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伦敦养家日常(金桔三颗)

刚帮小姐买完烤栗子的玛莎正要回去，突然有人和她说话，她视线下意识转过去正好看向篮子里，独特的花朵饼干让她立刻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玛莎开口问道，眼神一错不错。
简宁微微一笑，一只手在背后招手让格丽塔过来，一边回答：“这些是从一个遥远国度传过来的食谱，叫‘Taosu’，非常美味，这些是花朵饼干，每一片都是精心制作的，您应该看得出来，这些点心在伦敦其他地方绝对买不到，我强烈建议您试一试。”
“居然是其他国家的食谱？”玛莎新奇道，看向桃酥，小小一个很是可爱，这个距离她还能闻到香甜味。
“多少钱？”想了两秒，玛莎决定买一份回去，小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或许看见这些能让她开心些，自己也轻松。
“十便士一份，可以任意挑选十二个。”简宁将夹子递给玛莎。
玛莎甚至觉得挺便宜的，一看一共有十六款，便多要了一份，每款要了一个，剩下的都拿了玫瑰花，小姐最喜欢玫瑰了。
在玛莎挑选的时候，吸引来了两三位男性观众，见样式新鲜好看，也买了一份回去送给女伴。
很快，幕间休息结束，简宁两人一共卖出五份，不过她们觉得不错了，这才刚开始。
玛莎回到包厢，里面有三位小姐和她们的侍女，中间一张小桌放着茶水、坚果，一旁还有小推车，放着备用碗盘杯具。
“玛莎，你怎么才回来？”凯特琳微微不满道，“栗子呢？”她突然很想吃烤栗子才让玛莎出去买。
“在这里小姐。”玛莎将栗子倒在盘子里，放在桌上。
一旁的侍女帮忙剥壳，吃起来更方便。
“你手里还拿着什么？”左边的玛丽瞥见玛莎手里还有两个纸袋，奇怪道。
玛莎转头看向凯特琳，答道：“这也是外头买的小点心，我觉得挺新奇的，就买来想让您试试。”
凯特琳闻言，眉头微动，她因为没能买到牛肉卷配方心情不太美妙，所以出来看剧换换心情，玛莎能时刻记着哄她，让她心中熨帖了不少。
玛莎说完拿出两个新盘子，将桃酥和饼干都摆盘，这时众人才看见是什么，顿时惊讶捂嘴。

“天呐，这是什么？”玛丽惊呼出声。
在场女士的视线都被那盘花型饼干吸引了，摆在最上面的是玫瑰饼干，两种花朵形态堆叠在一起，真像一小束鲜花，她们仿佛都闻到了玫瑰的香气。
这并不是错觉，因为简宁在染色时的确加了一点玫瑰花瓣汁液。
另一位费丝小姐将象牙扇抵在唇边，让自己不要像玛丽一样失礼，不过眼神却透着浓浓的兴趣。
“玛莎，你刚才说这也是点心？还真是漂亮可爱呢。”费丝小姐夸道，“凯特琳，你愿意请我们也品尝一下吗？”
自己侍女买来的东西得到另外两位小姐的惊叹和夸奖，凯特琳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不由矜持起来，“当然，你们随意。”
说完赞许地看了玛莎一眼，也不介意玛莎多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回来了。
玛莎心中大定，也很欣喜，为她们重新倒茶。
凯特琳自己先拿了一片玫瑰饼干，玛丽和费丝各自拿了玫瑰和郁金香。
三人拿着饼干观察了片刻，终于下口，脆香甜伴随一些饼干碎粒从断裂处迸发出来，还有淡淡的奶味，那是黄油的香气。
这个甜度搭配红茶正好，此时她们都无暇关注楼下的喜剧表演，口中的饼干咽下后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花香，一点都不腻。
“这个很适合下午茶时品尝。”费丝吃完一块饼干，用餐巾轻轻碰了下唇角，很是满意。
饼干掉渣不多，手上嘴边都没什么残留，也不影响她们优雅的仪态。
凯特琳和玛丽一齐点头赞同。
