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回去定严责挑事将士。”
大荒三位灵帝将事撇得干干净净。
为首灵帝再道:“听闻姬皇承其母大志,欲与天下各国友好往来,开一太平盛世。我大荒闻之甚喜,极愿与太始做那通礼通商之邻邦。”
钟阁老和严阁老互相看看。
楼予深和楚天歌一众武将交换眼神。
最后,众人将视线投向姜长翊。
只见姜长翊取出袖中卷轴,笑眯眯将卷轴一抖,“阁下所言极是。你我两大国和谐共处,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有何不好?
“只是你方边境将士频频挑衅,屡屡犯境,给我太始边境将士和百姓造成极大损失。
“我们不得不进行反击,从大荒边境自取一些赔偿。
“相信阁下一定能够谅解。”
看着姜长翊手中那卷长得快要滚到地上的卷轴,大荒灵帝脸上强扯开笑,“这是自然。”
姜长翊再道:“我方损失已详细列出。和平共处是你我双方共同的心愿,但在我方损失得到补偿之前,恐将士们不愿退让,此一节想必阁下知晓。”
大荒灵帝朝她那边抬手。
姜长翊将手一松,她手中那卷写得密密麻麻的卷轴飘向大荒灵帝。
为首那大荒灵帝耐着性子看完,额角青筋突起直跳。
太始这群人……
抢劫吗!?
严阁老等了会儿,双臂环胸,催促:“看完了吗?”
大荒灵帝硬扯开笑。
“我等定会赔偿,往后与太始化干戈为玉帛。还望太始就此止战,勿再西进,以免涂炭生灵。”
“我太始将士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赔偿送到,将士们定会止步。”姜长翊笑吟吟接上下一句,“当然,若再有挑衅,恐怕和平不能靠我太始一方退让来维持,阁下觉得呢?”
大荒灵帝扯唇笑笑,“言之有理。”
西北这一战打得很快,边境很快便重回安宁。
楼予深的名号一朝从南响到北。
前往西北屹州的马车上,女童坐在窗边往外看,水亮的眼眸倒映出热闹街市。
路上行人来往,聊着前些日子的战事。
女童听到熟悉的名字,扭头看回车厢里,“爹爹,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这里有好多人都在提她娘。
“嗯。”
祁砚合上账册,朝她招手,“还记得爹爹叮嘱的吗?”
“嗯!”楼安泽坐过去,坐在祁砚身边,抱着手指数,“喊镇北将军喊楚姨,喊她的女儿只能喊姐姐,就算对方看起来和娘一样大。”
“很好,咱们泽儿真聪明。”
祁砚慎重叮嘱,“不管你楚姨怎么诓你,千万不能喊岔。”
“嗯~不然娘的母爱会消失,回家关上门之后会扛起泽儿打屁股。”
祁砚很不想承认,但是,“是的,这对你娘来说很重要。”
楼予深那女人就是有这么幼稚。
“泽儿记得的~”
楼安泽坐在他旁边,两只小脚踮着,脚尖着地,在车厢地板上打拍子。
突然,她问:“爹爹~娘有多厉害啊?”
“你娘啊。”祁砚把账册放到一旁,认真想想,“你娘是爹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那爹爹见过多少人?”
“嗯……这个嘛,爹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很多。”
“嘿嘿~”
楼安泽晃悠小脚傻乐,“娘真厉害。”
马车缓慢减速。
屹州首府。
馆驿门前。
楚天歌和楼予深坐在门槛上,任楼予深怎么让她回去闭关她都岿然不动。
楼予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实在无聊,你就去陪姜长翊干活,她那里绝对有你能干的活。”
“姜长翊嘛!她那张脸我看了几个月,让我见见没见过的小娃娃。”
楚天歌热情难挡,愣是要守在这里陪楼予深等。
看见楼府马车出现在门前,她眼前一亮,拍拍屁股就起身迎了上去。
楼予深都没她快。
“娘~!”
楼安泽隔着车窗挥手,急吼吼地钻出车厢。
刚露脸。
迎上一个热情的拥抱举高。
楼安泽从空中划过,艰难看向举着她转圈的楚天歌。
要不是对方穿着武将盔甲,要不是她娘爹都没吭声,她险些以为遇见了绑架小孩的劫匪。
“这娃娃长得真壮!”
