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道:“想我不再计较往事,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你我成婚后,即便是进了东宫,你也不许拦着我到凌霄书院之中教书,还有我不需遵守后宫不得干政,你得给我干政之权。”
容弈微皱眉道:“你这要求过分了。”
陆锦时道:“我并不觉得过分,你既然答应了我此生不会纳妾,那这大盛江山日后都是你我夫妻的,我干政也是为了巩固璋儿的地位,你若是怕我干涉政务,定也是不相信我与璋儿。”
容弈看着陆锦时的眼眸,淡笑一声道:“我还真不信你,我若是纵容你有了朝中大权,你是否会弑杀了我,让小璋儿提早继位?”
陆锦时道:“你是璋儿的爹爹,我怎可能杀了你夺权?而且你当你们祁家那些宗亲是吃干饭的吗?我若是杀了你,你那些兄长们能不来与璋儿夺权?”
容弈低声道:“干政之事之后再行议论。”
回到别院之中。
陆锦时一下马车,就看到雨丝如串,她撑伞进了堂屋之中,见着永嘉公主抱着她的小璋儿在逗着,永嘉公主的眼中尽是柔情。
“姐姐。”陆锦时看向永嘉公主一笑道,“璋儿没有闹你吧?”
永嘉轻声道:“没有,璋儿甚是乖巧,他还会喊姑姑了呢。”
“啊咕咕。”小璋儿朝着永嘉公主奶声奶气道。
陆锦时浅笑了一声道:“璋儿都不会喊娘,竟然就会喊姑姑了,看来璋儿是与姐姐你有缘。”
永嘉公主抱着璋儿,眼眸之中有着无尽的羡慕与喜爱。
陆锦时不知该如何劝,但好在她的璋儿乖巧懂事,知晓如何哄着永嘉公主开心的,朝着永嘉公主姑姑,姑姑的喊着。
容弈与陆骁二人随后入内,陆骁入了大堂之中,见着抱着孩子的永嘉公主,他的耳后一红,“公主。”
永嘉公主见着与容弈一起入内的陆骁,她心虚得低下了头道:“陆世子无需多礼。”
容弈从永嘉公主手中抱回了璋儿,“小璋儿,这是你表舅舅。”
陆骁伸手摸着小璋儿的脸蛋,笑着道:“这孩子像容皇贵妃。”
容弈道:“是像我母妃多些的。”
陆锦时见着永嘉公主的神情怪异,便问道:“公主殿下,您是从晚娘那边归来吗?”
永嘉公主摇摇头道:“我已给袁杰送去了休书,此事我不知如何向父皇提及,父皇素来疼爱七弟,我想找七弟陪我一同进宫去,向父皇禀明我已休夫一事。”
容弈道:“待一起用过午膳再进宫去吧。”
容弈命着别院之中的婢女去膳厅之中摆膳。
永嘉公主看了一眼陆骁,很快又将眼眸收回道:“我不饿……”
容弈皱眉道:“皇姐,您不能为了姓袁的渣滓连饭都不吃,你既已决定休夫,到时候我给您寻几个容貌俊朗的男宠面首在您身边哄你开心,你心中就别记挂着姓袁的了。”
“你不要再提面首一事了!”
永嘉公主又羞又恼,眼神却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陆骁。
陆骁倒是看向了容弈道:“我匆匆赶来长安寻我表姐,就是因我在书院之中听到传言,说表姐养了一个面首男宠,找着男宠借种生子生下了孩儿,我赶回长安就是想要找出是谁在背后乱传口舌,但这会儿看璋儿像容皇贵妃……莫不是七殿下您就是我表姐的面首男宠?”
第55章 纳晚娘为妾
容弈眼神阴恻恻地看向陆骁,冷声解释道:“那是你表姐一时气话,被有心人当了真,我与你表姐乃是两情相悦生下的璋儿,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宠面首借种生子”
陆骁听着容弈的解释,缓缓点头轻笑道:“嗯,您不是我表姐找来借种生子的男宠面首。”
容弈听着陆骁别有深意的语气,微皱着眉,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锦时。
午膳满桌佳肴甚是丰富,容弈府上的厨子是宫中出来的,自然是口味极好的。
不过,永嘉公主却是没有多少胃口。
陆锦时只能低声相劝道:“公主,多少吃一点,等会还要进宫中去呢,你什么都不吃,可是挡不住的。”
永嘉公主只得吃了一点,不过吃的也不多,毕竟陆骁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她实在是难以下咽。
用完午膳后,雨倒是停了,天也开始渐渐放晴。
陆锦时便与容弈陪着永嘉公主去了宫中求见陛下。
紫宸殿之中。
惠元帝也正与容皇贵妃一起用完午膳。
容皇贵妃见着前来的容弈与陆锦时还有永嘉公主道:“今日你们三人怎得一起进宫来了?哟,公主这是怎么了?”
