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想到了那份来源不明的报表,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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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点赞]前面59、60都大修过了
谭谡点到即止, 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似乎一下变得冷静,谭谡含弄着李狸果糖般的唇,感受着她轻微暖热的呼吸, 手掌按在象牙白的衬衫后摩挲到那条鲜明突出的脊骨。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在莫名奇妙的地方突兀地心软。
谭谡说:“李狸,你有一种恤孤悯弱的本能,我很高兴你知道我陷于困境会来看望我,但是我实在是不太习惯长期要扮演一个弱者的角色。”
“同样, 如你所说,我和谭从胥的斗争不区分正义和邪恶。他和谭移并不弱,基于谭家血脉, 一辈子衣食无忧,所有的困境都来源于不自量力的挑衅。这不值得你太多的偏心。”
李狸语气冷静地问:“我为什么会偏向一个背叛伤害我的人?”
谭谡笑:“是么?”
更不会偏向会对李家产生威胁的人,她想,当然是这样。
中式园林的水榭通开两条在深夜望不到头的长廊,李狸被女侍应拦在数米之外的四方亭, 透过窗户隐约听到里面人声交杂,灯影憧憧,觥筹交错。
从谭谡那离开后的悚然一直没有褪去,临水的湿意爬上脚面,呜呜糟糟地乱着人心。
几分多钟后,包厢的门被侍应生打开, 李狸进去的时候, 其他人已经从另一道的门里走得干干净净。
李舟渡酒意深深,他抬眸看着眼前的李狸, 眼前晃着虚影,嘴里说:“给我倒杯茶,小猫儿。”
人影虚叠, 他看到穿着牛仔短裙的短发女孩抬手拦停了穿着旗袍的女侍应插手,对她说了声“出去”。
他笑起来。
她朝自己走过来,将装了茶水的瓷杯塞进李舟渡的掌心。
一触即逝的体温交错,李狸松手,李舟渡仰头大口将凉茶闷进去。
“你今晚约的是谁?”他听到身边的人问。
李舟渡还有心情玩笑:“你来查我的岗?”
“我没有在开玩笑!李舟渡。”
李狸坐在身边,表情戚戚:“你真的、不要再插手谭家的事情了。这一切,是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内部一潭浑水。你不要再牵涉进去。”
李舟渡放下瓷杯:“是吗?”
“谭谡根本没有失去对言契董事会的控制权,”她喃喃,“他之前所有给外界的假象,融资被否决,都只是为了让别人的目光都盯在辉盛上。他自己、”
李舟渡打断道:“我知道。”
李狸愕然。
李舟渡点头:“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李狸一时不知什么心情,她百感交错,五味杂陈,哽塞许久后,讷讷说:“所以谭移他们也知道。”
“他们?”李舟渡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够呛了吧?不过谭谡图穷匕见,再怎么愚蠢也该回过味来了。这件事,不是连你都知道了吗?”
李狸怔怔的,她感觉大脑已经转不过来,她想过的可能,一直以为李舟渡是从谭从胥那拿到了那份提前泄露的财报。
“你的消息来源是哪?怎么会比他们更清楚、”
李舟渡抬手比上唇:“别问。”
他看着李狸失魂落魄,抬手拧了拧她的腮肉,轻嘲问:“你该不会是把我跟谭从胥这个屡战屡败、被摆上餐桌还不自知的蠢货摆在同一个位置上?”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任他挑唆摆布?”
李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抓住重点:“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然后眼睁睁看着局势走到今天的吗?”
酒意带来一阵眩晕的头疼,李舟渡难受地闭上眼睛:“两边对我来说都是要打理干净的,他们内斗相互消耗,我为什么要干涉?”
李狸听出未尽之意:“你还是打算对谭谡出手吗?”
李舟渡在那几秒没有说话,他的手被人牵住,睁开眼睛,看到李狸蹲在眼前,小小一个。
她说:“我在言契那么久,谭谡这个人深沉敏感,对所有的事情算无遗策。他未必没有发觉你的痕迹,哥哥。”
李舟渡说:“你是被他吓破胆了李狸。谭从胥屡战屡败,让谭谡成了你心里全知全能的神,”
“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必输无疑,”
李舟渡冷笑:“谭谡露个破绽,谭从胥就迫不及待地掏尽自己所有要拉下他。也不想想凭他手上乌七八糟攥的一把牌,怎么可能打得过言契几十年攒下的家底?”
她恳求:“哥哥,你不要做他们一样的人。”
你是很骄傲的、很独立的,你有最好的家世,最好的父母,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搅进浑水困入穷巷。
李舟渡的眸光发冷:“你是在为谁求我?”
“小猫儿,我不是说过,不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我没有!”李狸激动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假定我会背叛你?”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希望家里好!世界上只有我们是爷爷的孙辈,对李家的心都是一样的!”
“是吗?”
李舟渡喉结滚动,声音寂寂:“你的心,怎么可能比上我的万分之一?”
