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笑了笑,“因着贺家也早就不将我当做大姑娘了,所以才敢如此妄为,我且等着看他们明日犯下欺君之罪。”
陆锦时话音刚落,陆明珠从屋外进来道:“妙妙,这姑娘是……”
陆锦时淡笑道:“娘亲,这就是永嘉公主呀。”
永嘉公主起身朝着陆明珠淡笑道:“明珠姑姑。”
陆明珠也朝着永嘉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十八年不见,小永嘉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永嘉公主羞赧一笑道:“我比不上明珠姑姑您好看的。”
陆明珠道:“你可不必自谦,我走的时候你才这么小一点,如今长这么大了。”
永嘉公主轻笑了一声道:“明珠姑姑您走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几人在一起寒暄了一会儿,便听得彩云来报安王妃前来。
听到安王妃三字后,永嘉公主的神色稍稍变了变。
安王妃带着两个女儿前来笑道:“明日锦时就要出嫁了,我今日来给锦时送些添妆。”
“多谢舅母。”
“公主殿下。”陆依然见着永嘉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许久不见您了,您气色好好,好似更漂亮了呢。”
永嘉公主见着跟前陆家众人,神色颇有些不自在,面对陆依然的夸奖,她也只能是一笑。
安王妃给陆锦时送上了一尊白玉雕刻的送子观音道:“知晓你还想要生一个女儿,就送你这尊白玉观音,不曾开过光,放于库房之中也无碍。”
陆锦时见着通体白玉的观音像,甚是慈悲,她恭敬地阖上了锦盒盖子道:“多谢舅母送我此添妆,最好如同舅母所言,下一胎能是一个女儿。”
永嘉公主的目光从送子观音之中收回,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可察觉地微微叹了一口气。
几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永嘉公主就告辞了,安王妃则是留在郡主府之中继续帮衬着她们。
安王妃对着陆锦时道:“本以为这几日里永嘉公主的气色会很差,到底遇到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却没想到公主殿下气色还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陆明珠好奇道:“遇着了什么事情?”
安王妃对陆明珠讲了一番永嘉公主与袁杰之事,“这袁家实在也是欺人太甚,一点都不将公主殿下放在眼中,活该如今袁杰半死不活的模样。”
陆明珠唉声叹气道:“没想到,我与贺檀之事,时隔十八年,又会在长安城之中重演。”
“妹妹,你可是不同,你可不是不会生,你是被贺家下了药,此事没有证据,我与你哥哥倒也不能为你报仇。”
陆锦时一笑道:“待明日之后,娘亲之仇就能报了。”
天色越来越黑,陆锦时沐浴之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有担忧璋儿在宫中过得可好,还有也是忧虑日后的日子。
嫁入皇家,成为皇室儿媳,再也不得自在。
随之而来的会是储君之位的尔虞我诈。
还有她还不曾嫁给七皇子为皇子妃,就已有不少千金想要做七皇子侧妃的。
容弈的誓言又能管用多久?待他利用自己夺得储君之位之后,又会否遵守这个誓言。
陆锦时想了许久,许久,辗转难眠,让着彩凤点燃了助眠的香之后,她才缓缓入睡过去。
没睡多久,陆锦时便被唤醒梳妆。
皇子娶妃乃是朝迎晚婚,早间辰时就会来迎亲,昏时行成亲大礼,是以天还未曾大亮,才寅时,陆锦时就要起来梳妆打扮。
陆明珠到了陆锦时跟前梳着长发道:“妙妙,早知你要嫁入皇室,先前娘亲不该就由着你的性子让你随性,你这性子嫁入皇家……唉……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陆锦时抬眸看向陆明珠道:“娘,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要逃婚了。”
陆明珠知晓陆锦时是开玩笑的,不由地笑了笑:“娘亲本还想着让你对七皇子多多忍让的,想来你也不是忍让的性子,娘亲之所以要回江南,还有一个缘由,就是你有朝一日在长安待不下去了,想要逃回江南就可江南……”
陆锦时看向陆明珠道:“娘,逃离宫中乃是死罪。”
“可是娘也不想你一个人受委屈。”陆明珠道,“到时你要是实在是不想再忍让,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回山阴城。”
“哎呀,妹妹!”安王妃入内道,“哪里娘亲在女儿成亲之日说这些的?”
