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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不像某些人,教了百遍千遍,遇事还是不动脑子。”
裴燕早就习惯被骂了,厚脸皮一点都不带脸红的,笑嘻嘻地应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当不得真。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李师爷听这话音急了,上前一步:“裴六姑娘,县令大人一直待你不薄啊!现在昌平县有难,几万百姓即将遭难,裴六姑娘菩萨心肠,不能不管啊!”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说出口的话冷静近乎冷酷:“我裴青禾没有菩萨心肠。也没那么大的能耐,伸手只能护住自家人。昌平县的县令姓王,又不姓裴。”
李师爷来前得了王县令嘱咐,无论如何要将这尊大佛请进县城,立刻接过话茬:“县令大人说了,只要裴六姑娘带人守住县城,以后这昌平县就是裴六姑娘的了。县令大人会挂官而去,将整个县衙和县城完完整整地留给裴六姑娘。”
裴燕又激动了:“诶哟!这不是瞌睡就有枕头了么?”
接下来的话被裴青禾瞪了回去。
裴风扯着裴燕的手腕:“燕堂姐,我们去那边骑马。”将碍事的裴燕提溜走了。
李师爷继续苦苦央求。
裴青禾做足姿态,才勉强松口:“李师爷先请回,守县城不是小事,我得和众人商议再做决定。”
谁不知道裴青禾是一言九鼎的裴氏族长?大事小事,裴青禾一言可决。现在倒是谦虚民主起来了。
李师爷心里腹诽,面上半分不敢露,狗皮膏药一般赖着不走:“我就在这里等六姑娘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议事的大堂里坐满了人。
裴芸裴燕冒红菱吴秀娘,年少的裴萱裴风,都是裴氏嫡系。裴甲裴乙方大头冯长顾莲,是裴青禾一手提携起来的心腹。另有几个后加入的,皆是在剿山匪中表现出众的流民,还有入赘裴氏的几个北平军汉,此次也一并参与重要的决策。
裴青禾三言两语,将原委道来,并表明态度:“要先守住裴家村,再帮王县令守县城。”
冒红菱胆量不足,低声道:“我们人手是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只操练了半年光景的流民,勉强算见过血的新兵。哪里是匈奴骑兵的对手。”
王县令情报滞后不足,现在的裴家村,已有四千多流民。其中能冲锋打仗的,约有一千。加上裴氏女子,真正的主力就是一千二百多人。其余三千多流民,也能听懂简单的号令,冲锋不成,必要时候能勉强充数守一守村寨。
裴芸显然更了解裴青禾,张口道:“裴家村要守,昌平县也得守住。一旦昌平县被攻破,我们裴家村就没了屏障。”
“再者,王县令主动张口,要将昌平县拱手奉给我们,不取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话果然说中了裴青禾的心思。
裴青禾冲裴芸笑了一笑,然后沉声道:“匈奴人现在攻进了安乐县,至少要抢杀几日。我们还有时间布置。”
“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守县城,另一路留守裴家村。”
去接手县城的,自然是裴青禾。
留守裴家村的人选,也不用多想了,就在裴芸和冒红菱两人之间了。
冒红菱颇有自知之明:“我胆魄不足,平日守一守村子还行,这等时候,还是让裴芸留守吧!”
