的神情凝重。
而念忧甚至是直接惊呼出了声,她的面色一瞬间白得像纸,颤声道:“那岂不是意味着,魇姬将要吞噬蛇魔的怨了?!”
虽然早在听闻那
声巨响时她也有所预感,但在亲耳听见空明承认后,她顿觉天塌地陷。
被困在地宫的蛇魔被魇姬说服了,宁愿以死助力魇姬搅动风云……
魇姬曾在映月宫长居百年有余,念忧对这样魔物的威力无比了解,若它真的彻底消化完全了蛇魔的怨气,必将变得无比强大,那时再想玩弄人心、酝酿灾难,简直是轻而易举,甚至连灭世也可想得!
毕竟人是被情绪控制的生物,谁能保持理智,不过是接收到的情感冲击还不够强……
空明迟钝地点下了头:“它……吞噬蛇魔的怨,需要,时间,必须在它……彻底,消化完全之前,将它打散……”
“魇姬心性狡猾!它知晓自己成事迫在眉睫,此期间绝不会轻易现身,叫我们抓到破绽!”念忧急道。
空明的呼吸急促了两分,忽然盯向庄绒儿的眼睛,僵涩的手伸向怀中,探了两次才费力取出着一封对折着的红纸。
已经分不清那鲜红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空明的血染红的了。
“这是……魇姬留下的……”他艰难地说。
红纸被缓缓展开,几人的目光都向那张纸上望去,只见墨迹深沉,笔锋工整,然而其中的内容却实在无法不让人仓皇惊诧!
上面写道:
“谨以此契,合卺缔缘。新妇庄绒儿,其名永记;新郎荆淮,其名并列。天地昭鉴,幽冥为证,魇姬亲署其名,以为主婚……”
末尾处一枚深红印痕宛若血莲,花瓣层层舒展,似在脉动,隐约散出寒意,纸面之上,本应书写婚期的行处,却空落一片……
——这是一封,魇姬留下的婚书。

它的意思是,除非庄绒儿与“荆淮”成婚,否则它便不会来。
殿内的气氛一时凝结,最先从这封满含阴谋意味的婚书上移开目光的还是庄绒儿。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望向空明的眼睛。
这个老头既然会将这封婚书拿出来给他们看,便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决断,他倾向于应允。
可这件足够荒谬的事,不是他去应允便能推行的。
“此乃何意?”圣人的嗓音静静回荡在殿中,其中听不出明显的迷惑或抗拒,他亦态度不明。
唯有念忧反应了半晌才大惊失色道:“万万不可!”
于是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念忧想起了自己之前关于庄绒儿的那个预言画面。
红烛缀满了一整座山谷,那画面竟就好似被装点过的大自在殿山脉。
而双手紧握、交杯引颈的新婚夫妇里,那个新娘正是庄绒儿!
可后来变故突生,指责与谩骂、惊叫与哭喊、漫天的杀机中,象征着极渊的黑色污泥弥散开来,看不清面容的新郎则倒在血泊中……
那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何出……此言?”空明声音喑哑。
“……我曾窥见过灾难性的未来,正与这场婚事有关!”念忧凝重道,“就算、就算这是引魇姬入场的唯一诱饵,可这本身也是基于魇姬的阴谋而推出的不是吗?”
“如你所说……此乃,唯一诱饵……”空明只是无比疲累地闭上眼睛,悠悠地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然没有气力多说什么,但此时不撑着去表达,之后也未必有机会了,“神女所观之景,或许为灾……然,若魇姬彻底成事,将再无掣肘,届时,才是人间炼狱啊……”
他话音落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顺着唇角便不注地流下。
念忧被震住了,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这个道理她也想得明白,她不曾看见的灾难,未必便不是灾了,未必就比看见过的结果要好……
空明待咳嗽止住,才重新睁开眼,缓慢地扫视着庄绒儿与“荆淮”二人。
“两位……作何打算?”
庄绒儿沉默半晌,平静道:“我不介意,但要看新郎是否愿意了。”
空明分明知晓不管是庄绒儿还是“荆淮”,都对这份“婚书”的表现存有异常,可他甚至连多去盘问的心力也没有了。
“婚期”必须快速定下。
一是不能给魇姬更多消化蛇魔怨气的时间,二是他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若不能在死前将魇姬压制……他一心想要守候的尘世,就将葬送在他手里。
“荆淮”对此的回应,是在三人的目光下轻轻点下了头。
于是,一场仓促、荒谬、史无前例、震惊世人的婚礼,就在大自在殿受灾的次日,被定下了。
就和念忧所看到的那一幕一样,整座山谷迎来了从未有过的点缀,盏盏红烛被僧人放置在路边,佛门圣地居然张灯结彩。
在象征喜宴的红绸被挂上房檐前的那一刻,不明所以的人们都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庆祝蛇魔之死的普通盛宴。
而山顶凉亭中的小蛇已经先人一步地得知了“喜气”的扑鼻。
不是经过他自己的分析,也不是从庄绒儿那里获得了解,而是一个过路人告知他的。
那个人,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尤雪泣。
小蛇最先注意到她还是偶然。
这座凉亭位于山巅,常人根本不会随便走到这里来,他忽然在林间看见一道人影,不免多去留心注意。
这一看,就发现那人无比面熟,竟是主人的旧相识——已覆灭的流沙城城主之女、倾海楼曾经的爪牙、无横苦恋多年的心上人、在流沙古城幻境中消失的那个尤雪泣!
小蛇根本搞不清她与倾海楼之间的立场,同样分辨不出此人是敌是友,可他看尤雪泣失魂落魄地走在这里,也不像是专为凉亭中的他与阿淮而来,这才贸然出声将人叫住:
“站住,尤雪泣!你过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问话的确有些无礼了,可他有命在身不得走出凉亭,不将人喊来就没法展开对话。
尤雪泣恍惚中向他这边看来,小蛇不太丰富的人生经验让他不知道如何去理解那时的她的表情,他愣了一下才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大自在殿?难不成和倾海楼有什么阴谋?!”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叫出的那个名字,而尤雪泣在听见那三个字后,身子顿了一下,神志忽然变得清明了不少。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化形后的模样,本该是认不出的,但不知是她足够慧眼识人还是暗中知悉些什么,仅是多看了他一眼后心中就有了数,于是连他的身份都不曾询问,只是摇头,嗓音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地回应他:“我只是来见证一场婚事。”
“婚事?和尚庙里能办什么婚事?那些扫地僧养的狗都是公的!”小蛇诧异道。
尤雪泣很轻地笑了一下,不过笑意也是未达眼底的,“是庄绒儿与圣人荆淮的婚事。”
“……你、你胡说些什么呢?!”小蛇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觉得自己质问的声音一定也是和惊雷一样果断且宏亮,但实际上他甚至没怎么放出音量,哑得仿佛是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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