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伦敦养家日常(金桔三颗)

格丽塔送来的蛋糕卷是一整段没切开的，如果切开分三四个没问题，双皮奶为了省容器，也是炖了一平碗。
“她玩得很累了，现在叫起来会难受吧？”
“嗯，也对，要不然留一点给她明天吃？”
“咳，留一点吧，不然明天她知道了又要哭了。”
沉默两秒，苏菲亚抬头和保罗对视一眼，同时道∶ “你会告诉她吗？”
“……”
“……”
夫妻俩互相发出谴责的眼神，然后当做无事发生，一人去拿刀叉，一人去泡了壶甘菊茶，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一人一半蛋糕卷，半碗双皮奶，分好才开始吃。
“这个牛奶布丁好嫩。”
“蛋糕好香，比红丝绒甜品店的海绵蛋糕更好吃！”
“嗯嗯，开始卖这个的时候，你记得多买点。”
“放心，我知道。”
解决掉所有蛋糕卷和双皮奶，两人舒服地往椅背一靠，“诶呀，太饱了。”
“幸好没叫莉兹起来，她吃多了肯定睡不着。”保罗庆幸道。
苏菲亚摸摸胃部，认同地点头，“没错！”
米娅家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家还没有孩子，不需要偷偷吃，只要公平分配就行了。
周一上午，简宁送完货，去了批发市场，这次她多买了些盒子，不仅买了纸盒，锡盒也买了一些。
在同一家店定制了菜单，把大致的样式给文具商，他会帮忙设计完整。
文具商建议可以选择比较漂亮的卡纸，里面加入了植物的叶子或者金箔，不过简宁没要，简约干净的就够了。
这是贺卡请柬样式的菜单，最基础的，单张印刷在1-3先令，批量五十张以上，可以降到6-12便士一张。
对比印刷传单贵了很多，但简宁还是印了，纸张质量选择高一点的，去掉复杂装饰，烫金边缘，压花也不要，只留下她自己设计的logo，和菜单的花体字。
这样一次性印五十张，一张1先令，付了1英镑定金，后天来取。
回去的时候，简宁还要买项圈和名牌，伦敦有类似宠物店的地方，里面可以买到马鞍、狗链、名牌、玩具等。
简宁进去转了一圈，最后非常克制地只买了必须的项圈、背带和名牌，因为太贵了……
什么2英镑的玩具，她们还是自己做吧。
回去的时候，简宁给贝奥试了试项圈和胸背带合不合适，贝奥是大狗，狗链用了金属材质，很结实，在家只要戴项圈，出门的时候穿上胸背带和狗链。
“勒不勒啊？”简宁戴完下意识问了一下。
贝奥不是很习惯身上有东西，挠了挠，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现在只有项圈和胸背带，名牌需要刻上贝奥、曼比的名字和这里的地址，所以明天才能拿到。
项圈是黑色皮质的，搭配金属扣可调节，外侧有细腻的花纹，走线整齐，戴在贝奥身上很好看。
给曼比的项圈也是类似的黑色款，比较细，也有搭配的链子和背带，简宁想着以后曼比长大了也可以遛。
试过后，简宁把链条和胸背带拆了，项圈就给它们戴着了，等名牌拿回来了装上就行。
虽然一直戴着可能不舒服，但她担心它们哪天不小心走出去了，有项圈至少别人知道是有主人的，尤其贝奥，不会被捕杀。
“简宁，我装好了，走吧？”格丽塔在楼下喊道。
下午要去谈婚礼帮厨的事，她们干脆提早出发。
“吃的喝的都在楼下，你俩别乱跑等我们回来啊。”简宁最后对贝奥叮嘱了一句准备出发。
结果她走一步，贝奥跟一步，简宁伸手挡住它，它还摇尾巴，想跟的意图明显。
曼比倒是很懒，戴上项圈后就一直在沙发上打瞌睡。
“你不能去！”
摇尾巴。
“你这么大只会吓到人的，在家好好待着！”
摇尾巴。
“不行，等回来带你去公园玩。”
嘤嘤，加摇尾巴。
“…………”
最终，贝奥戴着皮质口罩，身上的狗链绑在三轮车车头上，在无人的小路上奔跑着。
“慢点贝奥！”简宁稳住车头的方向，格丽塔在她身后抱住她的腰，两个人加一辆车被贝奥拉着跑。