楚天歌停下热情的举高转圈,表达她的喜爱。
被楼予深瞥了一眼。
楼予深越过她,走到马车旁边,扶后面的祁砚下车,“路上累不累?怎么亲自过来,我再过一两个月便回京了。”
“哪里是我要来?”祁砚朝楼安泽那边努嘴,“你女儿,日日在府里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瞧她眼巴巴盼着,我想着这边的铺子总要抽时间来看看,便带她一起过来瞧瞧。”
说罢,祁砚看向朝他这边眼神求助的楼安泽。
那边的楚天歌正说着:“这娃娃,和我孙儿一般大,壮实的孩子看着就是喜人!”
“泽儿,喊人,这是你楚姨。”楼予深立马打断。
“楚姨~”
楚天歌正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姓楼的嘴真快啊。
她孙儿们以后岂不要喊这么个小不点喊姨母?
“你不是要闭关突破灵王吗?姪儿见也见了,去吧。”楼予深走到楚天歌身边,准备抱回她的胖小猪。
楚天歌避开她的手,“别介啊!难得聚一聚,闭关迟段时间再闭也无㤃。”
说着,她抱着楼安泽仔细看看,再看看楼予深。
“你们楼家这脸,别说,真漂亮啊!”
楼予深正要开口,听楚天歌话锋一转,“我那男孙你记得的吧?你还抱过,说生得白皙水灵的那个。”
“打住。”
楼予深已经知道她要憋出什么胡话,“姓楚的,把你的想法收回去。那是泽儿的姪辈,你真禽兽。”
“什么话!”
楚天歌扭头问楼安泽,“泽儿想不想和同龄孩子玩啊?楚府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哦。”
谁让楼予深延后延得这么迟?
楚天歌心中美美幻想。
她女儿延后延得早,看她白皙水灵的男孙给楼予深的独苗来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羁绊!
楼安泽用手指挠挠下巴,“我去楚姨府上玩的话,姪儿们会喊我姨母吗?”
脑中幻想着,楼安泽眼里放光,越来越亮。
“还没有人喊过泽儿姨母诶!”
楚天歌眼里的光快要熄灭。
听楼安泽还在嘀咕:“姜姨的孙儿们从来不喊泽儿姨母,娘让泽儿不和没大没小的晚辈计较。楚姨的孙儿肯定比姜姨的孙儿乖,肯定会喊泽儿姨母的~”
“……”
楚天歌抱着她,只觉得怀里的小娃娃突然沉甸甸的。
楼予深饶有兴致看她的反应,母女俩一应一和,“你楚姨的孙儿可乖,可懂礼貌了。”
“好诶!”
楚天歌扔炮弹一样,把楼安泽扔回楼予深怀里,“我突然有晋升的感觉了,我需要闭个关。”
“别介啊。”楼予深抱着楼安泽,声线慵懒,重复,“难得聚一聚,闭关迟段时间再闭也无㤃,先带你姪儿去见见她姪儿啊。”
“听听你说得什么话!”
楚天歌痛心疾首,“大荒为什么敢挑衅?就是看我们西北边境的灵王不多!国增一灵王,何等大事,岂是你我说迟便能迟的?”
说罢,楚天歌大步离开。
“还帝师呢!姓楼的你就这觉悟?”
细碎的几句咕哝顺着风飘进楼予深耳朵里。
楼予深朝天翻个白眼,再转向祁砚,朝他笑道:“后面没我什么事,这段时间我们带泽儿在边城走一走玩一玩?”
她和两位阁老只是留下镇个场。
等姜长翊那边收到赔偿,和大荒谈妥和平协议,她们就可以一同返京。
“好诶~娘爹带泽儿去玩!”
祁砚看她这欢快模样,忍俊不禁,“那好,泽儿和娘先陪爹爹去铺子里瞧瞧,爹爹和娘再带泽儿去玩。”
“好!!”
