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兄长,这就是你用命护着的女人。
虚情假意,惯会做戏。
她不爱你啊。
兄长,你白死了。
她不配。
她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
“真是有趣。”谢临渊愉悦地笑了起来。
一月过去,苏暮盈和谢临渊成了婚。
或许,这并不能叫成婚。
她不过是他的妾而已。
府上没有任何喜事的痕迹,除了花园里盛放的花卉之外,也极少看到鲜艳之色,更别说是囍字红绸了。
白幡仍旧挂着,灵堂也设着,谢临渊的命令,不许撤掉。
但苏暮盈也不在乎这些。
或许,没有这些,她反而能轻松些。
那些对她而言,只能是惩罚和折辱。
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为了苟活做了如何之事。
临安为她死了,如今她却对他同胞兄弟自荐枕席,成了他的妾。
府上有人说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说她是狐媚子,大公子死了没多久,转眼就攀上了二公子,真是不要脸
还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说不久后二公子便会厌了,定会将她赶出府去。
只有小蓉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暮盈反而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二公子和大公子是同胞兄弟,看在临安的份上,他会好好待我。”
小蓉知道她家姑娘在骗她。
二公子看姑娘的眼神那般吓人,简直是恨不得将她家姑娘吃了,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她家姑娘。
但她也知道,她家姑娘没办法了。
如今是乱世,安州在打仗,表公子接不了她们,她们根本回不了安州,在京城又举目无亲,只有大公子……
“是小蓉太没用了……小蓉太没用了……”
“老爷和夫人还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姑娘,可是,可是……”
小蓉替她姑娘梳好妆后,终于是忍不住,伏在苏暮盈膝上,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小蓉,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声音便如月下湖水一般静静流淌着,温和平静,又蒙了一层凄凉的月色。
“我们一定能回去安州,回到我们的家乡。”
“但是……我好想爹娘啊……”苏暮盈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抚摸着手腕的玉镯,眼尾毫无征兆地渗出一行行眼泪。
“我想安州的槐花,也好想吃娘亲做的槐花饼……”
苏暮盈沐浴梳妆之后,被送到了谢临渊所在的西苑。
就像是个物品一样。
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物品。
她在房间里等着,等了很久,夜风渐冷之时,他都没回房。
满室空寂,烛火飘荡,苏暮盈便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处。
没有盖头,也没有喜服,她仍旧穿的素雅,只是她的脸不施粉黛便是明媚无双,略加妆点便更是美艳绝色。
三月的灼灼桃花都比不上她的颜色。
月上中天,外头晚风重了起来,顺着支起的窗棂吹了进来,晚风里有着似有若无的酒气,还有那霜雪般的冷意。
苏暮盈忽然颤了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肩膀也小幅度地瑟缩了起来。
这下意识的反应,像是猎物对猎人天然的危险告知。
苏暮盈当真是怕极了他,垂下的手绞在一起,粉色指尖发着白。
她怕他看她的那种眼神,怕他一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怕他身上的杀伐戾气,也怕他一身的冷意。
苏暮盈清清楚楚地知道,知道他厌恶她,也恨她,恨不得将她撕裂,一口吞下。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在他面前,她就像是被猛兽震颤的兔子,她瑟瑟发抖,想逃却不能,甚至于……她还得抛弃所有的羞耻心,还得放下礼义廉耻,就算明知道会被折辱,她也得上去自荐枕席,以色侍人。
