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谁知道他呀。”阿丑对疙瘩头没有好感,不想继续讨论。
她仔细盯着今天色彩格外丰富的老婆,各种颜色的宝石组成一条项链,手腕脚腕上的各种镯子,头上的金冠也多了一些宝石镶嵌。隆重得像是刚参加完佛会,需要将所有宝物展示,凸显无上的高贵。
“你从佛会过来吗?”阿丑随意一问,见老婆几分疑惑,知晓自己是猜错了。
那为何如此招摇,比波旬变化得还要璀璨?
展示宝物?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阿丑突然捂着偷笑,低头抬眼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说:“你想送我东西让我随便挑,又不好意思开口?是吗?”
“……”观音不答。
“我如今对那些不能长久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在意啦!”阿丑虽这么说着,盯着华宝项链的眼睛仍旧闪动着贪婪的光,这是她长久刻在骨子里的对好日子的向往。
阿丑紧紧抱住最喜爱的老婆,说:“桀桀桀,我早就说过的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观音垂眸不言,岂会不在意不想要呢,是怕得到了又失去。
一旁黄狗小声哼哼,想得真美,菩萨的就是菩萨的,坏阿丑休想占便宜!反正它金毛犼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它是菩萨的坐骑,临时借给阿丑罢了。
“汪汪汪!”黄狗大叫两声打断了阿丑的喜悦,狗头看向天空说,“怎么好像又罚下来一个?”
作者有话说:小学小剧场:
学校儿童节开班会,让每个小朋友都带一些零食来。
阿丑抓了把空气就过来了。
杨戬带来了狗粮。
阿莲偷了公园里的莲蓬。
阿猴去办公室偷了老师准备的巧克力。
阿观带了满满一书包,一件件拿出来摆在阿丑的桌子上。
这让阿丑非常不高兴:[愤怒]可恶的阿观,我看错他了,他居然带那么多零食炫耀!我要全吃光惩罚他!
阿观很高兴:[垂耳兔头]阿丑很喜欢我带的零食
第170章 泥人元宝 在元宝的眼里,小泥人就是金……
这一个被罚下来的是天蓬元帅, 同样也是侥幸在那一场浩劫中逃跑活下来留在天庭的一员。
天蓬元帅因天河水军训练的问题往瑶池去找玉帝王母回话时,还没走进瑶池就看到了卷帘大将被贬下凡的一幕,他心中大骇, 如卷帘那本忠心都被罚下, 自己这个曾经还和阿丑杨戬一起在人间治过水的, 岂不是更有理由找他麻烦?
不多时, 又看到二郎神杨戬回了天庭, 手中并未拿兵器,就连哮天犬都没有跟着, 恐怕是来求和的。天蓬变化成一只飞虫来到瑶池内,竟见杨戬单膝跪地, 抱拳低头认错,说面壁思过两百年知晓过错, 希望天庭能够给个机会。
杨戬本就是玉帝的外甥,本领高强, 又是天庭仙家凋敝缺少神仙任职的时期,岂会不答应呢?
“唉,你是遭了阿丑的蒙蔽, 我等仙家也是听信了谗言。”玉帝叹息一声, 将卷帘大将出的那些主意都一一道来,且说已将卷帘打落人间为妖。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杨戬听后格外愤慨, 但逐渐压下自己的怒火,以一种理解的语气宽慰玉帝说, “陛下常在高位难见本真,是卷帘蒙蔽圣听的错,他怎如此歹毒!”