与此同时。
尔汝河东岸,太始国土的南边境线外。
楼予琼含泪写下两封家书。
“让我大姐和三妹救我,快去。”楼予琼颤巍巍,把她的家书交给随行一位灵宗。
那灵宗慎重点头,揣起信件,扭头跑得飞快。
蔡迎春都看到她转身时压不住的嘴角。
扶额,蔡迎春看看楼予琼,建议:“二家主,要不让老妇去和她们讲讲道理?您已聘正夫,男儿家家,哪有这样强行许配的?我们不怪他抛绣球砸到您,已经是看在他那族长老母的面上。”
楼予琼问她:“蔡老,你有不动拳脚的道理吗?”
圣上令太始与东岸大国小部和谐相处,来南部这些部族的路好不容易打通,蔡老是要几拳下去再打断它吗?
“可、她们再怎么也不能把二家主您扣在这里成亲啊!”
这小部族像什么样子!
楼予琼深呼一口气,向她解释:“蔡老,这里的绣球与我们的绣球不太一样。这里的绣球被称作天缘,即是——天母赐缘不可违。”
“这……”蔡迎春拧紧眉头,面色复杂。
“平常时候没有外人打搅,在这里,已婚配的女男全着黑白衣裳,未婚配的女男着黑白之外颜色的衣裳。天缘只要落在不着黑衣的女人身上,照例,就必须完阴阳之礼。”
“二家主,您早也没说换身衣裳啊。”
楼予琼咬牙,“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早知道的样子吗?”
她也是刚刚才被舌人告知的好吗!
“而且砸在我身上的球是部族首领家的男儿抛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舌人去和首领说清情况,争取不要影响这一带刚打通的贸易线路。”
蔡迎春凑上前,再问:“二家主,万一说不清呢?”
“……”
楼予琼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是老楼家唯一的真女人!
唯一的!
她楼予琼就算死也不能留在这个部族当赘媳!
蔡迎春瞄她,试探着,“老妇这就替二家主去瞧瞧那首领家的男儿生得如何,摘下面具是何模样?”
要是丑得实难下口,那她还是带着二家主跑吧。
“打住,这么对一男儿成何体统?”
楼予琼否决蔡迎春这提议,“异域规矩多,不要胡来,先等舌人或太始官府派人过来协商调解。”
蔡迎春老实下去,神色正经些,应下:“是!”
不出十日。
楼予琼的家书快马加鞭呈到临州刺史府。
楼予衡差点没笑死在书房。
又十日。
消息传到京师。
聂尚凯拿着下面官府上报的情况,面色一言难尽,走进御书房。
“禀奏陛下,楼将军的二姐——楼予琼率商队南下途中,被南部一小部族扣押。”
“放……”肆。
姬以默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聂尚凯先报:“情况特殊。据说按当地习俗,被绣球砸中的女子必须与抛球男子结阴阳之交,完妻夫之礼。故而,扣下了楼将军的二姐。”
“……放那儿,朕一会儿看。”
“是。”
聂尚凯将折子放到皇帝手边,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楼予琼的另一封家书快马加鞭送到屹州首府的馆驿,送到楼予深手中。
楼予深鲜少收到这么薄的信。
拿到信后,她拆信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见她拆信时面色凝重,祁砚心里都跟着咯噔一声,细声询问:“二姐出什么事了吗?”
楼予琼这次的家书内容简练得不能再简练。
一张纸便道明整件事。
楼予深快速看完,脸上担忧还未散去,又添几分疑惑,从头至尾将信再看一遍。
祖传的优势这么强?
她脸上表情难言,将信递给一旁担忧的祁砚,“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老楼家真女人的尊严轻轻碎了一地罢了。
祁砚接过信仔细看看,哭笑不得。
“这……”祁砚觉得好笑,“这叫你和大姐能如何救她?”
她和大姐顶破天也只能给南面边境的官府施压,让官府派人和那部族说清情况。
还能如何?
人家部族又没有恶意,这种事情,太始这边还能出兵将人抢回来不成?
楼予深听完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只能笑笑。
“罢了,我们去楚府把胖娃娃接回来。与大荒议和的相关事务将要办妥,有两位阁老陪姜长翊办事足够。我们提前动身回京,如果陛下没有别的安排,我们南下一趟。”
“真去抢二姐?”
“不。”
“嗯?”