他说的倒也没错。
是她自己选的。
苏暮盈松开了死死握着的手,手背被抓出了道道红痕。
外间房门发出开门关门声后,却是许久都没动静传来。
苏暮盈松了一口气,却又惴惴不安,思绪纷乱。
她怕他,怕到腿软发抖,但是……她却又不得不靠近他,曲意逢迎地讨好他,甚至是用拙劣的姿态去勾引他。
她若想离开谢府,回到家乡,必须要为谢府诞下子嗣。
她必须要和谢临渊圆房。
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事。
于是,苏暮盈忍下心里的害怕,走出了里间。
不知是他的衣袖掠过了哪株花瓣,酒气里缠绕着幽微的冷香气,苏暮盈像只猫儿一样,脚步声放的极轻,从珠帘后面探了探头,顺着看了过去。
谢临渊常年在外征战,所住的地方陈设极少,没有鲜花白瓷,没有书画古玩,也无任何装饰,只有简单的桌椅床榻。
兵器架倒是放了一排又一排,折射出道道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没有丝毫温情,甚至是人气的地方。
苏暮盈探头看过去,却是见谢临渊没有躺在外间的床榻,他半撑着脑袋,闭眼坐在红木椅上。
长腿半曲着,脊背却挺直如松,大马金刀的坐姿。
他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眼睫拓下阴影,五官如石刻雕塑,冷而深邃。
高高束起的头发垂了几缕在侧,衣襟不知为何似是乱了,领口不似平日齐整禁欲,露出了他胸肌分明的胸膛,甚至顺着往下还能看见那块垒分明的腹肌,那线条明显蓄着令人胆颤的力量。
苏暮盈一愣,慌忙收回落在他腰腹的视线,莫名的,她觉得有些害怕,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是喝醉了么?
像是不省人事,可是他撑着头闭目养神时,脊背挺直,平日里的压迫感却还是止不住地散发出来。
谢临渊的确生了一副别人难以企及的皮囊,面容冷峻而又绮丽,俊美又凌厉逼人。
他和谢临安长得像,但却是和谢临安完全不同的存在。
谢临安是温润的玉,但谢临渊却是锋利的剑。
剑一出鞘,那便必然是要见血。
会将人伤得鲜血淋漓,刻下一道道的血痕。
苏暮盈害怕,拽着珠帘探头的姿势保持了好久。
也想了很久。
她在想,她要不要上去,还是当做没看到,她回里间去一个人待着。
谢临渊厌恶她,想来也不会碰她。
她一个人待着,没有这尊煞神在旁边,的确松快自在,但是想起谢母的话,苏暮盈思量片刻,还是放下紧紧攥着的珠帘,朝他走了过去。
她脚步声轻得近似于,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睫毛没动,呼吸也是均匀的,花香和酒气混在一起,气息却还是冷冽得让她发抖。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还能圆房吗……
春夜里还是有些凉,苏暮盈怕他着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弄到床榻上去。
她想,他喝醉了,不若就趁着他酒醉圆房。
他意识不清,又喝了酒,她主动地引诱一下他,想来他会把她当成别人。
如果他把她当成了别人,他便不会厌恶她抵触她,那么,她便可以借此稀里糊涂地和他圆了房。
若是她能因此怀孕,那以后便不用再与他有接触了。
她可以在谢府安静地过着,刺绣攒钱,不用与他有往来。
如此,这日子也不算难熬。
苏暮盈盯着谢临渊,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思量好久权衡利弊之后,她忍下心里的害怕,把谢临渊扶了起来。
男人那垂着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苏暮盈有些奇怪的是,分明谢临渊人高马大的,身量比她不知高了多少,又常年练武打仗,压在她身上定会非常沉重,但她竟是没费什么力气便把他扶到了床上。
但苏暮盈总归是身子弱,这一趟下来便有些受不住了。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捂着胸口,唇瓣微张,小声地喘着气。
胸口随着喘气声一下下地起伏着。
这声音原本便没什么,但是,在这寂静的春夜里,在花香和酒香之下,在男人和少女气息的交融里,少女那一下下的喘气声落在耳边,便是蒙了层说不出的娇媚。
氤氲成了春夜里难以某种催人的东西。
