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点头。
谭移笑了笑,他说:“那倘若,当初我没有违背过,你还愿意把粟米还给我吗?”
李狸抿了抿唇,别过头婉拒他:“可那是我的猫。”
谭移回头看向前方,淡淡道:“人生来日方长,今日的得失未必是最终定论。我跟谭谡的战争没有结束,我们就总会再见的。”
“下次见,猫儿。”
李狸走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了背后离开的车声。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抽掉了筋骨,需要马上休息一下。
她上了电梯,从包里摸着房卡,突然抬头,被走廊里门前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她看着谭谡目瞪口呆:“啊!你怎么会找来?”
谭谡单手扼住她纤细的脖子,用力的后推到墙壁上,直接将人抵在墙上强行接吻。
他的手掌微微压迫着气道,逼着李狸张嘴呼吸,纵容他在其间扫荡胡闹。
李狸感觉他大概是疯了,又捶又打,将人往外推。她说:“李舟渡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是不是想死?”
“你怕什么?”谭谡眸色深沉,手指还在揉她的唇,“你不是说没人知道我,所以根本不拿我当回事么?”
“李舟渡知道又怎么样?”
他说:“你敢做不敢认了?”
李狸感觉他脑筋实在不正常,张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谭谡皱着眉,忍痛拔出手指,又重新吻上去。
这一天里,李狸一直在给李舟渡报备自己的位置,先是看展,后面去吃了西餐,又去逛了街。
他六点多回酒店,准备跟李狸一起吃晚饭,结果她说自己不饿,不想吃了。
李舟渡解着衬衫,问:“我点餐让人给你送进去?”
李狸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她说:“我真的好累,真的不想吃。”
“好,那你先睡。”
李舟渡挂了电话,去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脸,目光又缓缓落到洗手台上摘下的手表。
他掂着表带出来,比量了下,弯下腰,扔到了床底的缝隙中。然后坐回沙发,不疾不徐地拨了前台的电话。
李舟渡喝了口水,说:“我房间有只贵重的手表丢失了,想麻烦查下走廊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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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点赞]真多字数啊这章
评论区写的我都蛮爱看的,大家友好讨论啵啵[害羞]
半小时前。
走廊上的激吻中断于同层电梯打开的瞬间传出来小孩的嬉笑声。李狸怕被看见, 情急之下抬手扇开谭谡的脸。
他确实停下来,但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捏着她的下颌, 身体逼近她的眼前,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低头凑近她的鼻尖,问:“跟谭移忙什么去了, 嗯?”
谭谡心思诡谲深沉,李狸不想牵扯上谭移的妈妈,她抗拒道:“不关你的事, 谭谡。”
“怎么不关我的事?”谭谡说,“你们俩无论哪一个,听起来都很关我事。”
他看着李狸咬紧嘴唇誓死不肯吐露的倔色,心里冷笑说:“绿帽子戴严了,现在原谅了?又来劲, 跟他一条心去了,是吧?”
真是了解你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李狸一下变了脸色,但是谭谡还在逼问。
他其实知道不是,若真是旧情复燃,也不会任李狸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回酒店。
但谭谡的胸腔里熊熊烧着一把邪火, 自己千里迢迢去找她得不着好, 为了谭移,跟自己吵架又动手;现在谭移手指头一勾, 她倒是自己巴巴坐飞机回来了,两厢对比实在太过惨烈。
他必须逼着李狸自己出口澄清、解释,承认他们没什么, 他要李狸亲口说出来。
但是李狸是不由他支配的。
谭谡越是从她身上想要回应,就越是什么都得不到。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在谭谡黑沉的眸色中,有恃无恐地高高举起震动的手机,上头是李舟渡的消息。
“我哥哥要回来了,你还不走吗?”
她不再搭理谭谡,推开他,回身刷开了房门,反手摔上的时候又被他从外头撑住,谭谡跟了进去。
监控就到这里。
人没有出来。
李狸承认自己心思不纯,她对于谭谡感情也就那样,内心大概利用更多。
无论是情绪崩溃的时候,对抗由于谭移的背叛产生的无法处理的痛苦和不配得感;
还是在国外,用他来排解异乡巨大学业压力下的无聊和寂寞。
谭谡是一个很完美的床伴,慷慨,成熟,性格稳定,在过往的相处中李狸能给到九十分。
但是今天,她已经决定放下之前的事了。
这就意味着,跟谭谡的这段关系,于她变得鸡肋起来。
他要是同意将两人的关系稳定在这种处境下,或许还能勉强维持,偏偏他今天这次妒火中烧,让李狸畏惧了。
她能伸手指去碰猫咪的牙齿,却不敢把胳膊塞到一只饥饿的狮子嘴里。
挂断李舟渡的电话,李狸心乱如麻地搅着咖啡,她想着该怎么安抚住谭谡,跟他说清,两人或许应该到此为止。
成年人,是应该体面,不该在对方拒绝后死缠烂打地地纠缠是吧?
她清了清嗓子。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谭谡的两只胳膊从背后伸出撑住台面,如同捕获猎物,将她环在当中。
李狸心里冷酷地想:我解释你个大头鬼!