杨戬不屑地扭头,眼里是对仍旧留在天庭的所有仙人的厌恶, 什么蒙蔽圣听,什么奸佞小人,都是借口!是手下的仙家出了他们认同的主意,才会实行,一言生杀者做出那样的决定就是错。
听完了玉帝和杨戬的对话,变成小飞虫的天蓬元帅立刻飞出瑶池,心里一个劲地发凉。他身为掌管天河水军的将领,无数年操练士兵,降妖除魔的事情也没少参与,等玉帝王母要撇开错误的时候,就把他们这些下属推出去。
天蓬飞到天河边,满心踌躇,干脆自己找个比较轻的罪名下凡去,在人间也能称王称霸,不至于过得太凄惨。
念及此,天蓬元帅的视线投向了天河边的小屋,是织女纺纱之地,思索着偷窃云布是多重的罪。
才走进小屋,头也不抬的织女就说:“哦,是天蓬元帅来了?何事?有事的话待我清闲了再说,没事的话请替我将门口的云布送去广寒宫,那是夜里的寒雾。”
天蓬一字未说先被安排了件事情,扯过云布思索着就往广寒宫去。
广寒宫只有黑夜,土地贫瘠,放眼望去仅有一座宫殿和宫殿外的一棵树,树下有一只兔子在捣药,不远处地上坐着一个抱膝沉默的天兵,正是曾经伐桂的吴刚。
吴刚已经不伐桂,但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强制伐桂之中,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兔子红红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天蓬,鼻子吸气时胡须抖动,视线落在天蓬带过来的云布上。云布可以是彩霞、寒雾,也可以是神仙的天衣。它想要一件天衣,那样,它就能拥有人形。
兔子将药杵递给吴刚,说:“既然无事了,捣药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话罢便追着天蓬过去,兔子还没碰都垂落地面的长长云布,就见嫦娥仙子恰好从广寒宫里走出来,原本是约定好织女送来云布的时候。
“有劳天蓬元帅了。”嫦娥客气地唤了一声,面貌清丽脱俗,肤色皎皎天然有一层朦胧色,眼中神光清冷,若即若离。
天蓬手里还扯着云布没有松开,已然看痴,同时心中冒出一个不敬之想。
——倘若到人间为王,凡俗脂粉岂能配我天蓬元帅?不如就以此事为引,若是轻罚,能与嫦娥仙子促成好事,乃是天上地下再没有的便宜事了。若是重罚,拉着仙子一起到人间做对凡俗夫妻,也是美哉。
这么想着,天蓬非但没有松开扯着云布的力气,还用力将嫦娥往自己这边拽。
“你。”嫦娥拧眉,没有在云布上与其拉扯,直接就松开手,看着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的天蓬质问,“天蓬元帅,你是来帮忙送云布的,还是来找茬的?”
天蓬也扔掉手里的云布,痴痴笑了笑,走上前继续靠近,说:“嫦娥仙子,这天庭好不近人情,我想请仙子与我同赴人间,乐得逍遥呢。”
话语间拉拉扯扯,竟拽着嫦娥不肯松手。
嫦娥大怒,冷冷道:“天蓬元帅,你好大的胆子。”说话间,一股力道将天蓬震开,嫦娥冷哼一声,便往瑶池去告状。
看着嫦娥远去的背影,天蓬更觉得糟糕,岂能一无所获被降罪?
他急匆匆追去瑶台解释,玉帝手一挥削去他顶上三花,便罚他下界为妖。
“陛下——”天蓬还想喊冤,已经被几名力士架起扔下人间去,一路坠落仙身被毁。
他不甘心当妖怪,他可是天蓬元帅!念及此拼着不多的法力试图入世为人,见眼下一户人家有淡淡光亮,代表着将有新生命诞生。
哈哈,天蓬窃喜,如此一来他还比那些陨落入世的神仙们多保留了仙家记忆,他毫不犹豫,坠入那淡淡光亮之中。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猪叫,农户家的黑猪诞下了一只人身猪头的猪崽子。
话分两头,流沙河边。
阿丑和观音循着黄狗所指的方向看到坠入人间的光亮,猜是又有仙家被贬。仙家之事,佛门倘若干涉太多也不多,今日点拨卷帘可以说是因流沙河桥梁倒塌的巧合,至于那一个才坠落人间的谁,今后若有缘分再说。
观音仍旧站在岸边没有离开,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诸多言语萦绕打转,就是离不开紧抿的口。