“回去读书吧,小猫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在谭谡飞往N市参加辉盛罢免顾韦华表决的前夜,李狸去见了他一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事,在酒店的房间,谭谡强势地挤进她的身体,与她契合一处。
匆匆撕扯开的裙子和西装衬衫都扔在了地上,午后空气焦灼,交缠的身躯密不可分,开着空调皮肤也很快变得黏腻,
李狸如浮在缥缈的云端,她死死将嘴唇咬出痕迹,谭谡的手指按着她的下颌制止:“别咬唇。”
“我要走了,谭谡。”她开口就说。
谭谡深深地楔入,俯身吻她:“好。回去乖乖读书,我有空就去看你。你要经常回我消息。”
他未来一年都将陷在与多方的博弈中,不会特别轻松,也难以保证像之前那样月均一次地探望。
他吻着李狸的手指:“我等你回来。”
李狸的眼睛水润,她突然翻身在上,坐在谭谡的身上,扼他的脖子说:“你要是敢!”
她突然想起谭移,非常突然地想起,自己曾经很刁蛮地威胁他:你要是敢出轨,如何如何。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她话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
谭谡察觉她的走神,突然按实李狸的大腿,动作地激烈逼她回神。
她一时不妨,跌趴在谭谡的胸口发懵。
“你还没说完。”谭谡咬着耳朵说,“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李家,是我的。”
李狸带着哭腔,说:“你敢像对你叔叔那样,下黑手试试看!”
“挨打不能还手,是哪里的道理?”
谭谡玩笑说:“你也真不心疼我。”
他是大魔王,李狸心疼他个屁。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谭谡胸前,逼迫他点头:“你必须答应,不然别再碰我。”
紧要关头,他被那一下激得头皮发麻,将李狸抱坐在怀,垂首与她贴面,去含李狸的软舌。
他承认自己色令智昏。
是她的裙下之臣。
李狸和李栀子回到学校,一瞬风清云朗,国内欲来飘摇的风雨已经与己无关。
她唯一了解的途径都只是国内的新闻媒体。
言契财务总监吕岱在辉盛表决的前几个小时,发布对TICC的并购计划。
辉盛投票结果,受这件事严重干扰,部分被谭从胥游说的股东临时改变了风向,投了弃权票,罢免顾韦华的决议未能成功。
TICC会后强烈谴责言契的恶意收购,并将采取行动进行积极应对。
辉盛目前最大的股东明百泉会后接受采访,称自己没有放弃,将不日再次召开会议明确辉盛的管理权。
李狸看着新闻上一个一个熟悉的人名,想他们如何博弈搅弄风云,在外人眼里,也不过这样两三个字像黑蚂蚁一样长度的代称,没有实际意义。
普通人该吃吃、该喝喝,这些新闻的重要程度重要不过晚上吃什么这样的问题。
上层格局的变幻,甚至影响不到游畅,她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休年假去游乐园的照片。
李狸给她点了个赞。
李栀子这次回来,发现李狸变了很多,她之前很大心脏,平日也有很多的话。
如今自己沉思的时候更多,深夜里经常听到走廊的脚步声,是她起床喝水。
她有次跟着起床,按亮楼梯间的灯,看着她在客厅举起玻璃杯,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狸说没有。
她只是睡不着。
“你之前好像从不失眠。”
李狸默然。
她好像变成了很久之前的谭移,睡不着的觉、想不尽的事。
李狸偶尔在深更半夜骚扰谭谡,问他你还在履行临别承诺吗?
谭谡那时候经常在办公或者会议里,能回会尽量回,实在回不了的就等几个小时。
可是那时候,李狸又已经睡着了。
谭谡对她的消息每条必回,问她怎么还没睡?问她晚上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作业发我看看。
但从不直面地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也怕有天逼不得已,不能面对那双失望的眼睛。
一日中午画完作业,李狸下楼吃饭,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在一楼来往的人群中,她看到谭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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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63章 那天餐厅的歌单是乡……
那天餐厅的歌单是乡村音乐, 李狸跟着哼了两句,看谭移用海马刀起出完整的软木塞,放平在桌上一推朝自己滚过来。
多年养出的默契总是合拍, 她下意识地一把抓进了掌心。
从前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玩这种有的没的东西,吃饭的时候握在手里,趁别人聊天悄悄用指甲把压实的橡木一点点抠成碎碎的渣。
她握着那个瓶塞几秒后, 放回了桌面上,问他:“香港的情况还好吗?”
谭移垂眸说:“我不知道。我已经从TICC退股成功,没有再过问那边的事。”
他抬眼看着李狸诧异的表情, 解释:“不是最近,是八月八号,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对爸爸提出来的,他同意了。”
李狸说:“那还挺幸运的哈。”
她说完又觉得尴尬,他爸爸的这个情形, 算什么幸运啊?
但是谭移不在意地笑了下,他说:“嗯。每次听你的,总是比较正确。”
李狸的叉子在端上来的意面上悬停几秒,还是问出来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房萱,还留在TICC?”