陆明珠摸了摸陆锦时的脑袋,“我自然是盼着我的妙妙一生顺遂,夫妻和睦,可是夫妻和睦就是离不开举案齐眉,妙妙可不是一个愿举案齐眉的女子。”
陆锦时朝着陆明珠和安王妃淡笑道:“娘亲,你无需担忧我的,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陆明珠依依不舍得给陆锦时梳顺了长发,就请着宫中派来的梳妆嬷嬷前来给陆锦时梳着发髻。
永兴侯府中。
贺锦兰的屋子里,贺家女眷齐聚。
柳秀秀只觉得右眼皮跳的十分厉害,“怎么还不见礼部官员前来迎亲?”
贺老夫人道:“礼部来下聘的时候,不是说过拜堂吉时乃是在黄昏时候,这会儿才卯时,早的很呢。我们侯府离皇宫如此近,宫中来迎亲的队伍哪里会来的这般早?”
“大嫂。”贺二夫人轻笑道,“你也不必再多虑了,七皇子妃定是你女儿贺锦兰的,要真是贺锦时的,她这会儿也该回来家中待嫁,哪里有贺家的女儿在外出嫁的道理。”
一旁的贺佳宜则是轻轻得松了一口气,有了一个皇子妃堂姐,她日后的婚事也能顺遂点。
毕竟在这古代,她想要过得好一点唯有嫁人这一条路,嫁一个好夫君,得一个人人艳羡的诰命,有了夫君的权势,她日后回娘家也能被人看得起,不再是家中人人可欺的庶女。
贺锦兰望着镜中的自己浅浅一笑,今日之后,她再也不会再受陆锦时的欺辱,陆锦时以前是怎么欺负她的,今日过后通通都得还回来。
第84章 敢来冒充七皇子妃
陆锦时梳妆之后,天色大亮,因着想要早些见到璋儿,她倒也盼着容弈的迎亲队伍早些过来的。
卯时三刻,就听到了礼乐声作响。
丫鬟彩云匆忙进来禀报道:“姑娘,七皇子来了,这会儿小公子正在门口拦着七皇子做催妆诗。”
陆锦时探头望去,她倒也是有些好奇今日容弈是何模样。
过了约摸着一刻钟,院子外边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陆锦时只听得依然小表妹与徐丹要着赏金,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
陆锦时连将丝扇放在了自个儿的面前,用喜扇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七皇子妃,我来接你了。”
陆锦时听着容弈的声音,看到扇子下,传来了容弈的一双大手,她将手搭在了容弈的手上,随着容弈缓缓起身往外走去。
陆锦时与容弈并排走时,她偷摸得看了一眼容弈,不得不承认,容弈这厮最优越的地方就是他的这张脸。
容弈垂眸看了一眼陆锦时,低头凑到她耳畔处道:“忍一忍,等会到了玉琉宫之中,随你看多久就是多久。”
陆锦时只觉得脸色一红。
容弈带着陆锦时去了郡主府大堂拜别陆锦时的父母,君臣有别,陆明珠与秦照二人便就站着送别陆锦时。
秦照对着陆锦时道:“妙妙,日后与七皇子定当夫妻和睦,尽心辅佐。”
“是,爹爹。”
陆明珠眼眶微红看着容弈道:“七皇子,我的妙妙就交由你了,日后还请你好生对我妙妙,我妙妙是被我骄纵坏了的,我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会进帝王家,她若是有什么惹你不顺心了,还请你们好聚好散,把妙妙还我。”
秦照听得陆明珠此言,不由地握紧了陆明珠的手。
容弈正色道:“岳母大人放心,不会有这么一日的,我会好生待妙妙,待璋儿,绝不让您担忧,我与妙妙就先行拜别了。”
陆锦时在离开爹娘时,她明知是不必下跪的,却还是下跪行了一个大礼,“爹,娘,女儿出嫁后,也请您二人好生珍重,勿念女儿。”
容弈扶着陆锦时起身,带着她出了郡主府大门。
陆锦时坐进了花轿之中,今日花轿会绕长安内城一圈,与一众百姓同喜。
陆锦时坐着花轿足足有三十二抬,可以说是极为稳当了的,这仪仗也是堪比储君迎娶太子妃了。
坐在花轿之中绕城一圈,对于陆锦时来讲甚是无趣,更是在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她的小璋儿的情况下,坐在花轿上更是无趣得很。
昨夜都不曾多睡,陆锦时在稍有摇晃的花轿之中,都有些开始昏昏欲睡。
陆锦时正睡着正香时,是被一阵鞭炮声震醒的,她倒是佩服自个儿还能在喜轿里面睡着。
也不知妆容有没有事?
