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所以,你一辈子只能做个粗莽武将。”李驰终于逮住机会讥讽一番:“脖子上的东西不是摆设,偶尔也该动一动才对。”
吕奉和李驰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日在辽西城,两人就互看不顺眼。后来都投到了裴青禾麾下,又多了一层争斗。就这两个月里,明里暗里摩擦过数回。要不是有裴青禾坐镇,两人早就动手“较量”了。
裴青禾心情不佳,再次瞥两人一眼:“今日不必攻城了。你们两人有闲空,回军营练武场里练一练便是。”
吕奉李驰顿时讪讪,再次闭嘴。
裴青禾深深呼出一口气,下令退兵。身后骑兵步兵如潮水般退去,裴青禾遥遥看一眼城门上的身影,然后调转马头离去。
被捆住手脚堵住嘴被太阳晒的头晕眼花的建安帝,看到了潮水般退去的大军,还有策马离去的女将军身影。
他想放声嘶吼:“裴青禾,快来救朕!”
可惜,嘴被臭烘烘的布堵着,拼劲全力,也只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聚集了多久的泪水,冲出眼眶。
然而,他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呜呜了许久,连来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头顶的日头越来越烈,他被晒得愈发昏沉,在昏厥之前,他勉力看了一眼天,心中无比惨然。
祖父病逝,父亲被毒酒鸠杀,亲叔叔魏王被大火烧死。
轮到他这个亡国之君,莫非要被生生晒死在城头上?
“立刻将张大将军发动兵变的事传出去。要让北地所有人都知道,张大将军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广发英雄帖,请北地所有军队出兵勤王。不管如何,都要做出裴家军还是忠臣的姿态来。”
裴青禾回军营后,召集众武将前来,一条条吩咐下去。
年岁最大的陆将军,今日显然被张大将军的恶行气得不轻,咬牙怒道:“张大将军实在太过分了。天子可杀不可辱!他要造反就造反,何必这般凌辱一朝天子!”
裴青禾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这是故意膈应我,逼我动手弑天子!我岂能让他如愿!”
“派人盯着城门,天子被推出来,我们就退兵。不见天子踪影,我们立刻出兵攻城。”
“我倒要看看,谁更有耐心,谁能耗得住!”
面色苍白的张允,被亲兵用木板抬进了宫里。
昨夜宫中厮杀一夜,死伤无数,血腥气久久不散。
重伤的张大将军不能再挪动,躺在了龙榻上。张允被抬进来的时候,太医正为昏厥的张大将军换药疗伤。
张允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走到床榻边。
他不懂医术,却也看得出自家亲爹受伤极重。裴家军在城外虎视眈眈,随时会大举攻城。他还在养伤,亲爹这又倒下了。便是勉强能保住一条命,也没力气再上城门。
渤海军本就士气低迷,如此还能挡得住裴家军吗?
就是将建安帝推到城门,又能熬几天?
有亲兵来禀报:“裴家军退兵了!皇上被晒昏厥了!沈将军派人来问,接下来该怎么安顿皇上?”