“我要看老楼家唯一的真女人现在的糗样。”
第357章 你们两个对着娘爹的在天之灵发誓(1)
楼刺史的胞妹、楼将军的胞姐被扣,临州、京师两边都在施压。
大河东岸。
太始边境官府出面,官员们硬着头皮去和外族交涉。
太始这边一再表示楼予琼已有家室,且身份尊贵特殊,断然不能留在异族为赘媳。
而那部族表示:她们也不想要个外族血脉的少主。
但天母赐缘,楼予琼既然被天缘砸中,她就必须完成天母的指示,结这阴阳之交。
“她不是贵族臣民,不信天母赐缘一说,天母怎会选择这样的人赐缘?”太始官员试图先讲道理再威慑,“楼二东家是我太始皇商,姐妹皆是朝廷重臣,身份尊贵,她断然不可能留在此处赘与男子。”
楼予琼家大业大,有夫有小,怎可能抛舍太始的一切?
“呼延族长,还望您听我等一句劝,安排贵族少侯游城再抛天缘,在族内寻一真正的有缘人缔结良缘。”
太始官员劝得口干舌燥,“临州楼刺史与吾皇的帝师已经派人下来,多次催促我等说明情况,向贵族致歉,尽快接出楼二东家。
“贵族若是强留楼二东家,恐那二位面对手足分离,一时顾不上与贵族的和平往来。
“尤其楼将军,刚以一人之力斩杀大荒四位灵王,打得大荒主动议和。她才从西北边境停兵归来,战意未止,听闻已经南下寻她二姐。
“呼延族长,吾皇虽有大和天下之意,但楼将军是太上皇麾下猛将,更是太上皇钦指的帝师,辅佐两代帝王,东征西讨战功赫赫,吾皇亦要敬她三分。
“您若是还顾念贵族臣民的安危,请听我等一句劝,莫要这般扣留她胞姐。”
给楼予琼送男人可以,但不能从此把楼予琼扣留在这个部族当赘媳!
楼家那二位玩归玩笑归笑,但要是真让楼予琼从此不得踏出这个部族半步,不得归家,恐怕对那二位来说,这小小部族覆灭与否只在她们一念之间。
那呼延族长听完舌人连句连句的翻译,神色愈发复杂。
她儿随便砸个漂亮女人,怎么来头这么大?
大荒那等蛮人强国,那女人的妹子竟能以一人之力诛杀大荒四位灵王,她才是真蛮人啊!
她们部族只有一位灵王老祭司坐镇,这……
“但祖宗规矩自古定下,我族女男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依照天意结缘成家。你们要我儿违背天意,他再孕出的少主如何能够服众?”
若非膝下仅一男儿,她也不必这般选定部族少主。
太始官员听完舌人翻译,问:“那、呼延族长的意思是?”
“照我意思,让你们那楼二东家与我儿完礼,我儿何日孕有后嗣,她便可离族继续做她的生意。若是男嗣,她还得回来继续,直至我儿诞下部族少主,她二人便再无瓜葛。”
“这……”
太始官员互相看看。
她们的目的、大概应该算是达成了?
只是不知道楼家那二位能否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还请呼延族长稍候些时日,我等将此事飞书传与两位楼大人。”
呼延老族长朝她们摆手,“去吧去吧。”
太始人规矩真多。
另一边。
寨子里。
楼予琼坐在竹楼屋顶盼星盼月,终于盼到太始官员前来部族商议退亲之事。
这让她好一阵感动。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姐妹靠得住!
“站住!”
守在小院门口的蔡迎春抬手,拦下要进院的面具男子,“你是何人?容老妇进去通报。”
舌人不敢招惹这脾气火爆的灵宗,尽量将她的话翻译得委宛些。
但面具男子身后侍仆看看蔡迎春的动作和脸色,斥她:“我们少侯也敢拦?这是你们主子未来的夫主!”
“铃音,不得无礼。”
木制的巫鬼面具下响起一道清冷磁性的声音,“就说,我要见我未来妻主。”
舌人照他吩咐翻译。
蔡迎春闻言,扫视这面具男子一眼,“稍等,老妇去通报二家主。”
“不用了。”
院子就这么点大,楼予琼从屋顶上翩然跃下。
“蔡老,你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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