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现在肚子里揣个娃更了不得啦,乡亲同志们往后走路可都绕着她走啊,这渣男跟婊子生的孩子……哎呀!人家也是当个宝贝呐!”
“……”
尤三妹坐在屋里,陈劲生给她倒了杯热水,把三个崽子都先给哄走了。
大嫂二嫂追着林梅离开以后,她就陷入好长时间的沉默,看不出个高兴也看不出个不高兴。
可就是因为这个,陈劲生心都揪起来,难受得厉害。
许令华半截是出来了,但有两个儿嫂子护着她也没个插嘴机会,末了进屋前跟陈劲生嘱咐几句,说好好哄哄你媳妇,到底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这看着得是好久之前俩人就有疙瘩、就离心了。
三妹脾气好,肯定是忍无可忍了才撕破脸了……
尤三妹那边就自己坐在屋里想。
想啥呢,想着到底该啥时候把上辈子的事儿跟陈劲生说了。
她隐隐感觉跟林梅应该就这么断了,没想到是有这样一个契机,或许就是老天爷给的呢。
或许就跟那个算命的说的一样,她啥都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心林梅他们以后会过得好,得不到该有的报应。
会不会是在重生的那一刻每个人再一次的命运就已经定好了。
她该弥补的都能弥补,林梅和李恒他们,则是该偿还的都会偿还……
林梅那边则跟夹着尾巴走路似的,揪着手低着脑瓜,一张脸憋得红到发紫,抄了最近的路回到李家。
开了门就赶紧钻进去,浑身颤抖着把门栓拉上。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李恒从屋里走出来,定定看着她,脸色阴沉沉的很难看。
陈家的大嫂二嫂那是啥嗓门?
人都还没回来呢他和刘丽春就清清楚楚听见几耳朵。
“你乱作什么去了?我跟你说没说现在怀了孕少出去瞎跑?!”
“你还嫌外面看我的热闹不够多,是吗??”
自从那个女大学生带着人在大队闹过以后,李恒就鲜少出门。
在家里变得脾气很差,也不收拾打扮了,那垫了很厚鞋垫的拖鞋也不穿了。
除非来人……
例如是胡娇来家里找林梅串门时候,李恒还是会打扮,谈吐还是那样斯文,仿若那被城里一家骂得狗血淋头的人不是他。
林梅也憋一肚子火和怨气憋得都要炸了,见他穿双拖鞋蓬头垢面的出来腾一下就爆发了。
一边哭嚎一边尖利着嗓子骂:“外面看你的热闹跟我有啥关系?那不是因为你自己管不住裤腰子搞那些破事吗!呸!还有脸跟我拿架子呢,你快撒泼尿好好照照你自己现在是个啥德行吧!”
“真得亏那女大学生愿意跟你呢,你是不是草包软蛋自己心里有数儿……跟人家上床时候是不是都不敢洗头发呀你,可怕把发胶洗掉让人看见你脑瓜顶头发都快掉没了吧!”
好家伙,这葛招娣跟杨翠莲站门口一听,这给笑得啊,前仰后合。
哐啷哐啷敲着盆,继续作大喇叭状把这精彩的内容即时的就传播出去。
刘丽春在屋里躲半天也是躲不下了,跑到林梅那屋里卷了她的包袱就扔出来—
“滚!!有多远滚多远!你这样害男人的媳妇儿我们家不要了!”
林梅胸廓起伏剧烈,声音更高:“我凭啥要滚?咋的,给你们母子俩腾地方好好恩爱吗?刘丽春,其实你最希望你儿子娶你吧!呕!真恶心!”
“……啥?!这林梅说的是啥意思,刘丽春跟李恒??这娘俩?!”
“不是!不是!”
刘丽春赶紧冲围墙外面喊:“都别听这贱人乱泼脏水,我,我只是比较疼我儿子呀!他爸从小也不爱回家,这,这当妈的跟儿子关系亲近些不是很正常吗?”
“是她林梅心脏!才看谁都脏!”
