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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云迷)


阿淮因为她的靠近,或多或少感到紧张。
他的嘴巴轻轻抿起,扣在剑柄上的手也略微用力。
冰凉的手指触及他的脸之前,阿淮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庄绒儿的指头在描摹他眉眼的轮廓,随后就听她说:“我想蒙上你的眼。”
阿淮从未有哪一刻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排斥。
他对一切都太过敏感,所以如今能清楚地知道,荆淮是一位蒙眼的剑客。
在这一刻,他身上的白衣,手里的剑,甚至他已经认同的昵称般的名讳,都一同可笑了起来。
“……我能否拒绝?”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将这句话说出口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那大概不像“他”,因为庄绒儿又伸手摸上了他讲话时随之滚动的喉结。
“不行。”
她不容置喙道。
下一秒有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一段柔软凉滑的衣料已经蒙上了他的眼睛。
这是庄绒儿的衣服,上面沾满了她的味道。
绑得并不紧,他能在布帛之下重新睁开眼,眼前有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向他扑来,整个人钻到他的怀中。
阿淮后退了半步。
怀里忽然被另一个存在盈满,被她的气息牢牢包裹,他觉得自己像一头困在捕兽笼中的野兽。
在被送上唱宝阁前,他也曾被折磨到精疲力尽,被关进金笼,手脚都带上沉重的镣铐。
而更早之前,
他甚至被锁链捆着脖子拖行,被灌软骨药粉软禁。
他是被困住过的。
但他分明觉得,此时此刻,他才是被打碎、关押的那一个,痛苦,且无法逃脱。
——他有些想要离开了。
作为某个人替身的感觉,好像……超出他能承受范围的,苦涩。
庄绒儿能感觉到身下抱着的人躯体的僵硬。
她只是霸道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反手去捉他的手臂,那把剑被她夺过扔到地上,想让他两手都空出来,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她不知道阿淮在想些什么。
她把他的手臂带上来后,它们又自然垂落,反而不肯轻抚她的脊背。
她只尝试了那么一下,就放弃了。
头枕在阿淮身上,视线却偏向楼阁的最高处。
那里有一个朱红色的木匣。
里面关有荆淮仅剩的一缕魂魄。
她盯到眼睛有些酸涩,才扭过头,紧紧地搂住阿淮的腰。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那时天好似已经黑透了。
雨声连绵不断,从白天下到了黑夜。
阿淮离开的时候,忘记了将破魔斩铁剑带走。
庄绒儿靠拥抱挨过了那一阵茫然与失落,此时回想起来,才隐隐觉出阿淮的情绪不太对。
他消沉得有些过分,甚至连如她一般自我的人,事后回想,都能察觉出来异常。
他为什么不高兴?
他就那么想修习刀法?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对她使脸色。
他当真以为她能无条件地宠溺他,万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才好?
庄绒儿凝望着烛火怔了一会儿,手指缓缓掐成了一道决,她闭上眼睛,使用驭虫之术——
漆黑的房间中窗户大开,雨线被风卷入室内,灰扑扑的小蜘蛛自墙角的蛛网上吊下来,发现床前的帘幔并未落下,床铺上也空无一人。
阿淮从她的楼阁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他不回房,还会去了哪里?
难道他当真在闹脾气,想让她去寻他哄他不成?