谭谡垂眸看着她白嫩嫩的脖子,纤细得似乎一口就能咬断,他的情绪已经慢慢消退下来,喜爱又大于了一切。
他的唇慢慢贴近,呼吸扫着李狸的皮肤。
她察觉到谭谡的动作,微微躲闪开,说:“我不想这样了。”
“哪样?”谭谡问。
“就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她狠心地说。
谭谡感觉自己的心脏往下重重一沉,将人转过来:“现在哪样?”
“我不喜欢要跟你解释什么,谭谡,”她说,“因为我没有在谈恋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想恋爱,我更不喜欢你这样来约束我。”
“因为我没有立场。”
“对,”李狸重复说,“你确实没有立场。”
哪怕两个人亲过再多次、睡过再多次,都一样。
谭谡在眼前不说话了,李狸内心也忐忑,感觉自己好像翻脸不认人的渣女。
但是本身,就是谭谡他自己想多了吧。
这时屋内门铃响起,李狸下意识以为是李舟渡给她点的晚饭还是送到了,她拿手推开谭谡的胳膊,绕过他,回到床前,接通了门外,说:“东西放在门口吧。”
“是我。”李舟渡的声音说。
平地一声惊雷,一下炸空了李狸满脑子怎么跟谭谡和平分开的念头,她惊慌起来,本来装睡还能糊弄过去的,现在搭了话可不得了!
她咽了咽口水,装作困倦的样子:“哥哥我还在睡觉。”
“我来拿个东西,开下门。”
“要不明天吧?”
李舟渡说:“不是醒着吗?”
她真的感觉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此刻的尴尬场面几乎爆掉了她大脑的处理器,在宕机的边缘摇摇欲坠。
网上冲浪的时候,李狸也刷到过打小三的帖子,对着那些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付之一笑。
现在她突然陷入类似的境遇中,除了学着她们拿被子捂住脸,疯狂尖叫的之外,大脑空白的什么办法都想不出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房间的门又从外头被敲了敲。
她急得团团转,看向原地无动于衷的谭谡,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他强行推进洗手间里,说刚才的话还可以商量的,求他务必、务必把门反锁好。
现在哪怕地球爆炸了,你都不要出来。
弄完这些,李狸才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哆哆嗦嗦地过去拧开了门锁,站在门口的人逆着光,她不敢抬头看。
李舟渡看着她噤若寒蝉像个鹌鹑,不动神色地问她:“怎么脸色不好?”
“我困了哥哥。”
李舟渡不说话,他一步踏进屋内,李狸硬着头皮说:“哥哥你要找什么?”
“你送我的表,找不见了。”他说。
李狸勉强道:“早上吃饭的时候还见你看时间呢,你的表怎么会在我房间呢?”
“是吗?”李舟渡说。
李狸一心想他赶紧走,附和说:“不要紧的,丢了就丢了,你喜欢我再送你吧。”
李舟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哦,这么随便就算了吗?”
李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连被子都没掀开的床铺,又看向自己身上回来没换的衣服,感觉自己真是破绽百出。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想着憋住了十几秒,能不能学电视里在关键时刻晕过去?
这时候李舟渡说:“那你就去我房间,帮我找一下表。”
“我吗?”
李狸很惶然道:“现在吗?”
“不去?要么就在你房间找。”
李狸哽住了,她承认自己是个怂包,没有勇气留在犯罪现场,哪怕要死也得死在别的地方。
她心一横,丢下烂摊子,撒开脚丫子就往隔壁跑。
李舟渡看着她走了,环视了一周,捻着桌上咖啡杯的柄,看着里面浓黑的液体,出声说:“还不出来吗?谭谡。”
内里安静了一会儿,锁舌一响,有人拉开门。
李舟渡随着过来的脚步声,抬起眼皮:“怎么跟谭移一个德行?当缩头乌龟,是谭家的家教吗?”
“不过配合李狸玩个游戏。”谭谡说得很平静,也很暧昧。
“你配吗?”李舟渡上下扫视他一眼。
谭谡道:“我倒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配?”
李舟渡冷笑:“是我高看你们一家人的道德品质了,谭移没完成的事,谭诲明吩咐你来继续?盯着我家薅是吧?”
谭谡笑了笑:“你想多了,舟渡。我跟李狸男未婚女未嫁,不过正常男女感情、”
台面上的咖啡突然飞出去,李舟渡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谭谡的衣领。
“她还只是个孩子!”他压抑着怒火和恨意瞬间如火山喷发,整个人看来怒不可遏。
谭谡那刻确信,李狸说李舟渡能帮她杀人是真的。
李舟渡的眼神非常可怕:“谭谡你是作长辈的,你完全在用你的年龄和阅历在哄骗她、逼迫她、诱导她!这不是你嘴里说的正常。”
“她跟谭移什么关系?你跟谭移又是什么关系?
为了一己私欲,把她拽进你们家那泼子臭泥汤里,败坏她的名声、糟践她的青春,不会还觉得是对她好呢吧?!”