乡亲们一番激烈讨论后总结为:
“反正这仨人都不是脑瓜正常的玩意儿。”
“也挺好啊,也挺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
葛招娣跟杨翠莲你挽着我我挽着你的回去了,商量着晚上做顿好的,给他们家小精豆子好好顺顺气。
结果这刚进家门没看见人呢,再一问陈圆圆,她就垂头丧气的说小叔把小婶儿带走啦。
哎,果然小婶儿最需要的还是小叔啊……
至于尤三妹跟陈劲生去哪儿了呢。
去的就是村外那条很长的道。
道两边都是树,到了傍晚总会有个蹬三轮带着烧烤炉子的大爷。
陈劲生再回屋里的时候,尤三妹忽然跟他说想喝点酒,他先是愣愣然后就笑了,很痞地搓搓鼻子说:“那生哥就带你夜生活一下子去,带你见识见识我以前都去哪儿喝酒啊!”
到了没一会儿就等到大爷了。
从大屁那就听见过,这大爷敬业着呢,天冷也出。
别看天冷,后面厂子里的人出来时候一看那炉子烧得热热的,基本都得忍不住过去蹭蹭热乎气,一蹭,就得吃几串。
尤三妹穿件小花袄,棉花是新棉花,花袄的面儿也不俗气,褐色的底子,上面有很小很小的鹅黄色小花,还是陈劲生上月大降温前在镇上给做的。
陈劲生自己身上的就是件很简单的深灰色,一起做的。
都习惯天冷穿点色儿深的。
那天是一起去的,葛招娣他们给孩子也做了,自己也都做了,陈老大陈老二的,许令华的,全家都做了。
不过他们都习惯过年时候再穿新衣裳。
陈劲生不叫尤三妹留到过年。
他还跟付嘉齐那小屁孩说过,他努努力得让三妹天天都穿新衣裳呢。
第154章 我很爱很爱你,三妹
“小伙子,这回咱有酒了嗷!发没发现你大爷我鸟枪换炮了?这回这三轮大,咋样,霸道不?”
“我老哥们给我淘腾来的,给换换零件拾掇拾掇这不跟新的一样?”
陈劲生笑着说是大,还说:“我们家也是弄了辆二手的,收拾了以后也好着呢。”
然后点完了要的东西,又给拿两瓶啤酒搁脚边,大爷就烤去了。
现在不光是有马扎,还有小矮桌子了呢,大爷看来路子挺广,朋友也挺多。
陈劲生现在对木工活也了解啊,一看这桌子就人做的,俩腿是铁架子,能掰开合上。
还折叠的呢!
“……你喝过酒么?”
不过突然想起,没听三妹说喝过酒啊。
尤三妹嘿嘿笑:“没喝过。”
“……”
“所以你就别喝了,因为你也没啥量,一会儿我要是不行了,你还得把我背回家去呢。”
陈劲生嗯嗯点头:“我知道,我不喝,这其实也没啥好喝的,你看我都多长时间不喝啦?烟也不抽了。”
“我一点都不想。”
实际上,尤三妹就是需要自己脑瓜迷糊点,再拿酒壮壮胆子,就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
可陈劲生一定要是清醒的。
他要清清楚楚的听着。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发现,还是高估自己了,就一瓶啤酒,已经脸蛋子火辣辣红通通的,舌头都大了。
陈劲生就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真好看啊……
看着真想让人咬一口。
烤串上来,陈劲生赶紧给递:“我不劝你,你想喝就喝吧,但你吃点东西。”
尤三妹接过来,眨眨眼,“你真好。”
“……快吃吧!”
陈劲生听得头皮都麻一下,怪危险的,这还在外面呢,一会儿别再给他整“激动”了!
尤三妹也知道不能不吃东西喝酒,一连着吃好多串,肉也有菜也有还吃两串烤馒头片。
她的药已经很久都不喝了,也有很久很久都没再难受。
所以她今天想彻底不健康一下,烤串的时候特地叫老爷子给洒点辣椒面。
结果这辣椒面还挺够劲,吃得俩人嘶嘶哈哈的,没一会儿嘴唇就肿了。
互相看看,一个没忍住就笑了。
然而陈劲生心里还是悬着的,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拿手蹭蹭膝盖,心想三妹啥时候说啊。
他就盼着她跟自己哭啊,跟自己诉苦,或是跟自己骂脏话都行。
他不想只是做尤三妹的丈夫,他就是很贪婪的,想让尤三妹可以把他当成许多人,最最亲密的朋友啊,最最好的亲人啊,心里有啥事就想头一个说的人啊。
然后尤三妹把另外的那瓶绿棒子也喝了。
脑子里就彻彻底底冒上泡泡,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都拌蒜了。
陈劲生有点失落,心想哎,得了,看这意思应该就是喝个酒发泄一下了……
都这样了还能说啥呀。
回家赶紧给她擦洗擦洗叫她睡觉吧,再另外拎个桶搁屋来,万一她难受想吐呢?
