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床,让李狸坐到身边。
她看着谭谡穿着睡衣,床头放着药,这会儿精神看来是好的,怒从胆边生说:“又是为了辉盛吧?”
谭谡伸长了手臂,拉过她的手:“你怎么好像很看不起他们?”
李狸被一点点拽过去,看着他这样特别烦心,怪不得都说他跟顾韦华有一腿,谭谡不过占股的投资人,只要保证自己赚钱就好,凭什么对别人的事那么上心?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帮顾韦华?”
她忿忿问出来:“我知道你不是因为男女感情,就因为讨厌明百泉,所以一定要保她?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谭谡坐在床上,将她圈进怀里,玩笑说:“你是不是吃醋?”
李狸一脸“你再扯”这么斜瞥着他。
谭谡叹了口气,只能和盘托出:“因为辉盛的药最迟年底就会通过FDA的审查,走出国门。我知道,明百泉也知道。谁都不会放弃眼前这样一座蒙尘的金山。”
李狸问:“那言契为什么不同意你继续注资?”
谭谡的手指暖热,捏着李狸掌心白嫩的软肉:“因为这话,就只能跟你说。”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傻,现在言契本身就是一潭浑水,人心浮动,鬼魅魍魉横行,谭谡怎么可能亮出自己的底牌?
李狸咕哝了下:“那你还能怎么办?”
“凉拌吧,”谭谡看来并没有特别失望,有种随遇而安的淡然,“除非天降一笔横财。”
李狸突然说:“反正在谁手上都能挣钱,那等辉盛开盘了,我也要买。”
“你零花钱才多少点?”谭谡笑。
李狸不喜他小看人,吹牛地说了一个饱含了水分的数字,大概卖卖包和首饰,再问李浮景要点就能够了。
嗯,不算撒谎。
“小富婆,”谭谡果然赞叹说,“你也别买股票了,干脆我再转你一些,给你凑个整。嗯?”
“谁稀罕你的。”李狸觉得他真搞笑了,拿钱收买人。
谭谡在她耳朵上又亲了一口,心意一动,故意问:“上来跟我一起躺会儿吗?”
他说的躺必然是不单纯,李狸反应过来他的促狭,看着一旁的柜子,脑子里一下想起来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愉快。
她垮下脸,推开谭谡,骂说:“你想得美。”
李狸跳下了床出去,又在外头扒住门,往里探头说:“我才不想被你传染病菌!”
谭谡闷声一笑,从床上坐起来,穿上了拖鞋。
楼下的饭是一早做好的,谭谡下楼的功夫,摆了满桌。
他确实是胃口不好,晚餐主食是粥,配些青菜,李狸看着就不感兴趣。
他让阿姨去做两个新的炒菜,自己去从书房拿了笔记本来,放在餐桌上看。
谭谡皱着眉,喝粥的勺子拿起又放下,李狸看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忙起来,无语说:“什么邮件就那么重要,生病也得看?”
谭谡的眼睛留在屏幕上,笑了声:“毕竟现在也没什么人会给我发傻鸟和猪。”
他是在说李狸在言契的时候的囧事,李狸立即应激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是我?那就不是我!”
她的反驳多苍白无力,谭谡笑得欠死了。
李狸看他一脸得意就很来气:“你的邮件陈雅不是都会筛过一遍吗!她工作那么粗心?”
他说:“总有一些私自漏网的小鱼。”
李狸很大声说:“哦,原来你记忆那么深刻,还真是很早就迷恋我啊!”