庄绒儿从前也见过一些道侣相处。
那些人把他们彼此不稳定的情绪称作是爱情。
从而你进我退,你逃我追,拉拉扯扯,黏黏糊糊。
倘若她真把阿淮的情绪看中起来,不惜露面哄他,只怕他会越发恃宠而骄。
她……她是不可能管他的。
情绪不稳定,那就自我消化。
他到底不是荆淮。
庄绒儿的意识回归本体,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
她继续盯着烛火,不一会儿忽然抬手将之挥灭了。
屋子里霎时间没有半分光源,谁也看不到席间倚坐的女子又摆出了驭虫的姿势,默默闭上了眼。
——她只是怕阿淮会一个人走到催寰谷的外围罢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起码找到他,确认他在哪里,不会出什么危险。
她并不是去找他示好的,更不会允许他因此就能用刀了。
反正,阿淮根本不知道他房里常常突兀死掉又离奇冒出、日日除不尽的蜘蛛是她。
除了第一天她因为阿淮在灰尘上写字而主动现身在他眼皮底下搞破坏,此后他好像从来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大抵没有灵力的凡人就是如此,对隐蔽在暗处的注视不会有额外的感知。
从而,他更不会联想到某个在雨夜中扑朔着翅膀寻觅他的蝴蝶身上,承托着她的意识。
庄绒儿这般想到。
天河之水倾泻而下,落到人间,化成无尽的雨。
黑沉沉的天幕中,偶尔会划过一道璀璨的闪电,却久久听不到雷声,仿佛上天也在压抑着些什么。
桃林中孤立的男子衣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
这本该是有些狼狈的一幕,却因为他过于出众的身姿与相貌,而增添了不少沉郁的静美。
阿淮感觉胸口中有一些沸腾着的东西,它们寻不到出路,他只有捡起木枝,像在和某些无形之物做对抗,才能勉强控制住一些泛滥的思潮。
光看那行云流水的剑招,仍带着一股淡然的飘逸感,似乎体会不到舞剑之人自身的消沉。
但分明有什么是不一样的,那树枝再次如流光一般挥出,剑气绵长,一道疾风仿佛从他指尖吹起,带动四周的桃花飘扬,雨水也随之翻滚。
木枝好像承受不住这等迅疾的出剑走势,自中间开裂,但并未从中折断,尖端仍指向着桃木的方向。
——他的剑招比白日时要凌厉得多,也危险得多。
真是奇怪。
被“剑尖”抵着的地方,栖息着一只蝴蝶。
那只是一只最为常见的草地白蝶,翅膀为纯白色,边缘有黑色斑点。
蝴蝶的翅膀相当脆弱,被雨水打湿后几乎无法支撑它们继续飞行。
而且雨夜的温度对它们而言也实在过低,这绝不是一个适宜活动的时段。
可这只草地白蝶就这样傻傻地暴露在雨中,它栖息的位置甚至不能承受到树冠的荫蔽。
阿淮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未动,他只是眸光微闪,凝视着蝴蝶。
然后,他就看到蝴蝶缓慢地扑闪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来他的身边。
停在他手持的木枝上。
继续向前,轻轻落到他的手背上。
断断续续地移动,停驻在他胸口上。
短短一段路程,蝴蝶犹豫踟蹰地花了半分钟走完。
但正式落下后,它似乎就不肯再移动了。
“……”
这确实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蝴蝶。
阿淮相信它似乎具备有一些魔力。
堵在他胸口的无形之物好像被它的一次降落打开了缺口,很快松散出去,被雨珠溶解。
原本堆积着它们的地方则被撑开,重新盈满另一种柔软的动容。
他的唇角很浅淡地勾起了一点,但毫秒间又平复回去。
他只是松开手中的木枝,移动到胸前,让手掌遮在蝴蝶的上方,为它挡去沉重的雨幕。
他可以用剑。
用剑……也没什么不好。
他会练好的,比任何人,都更好。
后半夜的时候雨才停下。
第二天打开房门,还能看到院子里湿润的地面,雨迹未干。
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泥土味道,天地被一场漫长的水洗刷新了面貌,院中的草木似乎也更加鲜活。
“……”
阿淮推门而出的身形微顿。
门口,他的脚下,多出了一些东西,不止一件。
有一个干瘪的乾坤袋、一张被折起来的字条、一柄通体流银的宝剑……还有,一把散发着淡青色光辉的长刀。
宝剑与长刀正是昨日在楼阁中见过的那两把。
庄绒儿把它们悄声送到了他的门外。
阿淮视线定在长刀上出神地看了好几秒,长睫轻颤,半晌才缓缓拾起乾坤袋上放着的信纸,将之打开。
字迹是出乎意料的娟秀,而语气是意想之中的果决,哪怕没有署名,也知晓是出自何人之手——
“明日正午,随我出发去星罗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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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前,庄绒儿和阿淮缩地成寸,到达了摘星镇。
这里是被淹没在海下的星罗国百年前留存于世的边陲地带,如今成了距星罗海最近的繁华城镇。
出了镇子的辖区,就是当年地缘崩裂导致的陡峭断崖,他们若想赴星罗海,此地正是必经之路。
庄绒儿的手腕上盘着一条细如指粗的白蛇,她没有让小蛇以人形露面,因为此地虽然有财大气粗的正道宗门映月宫坐镇,但镇上的居民也大多以凡人为主,不像修士见多识广,对小蛇那般体征稍稍明显的妖修,只怕接受度也有限。
可尽管她已经有意低调,路过的行人似乎仍对她们这对组合颇为好奇,无人不在打量,只不过有的正大光明,有的暗中窥视。
还有人,试图向他们搭话——
“盗墓贼!你们是盗墓贼!我不会认错,这是我老祖宗炼的刀!上面还刻着我廖家的官印。”一个中年男人满面惊怒地冲过来,眼睛紧盯着阿淮身后别着的隐月穿云刀,高声喊道,“你们是从星罗海里上来的人?!为了掠夺兵戈,扰我老祖宗清净?!”