裴芸也不谦逊客套:“那就我留守裴家村。”
裴青禾点点头,目光一扫,点了几人:“裴甲裴乙方大头,你们三个都留在村子里,事事都听裴芸号令。”
“其余人,都随我去县城。”
众人一同拱手应是。
裴家村的人迅速扩充,也在不停地编整。裴青禾特意将同伙的流民打散,十人一队,身手最好的做队长。十队设一营,有资格统领一营的人,都在这里了。
现在共有十二营,裴青禾带走八营,也就是八百人。虽只留下四营,还有三千多流民在,裴家村的人手也极其充足。
一个时辰后,裴青禾领着八百人出现在李师爷面前。
李师爷激动得泪眼婆娑,差点给裴青禾跪下了。
裴家村里只有一百多匹马,此次都派上了用场。裴青禾一马当先,裴燕冒红菱分在左右。裴氏女子们策马相随,英姿蓬勃。
冯长顾莲等人,各自领着一营人,快步向前,速度半点不慢。
赶到昌平县城门外,天还没黑透。
王县令亲自迎了出来,几十个城门兵俯首听令,一同迎裴青禾入城。

第107章 昌平(一)
匈奴骑兵将至的噩耗,已经传开。昌平县城的百姓陷入恐慌。有门路的大户悄悄收拾行李,去“投奔”亲友。更多的是无路可去的普通百姓,只能祈祷着还算高大的城门能挡住匈奴骑兵。
听闻裴六姑娘领人进昌平县城,百姓们仗着胆子出了家门,挤到城门处。
“这个裴六姑娘,是名将裴仲德的女儿,听闻她身高八尺,眼若铜铃,力气惊人,能生撕猛虎。”
“我听说,裴六姑娘将燕山里的土匪剿的一干二净。山里的流民纷纷投奔裴家村,现在裴家村里有几千流民。”
“裴六姑娘来了,肯定能挡住匈奴骑兵。”
百姓们热烈地低语着,不自觉地将听来的传闻又夸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增强自己的信心。
也有人颓丧长叹:“裴六姑娘才十五岁,打一打山匪还行,哪能挡得住匈奴骑兵。连广宁军都败了,安乐县的城门比我们昌平县的还结实,都挡不住匈奴人。一个裴六姑娘,来了也是送死。”
“我们还是回去,挖个地窖藏起来。躲上半个月,说不定还能躲过一死。”
这般消极低沉的言论,令稍微振奋雀跃的百姓一片惨淡。
就在此刻,马蹄声纷杂,一匹黑色骏马率先进了昌平县城。
百姓们屏住呼吸,纷纷仰头看去。
裴六姑娘清秀英气的脸庞映入眼帘的一刻,百姓们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
如果裴六姑娘真得身高八尺眼若铜铃虎背熊腰,也就罢了。偏偏是这副纤细清秀的模样。好看倒是好看。可守县城打仗的时候,好看顶什么用?
这么一个好看的小姑娘,能守住昌平县城,能守护所有百姓?
他们刚才一定是认错了。后面骑着花马进城的才是裴六姑娘吧!又黑又壮,孔武有力,眼中闪着亢奋炽热的光芒。一看就是女霸王!
“裴六姑娘!”有胆大的百姓冲着女霸王挥手呼喊。很快,便有百姓跟着呼喊,声浪震天。
“咦?他们怎么都冲着我挥手喊叫?”裴燕有些懵,转头问裴青禾。
裴青禾轻笑一声:“他们大概是将你认做我了。”
裴燕也乐了:“果然还是我这模样看着更威武霸气!和他们喊一声,我是裴燕,真正的裴六姑娘在此。”
“不必。百姓们心中惶恐不安,错认你令他们心安。”裴青禾不在意这点细节,随口笑道:“随他们呼喊。”
一百多裴氏女子策马而入后,紧接着进城的是六百多流民……用流民已经不合适。这些人以前是流民,被操练了半年至一年之久,上山打了几回硬仗,都杀过人见过血。每日吃饱饭,瘦弱的身体迅速变得健壮。行走时队列整齐,目光炯炯,看着很有精兵风范。
此时,称一声裴家军绝不过分。
裴家军里有男有女。论人数,男子更多。女兵们的气势派头却更足,昂头挺胸迈步,背着长枪或长刀,个个目光锐利。
围观的百姓里也有不少女子,见了裴家女兵后,竟油然而生向往之心。
“女子也能骑马打仗,拿着刀枪杀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喃喃低语:“如果我手中也有一把刀,是不是也能杀匈奴人。”
另一个少女听着吓了一跳,用手捂着她的嘴:“小英,说什么胡话。可别被人听见了。”
小英推开少女手掌:“听到了又怎么样!我才不怕!我要跟着去县衙,问一问裴六姑娘肯不肯收容我。”
百姓们人头攒动颇为嘈杂。
裴青禾耳力灵敏,听到了只字片语,目光精准地在小英的脸上停留片刻。
小英屏住呼吸,等裴青禾策马远去,才惊喜地嚷了起来:“裴六姑娘看见我了!真得看我了!”