李浚川酣畅淋漓地打完一场球,回到休息室,李狸竟然不在,他拨通电话,正好她从电梯上来,说自己在周边转了转。
李浚川未疑有他。
晚上回家,李狸去浴室洗完澡出来,突然想到刚刚被谭谡说破的囧事,看了眼时间已经到十一点多,就拿出电脑,登上了邮箱,给谭谡发了两个表情包[晚安][猪头]。
她平时除了用来交作业很少登录邮箱,趴在床上等谭谡回复的时候,清理收件箱,发现了一封躺在邮箱里几周的邮件。
她坐起来。
李狸十六七岁的时候很痴迷一部韩剧,头发也是留的剧里角色同款齐刘海的黑长直,她觉得自己真是又飒又美丽。还是后来到言契,为了破解谭谡刻意为难改换的短发天。
她那时跟谭移定申请的学校都是美国,打算到时候趁着开学之前旅游,去一趟韩剧里的取景地圣地亚哥。
但是后来的事情发生,无人顾及那样单纯的心愿。
不仅谭移忘记了,她也已经忘记了。
李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谭谡的邮件回过来,李狸已经没有心情再看,她合了电脑,呆呆趴在了床上。
又一年的八月八日。
李狸的生日到了。
TICC的持股量在这日正式举牌公告超过了辉盛股份的5%,也由此正式拉开了内部控制权争夺的帷幕。
李狸这才知道,原来谭从胥又跟明百泉混到了一起,她觉得滑稽可笑,不过想想也是了,不然凭明百泉,谭谡这一局怎么会拉扯得这么艰难?
那李舟渡呢?这其中哪里有他的手笔?
李狸想不清。
复杂混乱的局势让这个生日变得兴味索然,李舟渡看着她全程都像心不在焉。
饭局中途,李狸接到一通电话,她微微变了脸色,从宴会厅里出去。
接通后,是谭移的声音。
“生日快乐,猫。”他说。
“那封邮件已读了,你还没有给我答复。你还想去吗?”
李狸说:“为什么?”
她是问,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联系我。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谭移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你想要的解释,我都告诉你。”
他想坦诚那些年自己懦弱不堪的恶行,说谭谡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和最后桩桩件件一齐压垮自己的心魔。
他想说,我们一起走吧,小猫儿,去圣地亚哥。
可是李狸在对面发了很大脾气,她说:“谭移,你们好不容易从辉盛解套,为什么还要进来?”
她说:“你是忘了谭谡当时怎么压得你们动弹不得?为什么一定要反反复复来跟他争这个!”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司了吗?你不是已经实现自己的心愿了吗?”
谭移喉咙发苦:“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猫,是谭谡临门一脚,用下三滥的手段动手抢走的。”
他说:“猫,你本来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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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9-60大修过咯
第61章 李狸不是没有假想过谭移……
李狸不是没有假想过谭移来挽回的可能, 甚至在分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潜意识都还停留在双方未曾分手的状态中无法摆脱。
她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戒断反应,走出了初恋被背叛的伤痛。
起码, 他现在不该用这样轻巧的语言,越过那些发生的事,再次彰显自己对这段关系的主权。
李狸觉得滑稽不堪:“是你背叛我,你不该说出这句话, 谭移。”
谭移问:“你还记得,你在K省跟我说的话么?”
“你说感情里最重要的两个字是忠诚,我从未背叛你。”
李狸的手撑住墙面, 听电话里言之凿凿:“我拒绝道歉,是因为我从未背叛你,我从头到尾对你忠诚,所以不想在你心里坐实这个罪名。”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猫。”
李狸听着他的言之凿凿, 没有动容,只有崩溃。
“为什么是现在?”她问。
“从那件事发生的当晚、在过去两年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拒绝给我解释。为什么在今天,你改变主意了?”
李狸说:“甚至不是因为今天是我生日。而是你们对辉盛有了必得的信心,你觉得重新坐在了牌桌上,不再畏惧谭谡。”
“你是已经完成了更有优先级的事情, 所以再来挽回我的吗?”
谭移的心脏像是被刨子一片片推下鲜血淋漓的沫, 他几乎不能呼吸,哑声说:“我总想再做得更好一些, 才能配你。”
“我不要这样的爱。”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可是谭移,我不要这样的爱!”