张大将军麾下有数名猛将,这两个月里战死了几个,剩下的武将中以沈将军最为骁勇善战。如今也只得靠他领兵守城。
张允咬牙道:“每天喂一碗水一个馒头,别让他早早死了。”

张允不得不强打精神和受伤虚弱的身体,不停发号施令。
不过,张允在军中威望远不及亲爹,兼之人不能亲至,发出的军令难免被打了些折扣再执行。
沈将军得了军令后,将建安帝拖到一旁,令人硬灌了凉水。建安帝被冷水呛醒,又被硬塞进口中的馒头噎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噎死。
普通军汉们到底还有些几分敬畏,不敢也不愿靠近。建安帝奋力咽下口中的馒头后,再次被堵上嘴,然后被扔在一边,便无人过问了。
沈将军带人在城门里外巡逻,确定裴家军今日不会出兵了,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回了军帐,将前两日抢来的水灵姑娘肆意欺凌一通。到后来觉得无趣乏味,将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子一刀砍死,又令亲兵再去寻个新鲜的来。
沈将军好美色爱凌虐,亲兵们得令后,去城中四处搜寻美貌姑娘。破门抢人杀人,都是等闲常事。
别说张允现在顾不得管这些。便是放在平日,张允也不会管束这等行径。张大将军麾下的十数个武将,各有喜好。沈将军这方面不堪,打仗还是有真本事的。
一直到天黑,张大将军才醒。
哭了一天一夜的张静婉,被带了过来。
满面疲倦的张允说道:“妹妹,事已至此,你哭也没用。是皇上先动的手,要不是爹反应快,昨天就合眼了。”
“我们张家走到这一步,也不能回头了。成者为王败者寇!皇上肯定要死,好在还有太子,等安定下来,我们扶太子登基。你做太后,朝政琐事交给亲爹和兄长我。等过十几年,你的儿子长大成人了,再让他亲政!”
不是商量,是知会!
张静婉没有拒绝的权利和余地。
建安帝迟早要死,只不知会死在何时何人手中。万幸,她还有儿子,还有指望……
张静婉又哭了一场,哆嗦着擦了眼泪。
“爹伤得太重,你从今日起,就守在爹身边。”张允道:“将太子也一并带来。”
张静婉依然不能拒绝。
昨天一夜,宫里的天子亲卫被血洗,内侍宫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现在宫里都是渤海军士兵,张允一声令下,就能要了太子的命。
两岁的太子被带到床榻边。说话还不利索的太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将头钻进亲娘的怀里,不肯看任何人。
张静婉搂住儿子,眼泪一颗颗滴落。
隔日,裴家军先锋营出动,看到城门上熟悉的身影后,便尽数退去。
沈将军在城头上张狂大笑:“大家伙看看,裴家军又退兵了!有天子在手,我们肯定能守住渤海郡!”
亲兵们一同起哄大笑。
普通士兵们,心情就复杂多了。
不用拼死打仗了,当然是一桩喜事。可捆在那儿如待宰羊羔的,毕竟是皇帝。哪怕是傀儡,也是天子啊!大将军这么糟践欺凌天子,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真有那一天,老天可得睁眼瞧好了,雷劈得准一些。只劈张大将军父子!他们这些军汉都是无辜的!
接连几日,都靠着同样的招数迫裴家军退兵。
沈将军心情大好,主动去见张大将军父子。往日的皇宫,现在就如渤海军军营,敞开宫门,出入的都是渤海军的军汉。
第一眼见到张大将军,沈将军骇然:“大将军伤得这么重?”
张大将军反复高烧,接连几日意识昏沉模糊。听到心腹手下的声音,勉力睁开眼,嘱咐一句:“一定要守住城门!”
沈将军肃容拱手:“大将军放心,末将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守住城门!”
张大将军强打起精神许诺:“将来本大将军登基之日,就封你做一品大将军,让你领两万兵。”
沈将军目中闪过贪婪兴奋的光芒,激动地应是,大表了一番忠心。
张大将军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以目光示意张允。张允略一点头,对沈将军说道:“记住,别让皇上死在我们手里。要让裴家军的人动手!”
沈将军跟了张大将军二十年,算是看着张允长大的。他对张大将军十分恭敬,对上张允,不免就有了些轻慢姿态:“公子说的,我都记下了。”
沈将军走后,张允沉了脸,对张大将军说道:“沈将军有些跋扈了。”
林将军等几个能打的都被杀了,现在就属到沈将军了。他们父子两个一个重伤,一个伤势未愈,都上不了城门领不了兵,得倚重沈将军,可不就跋扈起来了?
张大将军看着目露杀气的张允,断断续续地交代:“忍一忍,等这一仗打完了,再处置。”
张允按捺下杀气,点头应下。
“他们天天都将天子推出来,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
等得百无聊赖心烦气躁的裴燕,杀心大起:“我领些人过去,一箭杀了那个碍眼碍事的。”
裴青禾难得沉了脸:“我之前怎么交代你的?”