满身华丽的珠宝金银美玉,她一件都没有挑选。向来是劝人放下,不要贪求外物,此时此刻却将外物挂在身上琳琅满目,希望她能得到。
过了许久,观音垂眸,如同提起一件不重要的、随意的事情,缓缓道:“阿丑,落伽山高崖上的塑像有些风化掉漆了。”
阿丑听后一惊,连忙道:“哎呀,那你赶紧带我回落伽山看看,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才塑好的像呢。”
观音点头,驾云带着阿丑和黄狗往落伽山去,确实闭目拧眉,心中叹道阿弥陀佛,贫僧岂能打诳语呢。
山崖上的塑像没有风化也没有掉漆,菩萨每个月都会到山崖上查看塑像的情况。以前有过好几尊阿丑和观音并在一起的神像,一尊是在无名山的小庙里,也是阿丑自己捏的,还有一尊是在无名山附近小镇的信宫里,是找了工匠认真雕塑的……
但是后面二者都在那一场与天斗的纷乱中被毁坏。
几百年过去,无名山变成了桃花源。曾经人们只知道丑娘娘,不知道观音菩萨,如今佛法传入南赡部洲,人们只知道观音菩萨,而不知道丑娘娘,更不知道丑娘娘的老婆就是观音。
人们听闻观音菩萨有诸多化身,在人间普度众生救苦救难,有水月观音、千手观音、忿怒观音、鱼篮观音……无人知晓,曾经还有“嫁女观音”。
不是帮助人们嫁女儿的观音,而是为渡苦厄嫁给了一个女子的观音。
祥云在山崖上停歇,阿丑急匆匆从祥云上跳下来,跑到这个已经许久没有过来查看的塑像前。
三个元宝和一个手臂被捏得长长拥抱住元宝的小人,元宝上有淡淡不明显的金漆,那是阿丑以前还有很多金子的时候,她将大多数金子换成了钱币送人,少数的金子换成金粉金漆,每次跑来落伽山缓缓上色。
囤起来的金子没能用完,就被疙瘩头扔掉了。
“咦……”阿丑愣在塑像前。
与金漆很淡的元宝形成对比的,是一个金色小人,这一看都像是纯金打造的了。
阿丑最初就没有想过给自己上色,她觉得自己是女娲娘娘捏的一个泥人,这最初的模样就很好嘛,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加一把泥或者捏走一把泥,方便得很。
若是上了色,涂抹好了区分面貌衣物的线条和颜色,再往上加一把泥则成了“弄脏”。
元宝一定要是金灿灿的!
哪有小金人抱着泥元宝的?阿丑连连摇头,说:“哎呀,老婆你弄错塑像了!我当时是给元宝抹了金漆,不是给小人抹的,若是掉漆严重你帮忙重新抹了,也该先问问我原本如何的呀。”
很快她又想起神佛们的规矩,神仙是不可以给自己塑像的,所以菩萨老婆不能给三个元宝涂抹金漆。
“哦对……”阿丑掏了掏一无所有的空衣兜,只有一把尘,她走到边上捡起一片薄石头,说,“我把小人的金漆刮下来,应该足够把元宝抹上金漆了。”
“且慢。”观音抬手握住阿丑捏着石片的手,叹道,“既已抹了金漆,何故再刮掉呢,这是你捏的小人,代表着你,岂不是伤害自己吗?”
“我灰扑扑的,这个小人金灿灿的,这么看着,就像是有个小金人抢走了我的元宝,它已经金灿灿的了,还抱着元宝作甚!应该元宝金灿灿的才是,小泥人才需要金元宝!”阿丑一脸认真地分析泥人和金人的差别。
观音仍旧没有松手,紧抿的嘴唇几乎成一条直线,看着她这双一清一浊的眼睛没有避开,而是更俯首些许,额头眉心的朱砂几乎碰到阿丑的额头。
菩萨神情轻柔,眼中慈悲怜悯,缓缓说:“也许,在元宝的眼里,小泥人就是金灿灿的呢?”
阿丑记得自己告诉过老婆,那三个元宝和泥人分别代表什么。
她低头环顾自己一圈,突然笑了起来:“桀桀桀——难道,我也会发光?别人看不见,只有老婆你能看到的金灿灿的光?”
观音微微摇头却没有否认,而是说:“一定会有更多人看到的。”
作者有话说:高中小剧场:
即将毕业,班级里突然流行起同学录来,阿丑递过去一页让阿观填写。
阿观总说忙,一直到高考结束回学校的最后一天才将书页给阿丑,然后坐车离开了。
阿丑看着书页上写的“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很多年一直都不敢告诉她,她像阳光一样耀眼,像野草一般坚强,像风一样自由……”
阿丑照了照镜子,自己只有头发像野草符合。
当天,阿丑给自己的好朋友阿猴、阿莲、杨戬,还有唯一知道自己心事的英老师疯狂吐槽。
阿丑:[愤怒]阿观他脑子读书读坏了吧!在我的同学录里给别的女生告白!我恨他!!