“好快啊！”格丽塔害怕又兴奋，“贝奥怎么力气这么大。”
听到简宁的声音，贝奥稍稍降速，但还是比她们俩自己骑更快。
“这一身力气，拉车圣体啊。”简宁控制方向不跑偏，“贝奥，左转，左转！”
贝奥没听懂，跑过头了，简宁只能拉拉狗链，贝奥回头看了眼，简宁指了指刚才左边那条路。
“呜哇！”贝奥一个流畅掉头，两人发出惊呼，好在是顺利的。
找准方向后，贝奥又开始狂奔，简宁只能用狗链示意贝奥方向，往左拉一下，往右拉两下，减速拉三下，停车长拉一下。
经过一路的配合，简宁初步掌握了狗车的驾驶技巧，也收获了行人的惊叹。
“我，我有点脚软。”到达海德公园后，格丽塔脚下发飘从车上下来。
简宁也差不多，她自己骑车都没出这么多汗。
一看贝奥在原地哈气，看着也不是很累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应该给你买一套挽具才对，背带是不是还影响你发挥了？”
贝奥只是哈气，透过镂空口罩看到它咧着个大嘴，很开心的样子。
伦敦并不限制遛大狗，或者要求普遍宽松，最多系上绳就行，所以她们能驾狗车来公园，到地方后简宁就把它拴在旁边树干上，因为太黑，被阴影挡着，乍一看还发现不了。
简宁倒了盆水给贝奥喝完，再把口罩给它戴上。
“那我过去了，你们在这等我。”简宁对格丽塔说道。
这里去珍妮家走路大概十分钟，简宁带上准备的样品出发了。
珍妮的丈夫西奥多是富商，且在伦敦附近的郊区拥有很大的土地，平日居住在梅菲尔区的一套五层联排别墅内。
这和简宁一家租的临街独栋不一样，隐私性更好，拥有一个更大的私人花园，家中有多名佣人，包括厨娘和管家。
这样的住所在伦敦，仅次于广场住宅和贵族公馆。
简宁是从后门进去的，被引到侧厅，管家已经在这里了。
在简单介绍了婚礼流程和需要简宁做什么后，管家将报酬也说了，“一天3英镑，可以带一名助手，助手的薪资是10先令，所有的材料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简宁很心动，纯劳务费3英镑，只要忙一天，干了！
“我非常愿意为这场婚礼出一份力。”简宁微笑。
管家也满意了，“那么，我需要提前确定你要做的菜单和食材，明天还需要试菜，当然也是有报酬的。”
简宁可以理解，把她提早准备的菜单拿出来，顺便拿出了样品，管家眼睛一亮，保持平静的表情，“这是……？”
管家当然是知道简宁的来历，福斯特小摊的名声已经不小了，这次珍妮要求的是小摊车上的食物都要做，没想到简宁还有新品。
“双皮奶和蛋糕卷。”简宁各带了两份。
“我需要向主人确认一下。”管家吃完了一份，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果然，去和珍妮提的时候，她马上同意了，让简宁明天多做一些给他们都尝尝。
留下食材列表和样品，简宁与管家约定明天一点来试菜。
回到公园的时候，格丽塔和贝奥就在原地，刚送走两位客人。
“明天试菜，我自己去就行，婚礼当天你和我一起去，前一天我们就不接预订单了。”简宁说着后面的时间安排。
“嗯好。”
回去的时候，还是贝奥拉车，它休息了一下午，又精力满满了。
确认贝奥是真的喜欢后，简宁就不阻止它了，想着给它增加两条狗链，好分散它身上的受力点。
回家后，简宁给贝奥擦干净脚，在门口让它把身上的草和土抖干净再进来。
曼比则老老实实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甚至没动过。
“贝奥，你的宝贝们放这了。”格丽塔将晾干的旧抱枕、麻绳那些，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专门给贝奥收拾出来的。
“汪！”贝奥显然很高兴，过去闻了闻，咬了咬，让它们重新沾上自己的气味。
忙忙碌碌很快到了婚礼当天，试菜那天，简宁的新品征服了珍妮一家，加德纳太太还专门请她出来见面。
“竟然这么年轻？”加德纳太太第一句话是这个。