她崩溃地蹲下来,李舟渡从她的手里抽走了手机。
那头的电话被直接挂断, 谭移坐在沙发上,捂住了眼睛。
一道门外的宴会厅里举办着一场没有名头的庆功宴,人声鼎沸,谭从胥一片风光,已经将辉盛视为囊中之物。
房萱推开那道门,她看着黑暗里那道孤独的落寞的人影,许久出声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对吧?”
“滚出去。”谭移哑着嗓子。
“你知道,她不可能回头的”房萱说,“她跟谭谡已经同进同出很久了。”
谭移一脚踢翻了眼前的茶几,他双眸猩红,如同暴怒的狮子:“我让你!滚!出!去!”
李舟渡说:“这是第二次。”
第二次,谭移出面毁掉了李狸的生日,虽然她本身在今天也算不上快乐。
“我去补个妆。”
李狸顶着红红的眼睛,脱开了李舟渡搀扶的手掌,单手提着纱织的长长裙摆穿过走廊。
她的头颅仰得很高,抹胸的礼服裙露着大片光洁的肩膀,细长的脖颈上佩戴的珍珠项链是文曦送的生日礼物。
她是今日宴会的主角,是李浮景的女儿,她有属于自己角色和任务,包括表演开朗和幸福。
李狸无比清醒地认清这一点。
谭谡的生日祝福,来得比别人晚一天。
李狸进入铺满玫瑰花的套房,他刚从会议下来,挽着白衬衫的袖口,用打火机一根一根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望向站在门口李狸说:“来许愿。”
她走过去,直接低头吹灭了。
“不开心?”谭谡按亮了屋内的灯光,将李狸带到怀里。
外面华灯初上,李狸蹭在他的怀抱,脸蛋压在他的胸口,看着玻璃里两道相贴的影子。
年轻与成熟。
活泼与严肃。
牛仔裙贴着西装裤。
他们其实没有那么相契。
起码在外人眼里来看,谭谡的身边更合适站着一个端庄大气,能于他的事业有助力,两人有更有共同语言的女士。
而李狸,也更适合一个自由的、外向的,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孩子。
谭谡说:“不想许愿,那就来吃口蛋糕。”
他松开怀抱,拿起刀具,选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动手,精细地切下去。
李狸看着他的手,出声问:“你会赢么?谭谡。”
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么。
“你希望我赢么?”谭谡没有回头地问她。
李狸说不上来,如果谭谡的对手是明百泉,她当然会斩钉截铁说一句:希望你赢。
但是对方是谭移。
他占据了李狸从18岁到23岁每一年的生日愿望,她希望他健康、顺利、希望一切能够得偿所愿。
而谭谡在过去那么多年,在她心里都是可恶又邪恶的大魔王。
这是李狸思考的惯性。
李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垂下眼眸:“我不知道。”
谭谡放下了刀具,回过身,挨靠流理台上看着这只喂不熟的小猫儿,坦然说:“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
李狸抿着唇:“辉盛是你们一直在争抢的地盘,谁输谁赢,对我并没有正义和邪恶的分别,我不站哪一边。”
“这次,难道不是他们向我宣战吗?”谭谡摊开手掌,“你也看到实际情况,证明并不是我单方面地撒谎污蔑谭从胥。我可以告诉你,我失去辉盛之后会遭遇什么。”
“明百泉会出手稀释我在辉盛的股权,剥夺我的话语权,甚至配合谭从胥做空自己的公司,让我的巨额投资受损。”
“接着谭从胥留在言契的眼线,会站出来,指责我失败的投资行为。
他们那一群抱团的嗜血的鬣狗将对我群起而攻之,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以一百种污名的方式,通过董事会下掉我对言契的控制权。”
“甚至你,也没有给我一个一起远走高飞的承诺。所以失败之后,我很有可能要去睡大街了。你是想要看我这样?”他玩笑问。
“我没有!”李狸错愕地反驳,“我没有!”