王县令以极为谦卑的姿态,迎裴青禾进昌平县衙,连官印都捧出来了。
“请六姑娘收了这官印。从今日起,县衙就是六姑娘的了。”
裴青禾没急着接官印,淡淡问道:“太子已死,天子驾崩,魏王登基,江南义军已经围住了京城。”
“天下大乱,王县令不想再做朝廷命官,要将这几万百姓都抛给我,自己一身轻地挂印而去。是不是想得太过美好了?”
王县令常年饮酒,不论何时,身上都飘着酒气。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苦笑:“裴家军已成,这昌平县是六姑娘必取之地。我现在双手奉上,请六姑娘放我一条生路。”
江南义军占一处县城,第一件事就是杀官。死在义军刀下的县令,粗略一数,得有十几个了。
他不捧上官印,难道要等着裴六姑娘用刀来取吗?
裴青禾看着卑微识时务一心求活的王县令,笑了起来:“王县令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这官印,我现在不要,王县令现在也不能走。”
“要不了几日,匈奴骑兵就会来。昌平县乱不得,人心要稳。王县令得坐镇县衙,令百姓安心。”
“我裴青禾是受县令所托,来助百姓守县城。不是趁机抢占地盘的匪徒。”
王县令用袖子擦一把额上冷汗,陪笑道:“是是是,裴家军是真正的义军,和南边那些兴风作浪的匪徒不同。”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捧上官印献上县衙都走不得,真是天要亡他!
裴青禾明亮锐利的目光,如火烛一般照印出王县令的颓丧:“广宁军大败,安乐县已失,幽州各郡县岌岌可危。这等时候,王县令离开昌平县,只身上路,能去哪里?前路不但有匈奴人,还有流寇,说不定还有军匪。不管遇到谁,你都是死路一条。”
“留在昌平县,才有真正的活路。”
王县令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幽幽叹息:“我现在走,是裴六姑娘取了昌平,我丢了官职,还能保住一条命。”
“我留下来,日后朝廷问责,我这样算什么?”
裴青禾从容一笑:“算同谋。日后朝廷派兵前来,我败了,你就得一起死。”
王县令:“……”

这才是王县令真正的困境。
裴家村崛起,裴家军横空出世,剿灭了燕山里所有的山匪。下一步就是举旗起义,昌平县城是裴家军必取之地。
王县令走了会死,留下同样可能会死。进退都是死路。至于什么同谋造反,王县令倒不是很在意。人死了还要什么声名!
南边被流民冲击县衙砍了脑袋的县令们,难道就有什么好名声了?
他只想要一条活路而已。
裴青禾温言安慰一脸苦涩的王县令:“日后如何,现在不好说。至少眼下,我能帮助县令大人守住县城。”
“守得住,百姓们都有活路,县令大人也有了生路。”
王县令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守不住又如何?”
“守不住,我只能带人先躲进燕山里。”裴青禾神色自若:“我已在山中藏了一些粮食,躲上几个月,等匈奴人走了再下山便是。至于县令大人,守县城和百姓同生共死,足以留名青史了。”
留什么名?
要什么青史?