谭谡非常淡然地回敬:“这一切是你的臆想而已。李狸已经二十多岁,她有选择的权利,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只是我很奇怪,舟渡。”
他说:“你现在这么生气。到底是出于作为哥哥的过度保护,还是因为你自己本身那些没有办法说出口的、并不完全正当的感情。”
他看向李舟渡的眼睛,问:“你能回答我吗?”
李狸到隔壁的时候,里面正有两个保洁在找东西,她跟着两人蹲下身子翻着李舟渡的行李箱,惴惴不安地反复看向门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进来。
会说些什么。
她感觉脚下发软,头上都在出汗,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战战兢兢地拿起来。
李舟渡说:“你回房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晚上走。”
走哪?去哪?李狸是明天下午在这边的飞机。
但是她不敢反驳他,说了声“好。”
回到房间里,在走廊上跟李舟渡错身而过,他仿佛没有看见她。
李狸回到房间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敞着,里头空无一人。
她心里知道,是糟糕了的。
半个小时后,李狸拖着箱子在地库上车,李舟渡一言不发地往外开,在九点多钟上了高速,往S市去。
李狸有些慌乱,说:“哥哥。”
“东西是他送你的是吧?”李舟渡看来非常平静,“回去砸了扔了,不要再用。”
“……好。”
她知道这件事外人看来有多荒唐,也无比心虚地想自己本来今天都要跟谭移的事情一起处理干净了,怎么又那么背时地被李舟渡逮到了马脚?
李狸懊丧不已,又很快自我安慰地想,今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发生什么对吧?
就是谭谡来房间找她说话嘛,编个借口糊弄糊弄,毕竟李舟渡什么都没看到呢。
她说服了自己,编了一套理由,开口解释:“其实他今天来是因为、”
“你暂时不要说话,”李舟渡控着方向盘,整个人陷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什么都不想听。”
李狸闻言,龟缩进了副驾,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高速上的车子很少,李狸发现他在越开越快,身边的树木都成了一闪而过的虚影,偶尔碰到其他车也是一瞬间就被甩开老远去。
仪表盘上的码数冲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李狸有些害怕,她说:“你慢点开啊。”
李舟渡一直没有回应。
李狸带着哭腔说:“你吓到我了,李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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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死我了,第一次一个情节写满了一章
[求你了]
深夜十一点多, 汽车开进车库。
李舟渡没有熄火,靠在座椅上,任发动机一直响着, 大灯的光照亮了面前半扇雪白的墙壁。
一路上脑袋里,都在反复播放刚刚最后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屁话?
-就当我是开个玩笑吧,舟渡。我只是在想,到底谁是会把她拖进深渊的那个?
李狸的心脏还在为刚刚高速上极速时刻猛跳, 她看向李舟渡,目光微微有些担忧。
想说些什么又难以启齿,咬了咬唇, 按上了把手,想要下车。
李舟渡这时说:“你是不要脸面了么?”
她的手顿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说:“爷爷一生清正坦荡,而你在做什么呢?李狸。”
“不自惜、不自爱,不清不楚地周旋在兄弟俩之间, 糟蹋自己的青春也败坏李家名声。”
“爷爷最后留的话,是跟谭家的婚事作废,不用再考虑,”李舟渡问,“你真的把他的嘱托放在心上过吗?谭移的事还不够你吃教训是吧。”
他说:“爷爷那么疼你,临走之前还那么担心你。你这样胡来乱搞, 觉得他会高兴吗?”
李狸维持着扶着车把手的动作没有动, 但是他听到很轻、很轻的吸气声传过来。
不是以往的声势浩大的假哭,是真的, 很伤心地在哭。
李狸的身体在车内灯光下,隐隐可见颤抖。
李舟渡说:“你一直不喜欢我管你,好。那就以后好自为之。”
这是他第一次, 用这样失望的态度跟她说话,李狸一下慌了神,她回身抓住李舟渡的衣袖,带着哭腔说:“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的。哥哥。”
那夜李狸整夜未眠,第二天一早,眼睛肿肿的像是顶着两个荷包蛋,她闷不吭声地下楼,拿着盒子,到别墅外面交给了快递员。
那里头是谭谡送她的冠冕。
她倒没有真的不爱惜东西到如李舟渡所言直接扔了砸了,只能喊来快递上门,同城寄送了出去。
回头再叫李栀子那边也原样寄还回去,就算是两清。她是这么打算的。
文曦一早起床,穿着睡衣下楼,看到李狸吓了一跳。她甚至都不知道小猫儿竟然回了国。
文曦问过她,才知道李舟渡昨夜回来又走了,只把她丢回家里了。
文曦扶着李狸的肩,带她去餐厅吃早饭,招呼她坐在身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问:“是不是跟哥哥吵架了?我帮你说说他。”
李狸摇头。
她的勺子搅着白粥,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
文曦看她没有精神,问也不想说,便安慰道:“回来了就正好多休息休息。伯母下午带你去逛街,不要不开心?”
她见在李狸这头问不出东西,便回房打电话给了李舟渡,问他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李舟渡不愿意多说,只疲倦道:“我们没什么,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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