“真没想到，这样精致又好吃的饼干，竟然是在剧院门口买到而不是高级餐厅。”玛丽感叹。
凯特琳轻哼，“高级餐厅也并没有拥有全世界的食谱呢。”语气听着倒有些阴阳怪气。
玛丽和费丝对视一眼，都知道最近凯特琳去了几家餐厅却没找到想要的菜，无奈一笑。
不过很快，凯特琳不再想烦心事，专心品尝饼干。
对比外形亮眼的花朵饼干，桃酥和提子奶酥一时被她们忽略，尝过两块饼干后，凯特琳才想起还有另一盘。
“玛莎，这不是饼干，是什么？”凯特琳好奇问道。
玛莎回想着简宁的介绍，“购买的时候，那人告诉我这是从异国传来的点心，名字有点奇怪，叫‘Ta…osu’，加入了坚果碎还有葡萄干。”
当时简宁提醒过过敏原，玛莎作为贴身侍女自然了解小姐和她的朋友并不对此过敏，因此没有特意提出。
“‘Ta…osu’，确实奇怪，我尝尝。”凯特琳觉得这个发音很别扭，直接拿了一个原味的。
这个比饼干小，如果是简宁的话，一口一个，不过凯特琳还是分成了两三口，试探地先咬下一小块。
桃酥比起饼干更加蓬松酥脆，颗粒感更粗，甜中微咸，但不突兀，不仔细分辨尝不出来，凯特琳仔细品尝，将剩下的都吃了，显然也很喜欢。
费丝拿了提子奶酥，口感细腻，奶香更明显，尤其里面的葡萄干，费丝吃出了葡萄酒的香味，酒精和奶酥没有阻碍地融合在一起，带来独特的风味。
“哦~，我更喜欢这个点心的味道，不过那些饼干实在太可爱了。”费丝不由说道，“我们的下午茶应该再增加一道甜点。”
玛丽提议道：“明天我们不是要去埃德蒙家的马场吗？带上这个怎么样？”
她们去马场偶尔也会骑马消遣一下，不过更多时候是坐在场边，观看男士们骑马，顺便享用下午茶。
两人都同意，凯特琳便让玛莎再去买一些回来。
费丝和玛丽立刻让她们的侍女也跟去，一起买些回来，她们还想带些回去自己享用呢。
剧院门口，简宁两人本以为要等到演出结束才会有第二批顾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人还是回头客，一人买了六包，怒赚15先令。
加上之前的五包，晚上的收益都快1英镑了！
三人走后，格丽塔压抑住欣喜，“我没做梦吧？”她们一天就回本啦！
“嘘，淡定。”简宁让她冷静点，别让其他小贩发现她们的激动。
她们突然卖出那么多包，就怕有人眼红，好在他们更多的是好奇。
“走，我们去门口等。”简宁拉着格丽塔走到离剧院更近的位置，这里更亮更有安全感。
对饼干感到惊喜的并不止凯特琳三人，还有另外三位男士的女伴，为此她们对男伴的态度都更温柔了一些。
演出结束后，观众从剧院走出，部分朝马车方向去。
抓住机会，简宁和格丽塔分头向女士们推荐，通常看到她们饼干样式的女士都会被惊艳，选择购买至少一份，她们身边的男士则负责付款。
且出于礼仪和想在女士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男士们都会直接拿出一先令并表示不用找钱了，对他们来说不管是收一堆零钱还是拿出好多铜币，都不太好看。
这么忙碌一阵，又卖出去六包，收入6先令。
等大批观众走完，简宁也不再逗留，趁着“停车场”还有两三辆马车等着，先和格丽塔回家。
不得不说，夜晚的伦敦街道，还是比较令人心慌的，哪怕知道这里是全伦敦巡逻队最多的区，简宁两人都没敢聊天，格丽塔闷头骑车，简宁坐在车斗里，手握撬棍注意着四周情况。
撬棍是她专门买来防身的，家里还有两根，放在不同地方以便有需要随时取用。
她们现在可以算是身怀巨款，格丽塔使出牛劲蹬回家，到家接近十二点。
萝丝果然没有睡，帮她们放好东西，端来两碗热汤。
尤金已经睡了，三姐妹坐在客厅沙发，桌上放着今天晚上的收入，简宁喝着汤，感觉舒服多了。
“存1英镑起来，剩下的留着日常开销。”今天是大丰收，这种单价高的精致食物果然很赚钱。
萝丝数了1英镑放进存钱罐，很有安全感。
“明天你们还去吗？”萝丝重新坐下，问道，还是有点担心，“确实太晚了。”
刚才两人回来的时候，都大大舒了一口气，显然路上是害怕的。