鞭炮声响应当是已经到了宫中,不过,她睡了这么久吗?
陆锦时见到外边久久没有动静,她偷摸着掀开来帘子一瞧,原来不是到了宫中,而是在永兴侯府门口。
永兴侯府所放的鞭炮拦住了迎亲队伍的去处。
陆锦时朝着跟在花轿边上的彩云轻声说了了几句。
彩云听命之后则去跟前找了容弈,小声道:“七皇子殿下,我家姑娘让您在此稍等一刻钟。”
容弈不禁有些皱眉,他实在是不愿自己与陆锦时的婚事牵扯到什么,但他也不好驳了陆锦时的兴致,就命迎亲队伍原地歇息一刻钟。
永兴侯府之中,贺家的宾客已是齐聚。
正是午宴时分,众宾客用着喜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柳秀秀在贺锦兰房中,万般焦急,请了这么多的宾客,可别当真成了笑话。
柳秀秀在听到门口传来的鞭炮声时,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贺锦兰也是笑着道:“娘,我就说你是多虑了吧?七皇子可是已经进来了?”
柳秀秀身边的管家婆子忙不迭进来禀报道:“夫人,小姐,七皇子的迎亲队伍已经在门口了,只是,只是不见七皇子有下马进门来迎亲的模样。”
贺老夫人道:“七皇子乃是天家儿郎,能亲自来我们侯府,已是很好了,哪里真能让他下马进来迎亲,快送着锦兰出去。”
贺锦兰拿过一旁的喜扇遮脸,她急匆匆得往外走去。
贺锦兰走到一半路上道:“娘,我可还要去拜别爹爹?”
柳秀秀道:“不必了,你快去吧。”
贺佳宜扶着贺锦兰道:“姐姐,小心脚下。”
贺锦兰双手拿着喜扇遮住了脸庞,她看着地上倒也万般留心。
一众贺家宾客见着新娘子出来,都纷纷走到了贺家门口,送着贺锦兰出嫁。
“锦兰日后就是七皇子妃了。”
“锦兰小时候我就看她这个姑娘是有福气的,这命是真真的好。”
“七皇子仪表堂堂,日后前途大着呢!”
贺家宾客尽是说着恭喜贺锦兰之语。
贺锦兰不禁有些得意,扶着贺锦兰的贺佳宜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她也想为前来的宾客留一个好印象,好让她婚事顺遂些。
骑在枣红马上的容弈见着出来的新娘子,紧皱着眉头。
贺家二夫人朝着容弈行礼道:“七皇子,七皇子妃来了。”
容弈皱眉道:“什么七皇子妃?”
贺家二夫人道:“陛下所下的圣旨,您的七皇子妃,贺家大姑娘啊。”
容弈见着贺家门口的一众宾客道:“我的七皇子妃确实是贺家大姑娘,但我已经迎了贺家大姑娘入花轿,你们贺家找了一个什么赝品敢来冒充七皇子妃?”
贺锦兰移开了手中的喜扇道:“七皇子,是我啊,我可没有冒充什么七皇子妃,我本就是七皇子妃。”
柳秀秀连上前道:“七皇子殿下……”
贺老夫人也是朝着骑在马上的容弈露着笑颜道:“七皇子,这就是锦兰,没有冒充的。”
容弈呵了一声道:“永兴侯府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违抗圣旨,找人冒充七皇子妃!来人,将永兴侯府众人抓起来,进宫前去禀报父皇,贺家竟敢糊弄圣旨!”
贺锦兰道:“七皇子殿下,我们没有糊弄圣旨,贺家大姑娘不就是我吗?”
陆锦时掀开了花轿帘子,她从花轿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放下了手中的喜扇,红唇轻启:“你是贺家大姑娘?那我又是谁?”
贺锦兰看着跟前穿着一身云锦喜服的陆锦时,再看她头上戴着的鎏金凤冠,凤尾在阳光下呈现七彩之色,着急道:“你都改姓陆了!”