急匆匆的结了账,把小小个人儿往身上一背,稳稳当地兜住腿窝,就缓慢地往家走了。
走着走着,脑瓜顶好像又有乌鸦叫了两声,陈劲生却忽然一愣,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就是…二嫂跟我呛起来了,你还护着我那天?”
“那天我就跟麻子杆子一起在这儿吃的,走到这的时候我都叫乌鸦吓着了,后头就跟跑着回家似的……”
“都给我吓坏了!我就感觉人心那么可怕呢,都那么会演呢?”
尤三妹打个嗝儿,声音黏黏糊糊的:“对呀,人心就是很可怕的……”
“劲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我也骗你呢?”
“要是我骗了你,你还喜欢我吗,会不会也讨厌我,恨我?”
陈劲生想到没想:“你要是骗我肯定是为我好,三妹。”
“你绝对不会是因为要害我骗我的。”
“……”
他真的是连须臾都没犹豫,片刻都没犹豫很认真正色的回。
尤三妹瞬间瘪住嘴巴,心里一疼,眼泪就流下来。
顺着棉衣钻进他脖子里。
陈劲生这就傻了啊,要把她放下来,“咋还哭了—”
“你别动!”
尤三妹用力缠着他的脖子,哽咽道:“你,你别动,别看我!”
“就这样,就这样听我说……”
“劲生,你记不记得那天,就是浩南往我脑门上画黄王八的那天,后来还说啥,我叫鬼上身了。”
“那话也不算说错……”
“我确实是死过一回了。”
“……”
“……”
陈劲生就这样背着她站在原地,寒风逐渐钻进鼻子和喉咙。
她并没有很歇斯底里地哭,只是不停流着眼泪,大着舌头,埋在他颈侧说着,越来越用力地搂他的脖子。
她细软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过,像是沁满毒,糅杂着黏稠翻搅的恨意,一字一句,全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像是变成一朵泡在毒液里的花朵……
陈劲生脑子里是轰鸣的,眼眸逐渐变得血红。
他兜着尤三妹腿弯的掌背青筋凸露搏动,尽管难以置信世上会有这样怪异诡秘的事情,却仍然被想象中的画面激到沙促地呼吸着,牙关也咬紧了,继而喉咙和嘴里都充满了铁锈味。
她然后哭得越来越厉害,又像是变成个胆怯的恐慌的孩子,蹭着他绷紧的颈求他:“你不要讨厌我,我知道要是没、没有我,可能咱们家也不会……”
陈劲生颤抖着把她放在地上,猛地转身抱住她,死死摁在怀里。
他把嘴里和喉咙的铁锈味往下拼命咽了好几回,才哑声开口:“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兄弟是我认的,名字是我签的,跟你没关系。”
“没有你,或是没有李恒,还有麻子跟杆子。”
“老天爷知道我会不会还签不该签的字,答应不该答应的事儿,毕竟我很傻很没用的三妹,你知道的。”
“不怪你,三妹,真的不怪你。”
他亲她的头顶,呼吸滚烫而混乱地同样打着哆嗦,纵使实在很难相信世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信尤三妹。
又是谁会用这样的事情撒谎呢……
还有她那样陌生到让他震撼愕然的恨意,像是全然变了个人。
他心里的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不光是为了她口中的全家惨死,更是为了她将这些事全都一个人扛下,一个人努力,一个人恨。
“怪我,三妹。”
陈劲生呼出白色雾气,苦笑:“是怪我没出息,没能耐,让你根本不敢托付,才只能憋着这种事情没法说。”
“……你该咋说呢?”
“我拿脚丫子想都能知道,要是那会儿的我自己,听你说完会回啥呢。”
“但三妹我想跟你说啥呢,”
他重重地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三妹。”
“还有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打看见你第一眼就认定你是我媳妇儿了,真的。”
“就算我们是跟爸妈从前一样,可能一辈子不那么好,或是跟哥嫂子们那样互相不理解,还会吵架,我也只要跟你过一辈子。”
“这些全都是我心里认定了的。”
“所以你说的这些或许会改变别的啥东西,但绝对不会改变我爱你,要跟你过一辈子,这些我心里认定、定的死死的事儿,我只要你明白这个……”
第155章 他凶我,他不爱我了,他要家暴我了……
尤三妹就在无人的夜路,在陈劲生怀里哭了个痛快。
他后来再没说别的话,只是箍着她捆着她的手臂那样紧那样牢、那样结实,让她觉得再也无需顾忌。
可这么一哭呢,那本来被酒精泡热的血就往脑门顶,等顶着鼻涕从他胸口移开的时候……
陈劲生十分心疼地低头一看。
好家伙!