那微弱的,起伏的声音,带着无从掩饰的娇意。
恶鬼心底肮脏的欲望被牵扯出来。
苏暮盈却浑然不觉。
她脸颊也泛了红,莹白的肌肤上浮起绯红,娇艳胜过桃李。
苏暮盈此刻想的只有她该怎么趁着谢临渊意识不清的时候引诱他,让他把她当成别人,和她圆房。
喘气声逐渐平复下来之后,苏暮盈压下心里的害怕,慢慢地朝他靠了过去。
簪子珠钗被卸下,青丝如瀑垂落,素白纱衣也被褪下,滑至少女纤细的手腕之处。
因为害怕,苏暮盈心跳的极快,她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伸了手过去。
她,她想脱下谢临渊的衣裳,尽管他衣襟凌乱,脱和不脱的差别实在不大。
苏暮盈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甚至心里莫名的害怕和恐惧让她眼睛都生了红。
他给她的压迫感和恐惧实在太重,苏暮盈只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
屋外晚风吹过,屋内烛火摇晃,少女纤纤五指颤抖着,伸向了男人胸膛这处。
她的指尖和他坚硬的胸膛相触,一瞬之间,苏暮盈被指尖传来的触感惊到哆嗦了下。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下,她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只是,在她想要蜷缩着后退的瞬间,男人青筋暴起的大手轻巧地抓住了她手腕。
桎梏着她。
苏暮盈蓦地一怔,下意识想挣脱,竟是动不了半分。
谢临渊醒了过来。
他起身,长腿半伸着,一副极其散漫的姿态,手上的力度却重得要将她彻底折断。
他一用力,少女便伏到了他膝上。
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他低下头,薄唇靠在少女耳边,似有若无地碰触着那软嫩的耳垂。
这动作不可谓不缠绵旖旎,看去当真像极了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
只是他薄唇在她耳廓游移,灼热的气息间夹杂着的话极轻,也极残忍。
他用一些不该用在她身上的词,扒下了她仅剩的羞耻心。
毫无仁慈和怜惜。
“这么急不可耐?”
“这么放/浪给谁看呢……嫂嫂……”
“既然嫂嫂这么想做,那便去我兄长的灵堂做……”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一个人……”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勾引我……”
苏暮盈眼睛泛着红,瞳孔惊惧地放大。
这一瞬间她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摇头,眼框里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不,不可以……
求求了……
第8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暮盈还在震惊于自己所听到的话,许久,许久她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她害怕谢临渊当真会那样做。
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什么规矩礼法,人伦纲常,他怕是统统都不会在乎。
但她在乎。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灵堂……当着临安的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两人之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谢临渊居高临下垂眸而视,而被他按在膝上的女子惊恐地睁大着眼,一汪汪的盈盈秋水眼见着就要倾泄而下。
她嘴唇微微张着,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那摇晃着的一汪汪秋水倾泄而下,自那泛红的眼尾溢出。
她哭了。
那眼泪晶莹,在灯下泛着冷光。
谢临渊剑眉拧起,他伸手,捻着少女眼尾的眼泪,低眸瞧着指腹晕开的水意,极轻地笑了声。
“我是不是说过,那日你不跳下去,若嫂嫂再为我兄长流一滴眼泪,我会打断你的腿。”
“嫂嫂要试试吗?”