永嘉公主眼中含泪跪在地上道:“父皇,容母妃,我要休了驸马。”
惠元帝沉声望向跪在地上的永嘉公主道:“你与驸马乃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的姻缘,怎么说休就要休了呢?”
永嘉公主垂眸落泪道:“驸马他瞒着我在外养着外室,与外室生有一女,竟还为了外室误解于我,我心意已决,定要与驸马和离!”
惠元帝气恼至极道:“此事当真?驸马他竟然敢如此妄为?来人,去宣镇国公夫妇与驸马觐见。”
“是。”惠元帝身边的内侍太监连连行礼应是。
容皇贵妃听得也叫一个气恼道:“这镇国公府怎么养出这么一个郎君来?天家女儿下嫁于他,他竟然偷摸着在外养着外室,实乃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永嘉,你莫哭了,此事你父皇一定会替你讨还一个公道。”
容霜上前去扶起了永嘉公主,带着永嘉公主在一旁落座,用着丝帕给永嘉公主擦着眼泪。
永嘉公主却依旧是落泪不断。
惠元帝见着唯一女儿哭得凄惨,满心都是愤怒,“永嘉,父皇定会为你好好地讨还一个公道。”
永嘉公主哭诉着道:“女儿不会生养是女儿的不是,可驸马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瞒着我在外养外室,他本可与我商议纳妾一事,而不是欺瞒于我,若不是七弟与锦时恰巧见到,我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容皇贵妃看了一眼容弈道:“你得知此事后,就没有替你皇姐好生教训一番袁驸马?”
“我教训了。”容弈道,“但驸马实在是个拎不清的,昨日皇姐与锦时一早去见那外室,皇姐听那外室所言受不了便就转身离去,没有叫那外室起身,那外室便就跪了三个时辰,以至于胎死腹中,只得生下了一个死胎,谁曾想他袁杰竟将此事都怪罪到了皇姐身上。”
容皇贵妃皱眉道:“竟是有此事?生下死胎一事如何怪得永嘉?永嘉只是没叫那个外室起身,生下死胎一事怎还能怪永嘉?”
很快,镇国公夫妇与袁杰便前来紫宸殿觐见。
惠元帝见着进来三人,劈头盖脸就指责道:“朕将唯一的爱女嫁到你们袁家,你们竟是这般欺负公主的?”
镇国公夫妇连忙下跪磕首。
袁国公夫人忙声道:“陛下恕罪,都是我这逆子惹出来的祸事,我会狠狠动用家法处罚驸马的,还望陛下与公主念在驸马也是为了一番孝道,消消气。”
陆锦时冷笑了一声道:“孝道?所以是哪位长辈以孝道所逼让自家孩儿犯下养外室之重罪的?那镇国公府的尊长真是好教养。”
袁杰跪在地上瞪了一眼陆锦时,又看向了在痛哭着的永嘉公主道:“养外室一事是我的错,但是公主殿下,您就算容不下晚娘,也不该前一晚答应我要留下晚娘的孩子,后一日就如此狠毒得惩处晚娘,使得晚娘诞下死胎,伤心欲绝!当朝公主,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永嘉公主被袁杰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你……”
陆锦时见永嘉公主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走到了袁杰跟前,就狠狠地给了袁杰一个巴掌。
袁杰怒视着陆锦时道:“你怎敢打我?”
陆锦时道:“我这一巴掌是替公主打的,我有何不敢?公主殿下从无惩处过晚娘,没有说过晚娘下跪不得起来,是晚娘她自己下跪三个时辰不起来的,她的孽种成了死胎,你如何怪得了公主殿下?”
袁杰道:“公主殿下没说让晚娘起身,这与故意惩处有何不同?”
永嘉公主深深地看向了袁杰道:“你我相爱快十年,又是六年夫妻,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可信任?”