他似乎在这镇上有些名望,见他这般行径,大部人
都停了下来,在他身后簇拥着,有谁慌忙问了句:“廖老板,出什么事了?”
那被叫做廖老板的中年男人并不理睬,只一味地上前来,似乎是想拉扯阿淮的衣袖,拦住他们不许他们走。
庄绒儿轻描淡写地看过去一眼,那中年男人已经僵硬地止住了扑上前来的趋势。
“……就算你们是厉害的修士,也不能做掘人坟墓之事!”他一边怒,一边又感受到了压迫与恐惧,只有红着眼定在原地,说话时胡子都跟着颤颤巍巍抖起来。
后面的其他人听到他这一番“掘墓论”,纷纷倒抽凉气,有人弱弱地提议着:“不如去请映月宫的大人们过来?”
庄绒儿已经听明白这人在纠缠什么。
他是炼器大师廖十全幸存于世的后人。
她难得心平气和地回复他:“隐月穿云刀是我于月满夜宴上赢来的头筹,廖十全亲自送我的。”
其实阿淮今日出发时,身上带着的本是破魔斩铁剑。
他一改那日在楼阁中的微妙抵触,持剑的动作自然,丝毫不像是对修习刀法存在执着的样子。
可庄绒儿不能不在意。
她说了句:“为何不把刀背出来?那剑就扔进乾坤袋里吧。”
阿淮便从善如流。
于是就有了他们到达摘星镇的这一桩麻烦事。
“月满夜宴……”中年男人怔住了,他嘴巴嗫嚅了两下,有些出神地重复着,“百年前的月满夜宴……”
那是星罗国从前的传统。
仲秋月圆的前后三日,举国同庆,夜夜举办宴会,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都会参与其中。
月满夜宴中,街巷灯笼高挂,所有人都会出门猜谜、演出、比试。
宫廷和地方都会举办各种竞艺活动,奖品向来是稀世奇珍,有过来自映月宫的赠礼,也有过星罗国闻名于世的炼器大师,廖十全铸造的兵器。
——这些,都是他们这群幸存者的后代,在老人的口述中得知的信息了。
摘星镇上的人不少都是星罗国的遗民,他们对此很清楚,一时间都露出探究、迷惘的神情。
“……是、是我唐突了。”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中年男人额头上也渗出汗液,他抬起袖子蹭了蹭,面露愧色,“在下廖三达,乃是廖十全的曾孙……不知能否请二位贵客入小楼一叙?”
“不了。”
庄绒儿拒绝。
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叙的,该讲的话她已经说完了。
她之前就派小纸人提前出发,订下了摘星镇上最气派的酒楼。
在雨季正式到来的这前几天里,她们会在那边住下。
廖三达讷讷地点点头,遗憾,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但庄绒儿发现,他好似并未死心,因为他一直在跟着她们,且神情越发激动。
盘在手腕上的小蛇警惕地支起身子吐信子,庄绒儿拍手将它按回去,在酒楼前停下来,不悦地问道:“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廖三达这下确定了,忙堆起笑容道:“贵客误会了,这酒楼,原是我廖家的资产……”
“……”
“小二,快去备好酒水。”他冲着门内高喊一声,小心地弓下身子做引路状,“贵客快请进!”