谭谡的笑意落下来:“那我再问一遍,你希望我赢吗?”
他看着李狸褪去血色的脸,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怎么能单纯成这样。
但是李狸真的被他的假想吓到,她说:“我、我希望你赢的,谭谡。”
“但是我也真的、真的不希望谭移他……”
谭谡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腰,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堵住李狸的唇。
他将人抱坐在流理台上,手掌在牛仔裙下游弋,白嫩细长的腿捞到腰侧,他在李狸的耳畔沉迷地落下吻,低声说:“其实这个蛋糕,不光是庆祝你的生日。”
“也是为我庆贺,祝我得偿所愿。”
李狸没有听懂,谭谡现在在辉盛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又从哪里来的‘得偿所愿’四个字。
谭谡抵着她的额头,突然笑起来:“你知道,昨天TICC的股份公告举牌意味着什么?”
“股市规则,占股超过5%的举牌公告线,半年内将不能卖出,而谭从胥为了辉盛的董事会选举万无一失,现在还在高价扫货。”
“这就是说——他们所有的钱,会被锁死在辉盛上动弹不得。”
李狸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往后一挣,被谭谡紧紧控住。
“谭从胥永远是这样自负,他只看得见自己给别人挖坑洋洋得意,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已经走死了。”
谭谡愉悦道:“一个辉盛算什么呢?顾韦华又算什么呢?耗干了他们的现金流,后面就是我的主场。”
他问李狸:“你猜我买了多少的TICC?你猜TICC的投资人里有多少是我的人?你再猜、谭从胥还能不能从那些眉来眼去的银行和机构里继续套出钱来?”
李狸面色骤变:“你是在。”
“他们根基那么浅就敢来抄我的底,结果连大本营都坐不住,好不好笑?”
谭谡仿佛真的只是在讲一个笑话:“幸好,我是真有足够的钱。”
“所以,言契的那两次会议是你故意的。甚至是生病,也是、”
李狸在这刻恍然大悟:“你根本就不想继续给辉盛融资。你只是在作秀,让他们以为你在董事会失权,逼不得已无法出手,才会放心大胆地继续买进辉盛的股票超过举牌线。”
“你很聪明,李狸。我不给他们营造这样一个辉盛抢手的假象,他们怎么会毫不怀疑地□□进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谭谡说,“很有趣的自然规律。”
李狸感觉遍体生寒,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谭谡的计划里这样深沉险恶的心机。
“所以,我不会输的,小猫儿。”
他狂妄地说:“爷爷觉得我很贪心,我确实很贪心。言契是我的、辉盛是我的、你是我的,还有TICC,都会是我的。”
谭谡表达的方式是反复的亲吻:“你高兴吗?你知道我的后手,会为我高兴吗?我把这些都当聘礼送你好不好?”
“你的家人,会不会对我满意?嗯?”
李狸觉得眼前的人太过陌生可怕,她不想与谭谡纠缠,努力推开他。
但是谭谡的力气太大,他一边按住乱动的李狸,一边用单手在蛋糕上插上一支蜡烛,然后用火机点燃。
“你不想许愿,那我来吧。”
谭谡说:“我预计,明年内拿下TICC。”
他说的是预计,不是希望。
这是他的宣言。
说完这些,谭谡在烛火下拉过她的手指亲吻:“而你,是我的见证人。”
“谭谡!”李狸说不出话。
谭谡道:“没有关系,我理解你担心他们,一会儿,你就可以告诉谭移。但是既成事实,现在回防已经来不及。”
“谭从胥那位太太,是个很特别的聪明人,”他笑,“相信只要一封邮件,她就能认清局势,不会继续陪这个半路夫妻做无用功。”
谭谡似对一切局面都了如指掌,包括谭从胥的太太在内,也算无遗策。
“唯一可能麻烦的、”他问李狸,“是谁还能做谭从胥的后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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