这脸,要爆炸了都。
尤三妹打了个嗝,“哎呀~”
很快就羞怯地垂下眼,睫毛抖啊抖,“好讨厌呀,我把你的新棉袄弄脏啦……”
“……”
陈劲生咯噔一下梗住嗓子。
转身重新蹲下,“…那咋了,你随便弄,想弄多脏弄多脏。”
“上来,咱回家。”
“啊?”
尤三妹软趴趴倒在他背上,笑着搂他脖子,“你好坏呀你,是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想让我误会呀?”
陈劲生喉结剧烈滚动,咬了咬牙,“咱俩到底谁坏啊?”
“……”
这眼见天黑了俩人还没回来呢,家里就不放心啊,都不踏实睡觉。
陈圆圆隔一会儿就跑出去看:“小婶儿咋还不回来啊?”
“妈,小叔不会带小婶儿私奔了吧?”
陈宗明笑不行了,“闺女,那私奔这词不是这么用啊,得是俩人的感情家里不支持还想在一起才要私奔呢。”
陈圆圆扁扁嘴:“我现在就觉得不太想支持他俩了,小叔到底啥时候还能出去干活?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
“哎呀你别,啧,不行,!回家的、回家的呢!”
门外隐约传来陈劲生的惊呼,着急忙慌的。
陈圆圆激灵一下赶紧跑过去给开门,这一看门就被眼前一幕深深刺痛了。
她漂亮可爱的小婶儿好亲昵地搂着这个男人的脖子,搂得好紧好紧,噘着嘴非要亲他。
“哎呀,我的宝贝圆圆~~”
尤三妹好夸张地叫一声,亲热宠爱的很,陈圆圆听得顿时像刹气的皮球一样,咻一下就不气了,皱着脸伸胳膊蹦跶,“小婶儿小婶儿,你咋这么晚才回来呢?”
“圆圆都不放心啦。”
“哎呀你喝酒啦?…这就是大人说的借酒消愁嘛?哎呀小婶儿你为啥非要出去喝嘛,在家也能喝呀,在家,还能让我妈给你整俩菜呢。”
许令华那边看尤三妹他们回来也松下心了,这才回屋去睡,嘱咐他们把大门一会儿锁了。
不行再给三妹做口啥热乎的喝喝。
葛招娣说弄了点疙瘩汤,就心想着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吃别吃的不好受,回来喝点暖和的顺顺气。
这就去伙房再生火热热呗……
结果没一会儿就听陈圆圆咯咯咯乐上了,哎妈呀,这高兴得跟小鸡崽子一样呢?
“啥情况?”
葛招娣没忍住好奇探头往外看,就看陈劲生黑着脸坐马扎上盯着,避免尤三妹不小心脚底下拌蒜摔着。
尤三妹则蹲在地上搂着陈圆圆对着她的小脸蛋啵啵啵啵亲个不停,说话黏黏糊糊大着舌头,“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香,这么可爱,哎呀小婶儿亲不够呢?”
葛招娣都看愣了:“…老三啊,你以后可别让她喝酒了,不喝酒都叫我家陈圆圆五迷三道的了,这再喝完酒,哎妈呀,完了,你瞅你外甥女美这冒泡儿的样吧,这不跟你一样傻了都?”
结果这刚说完,一道灼热深情的目光忽然投向她——
“啊!”
葛招娣吓得举着大勺撂下帘子就要跑,尤三妹站起来一晃悠,往前一倒就扒她身上了,“二嫂~~~我的好嫂嫂~嗝,你给我做啥呢?”
“给你做啥,给你做毒药,起开我啊!你看你家陈老三那俩眼都跟刀片似的,快滚回他怀里去!”
相似小说推荐
-
观音从此,不敢看我(鱿不右) [BG同人] 《(西游同人)观音从此,不敢看我》作者:鱿不右【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章均点击数:26401总书评数:238...
-
公主的剑(三相月) [古装迷情] 《公主的剑》作者:三相月【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总书评数:2355 当前被收藏数:3929 营养液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