裴燕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不管怎么死,他都得死在张氏手中。”裴青禾冷冷道:“继续等!”
她有的是耐心。
终于有勤王的北地军队陆续前来。有的带了几百兵装装样子,也有人带来了两三千兵高举大旗。
勤王的军队自然要先来拜会裴青禾。
裴青禾也不多言,只领着他们去城门外,让他们亲眼瞧一瞧被捆在城头的建安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这一幕后,将军们再无质疑,对张氏父子的悖逆行径愤怒至极。
这事干的,还不如当年乔天王打进京城的时候。要谋反就正大光明的反,要杀皇帝就公然动手,如此也算反贼中的好汉。现在这样算什么?
天子可杀不可辱!
只凭此事,张氏父子就远远落了下乘,连枭雄都称不上,有什么资格问鼎河山争夺大位?
常山军的葛将军私下寻到陆将军,愤愤说道:“张大将军行此恶事,就不怕报应吗?”

第383章 谁杀(三)
陆将军对张大将军深恶痛绝,冷冷道:“他就该遭天打雷劈!”顿了顿又低声道:“裴将军才是当世英雄,有仁君气度。”
“当日我反复斟酌思虑,才决定领兵前来。来了之后,见识到了裴将军治军之严,看到了裴将军领兵打仗之威,更令人折服的,是裴将军对普通士兵的怜惜和爱护。”
“裴家军成立不过几年,就能和匈奴蛮子抗衡,横扫北地精兵,都是裴将军一人之功。”
葛将军忽地失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你对谁这般服气过。”
事实上,葛将军愿意领兵来“勤王”,就有从众的心理。连北地实力派的武将陆将军都向裴青禾投诚,他怎么就不能来?
陆将军挑了挑眉头,也笑了起来:“相信我,你日后会为这个英明的决定骄傲自豪。”
葛将军想了想说道:“南城门这里兵多将广,显不出我常山军的能耐。我打算领兵去西城门外。等渤海军被打崩了,肯定会四散溃逃。到时候说不定我能立个大功。”
葛将军也是急脾气,拿定主意立刻就去求见裴青禾。
裴青禾二话不说便应下了,还给葛将军拨了一批军粮。
这年月领兵打仗,就没有不缺军粮的。葛将军精神大振,拱手道谢,并郑重立下军令状,一定围住西城门,不让任何人通行。
裴芸对裴青禾笑道:“恭喜将军,又收拢一位将军!”
此次出兵征讨张氏,好处说之不尽。哪怕最后没打下渤海郡,也大有收获了!
裴青禾目中笑意一闪而过,低声道:“耐心等下去,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城门上的沈将军,耐心就没那么足了。
建安帝像破败的娃娃一般奄奄一息,每日就剩一口气才抬回来。为了保住建安帝的命,还得让军医照看一二。
军医心里也有些不忍,低声对沈将军说道:“沈将军,皇上龙体本来就虚弱,每天都在城头曝晒风吹,晚上天又寒。这般折腾,要不了几日,皇上就撑不住了。”
隔日,只晒到正午,沈将军就下令将建安帝抬回来了。
没曾想,时刻盯着城门动静的裴家军,立刻就出兵攻城。安逸了小半个月的城门处,再次利箭如雨混战不休死伤惨重。
沈将军气急败坏,再到隔日,又将建安帝这块护身符推了出去。
建安帝就剩一口气,在军医来的时候,悄然抓住军医的衣袖,目中露出哀求之色。
军医心里一颤,不敢看建安帝的眼。
此时天色已晚,寒风凛冽。
虎背熊腰的沈将军领兵巡查,士兵们都躲得远远的。建安帝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军医。
“给朕一个痛快。”被折腾得面无人色的建安帝,低低吐出一句。
那个军医咬咬牙,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一个字都没说,就起身走了。
建安帝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他动也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地上,除了胸膛微微起伏之外,和一具尸首无异。其实,在被推上城门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死了,敬朝也已亡了。
痛苦累积得太多,他甚至有些麻木,只求速死。
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一颗药丸塞进他手中。
建安帝霍然睁眼。
军医已起身离去,只留下仓惶的背影。
建安帝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怦怦心跳声。他悄悄将拳头攥紧,在夜色中慢慢翻身。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将药丸塞进口中,硬生生咽了下去。
很快,药丸起了效用,剧烈的痛楚令他全身痉挛抽搐。
他死死咬住牙关,保留住了最后一丝体面尊严,在剧烈的疼痛中永远闭上了双眼。
大敬最后一个天子,驾崩于腊月寒冬的渤海郡城门内。
传承九世延绵一百多年的敬朝,就此消亡。
隔日一早,沈将军的亲兵过来,粗鲁地拖起已经凉了的建安帝。拖行了几步,亲兵察觉出不对劲了,伏下身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沈将军!不好了!天子死了!”