当夜,阿观辗转反侧,暗暗伤心。
阿观:[可怜]到现在还没给我答复,表白被拒绝了捏。
第171章 林间编竹 神医呀,我的心跳那么有力气……
阿丑看着金灿灿的小人, 感受着风吹拂带来的淡淡莲花清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心里暖呼呼的。但她还是将金漆刮了下来,放在掌心里思索着该用什么存放。
观音不理解, 问:“阿丑, 这是为何呢?你不是喜欢金子吗?”
阿丑说:“当然是因为我比泥像更需要钱呀, 即使是不需要吃东西, 人间也有好多事情需要钱呢。”
观音随意摘了一片竹叶, 变化出一个小小的纳袋,让她用来装刮下来的金粉, 说:“钱财终是外物,若贪求于此, 则成执着。”
“不要这个,法术变的, 说没就没。”阿丑想起以前老婆编织的竹篮,说, “能不能用竹叶给我编织一个小袋子,能放东西,不会因为法术消失而消失的。”
说完又改了主意, 说:“你教我怎么编织吧!这样, 以后我在人间看到竹子,想要什么也能自己编了。”阿丑突发奇想, 其实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只是有些东西没有想过要去学, 反正偷抢是最简单获得东西的。
她和织女学会了纺织和针线,和英娘学会了耕地,即便在学会之后几乎没有用到过这项能力,但阿丑觉得:可以用不到, 不能没有。
阿丑愿意学习劳作的手艺,观音自然是愿意教的,且很是欣慰。
离开山崖高处来到紫竹林,金毛犼也恢复了原形,高兴地跑去林子深处玩耍,与林中的仙鹿仙鹤等动物吐人间的苦水,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容易。
观音先教阿丑挑选适合的竹叶,且编织的物件需要少许的竹片作为骨架,并不是只要竹叶就行。
阿丑认真挑选了竹叶和竹子,抱得满怀放到潮音洞的地面,落地时扬起淡淡的叶尘,鼻子里满满都是竹叶的清香。
看上去很钝的竹片,却出乎意料地锋利,一个不留神,就划破了指尖,逐渐渗出血珠。
阿丑连忙就将自己的手指往嘴巴里放止血,血腥味如同铁锈,又甜又苦还有点咸。这点小伤并不严重,伤口很快就愈合,只是手指再次感觉到痛时,难免想到在山里挖山时血肉模糊的五十五年。
只一瞬间,她的思绪又回到现在,回到当下,哼,已经不痛了!吓唬不退她的。
正在整理竹叶的观音抬首看到她面色的变化,看到她微抬手指盯着指尖发愣,不由感到一阵悲悯。
阿丑将削好的竹片递过来,问观音:“老婆你看看,削成这样细够了吗?”
观音端坐在地,与站着的阿丑说话时需要仰起头,当接过竹片时,她的双手就摊开呈现在眼前。观音将竹片放在一边,握住了阿丑粗糙瘦弱的手,轻轻吹了口清气,说:“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没有我在的时候,会做噩梦吗?会想到那座黑漆漆的山吗?夜里会惊醒吗?
菩萨心里想了很多,但只简单问了一句。
阿丑知晓老婆心软,定是在觉得自己可怜,她本想实话实说不曾做噩梦,她岂会被那些手段吓到!做噩梦那阵子是波旬入梦故意变化,才会困在黑漆漆的山里,波旬已经失踪许久,自然睡得也还算安稳。唔,不过,当然是不及老婆在身边的时候心里舒坦的。
她看着菩萨低垂的温柔眉眼,心想:哼,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坐在莲台上也不知晓关心我,非要我受了伤才主动问我好坏。
心思一转,阿丑摇头撒谎说:“睡不好,会想以前的事,我好可怜,老婆朋友都没有了,夜里睡不踏实只能抱着黄狗,它又不让我抱着,天寒地冻,我和钱旺商量能不能抱着他睡觉取暖,他小气得很,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