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公子眼神闪烁,嘴硬道,“秦大人,您别听她胡说。我只是请陈小妹来做客,怎么会绑架她?是秦芷宁故意挑拨。”
“是不是挑拨,问问李管家叔侄就知道了。”
秦芷宁朝秦小小使了个眼色。秦小小立马上前,解开了李管家叔侄嘴里的布团。
李管家刚能说话,就被秦芷玉瞪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一想到秦芷宁的狠辣,又看了看秦友明严肃的脸,还是哆哆嗦嗦地说,“县——县丞大人……
是——是秦大小姐让我们……让我们帮何三公子抓陈小妹的,还说……还说要打断秦公子的腿……”
他身边的侄子也赶紧点头,“对!小的都看见了。何三公子还说,要是秦公子不交出玉印,就撕了陈小妹的衣服。”
两人的话如同惊雷,让秦友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秦芷玉,眼神里满是失望,“芷玉,他们说的是真的?”
秦芷玉脸色煞白,还想狡辩:“爹,不是的。是他们被秦芷宁威胁了,才胡说八道的,您别信他们。”
“是不是胡说八道,秦老爷心里自有判断。”秦芷宁又看向周管家,“周管家,你来说说,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第47章 风波一起再起
周管家心里一突,赶紧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回县丞大人,小的是来给秦二小姐送钱的。
当年小的一时糊涂,吞了秦二小姐远房表弟小五的五十两救命钱,还害得小五差点病死,今天秦二小姐让小的来还账,小的不敢不来啊!”
秦友明愣了愣,竟不知道告老还乡得张阁老庄头周管家,还做过这种事。
他看向秦芷宁,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一直觉得秦芷宁性子懦弱,不成器,又是在乡下长大,她的娘谢明媛活着时,也是压了自己一头,所以,一直十分地不喜欢这个女儿。
可却没想到她不仅敢为自己和秦承轩,陈小妹出头,还记着陈年旧账,要为亲戚讨回公道。
何三公子见形势不对,赶紧喊道,“秦大人,就算我做了这些,秦芷宁也不该打断我的手腕啊。她这是故意伤人,您得治她的罪。”
“故意伤人?”秦芷宁挑眉,“我要是不打断你的手腕,你现在怕是已经把陈小妹拖出去羞辱,把秦承轩的腿打断了吧?
我这是正当防卫,何罪之有?再说了,你伤了秦承轩,绑架了陈小妹,还想抢了我的玉印,就算我打断你一条腿,也抵不过你犯的错!”
秦友明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看向何三公子,语气冰冷,“何三公子,你绑架无辜,伤人夺物,目无王法,本应将你带回县衙严加审问。
但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过你,限你三日内赔偿陈小妹和承轩的医药费,否则,休怪本丞不讲情面!”
事已至此,何三公子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点头:“好,好得很。待我回府禀明我父亲,定然会给秦县丞一个说法。”
秦友明知道何三公子这是在威胁自己,心里复杂极了,不得不又看向秦芷玉,叹了口气。
“芷玉,你身为秦家小姐,不仅不起表率作用,还联合他人欺负无辜,实在让我失望。
回去之后,你就待在房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其实,秦友明这么做,也是在变相地袒护秦芷玉。
但蠢笨得秦芷玉没能领会到她爹得这么苦心,听了秦友明的警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哭喊道,“爹,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明明是秦芷宁的错。”
“够了!”秦友明厉声打断她,“再敢多言,就罚你抄写《女诫》一百遍!”
秦芷玉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委屈地低下头。
解决了何三公子和秦芷玉,秦友明看向秦芷宁,语气缓和了些,“阿宁,今日之事,你做得虽有些冲动。
但也是为了保护家人和无辜之人,爹不怪你。只是以后遇事要冷静,不可再如此鲁莽。”
秦芷宁不知可否地看着他,“依照秦老爷的意思,害我之人是我恩人,他们来害我,我就的安心承受是吗?否则,我便是鲁莽冲动?”
秦友明被她噎的恨不能挠墙。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道。
“大人,不好了,城外突然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说是要找秦二小姐,还拿着刀,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秦芷宁闻言,眉头一挑,她刚在破庙教训了何三公子和秦芷玉,怎么会突然有人来找她麻烦?难道是何三公子的父亲派来的人?还是有其他仇家?
秦友明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看向秦芷宁,皱眉道,“阿宁,你又与何人结怨?”
秦芷宁瞪了他一眼,“我除了被你们秦家的安姨娘和庶长女秦芷玉欺负,外人谁没事儿来找我晦气?”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她看向破庙门口,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二郎紧紧护着陈小妹,李墨三人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盯着门口。
秦芷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来的是谁,她都不会退缩。
她刚护下了秦承轩和陈小妹,还没彻底清算何三公子和秦芷玉的账,绝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而她身边的秦小小听到打斗的声音,可急坏了,撸胳膊挽袖子,拽着秦芷宁的胳膊,阿巴阿巴,呜了哇啦地一通比划,意思想要出去揍人。
可就在秦芷宁也准备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破庙的屋顶突然“哗啦”一声,掉下来几块瓦片。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秦芷宁,别躲了,我们找的就是你。你杀了我们的人,这笔账,该算了!”