谭移说:“我不知道。我跟她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她被聘入TICC是我爸的意思。”
从他上次电话里说从未背叛, 李狸大概想过这其中的可能性, 她卷了根意面含入口,听着谭移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私下帮过房萱两次。第一次,是跟我爸在澳门,撞见她要她爸爸签隔离赌博的同意书。我出手帮了她。”
“第二次, 是我见完你妈妈。”谭移举杯,喝了一口酒压着翻动的心绪。
“那个时候,我爸爸希望我们尽快结婚,”他说,“可能怕异地太久,感情有变化,想在你走之前有个定论。”
谭移笑:“那个时候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和投资人在辉盛上市的对赌上被谭谡卡死,如果逾期,会背负天价的债务。你哥哥也说,我不该把你拖进烂泥堆里,你是可怜我多于爱我。”
李狸无言地看着他。
“再加上,我之前做下的一些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他的话卡在这儿,说,“那时候,就确实已经产生了放弃这段感情的想法。”
“我在S市停留的最后一晚,房萱找到我,说她父亲的债务再次暴雷,想找我帮忙。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一塌糊涂,想着帮一个是一个这样,替她约了家里的律师。”
“你去的那天,”谭移的声音压不住颤抖,“我爸爸刚从那间房子里离开。我们吵得很厉害、非常厉害。他逼着我跟你谈结婚,我说我配不上你,他坚持让我联系你,让我说服你。然后,我受了伤,把房萱叫了过去。”
“她那段时间一直在香港处理债务问题。我叫她过去、给我爸爸看,”他的嗓子哽住,“我没有想到你会来,真的没有。”
“我那时候,刚吵完,脑子很乱。我看着你一直哭,我脑子很乱。但我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了,想着或许在这里停下更好,不然后面还是要再伤害你一次。你能明白吗,猫儿?”
“所以我真正需要道歉的,并不是出轨,而是背后性质更加恶劣的行为。我没有办法面对你,只能用一个虚假的错误,去掩盖更多更大的错误。
这样才能假装自己心安理得,欺骗自己也很无辜。”
谭移说:“你那天生日说我是因为事业成功,才来联系你,我来这里想跟你说不是。我终于有勇气面对曾经的那些,我恳求你的原谅。”
他艰难地启齿:“因为在你进言契的那段时间,谭谡、”
他的话被打断,李狸出声说:“别说了,我原谅你。菜都凉了,谭移。”
“还是让我们回忆停留在好的部分吧,”她笑笑说,“我那次去香港找你,确实是想跟你领证结婚的。”
谭移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
但又听她说:“嗯,不会再有下次了。”
所以,你不必再说下去。
来之前,谭移想过自己脸皮厚一点也没有什么。把一切都说完,挨打挨骂也好,扎个帐篷买个睡袋住在她家外面的草坪上;
或者租个房子当李狸的邻居,每天陪她上课下课,像当年在新加坡。
他没想过。
她不想听下去。
谭移撑出一个勉强的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李狸的心却在他澄清那瞬轻松起来,她说:“碰个杯吧!快吃快吃,我要饿死了。”
她一口闷掉了酒。
喝完了酒,她开心起来,拉着谭移像久别重逢的好友,聊起思珀那些旧友的近况。
大多人已经开始工作,有些已经结婚,少部分还在读博,像李狸这样耽误了两年还在读研的,属于比较异类了。
她说:“其实经历了言契那两年,我会更加珍惜现在还在读书的时候。真的太单纯快乐啦!”
谭移看着她的开朗地说,说:“嗯。”
那顿饭吃完,李狸去前台买单,谭移捡起了桌上那粒软木塞放进了口袋。
李狸没有发现,她站在路边问:“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谭移吐出一口气:“之前答应你没做成的事,我还想继续做。我打算去圣地亚哥,后面就,再说。”
他现在也不过是谭谡刚刚进入言契夺权的年纪,却已经失去了心气,平静接受了现实。
“我现在已经理解爷爷的决定,他让我走跟谭谡不同的路是为公,也是为我好。我之前的路走偏了,所以不会再继续下去。”
他在上车前,突然转身,紧紧拥抱住她:“猫儿,你要是不开心,一定随时来找我。”
“我随时等你。”
那之后,当地连下了几天的雨,告别了谭移,李狸感觉心脏湿漉漉的,好像自己不再年轻。
家族的群聊里,李舟渡很久没有冒泡,他偶尔打两个电话过来,也说不了几句。
听文曦抱怨,他现在忙得很厉害,也不知道不结婚生孩子的,年纪轻轻那么拼工作做什么?
李狸没说话。
两三天后,谭谡的飞机顶着风雨落地。
李狸进门脱鞋,看到他已经洗过了澡,衣服晾上了阳台,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查邮件,她默不吭声地将自己带来的橙子拿进了厨房里。
水果的刀锋压下粗糙的橙皮,沾上果气芬芳,谭谡穿着毛衣在背后,手臂绕到前面来环着她的腰,问:“见过谭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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