袁杰目光看向永嘉公主的眼眸道:“公主,你身上已经背负了一条人命,万万不可背负第二条人命,我已答应纳晚娘为妾,如此一来才不会让晚娘继续一心求死,还望公主成全。”
永嘉公主眼底深处皆是对袁杰的失落,她跪在了惠元帝跟前道:“袁杰若要纳晚娘为妾,那女儿必定得要休夫。”
惠元帝皱眉看向袁杰道:“好,从今日起,袁杰便不再是驸马。”
“陛下!”镇国公听得此言,连劝阻道:“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镇国公夫人狠狠地拍了袁杰一掌,“你这孽子还不快对公主磕头认错,以求公主殿下的谅解,公主殿下这么好的一个妻子,你若是错过,日后定会后悔万分的!”
袁杰皱眉看向了永嘉公主道:“公主,我要纳晚娘为妾,也是为了你所虑,你害死晚娘腹中六个月的孩子一事传出去,又害死晚娘,这两条人命背负在您身上,您必定会被指指点点。”
惠元帝皱着眉头道:“你少把你那孽种的死怪在朕的公主头上,你身为镇国公世子是非不分,你也不配继承镇国公府爵位,即日起封袁非为镇国公世子,至于袁杰,朕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见你一面!”
袁夫人闻言瘫坐在地上,陛下不再见袁杰一面,这是要断了袁杰的仕途啊。
袁夫人心中惊慌不已,却还是得要谢恩道:“多谢陛下开恩。”
袁国公与国公夫人闻言只能先行告辞离去。
容皇贵妃见状上前给惠元帝的后背顺着气道:“陛下,你本就是身子不好,不必为了姓袁的如此气恼,公主所遇非人,日后给公主殿下找一个更好的驸马便是,这世间我就不信没有比袁杰更好的儿郎了。”
“实在没有的话,我家中的侄儿容浪倒也不错,就是年纪比公主殿下小了四五岁,这倒也无妨,毕竟女大三抱金砖。”
惠元帝看着委屈落泪的永嘉公主道:“你容母妃说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父皇定给你寻一个比袁杰好上千倍万倍的驸马。”
永嘉公主低声啜泣道:“不了,女儿左右也是生不了的,何必再去害了别人家?”
惠元帝闻言倒也哀叹了一声,饶是他是陛下,在此事上的确也是帮衬不了女儿的。
永嘉公主用帕子擦了眼泪道:“女儿让父皇忧心了,先行告退了。”
陆锦时也福身陪着永嘉公主出宫而去,“姐姐,您莫要妄自菲薄,我相信这世间并非是所有男儿都非要求一个子嗣的,我继父当年得知我娘不会生育时,他并不觉得有所谓,还对我娘许下了绝不纳妾的承诺……后来婚后不久我娘就怀上了秦柯。”
“您这些年求医问药的,没有一个大夫说您身体是有什么病症不会生,给您开的也都是滋补身子的药物,说不准您日后还是能生育的呢。”
永嘉公主道:“历经了这一遭,我也不想再嫁人了,我是公主殿下,我一人倒也能活得逍遥自在,何必再吃那些子苦药。”
陆锦时一笑道:“您能这么想也好,姐姐,我想买下凌霄书院,在凌霄书院之中成立女学,正愁没个女先生教导,不知可劳烦姐姐做我书院之中的女先生?”
永嘉公主道:“我?我怕是学识不够,教不好那些女孩子们的。”
陆锦时道:“姐姐您可以教导这些女学子们一些行礼的规矩,仪态的端庄。”
永嘉公主看向陆锦时一笑道:“我以为你会觉得仪态行礼这些是对女子的禁锢。”
陆锦时摇摇头道:“非也,他们男子若要被称为君子也是讲究坐如钟,站如松的,端庄的仪态也是一个人的精气神,精气神足了,对日后学文习字定也是有好处的,我想从我凌霄书院的出去的女学子是能被人称之为女君子的。”
永嘉公主道:“左右我在公主府之中也是无事可干,忆起往事也是徒惹伤怀,去书院之中教书倒也无不可,只不过你想要在长安城之中招收女学子,怕是没有这般容易,长安城之中就算有几家姑娘家是念书的,那也只是在自家私塾之中念书,可不会去书院之中的。”
陆锦时一笑道:“有公主殿下您教导礼仪,我想左右总是会有几个千金愿意去的。”
陆锦时送着永嘉公主回了公主府,她便是回了东街别院,琢磨着女子书院的招生事宜。
陆锦时在白纸上写下了许多,都觉得不好,将纸揉成了一团。
容弈进来时,便见陆锦时发髻凌乱,手指挠着头发,他微微一笑道:“你思虑何事,将自己思虑得蓬头垢面的?”
