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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因为陈松怀这事还没定性,领导并没有多透露,只说有个同事失踪了,要找找下落,让他们调取监控。
按照盯梢队员和何越提供的时间节点,黎墨生让他们调出了停车场、一楼大厅、电梯和十二层走廊的画面,很快便还原出了陈松怀当时的一系列举动——
下午两点,陈松怀的车开进停车场,关门下车后,他抱着盆栽进入大楼,乘坐电梯上了十二层,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监控,单从走廊里看不见他做了什么,但快到两点半时,一个年轻男人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拐进了他办公室。
“等一下,”黎墨生道,“倒回去,放大。”
安保听令行事,把画面倒回那男人走来的画面,放大后,黎墨生和阿多尼斯清晰看到了他的脸——正是前不久才在资料纸上见过的,那个原名“陈丑”现名“陈岩”的男人。
“这是陈教授的儿子。”领导以为他们不认识,在旁解释道。
黎墨生点点头:“继续。”
视频恢复播放。
只见陈岩进入陈松怀办公室后,停留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重新走出来,匆匆往电梯方向行去。
“看看他去了哪。”黎墨生道。
另外几个监控画面调出。
画面显示,陈岩进电梯后去了十层、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没两分钟就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什么东西,正在往衣服里揣。
黎墨生立刻伸手敲下暂停,按安保先前的操作将画面放大,一直放大到能清楚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陈家装石英的那种锦盒。
黎墨生心中了然,重新将视频恢复播放。
只见陈岩离开办公室后,揣着锦盒坐电梯去了二层,然后一路走到二层西侧的消防通道,走楼梯去了一层,出来后继续往西,直到走廊尽头,拐进了卫生间。
黎墨生直觉他肯定不是去上厕所,但卫生间里没监控,陈岩又久久不出来,便让阿多尼斯先盯着,自己重新看向了陈松怀那边。
十二层的监控中,下午临近三点,何越出现在了走廊画面里,进入了陈松怀办公室。
几分钟后,陈松怀拉开门出来,手里同样拿了一只锦盒,顺手放进了提包里。
接下来的路径和陈岩几乎一模一样。
他乘坐电梯到了二层,走消防通道去一层,然后同样继续往西,拐进了那个卫生间里。
至此,父子二人就算是汇合了。
黎墨生立刻将走廊监控倍速播放。
然而从那时开始,长达一小时的时间里,卫生间都再也没人进去或出来过。
“这卫生间平时没人用吗?”阿多尼斯疑惑道。
“那边走廊都是资料室,”领导解释道,“平时一般没什么人过去。”
监控仍在倍速播放着,从四倍切到十六倍,再到三十二倍。
直到画面里的自然光暗下、灯光亮起,再到右上角的时间与现在重合,父子二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情况已经无需多解释了。
黎墨生和阿多尼斯当即直起身,出门直奔一楼而去。
除了监控室的两名安保,其余人也都匆匆跟了上去。
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黎墨生和阿多尼斯便率先走出,而等另外三人跟出来时,恰听楼外已经有警笛声传来。
领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往大门外去迎警察,保安自然也是跟上了他。
而何越却急着想知道陈教授的下落,脚下踟蹰两秒后,竟是选择跟着黎墨生二人往走廊尽头跑去。
黎墨生二人路过消防通道时,阿多尼斯往半敞的门里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岩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反正都有监控,从二楼绕下来有什么意义?”
黎墨生知道他是想复杂了,提醒道:“一楼电梯正对着大门,从马路对面就能看见。”
阿多尼斯瞬间恍然,原来是为了避开盯梢的视线,不由讥哂:“他还真是谨慎。”
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了卫生间。
而到了这种距离,他们已经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根本没有人。
但二人的脚步也没有停下,直接走进去,将一扇扇隔间门推开扫视,确认没有异常后,走向了卫生间尽头的玻璃窗。
滑开窗户往下看,这窗户不过一米多高,直接就能跳下地面,而前方不远处就是大楼后的围墙。
何越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人从窗户先后跳出去的画面,他急急追到窗边一看,二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围墙边。
这围墙实在是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高度不过两米,只要踩着底端石砖墙和横向的那几根铁栏,轻易就能翻越,而围墙外就是一条能容车通行的僻静小路,但凡有车在外接应,直接翻墙出去就能上车。
黎墨生和阿多尼斯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大楼后方这片区域居然一个监控也没有。
“这算是监控盲区了吧?”阿多尼斯道。
黎墨生也是一样的想法,但却没再和监控纠缠,而是视线越过围墙,顺着外面的小路看向了路口方向。
下一秒,他的目光遥望到了路口转角处、横伸出来的一个交通探头,而那探头方向正是朝向这条小路。
黎墨生当即摸出手机,给庄文拨了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老板?”