说话间,他的青筋明显的手缓缓抚上了少女脚踝。
伶仃,清瘦,白皙如雪,触之如丝绸,足以激起人心底最是肮脏的,污秽的欲望。
他松松握着,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她实在是太脆弱了。
当谢临渊的手抚上她脚踝,仿佛有一尾毒蛇顺着她脚踝缠绕而上。
冰冷,阴寒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了过来。
苏暮盈猛地颤了下,被惊恐占去的意识逐渐回复过来。
他的声音含着笑,却森冷无比,苏暮盈毫不怀疑,他当真会打断她的腿。
或许,杀了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
苏暮盈没有再流眼泪。
膝上的少女连呜咽鸣泣都不敢,她死死咬着唇瓣,一双眼睛盛满泪水,却始终没有流下。
似乎这极大地取悦了他。
“好乖。”
“嫂嫂好乖。”
谢临渊桃花眼扬起个弧度,灯下春夜,潋滟流转间消了冷寒气,这副皮囊的确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他很满意她的听话。
“好了,现在我们要去我兄长灵堂了。”他如此道,散漫的姿态收起,轻巧地掐着少女一截细腰,将她打横抱起。
苏暮盈想挣脱,但谢临渊的手箍在她腰间,掐着她这截腰,她根本挣脱不了。
甚至于,她动都动不了。
谢临渊虽然生了一副极其俊美的皮囊,昳丽容色的确让人神魂颠倒,但他自小习武,被谢父严厉管教,十四岁便随着谢父上了战场。
随着一场场的征战,随着一场场的杀戮,他的一身的杀伐戾气越发深重,而如今乱世,他统领的士兵,他手握的兵权足以让所以人忌惮。
苏暮盈刚来谢府时,并未见到谢临渊,他在外征战,并不在家。
在她在谢府待了三月后,第一次见到了谢临渊。
那日是骤雨之后,雨打落花,花园里断了许多花枝,她去拾了一捧花,想要插在屋内花瓶里。
她抱着花走过长廊,拐角之处,却忽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冷寒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缠绕她周身,将花香都掩了过去。
她意识到可能是撞上了什么人,稳了稳身形后慌忙后退,行礼致歉。
她没听到人出声。
苏暮盈心生疑惑,又怕自己冲撞了什么大人物,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了谢临渊。
一身染血甲胄,萧杀冷意,他高束的长发微散,脸上亦是沾了点点血迹。
他似是刚从战场下来,血腥杀伐气都成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他被她撞了以后,就这样静默地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垂着眼看她,一双黑得可怕的眼睛盯着她。
眼神很深。
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时,谢临安恰好看到了他们。
他走过来牵起苏暮盈的手,安抚她,同她说这是他的同胞弟弟,谢临渊。
随后他同谢临渊说,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以后该叫她嫂嫂。
谢临渊唤了声谢临安兄长,却是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越过她走了。
他在谢府没待几天,便又上了战场。
谢临安说,他这个弟弟十四岁便上了战场,虽鲜少在谢府,但与他这个兄长感情很好,让她不要害怕。
他文臣他武将,容貌相似,性子却天差地别。
苏暮盈并不了解谢临渊,只是莫名觉得害怕,他的目光太深了,许是多年战场杀伐,让他身上浸满了野兽的般嗜血之气。
总是会让她觉得害怕,喘不过气,生出一种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她不敢靠近他。
在这乱世,硝烟四起,他经常出征,苏暮盈极少看到他,就算寥寥几面也是敬而远之,倒也相安无事。
而如今,而此时此刻,她却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令人胆颤的气息缓慢又折磨地侵蚀她。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滚烫的热意透过他掌心传来,即便隔着一层衣物,也如烙铁一般,像是要烫掉她一层皮,而她能感觉到,他手心蕴着可怕的力量,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将她拦腰折断。
她怕他,怕极了他,从见她的第一眼,她便怕极了他。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
攀权不过是为了求生。
苏暮盈没有后悔,为了能活下去回到安州,她也接受应该要付出的代价,但是她只求不要在灵堂,不要当真谢临安的面。
这真的会让她……
生不如死。
她也是有羞耻心,有尊严的人。
她也曾读过很多书,是父母捧着的掌上明珠。
她也曾是大家闺秀。
而且,临安,谢临安……
她不能被他看到,不可以……
她不能在临安的灵堂……
不能……
这是她心底最后的一片净土,是不能沾染的月光。
但谢临渊显然要彻底地摧毁。
“求,求你……”
“不要,不要在那里……”
“求你了……”
她用手颤巍巍地抓着他松散的衣襟求他,忍着的眼泪在眼眶成了一汪湖泊,却仍是不敢流下,看去更加的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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