陆锦时放下笔道:“慕师兄不是说凌霄书院入不敷出吗?我想着我来买下凌霄书院,开女子书院,毕竟长安城之中也还没有女子书院,只是这招收女子学生不知该如何招起,我若是免了女学生们的费用,可我的积蓄并不多,且我买下凌霄书院就要一大笔费用。”
陆锦时的积蓄全靠宫中的赏赐,她继父所在的天章书院虽不是入不敷出,却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陆锦时娘亲的私房银钱虽多,可她总不能已是二十一都当了娘亲,再去向她母亲要银两。
至于便宜爹爹贺家那边……陆锦时想想还是作罢,就他能默认让贺锦兰顶替自己为七皇子妃这一事,可别想从他身上要夺取银两。
容弈看向陆锦时为了银钱而烦忧的模样道:“你还会缺银子?”
陆锦时道:“当然缺,我在兰亭成立女子学堂就颇费我银两,陛下与太后对我的赏赐银钱少,宝物多,御赐的宝物我又不能卖,对了,你既然不承认你是我男宠,上回我给你的一万五千两你还给我。”
陆锦时伸出手向着容弈讨要:“我要成立女子书院的话,用银两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么多女学子的安危要保证,女学子身体娇贵,不能如同你们现在这般吃得粗糙……”
容弈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成为七皇子妃后,还怕缺银两吗?亲我一下,我便给你一万银子。”
陆锦时伸手勾住了容弈的脖子,在容弈的侧脸上一下接着一下亲着。
容弈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时他忙推开了陆锦时,便见陆锦时摊手道:“九下,九万两。”
容弈:“……”
陆锦时望向容弈轻笑道:“堂堂七皇子可不许耍赖言而无信,你需得知晓君无戏言。”
容弈道:“这种亲法可不算,这九万两银子我太亏了。”
陆锦时皱眉看向容弈,嫌弃得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呵,堂堂七皇子竟然这般言而无信。”
容弈道:“好好亲我,我便将我的银库交由你来保管。
你今日所提想要干政,我不能任由你妄为,毕竟你有时的念头太过于惊世骇俗,我也要顾全大局。
但我如今可以将库房交由你来掌管,有朝一日我为储君,东宫库房也由你掌管,有朝一日我为帝王,户部就由你来掌管……如此一来你可以放心了吧?”
陆锦时望向容弈的眼眸,“你说的当真?”
容弈将陆锦时抱入了怀中道:“当真,但有一个前提便是日后你不可重提往事。”
陆锦时应下道:“好……”
陆锦时倒也见好就收,有璋儿在,她这辈子都与容弈切割不得,容弈愿意让自己掌握他的命脉之一,也算是有诚心。
三月,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渐转暖。
长安城之中,众人暗地里谈论最多之事便是永嘉公主与驸马和离一事,六年夫妻终成怨偶,众人感慨不已。
永兴侯府老夫人房中。
柳秀秀望着老夫人道:“母亲,永嘉公主与驸马和离,陛下撤了袁杰世子职位,那夫君的侯爷之位一直没有下来,是不是真与明珠郡主有干系?”
第57章 教习嬷嬷
贺老夫人轻哼一声道:“我永兴侯府祖上战功累累,几代人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岂会为了善妒没有规矩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的郡主寒了朝中老臣的心?你也是多虑了。”
柳秀秀不免陷入了沉思,侯爷之位至今没有圣旨降下来,实在是令人担忧得紧。
贺锦兰与贺佳宜两姐妹一同进了贺老夫人的屋内道:“祖母。”
贺老夫人看向跟前两个可人的孙女,轻轻一笑道:“同是贺家女儿,锦兰与佳宜二人才像是我永兴侯府的千金,那个不讲规矩的乡村野妇实在是丢我们侯府脸面,她祖父出殡后,倒也不见她回来过,果真是能做出来养男宠去父留子这等子不要脸面之事的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