沈将军拧着眉头过来,低头看一眼面色死青已经慢慢僵硬的建安帝,骂了一声:“晦气!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咽了气!”
“现在该怎么办?”亲兵们都有些慌。
沈将军这段时日熬得双目赤红,一肚子火气,闻言怒瞪一眼:“死就死了,有什么怎么办?”
然后,点了两个亲兵去给张大将军送信。
城门下,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脚步声。
裴家军每天雷打不动的出兵围城。只要没看到建安帝被挂在城头,立刻就会发动进攻。
可现在,建安帝的尸首都凉了,今日怕是有硬仗要打了!
沈将军叹口气,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身边一个机灵的亲兵,忽然压低声音说道:“离这么远,是死是活根本看不清楚。照样推到城头上,做个样子。能捱一日算一日!”
众人都被裴家军打怕了,既没斗志也没心气。混过一日就算多活一日,谁想拼命?
沈将军竟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让亲兵将建安帝的尸首推去城头。
死人是站不住的。沈将军亲自在建安帝的尸首后立一根坚实的木棍,建安帝全身都被绑在木棍上,脑袋实在没办法,只能耷拉着。
离那么远,肯定能糊弄过去。
果然,这招用出来,城下就没了动静声响。
沈将军呼出一口气,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没有留意到,身后一众普通军汉的惊惧厌恶的目光。
渤海军的军汉们虽然军纪恶劣,到底也是人。眼睁睁看着天子尸首被这般“利用”,便是心肠再冷硬的人,也觉得这等行径不妥当。
建安帝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张大将军父子耳中。
张大将军熬过了高烧,靠着人参续命,每天勉强能说几句话。听闻建安帝死了,张大将军轻哼一声,并不言语。
张允冷笑一声:“熬了这么多天,倒是出乎我意料。”
唯有张静婉,面白如纸,浑身颤抖,泪流不停。

第384章 城破(一)
“父亲,兄长,”张静婉跪了下来,哭着哀求:“表哥已经死了,让我去为他收尸吧!我和他到底夫妻一场。我总得为他敛尸安葬!”
张大将军略一点头。
张允也没阻拦,淡淡说道:“你在这里待着,我派人去给他收尸。”
张静婉泪落如雨。
年幼的太子,睁着懵懂的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抱着亲娘的胳膊,用胖胖的小手为亲娘抹眼泪。
张静婉心痛如割,将太子搂在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半个时辰后,张允的亲兵面色有些难看地回来了,低声禀报道:“沈将军说了,这两日还不能收尸。有天子尸首在城头,裴家军就不会攻城!”
张允:“……”
张允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混账!竟敢违抗军令!你再去一趟,将他叫过来,我要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要造反了?!”
“稍安勿躁!”张大将军出人意料地出言阻拦:“今日就算了吧!”
张允一惊,霍然转头。
躺在床榻上的张大将军,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已然没了往日说一不二的威势,显出了几分颓唐。
“父亲!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允咬牙道:“这是在助长沈方的气焰!得立刻派人将他拿下!”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