陆锦时淡笑道:“我改姓陆,我也是贺家族谱上的大姑娘,难不成你们可以不孝到连族谱都不认了?”
第85章 喜结良缘
骑在枣红大马上的容弈,见着出了花轿的陆锦时,只能无奈一笑,倒也还是翻身下马,走到了陆锦时的边上。
容弈看着跟前的贺家众人道:“父皇圣旨清清楚楚写着永兴侯府嫡出大小姐,柳氏与永兴侯世子可无官府认可的婚书,何以算是嫡出?
何况,锦时本就是贺家的大女儿,何时贺家说过不认这个大女儿了?”
贺老夫人道:“陆明珠离开侯府时,非要将女儿带走……这锦时本就不能再算是我们贺家大小姐,七皇子,这圣旨所写的贺家大姑娘是锦兰才是,您要不派人去问问陛下……”
陆锦时望着跟前的贺老夫人,她不禁冷笑,她怎会有这般蠢笨的祖母的?
贺老夫人难道还觉得贺家真能有这般能耐,可以让贺家女儿为七皇子妃了?
陆锦时不由嗤笑出声道:“有的是你们去见陛下的时候,胆敢糊弄圣旨,冒充七皇子妃,哪一条都是重罪!”
柳秀秀在一旁紧皱着眉头,对着陆锦时道:“锦时,贺家好歹也是你的娘家,你就这般来算计娘家吗?”
陆锦时道:“我哪里有算计,前些时日我还与妹妹说过,这七皇子妃之位不是妹妹的,是妹妹不听,我把贺家当娘家,不惜刚刚生产过后,就带着襁褓之中年幼的孩儿,一路艰辛来到长安,只为见祖父最后一面。
而你们是如何对我的?明知圣旨已下,赐婚贺家大姑娘为七皇子妃,而你们却逼我嫁给黄腾!
我处处提醒,我才是贺家大姑娘,你们却是罔顾族谱记载,非要将贺锦兰当做贺家大姑娘……
柳氏,这贺家大姑娘到底是谁,你们比谁都清楚,否则又怎会在我来长安第一日,就逼迫我非要嫁给黄腾?当时你们还说长幼有序,既知长幼有序,贺锦兰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又怎不算贺家长女?”
贺锦兰道:“你都说了,你有了孩儿,你找男宠借种生子,去父留子,你何以成为七皇子妃?”
贺锦兰忙看向了容弈道:“七皇子,姐姐她败坏风气,扰乱纲常伦理,找男宠去父留子实乃是不要脸至极,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怎配入宫为七皇子妃?”
陆锦时眸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笑了笑道:“因为我的男宠就是七皇子……”
容弈皱眉道:“锦时!”
陆锦时咳嗽了一声,笑着道:“其实也不算是男宠了,七皇子来江南求学,我看中他的学识人品,与他相知相爱,本就是想要成亲的,此事我爹娘皆知。
可是因我前两个未婚夫与我订婚后,一个身亡一个重病,我不舍得牵连七皇子,就不曾与他成亲。
我不舍我的克夫之命连累到七皇子,与他分别,对外说我这孩子乃是找男宠借种生子的,哪里想到竟然会在长安与七皇子团聚,也才知我与他已有婚约,七皇子也不曾生病,如今能得以大婚,也算是皆大欢喜。”
“你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七皇子的?怎么可能?”
贺锦兰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会的,七皇子殿下,不会的……”
容弈缓缓道:“璋儿的确是我的血脉。”
陆锦时看向了贺家老夫人,柳秀秀等贺家女眷,又看向了站在后头的贺家男人们,唯独不见贺檀。
容弈示意身后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贺家众人带到大理寺衙门去,欺君罔上,违抗圣旨之罪证据已是确凿,先关押入狱,待陛下处罚。”
贺锦兰推搡着跟前的侍卫,她跑到了柳秀秀边上,握住了柳秀秀的衣袖道:“娘……娘……怎么办啊?是你们说可以把七皇子妃给我的,是祖父说七皇子妃之位一定会是我的,娘……”
柳秀秀深叹一口气道:“唉。”
贺家众人被一一押走,贺檀是最后一个被侍卫押出来的。
贺檀出门时,见着穿着喜服的陆锦时,缓缓道:“妙妙……我的妙妙也终于长大了。”
陆锦时紧皱着眉头,贺檀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得很,但也总算是大仇得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