第二句就是，“好俊的少年。”
之后把简宁从头夸到尾，再把每道甜品都夸一遍，加德纳太太显然最喜欢双皮奶，“用我农场里的牛奶做一定更香醇，我农场产出的奶酪是周围三个郡最好的！
对了，你要不要和我回克隆莫恩，那里可比伦敦漂亮多了，……”
最后是珍妮把加德纳太太拦住，简宁才脱身。
不过简宁倒是很同意加德纳太太的一句话，小别墅哪有大庄园住着舒服！
婚礼这天，简宁和格丽塔上午就到别墅开始准备。
下午茶的客人大概有六十位，有男有女，除了简宁，还有一位厨娘是主力，整个厨房有十名佣人协助。

第39章
厨娘是珍妮家自己的厨娘，厨艺精湛，在私人厨师当中属于高水平，堪比一些餐厅主厨，因此珍妮让她来当婚宴主厨，不需要从外面聘请。
“这些可以吗？”两名男佣取来几十个精美的小瓷碗，用来做双皮奶的容器。
试菜那天，珍妮将双皮奶提到中午婚宴上做甜点了，所以简宁现在要先做这部分。
简宁看了眼瓷碗大小，是类似盖碗茶的样子，点点头，“可以，麻烦帮我洗干净后摆在锅里。”
厨房里提前准备了两个很大的蒸锅，一次可以蒸五十碗，分两次就能全部蒸完。
格丽塔正在分离蛋清和蛋黄，简宁只需要蛋清，蛋黄暂时备用。
简宁为了提高效率，煮完牛奶后她不将牛奶倒进一个个小碗里，等牛奶凝结奶皮，而是在大锅中直接晾凉。
等大片奶皮出现，她小心撩开奶皮一角，按正常步骤将牛奶和蛋清混合，过滤去除气泡。
再用汤勺分倒进小瓷碗里，此时大锅中还剩少许牛奶撑起奶皮，因为脂肪含量够高，奶皮比普通的要厚，简宁手动将奶皮分割成小份，每个小瓷碗里放了一片。
虽然形状有些不规整，等蒸熟之后会再次形成一层奶皮，就不明显了。
没有保鲜膜，简宁就用比瓷碗口大一些的碟子倒扣住，避免水汽滴入。
做这些的时候，简宁并没有让人回避，厨房其余人十分忙碌，根本没时间接近这里，在厨娘的指挥下准备着婚宴的主菜。
等双皮奶蒸熟了，上面形成了新的一层奶皮，和原有的奶皮凝固在一起，就算成了。
放凉的空档，简宁用剩下的蛋黄做了卡仕达酱，仅加糖和牛奶就够了，下午蛋糕卷的夹心又可以多一种。
仪式结束后，婚礼的主家和宾客们分批从教堂回来。
佣人们送上香槟酒，众人入席后，开始上菜。
从冷盘到热汤，主菜是烤牛肉和鱼肉，菜品丰富但不稀奇，在座的众人对这样的食物水平早已习以为常，相互之间低声聊天，气氛很愉悦。
“各位，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杜丽的婚礼……”席间，新郎赫克托举杯说了一段简短的致辞，众人举杯祝酒。
“如果杜丽听我的请柳木餐厅的主厨，这道肉汤会更美味。”新郎致辞后，克莱尔尝了肉汤，与邻座的宾客说话，语气高傲。
克莱尔和杜丽是中学同学，因为父亲之间有生意往来，所以也来参加婚礼，两人关系熟悉却不亲近。
被克莱尔强行聊天的薇薇安是杜丽的大学舍友，她们一起在伦敦大学读绘画专业，闻言无语地看了一眼克莱尔。
克莱尔没有注意薇薇安的视线，还在挑剔这场婚宴，或者说她比较不爽杜丽比她更早结婚，而且新郎赫克托也很优秀，很喜欢杜丽。
好在她还知道维持表面功夫，只是和薇薇安说两句小话，不会摆脸色。
天知道薇薇安有多无辜，她们不熟好吧，为什么要和她讲这些！
“噢是甜品，牛奶布丁？”当甜点上来的时候，薇薇安终于受不了了，打断克莱尔的话，同时的确对这个小瓷碗感到新鲜。
瓷碗里的布丁十分嫩滑，被佣人放在桌上的时候，表面轻轻颤抖了一下。
每碗布丁上面都浇淋了不同的酱料，薇薇安的是金色蜂蜜，和一点点无花果干碎。
“我最讨厌吃布丁了。”克莱尔皱眉看着小碗，她最讨厌布丁那种厚重的、满是蛋奶的味道，她觉得很油腻。
薇薇安看了眼她的碗，忍不住说道：“可你这个看上去非常好吃。”，克莱尔的这份上面淋的是焦糖和杏仁碎。
小瓷碗的出现让婚宴起了一阵小声议论，加德纳太太才不管他们说什么，立刻吃起来，她特意和简宁说了她要玫瑰酱的。