格丽塔把剩下的热汤全喝了，“是有点怕，不过第一天嘛，正常，多走几次应该就好了。”
简宁也点头，“再去几次吧，至少把这批点心都卖完，不过这事确实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伦敦的夜生活已经相当丰富，但大部分道路依旧缺少路灯，仅靠营业店铺的灯光照明，即便梅菲尔区是基础设施最完善的街区，也不是所有道路都铺设路灯的。
何况她们还要穿过另外一个街区才到家，刚刚中途路过一家小酒馆，远远望去还看到有人在门口打架，她们赶紧绕路走了。
“好吧，先不想这些了，你们快去洗漱睡觉。”萝丝收了碗，催她们回房。
第二天，简宁起晚了，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想起来，要不今天不去赛马场了？
最后还是尤金来叫她。
“炖牛肉要两个小时呢，再不开始来不及了~”尤金拉着她的手想把人拽起来。
简宁默默叹气，顺着起床了，将牛肉炖上。
感觉自她来到这里后，被迫变勤奋了呢。
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躺平啊……唉。
这次还是只有五十个牛肉卷，两人到达赛马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眼熟的老顾客赶紧跑过去，迪恩紧张道：“差点以为你今天又不来了。”
简宁干笑两声，没说话，给他打包。
卖完后，管家再次出现，依旧是礼貌的态度来询问，简宁给了他肯定回答，“我愿意将食谱教给你们，可以选一个时间上门。”
“那么，希望您能在两日内的来汉诺威公馆，可以吗？”
简宁同意了，实际上她今天下午就能去，早去早回，20英镑早点落袋为安。
“太好了，到时和仆人说明来意即可。”管家露出笑容，道别离开。

第21章
早上萝丝来到工坊，她今天带了几片饼干来，准备中午拿出来吃，不赶工期的时候，中午饭后她们都有一段休息时间。
中午，工坊的午饭也有饼干，是充当主食或者甜点的，另外还有肉酱面和蔬菜汤，实话说萝丝吃得有点艰难。
她不是个挑食的，何况一份能包午饭的工作是非常珍贵的，但这段时间，简宁的投喂已经把她的嘴养叼了，吃过简宁准备的晚饭，再吃这里的饭菜，都算得上是惩罚了。
在工坊所有午饭里，她最最不喜欢的就是肉酱面了，猪肉本来就很容易腥臊，厨娘处理不到位，让那股腥味更明显了，番茄和香料都压不下去。
以至于萝丝每次都干脆把肉沫撇开，只吃面条，拌着汤汁也能吃。
但有时候会有一两粒肉沫成了漏网之鱼，萝丝一时不察吃到了，两秒后那种腥臊就会蔓延到喉咙和鼻腔，喝好几口汤都漱不掉。
勉强把饭吃完了，萝丝莫名有种惩罚结束的感觉。
伊迪丝也吃完了，吐槽道：“猪肉太难吃了，莱特太太就不能换一种肉吗？”
并不是只有萝丝觉得难吃，猪肉微臭，一般家庭都不会处理，更多是吃牛肉。
“尝尝这个吧，压压味道。”萝丝掏出纸包，拿出一片百合花饼干，放在伊迪丝的餐盒里，和原本的饼干放在一起。
伊迪丝习惯饼干最后吃，看见萝丝给的饼干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你把花做成吃的了？”
声音有些大，引起了休息室其他裁缝的注意。
这间休息室不止有她们新来的裁缝，原先的老裁缝也都在这里吃饭休息，比如此时格蕾丝也在，离得不远，一眼就看见伊迪丝手里的百合饼干。
“这是可以吃的吗？真的能吃？我舍不得怎么办？”伊迪丝拿着饼干翻来翻去看，试图看出这是用真百合压出来的。
萝丝笑着说：“当然可以了，这是我妹妹做来售卖的，肯定要做好看点啊。”
说完再拿出一块玫瑰花的，稍微举高一些，确定其他人也能看见，然后“啪”一声掰开，马上听到了不知是谁发出的惊呼声。
“喏，这半你也尝尝，真的有玫瑰的味道哦。”萝丝递过去一半。