他就想头颅安然无恙,每日喝点美酒,浑浑噩噩活一辈子。
王县令不是蠢人,知道改变不了裴青禾的决定,很快躬身拱手:“下官听六姑娘号令吩咐。”
裴青禾看一眼王县令,淡淡道:“第一件,从现在起,你不得饮一口酒。要保持清醒。”
王县令被掐住命门,忍痛应是。
然后,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来:“从现在起,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私逃出城者,没收家财,关入大牢。”
“粮铺每日照常开门,粮食不得涨价。每户限买三日所需。”
“油铺盐铺都照此办理。”
不管匈奴骑兵如何汹涌,何时前来,县城里都得保持安稳。大敌当前,安抚人心是头等大事。
首先就得遏制潜逃的大户。其次就是保证粮食等必要物资供应。
百姓们只要有粮吃,就不会生乱。
王县令一一应下。
裴青禾看着王县令,加重语气:“这些差事,由你亲自去做。”
“你去抓私逃的大户,去坐镇粮铺,安抚慌乱的百姓。”
王县令神色有些僵硬:“六姑娘,我已经许久没出过县衙。这些琐事向来都是李师爷办的。不如……”
“大敌当前,李师爷镇不住人心。我是流放罪臣之女,一样不宜主持大局。”裴青禾冷然道:“你王项才是昌平县的县令,是朝廷命官。唯有你出面,才能让百姓安心。”
“守城打仗的事,交给我。其余琐事,都由你来。”
王县令嘴苦心更苦,长叹一声:“罢了,六姑娘要我出面做恶人,我都应了就是。”
别看王县令整日喝酒醉醺醺的,其实眼明心亮。
这等时候,封锁城门抓私逃大户让粮铺平价卖粮,桩桩件件都是得罪人的事。守城保护百姓的裴六姑娘就不同了,可以收获百姓们的敬重爱戴,收揽人心。
裴青禾慢条斯理地抽出长刀,略一挥手,刀锋一闪,坚硬的木桌掉落一角:“县令大人好像不太情愿。”
王县令额上冷汗如雨,说话倒是麻利多了:“能为六姑娘效劳,是我王项此生之幸。我心甘情愿。”
“我现在就出县衙,照六姑娘的吩咐办差。”
说完,麻溜地抬脚出县衙。
当着一众百姓的面,王县令高声宣布封锁城门,令县衙里二十几个衙役巡街抓私逃之人。
衙役们握着刀,气势汹汹地扑出县衙。
百姓们哪里还敢再瞧热闹,纷纷躲回家中,将门栓起,再推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堵到门后,才算踏实。
很快,就有私逃的人被抓住。
哭喊声求饶声顺着门缝飘进屋子里,让人心肝胆颤。
处置这点小事,当然用不着裴六姑娘出面。王县令亲自升堂审问,将人关进县衙大牢。去抄没家财的衙役虎狼似虎。
天黑之后,县城里一片漆黑,连油灯都没人敢点。
唯有县衙里,燃了十余个火把,亮如白昼。
县衙虽然不小,也住不下八百人。裴青禾留下两百人,领着六百人住到了城门处。
北地天寒,白昼温差大。白日穿布衣,夜里寒风嗖嗖。
众人早有准备,每一队扎一个简易帐篷,铺上厚实的棉被,十个人挤在一处,倒也暖和。
裴青禾花了大笔银子,从王家买来大批棉花棉布。如今,裴家军人人都有厚实的棉衣棉鞋,每队还能分上三条棉被。到了夜里,棉被就派上了大用场。
裴燕没心没肺,倒头呼呼大睡。
冒红菱心事重重,难以成眠,轻声对裴青禾道:“青禾,匈奴人会不会来?”
裴青禾低声道:“可能来,也可能不会来。”
冒红菱忧心叹气:“我们现在确实有不少人。可真正能战能打的,还是我们裴家人。这些招纳训练了一年的流民,勉强打一打山匪。真遇上匈奴骑兵,怕是如螳臂当车。”
匈奴人擅长马战,来去如风,十分凶残。广宁军再不济,也是正规的朝廷军队。结果一交手就被匈奴大败。
如今这八百人,能守得住昌平县吗?
裴青禾倒是半点不惧:“先守一守再说。匈奴兵分几路,四处抢掠。说不定抢完安乐县就不会来了。也可能只来一小波。我们正好拿来练练兵。”
“守住了,昌平县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可以招兵买马,打出裴家军旗号。”
“守不住,我们还有后路。山里藏的粮食,够我们吃半年。”
冒红菱一愣:“你的意思是,守不住县城,我们就走?”
裴青禾点头。
“可是,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冒红菱震惊了,看裴青禾的目光犹如看背信弃义的负心汉:“你要扔下他们?”
裴青禾反问:“不走等死吗?”
冒红菱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可也不该弃城而逃……”
裴青禾抬眼看过来。
冒红菱忽然醒悟:“我们不是军队,是自发来守县城,失了城池,也没罪责。”
裴青禾道:“记住,不管到了何时,都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隔日天还没亮,汇丰粮铺广源粮铺外就排起了长队。
油铺盐铺外人倒是不多。缺了油盐没大碍,没粮吃是真会死人的。哪怕家中有存粮,还是都来了粮铺外排队买粮。
王县令昨日亲自来粮铺,下了严令。两家粮铺今日没有涨价,还是平日的粮价,每人每日限买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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