秦芷宁瞳孔骤缩。
杀了他们的人?她什么时候杀过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芷宁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那是原主在乡下跟着一户猎人学本事时,人家看她可怜,特意请人打造的防身之物。
秦芷宁空间里的兵器当然要比这个好百倍,但是,原主的短刃被她留了下来,就是要用它来亲自报仇。
此刻冰凉的铁柄贴着掌心,却压不住秦芷宁心头的惊疑。
杀了人?
她自回到秦家,除了今日打断何三公子的手腕,打倒几个恶仆,连伤人性命的念头都没有过。
这屋顶上的人,到底是谁?是何三公子父亲派来的杀手,故意栽赃?还是另有她不知道的仇家?
“哗啦——”又几块瓦片坠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一个黑衣人身形如猫,踩着屋顶的木梁翻身跃下,稳稳落在破庙中央,腰间的长刀还在往下滴着水——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身后又接连跳下来三个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刀在昏暗的破庙里泛着冷光,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秦友明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在衙役身上,声音都发颤,“你们……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持械闯……闯进来,可知我是本县县丞?”
黑衣人头也没抬,目光死死锁在秦芷宁身上,像是要把她生吞了,“县丞?我们找的是秦芷宁,与你无关。
七日前,在城西乱葬岗,你是不是杀了我们的好兄弟张老七?”
“张老七?”
秦芷宁眉头拧得更紧,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连原主都不曾见过此人,所以,这几个黑衣人不是认错人了,就是故意借口来找她麻烦的。
“各位,你们夜路走多了,眼神不好使啊?我连城西乱葬岗在哪都不知道,何来杀人一说?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黑衣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帕,扔在秦芷宁脚边,“这布帕,是从张老七尸体手里搜出来的,上面绣着个‘宁’字,你敢说这不是你的东西?”
秦芷宁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那布帕的料子是普通的粗布,绣的“宁”字歪歪扭扭,确实是她的,哦,不,确切地说,是原主秦芷宁的。
这是前年冬天,原主秦芷宁为讨好庶姐秦芷玉,将给族里一姐妹做棉袄,剩下的碎布做了这块帕子。
当时,原主听人说,秦芷玉嫌弃这帕子太土,又觉得晦气,便随手给扔了。
就原主那怯懦无能的样儿,庶姐不领她的情,她郁闷之下,也没在意帕子的去除,只伤心自己不被家人接纳。
所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帕子怎么会出现在死人手里?
“这帕子是我的,但我没杀人。”秦芷宁稳住心神,没否认帕子的归属,往前走了一步道。
“你们说张老七是你们堂主,那你们是哪个堂口的?他死前见过谁,做过什么,你们查清楚了吗?”
“少跟她废话!”旁边一个瘦高个黑衣人不耐烦了,举刀就朝秦芷宁砍来,“堂主说了,只要带秦芷宁的人头回去,不管她认不认!”
秦小小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秦芷宁,抄起旁边一根断桌腿,“阿巴阿巴”地朝瘦高个砸去。
李墨和王松赵树也立马冲上来,与黑衣人打在一处。
破庙里顿时刀光剑影,桌椅板凳被砍得木屑飞溅。
秦承轩护着陈小妹嗬陈二郎躲在角落,脸色发白却紧紧攥着拳头,想帮忙却插不上手。
秦友明带来的衙役们早就慌了。
有的想跑,有的想上前,却被黑衣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动。
秦友明自己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混乱的场面,心里又惊又疑。
他这个倒霉闺女败家玩意儿,到底还藏着多少事?怎么会惹上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
秦芷宁没功夫管秦友明的心思,她盯着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发现他脖颈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这个疤痕,她好像在哪见过。
记忆再次被调起来,她恍惚记得原主在祖籍去后山砍柴时,与她擦肩而过的壮汉好像就是此人。
“玉印?”秦芷宁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身上的玉印,登时明白了。
这伙人,是冲着她的玉印来的,但伪装成仇杀,掩盖他们夺印的真实目的。
就这时,领头的黑衣人突然虚晃一招,避开李墨的刀,转身朝秦芷宁扑来,手里的刀直刺她的胸口,“秦芷宁,拿命来!”