伊迪丝还有点可惜，刚才萝丝动作太快了，不过她确实也好奇味道，“唔，真的有玫瑰花香味。”
说着咬了一口，因为休息室太过安静，酥脆的声音都格外明显，也格外诱人。
“真好吃！香香甜甜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干！”伊迪丝由衷赞美道。
“萝丝，能不能也给我尝一点，我拿这个饼干和你换。”和她们同期的新人凑过来，将工坊发的饼干整个给了萝丝，比划了下只要一小块就够了。
萝丝没推辞，掰了一小块给她，当即又收到一波饼干夸奖。
这仿佛开了个头，其他熟的不熟的裁缝也都过来交换，萝丝来者不拒，给饼干就留下，休息室内气氛变得更热络了。
“萝丝，这饼干你妹妹准备卖多少钱？”终于，有人心动了。
萝丝抿唇一笑，“十便士一包，里面有十二片。”
闻言，有意购买的都微微皱眉，感觉有些贵了，但人家这个饼干确实很高级，卖贵点也有道理。
这时伊迪丝问道：“可以买半包吗？六片？”
众人抬头，对啊，可以买一半嘛，期待地看向萝丝。
“嗯……应该可以？”萝丝作皱眉思索状，“或者你们可以两人买一包？”
“啊，汉娜，我们一起买好吗？”伊迪丝最先拉住同期新人的手组队。
汉娜只犹豫了两秒，便重重点头，5便士可能有点贵，但这可是高级甜品店才有的饼干，这么想又可以接受了，反正她有工资，一个月吃一两次没问题。
大家纷纷开始组队，有两三人生活宽裕些，便自己单独买一份，其中就有格蕾丝。
“我可以都选择玫瑰吗？”格蕾丝问道。
萝丝有些为难，“这次她做得不多，可能没办法只选一种，如果你需要，可以等下次她多烤一点给你。”
“没关系，这次先这样吧。”格蕾丝也只是问问，掏出钱给她。
她们的裙子都是自己做的，增加点小口袋很常见，可以放零钱，萝丝也有，此刻收到的钱都藏进口袋里。
萝丝一共收到七份订单，其中三人是自己一份，其余都是拼单。
这些订单就没法让她们自己挑了，只能口述，酌情多装一两片喜欢的。
简宁和格丽塔坐马车先回家，三轮车还停在后院，她们中午要吃的也是肉酱面。
不过简宁用的是牛肉，早上做牛肉卷剩下的，剁碎后和蘑菇洋葱粒一起炒，加入伍斯特酱，焖煮片刻，用淀粉勾个芡，汤汁变得浓稠就好了，做好后一直放在小火炉上温着，中午一回来就能吃。
面条是手擀面，也是早晨出发前揉好的，现在擀开切成面条。
面团擀开后变成好大一片，重复撒粉折叠继续擀，足够薄了再切成面条，尤金和格丽塔一直新奇地盯着案板。
“这个面是方的。”尤金碰了碰面条的棱角，好奇不已。
简宁笑笑，将面扔进滚水里。
等面条上桌，尤金就没空好奇棱角的问题了，埋头猛吃，牛肉卷是微甜口，肉酱面则是彻底的咸口，只加了一点点糖提鲜。
鲜面条比意面更粗弹有嚼劲，小麦的味道更明显，肉酱上方放了黄瓜细丝，拌匀后一起吃，清香解腻，简直永动机。
她们以前吃过肉酱意面，完全不能和这碗相比，那都不配叫肉酱面！
“哈……”格丽塔吃完抬起头，往后一靠，舒服地叹气，一边苦恼地抚摸肚子，这几天她好像胖了不少啊。
尤金还在吸溜吸溜，他最近吃得好，脸上是真的长肉了，肉酱沾在脸颊上他也不在意，吃得很香。
“这也是东方美食吗？”格丽塔想休息一会儿再收拾，和简宁聊着，“这个东方国家一定十分强大才会专门研究这么多好吃的。”
简宁将自己的厨艺归功于一本以前看过的书，书中描写了一个十分强盛的东方大国，可惜书很早就丢了，格丽塔听她提起过。
格丽塔还挺惊喜，“简宁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当时简宁是这么回答的，“没有，只是偶尔能想起点书里的东西，零零碎碎的。”
“啊，这样啊。”格丽塔失落但理解，以前简宁就爱看书，不怎么和她们说话的，对书的印象更深刻也正常。
那个东方大国现实中她们倒没听说过，也可能是某位厨师自己编写了一本食谱，用故事的形式写出来吧，无法考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