“……”
“说来惭愧,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子弟没能承袭下老祖宗的炼器手艺,在这浊世混了百余年,也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商人……”
“廖老板说什么呢?你可是咱们镇上的首富啊!”路过听到的人插嘴一句。
廖三达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恳切道:“姑娘和公子看起来太过年轻了,我一时想不起宗训里记载过,老祖宗百年多以前确实出了一把刀做月满夜宴的赏头,那把刀青辉绕体,唤作隐月穿云,正是公子身上的这把没错……姑娘既能拔得头筹,想必是惊世高手……”
他的话连绵不绝,庄绒儿左耳进右耳出,只见酒楼里人头攒动,不禁皱眉打断:“人怎么这么多?”
廖三达叹了口气,说:“前些日子,有谣言说,我廖家的老祖宗,临死前炼出了一把绝世神兵……四海八荒的修士都往摘星镇赶,想着自星罗海里捞出神兵……”
庄绒儿没听说这个消息,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楼中的宾客,思考着换一个住处也未尝不可。
而阿淮轻声问询:“为何称之为谣言?”
“实在是,我廖家宗训的器物谱上并未记载此事。”廖三达再次道歉,“是我对不住二位贵客,正是因为这则谣言,我一见到这把隐月穿云刀,尚来不及深思,就误会了你们……”
“可你这楼里不止修士,普通人却也不少。”
“这个嘛,也没错。”廖三达面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两位贵客都是修士,想必已经知晓,映月宫的神女大人将要与天阙宗的少宗主结为道侣了。到时候,神女大人的仪队会途经摘星镇……这些都是等着来朝拜的百姓。”
阿淮不动声色地看了庄绒儿一眼。
昨日动身时,那几名曾在隔壁房间议论过庄绒儿的男子都已经被送出谷去了。
他还记得那些人口中提到过这个称谓——“天阙宗少宗主”,那人名叫玉桓升,与庄绒儿……似乎有些渊源。
但庄绒儿听过这则婚讯后,神色并无异样,恍若未闻,只点了点头,让廖三达把她们带去上房。
“一个时辰后,酒楼里设有琼台戏演出,这是原来星罗国的戏种,走出了摘星镇,绝不会有哪里能听到一样的了,贵客们可万万要来看呐。”
廖三达最后留下这句话后,仍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聊聊百年前月满夜宴的事,只是庄绒儿已经毫不留情地把房门关上了。
烛火柔和,纱幕垂坠。
身着华丽戏服的女子伫立在中央,面露哀愁,细声唱着:“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她身姿轻盈地旋转,柔顺的衣袍随着甩袖的动作绽开,既灵,又美。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台下的宾客都一齐望着她的演出,神色动容,唯有坐在最远处席上的庄绒儿垂着头,只顾端详桌上那壶花酿。
她斟上一杯到酒盏里,观其色泽红艳,嗅起来带着一股馥郁的清甜,只一饮而尽,却觉得入口酸涩,但细品也有可口的回甘。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戏子仍在哀戚唱着,庄绒儿也一杯一杯地喝。
喝到一整个酒壶空了,她才抬起头来,细细端详台上的女子。
她的戏服很特别,金丝的刺绣在蓝色的锦缎上闪闪发光。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庄绒儿倏然开口,缓缓对阿淮道:“这个唱曲,我听过的。”
她的语速慢得同往日有些不同,阿淮注视着她唇上残留下的酒色,与眼中盛着的水光,顿了一下,低声道:“是不是喝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我已百毒不侵,如何会醉。”庄绒儿微笑。
莫说是酒,哪怕此刻饮下的是一瓶鸩毒,也不会影响她分毫。
她回答得信誓旦旦,阿淮只能忽视她有些异常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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