秦芷宁侧身躲开,短刃扬起,挡住了黑衣人的刀。
两刃相撞,火星四溅,她却突然闻到黑衣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气——是安青禾安姨娘身上的茉莉香粉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见破庙外传来一阵更嘈杂的马蹄声,有人大喊,“县丞大人,不好了,何家大公子带着家丁来了,说要……说要帮何三公子讨公道。”
卧槽——又来一波?今天要萝卜开会吗?秦芷宁的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前有黑衣人的刀,后有何家的人堵门,还有那个不知为何出现在死人手里的帕子——这分明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就等着她往里跳。
可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她?是何三公子的父亲?还是……她转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秦友明。
只见秦友明眼神闪烁,悄悄往门口退了一步,像是要趁机溜走。
领头的黑衣人见她分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势又快了几分,“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秦芷宁咬紧牙关,举起短刃迎上去,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今日这破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奶奶的,老姐我刚在大齐朝出道,还没有建树,就碰上一群不砍死她不罢休的敌手,我列个豆子,原主这是触动谁的奶酪了?
刀锋破风的瞬间,秦芷宁只觉后颈一阵发凉。
她刚避开领头黑衣人刺来的长刀,腰侧就被对方的肘尖狠狠顶了一下,踉跄着撞在供桌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短刃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满是打斗嘶吼的破庙里,竟显得格外刺耳。
领头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脚就朝秦芷宁心口踹去,嘴里还淬着冷笑,“没了刀,我看你还怎么躲!”
秦小小见状,红着眼眶抄起断桌腿就朝黑衣人后背砸去。
可情急之下,实战经验又少,况且没学过什么招式,只听“咔”的一声,桌腿被黑衣人反手一刀劈成两段。
秦小小也被刀风带得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血珠。
“阿巴!阿巴!”急得她呜了哇啦直喊,想爬起来再冲上去,却被李墨一把拉住,“不能莽撞白白送命。”
李墨自己胳膊上也挨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只能勉强举着刀挡住瘦高个黑衣人的攻击,根本分不出手护着秦小小。
破庙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何家家丁的叫骂声,“秦芷宁那个小贱人在哪?敢伤我们家公子,今日定要拆了这破庙。”
秦友明躲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他偷偷摸向腰间的玉佩,那是何家给的信物,只要拿出玉佩,何家的人或许会给几分薄面放他出去。
可他刚碰到玉佩,就对上秦芷宁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凉,看得他手一抖,竟没敢把玉佩拿出来。
他心里又慌又乱。
何家的人要找秦芷宁算账,这些黑衣人也要杀秦芷宁,若是秦芷宁真死在这里,何家那边或许能交代,可这些黑衣人来历不明,万一迁怒于他怎么办?
再说,秦芷宁要是死了,那枚玉印的下落……就成了破解不开的迷了。
第49章 生死关头还贫嘴
领头的黑衣人可没给秦友明多想的时间,他见秦芷宁没了武器,又被撞得站不起身,举刀就朝她脖颈砍去。
刀锋离秦芷宁的喉咙只有半尺远时,破庙的后窗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得粉碎。
木屑飞溅中,一道青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跃了进来,手里的长弓拉得满圆,一支羽箭直指黑衣人的后心!
“住手!”
清亮的少年声在破庙里炸开,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领头的黑衣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秦芷宁抬头看去,看清来人模样时,瞳孔微微一缩。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和裤脚都沾了些泥点,显然是赶路赶来的。
他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挺拔了些,脸上的稚气少了几分,眉眼间多了些沉稳,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深邃,此刻正紧紧盯着领头的黑衣人,满是警惕。
是他——一个月前,秦芷宁在回林城县时,路过一处山坳里,顺手救下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少年浑身是伤,倒在雪地里,气息奄奄,若不是她和秦小小正好路过,给了他伤药和干粮,他恐怕早就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秦芷宁给的伤药里,自然是掺了快速愈合伤口防止化脓的灵泉水。
少年当时只说自己是赶路的书生,遭了劫匪,她也没多问,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还偏偏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你是谁?”
领头的黑衣人稳住身形,握紧长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少年。
他能感觉到,这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手里的弓箭却极具穿透力。
刚才那一箭的准头和力道,绝不是普通书生能有的。
少年没理他,先快步走到秦芷宁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秦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芷宁摇摇头,短刃在手上挽了个刃花,很是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刚要开口,瘦高个黑衣人就不耐烦地喊道,“少跟他们废话,一个小毛孩也敢来多管闲事,一起杀了。”
他说着,举刀就朝少年砍来。
少年反应极快,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羽箭直直射向瘦高个的手腕。
瘦高个吓得赶紧缩手,箭擦着他的手背飞过,钉在门框上。
“你敢伤我兄弟?”领头的黑衣人怒了,朝另外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朝少年和秦芷宁围过来。
李墨见状,忍着胳膊的剧痛冲上来,挡在两人面前,“小姐,你先躲一躲,这里交给我们。”
少年却轻轻推开李墨,手里的长弓又拉了起来,这次对准的是领头的黑衣人,“你们要杀秦姑娘,得先过我这关。”
“就凭你?”领头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刚要冲上来,就听见破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何家的家丁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何家的管家,他一眼就看到了捂着断腕的何三公子,赶紧跑过去:“公子,您没事吧?”
何三公子见到自家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指着秦芷宁和少年,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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