吃到嘴里，清爽的奶冻和浓郁的奶皮混合纠缠，咽下去后还留有绵长的回味，加德纳太太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她想她永远也吃不腻。
许多人在加德纳太太之后开始品尝，本次婚宴迎来一段小高、潮，不断有人询问佣人这叫什么，部分小朋友仗着年纪小还可以再要一份。
大人们则只能优雅地擦拭嘴角，留下一个干净的空碗，心里在想，婚宴结束后一定找珍妮要来这位甜品师，边与邻座的宾客微笑点头，并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竞争对手。
薇薇安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偷偷看了好几次克莱尔还没动过的碗，终于想开口说什么时，却见克莱尔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看见克莱尔微变的表情，薇薇安心知骗不到了，失望地收回视线。
克莱尔本来不想吃的，看见其他人的反应特别大，很不理解，不就是个布丁吗，能好吃到哪儿去？
正乱七八糟想着，就发现刚才对她一直爱答不理的薇薇安偷看了她好几次，视线总扫过小瓷碗。
她卡在薇薇安开口的瞬间，快速舀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前一秒她还得意，就不给你吃，下一秒布丁的威力就爆发了。
滑嫩的布丁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地流进喉咙，与她以为的需要咀嚼后勉强咽下不同，滑过舌尖没有一丝油腻，不带一点蛋腥味。
怎么会是这种味道？ ！
克莱尔睁大双眼，仿佛要确认一下似的又挖了一口，这次她细细品尝，焦糖是深褐色的，简宁做的比较稀，所以不会凝固，只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浓稠。
杏仁也是炒熟后敲碎的，二者都带有一些焦香味，给布丁的甜增加了层次，所以克莱尔才觉得一点也不腻。
第三口克莱尔挖到的杏仁碎比较多，脆脆香香的，又是不同的口感，每口都有惊喜。
三两下，克莱尔全部吃完了，放下小勺，任由佣人将空碗收走，之后的流程，克莱尔变得安静多了。
薇薇安还觉得奇怪呢，她怎么不说话了，在新郎新娘一起切蛋糕的时候，凑过去找话道：“你觉得杜丽请的甜品师怎么样啊？是不是也不如你原来推荐的呀？”
克莱尔脸色一下子涨红，瞪了眼薇薇安，气呼呼地憋着不说话。
“………”薇薇安讪讪坐回去，也不说话了。
简宁在后厨不断收到佣人传递来的夸奖，多准备的十来份双皮奶也都被端走了，其中加德纳太太偷偷要了两份。
菜都上完了，厨房也没那么忙了，佣人们在收尾，简宁和格丽塔可以休息会儿，再继续准备下午茶。
“很多夫人小姐都希望下午茶时还能吃到刚才的布丁。”管家前来传话。
原本婚宴后的茶会只要按照六十人的准备，足够富余了，结果现在大部分人都想留下参加，珍妮也不可能赶客，赶紧让人来知会简宁多准备点，加钱！
“那我可能需要更多人帮忙。”简宁思考了下大概步骤，要求道。
“当然可以，下午他们都由你安排。”管家和厨房的其余人吩咐一声，“如果需要回避，和他们说即可。”
简宁点头。
管家走后，厨娘走过来和她们搭话，“我认为你可以开一家甜品店。”厨娘真心道，她还没见过那么多宾客传达他们的喜爱。
简宁笑笑，“谢谢，我也希望可以开一家，但那太难了。”
厨娘表示理解，“那你是否想找份厨娘的工作？我想今天来的所有宾客，都不会拒绝你，珍妮太太也会愿意给你写一封推荐信的。”
在厨娘看来，给富贵人家当厨娘，比自己在街头摆摊要有保障多了。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简宁觉得目前的生活虽然很忙，但很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