黎墨生道:“文物局后面那条小路,下午三点后的监控找给我。”
夜色深沉,月光幽微。
某座大山的山腰上,轰隆隆的行车噪音在山野间若隐若现。
几小时前停在陈家营地的那辆厢式货车,此时已然经过了长达二百公里的长途跋涉,爬上了这座大山的山路。
山路崎岖不平,显然没有经过什么精心的铺设,还保留着接近原始的状态,只勉强能称得上是一条路、勉强能容大车通行。
就这么颠颠簸簸地又行驶了将近半小时,车子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的空地上,已经有几名陈家嫡系在那里等待,周围停放着不少小型轿车,而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大片错落的山顶建筑群。
货车原地调头,将车尾朝向建筑群的方向,缓缓倒车停下。
停稳后,后车厢门“咔哒”弹开,开始缓慢降落。
车上的两人各自下车,跟等着的几名陈家嫡系简单交谈了几句。
等后车厢门完全敞开,几人一同走进车厢,将车厢里的七口石英棺依次推了下来,一边交谈着,一边往建筑群走去。
几分钟后,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建筑群的错落遮挡中。
山顶空地恢复了寂静,徒留皎洁月光,安静照耀着停放的车辆。
这时,厢式货车底部白影一闪。
创世之笔悄悄飞了出来。
飞到半空后,它直立着蹿了蹿,而后调转笔尖,朝向建筑群的方向,起起伏伏追了上去。

此处说是说景区,其实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游客。
因为它隐藏在大山深处,如果想从外头开车过来, 光是艰险崎岖的山路就要开几十公里, 而景区里不过只有几座山头加寺庙, 对游客来说实在是乏善可陈。
当年它之所以会成为景区,是因为一名路过的摄影师偶然抓拍到的一张照片——
盘松岭最高峰的崖边有一处寺庙群,那日正值大雨初歇、彩虹浮现,虹桥伴着云海,恰将那寺庙群拱绕其中,犹如佛光笼罩。
这张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一时大火, 引得不少人慕名前来。
当地政府便趁热打铁批了景区,就地聘用山民们来维系运转, 还许诺要修路、修桥、修索道, 一副鼎力托举的架势。
然而几年过去,路是没修的,桥是没建的, 索道更是梦里才有。
而那些慕名自驾来过的游客也叫苦不迭,带出去的评价不是在嘲讽“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就是在吐槽那山路到底有多颠簸、崖顶的寺庙有多破多无聊,甚至有人怀疑,当初摄影师的那张图根本就是P出来炒作的。
截止那时,山民们还没有彻底绝望。
他们自己出钱给景区搞了个“门脸”,把景区入口的斜坡铺上水泥路,在周围开了店铺、客栈,还悉心修整了上山的山路,做得有鼻子有眼。
然而, 就在他们信心百倍之时,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们如遭雷击——
接下来的两年里,又来过十来批游客。
而那十来批游客,一批连人带车摔下山、尸骨无存,一批在庙里拜完后跳崖自杀,剩下的几批也声称那庙有问题,去完回家不是重病就是霉运连连。
这一下,景区的名声彻底垮了,非但没人再慕名而来,反倒担上了“晦气”的名头。
山民们修路的钱打了水漂,自己建的客栈、商店、小饭馆也相继倒闭,几乎到了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没想到的是,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不知哪里来了位不差钱的活菩萨。
不仅出钱填了修路的坑,还从他们手里买下了整个景区的各类店铺,并且给了每家一大笔钱、让他们出山去闯荡,就连山顶寺庙里的僧人们都被妥善安置去了别处。
于是,山民们陆陆续续搬走,留下了大片空置的屋宅和店面,山崖上的寺庙群也被彻底清空,再无人踏足。
从那之后,盘松岭周围彻底成了无人区,也成了群山环抱之下、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但这都已经是昨天之前的事了。
就在昨天下午,一列车队浩浩荡荡从外头开来,后面又陆陆续续有车进山,一直到晚上都没消停。
经过大半夜热火朝天的分配、打扫,如今从山下的售票处,到景区里的大小店面,都已经焕然一新、入住了新主人。
此时,景区入口处。
晨曦笼罩之下,入口处的大斜坡两侧,几乎所有店面都是开启的状态。
有些老板忙活了一夜,还在睡觉,却也敞着门不怕贼惦记,有些醒得早,便已是悠闲地开始晨练,或是坐在门口聊起了闲天。
馄饨店门口。
云栖古村落那位面馆老板正蹲在台阶上吃早饭,哧溜哧溜嗦着面条,惬意享受着山野的清晨。
正吃着,斜坡下方有三辆车匀速驶来。
一看那车型和打头的车牌,就知道是最后一批陈家人来了。
周围晨练或是闲聊的人都投去了目光,面馆老板倒是自如得很,依然蹲在那吃面,只笑盈盈地看着。
打头的那辆车开到他面前,缓缓降速,副驾上坐着的是陈酉。
“都安置完了?”陈酉透过车窗问道。
“妥了,”面馆老板道,“昨天上半夜就整完了。”
陈酉“唔”了一声,又朝挡风玻璃外抬了抬下巴:“上面呢?”
她指的方向是远处最高峰的山顶,也就是曾经照片里那处崖边寺庙群。
面馆老板顺着看去一眼,只见那崖顶若隐若现在云雾间,乐呵道:“放心吧,下半夜我们就上去拾掇好了,凌晨那几辆大车也上去了,早收拾完了。”
陈酉闻言似乎放了心,点了下头。
面馆老板无意间视线一转,忽然瞥见后座窗口里的少年,不由就是一奇:“诶?阿齐?”
阿齐不是陈家人,按道理该和其他村民一起转移,这会儿却坐着陈家的车来,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后座少年见他看着自己,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礼貌地冲他点点头:“闵叔。”
这一笑一招呼,可把面馆老板给整愣了。
要知道,这孩子在面馆附近住了那么久,都没见他对谁笑过,更别提礼貌招呼了,说是一张厌世脸都不为过,哪曾有过这么乖巧礼貌的时候?
“啊,哈哈,”面馆老板尬笑着点点头,一时有点错愕,末了又想起什么,“你住哪?房子收拾好了吗?”
陈家肯定是要去山顶寺庙群的,那片寺庙群就相当于云栖村里的陈家老宅,而其他村民则都被分配在了山下、景区里的屋宅店面,他还真不知道这孩子被分去了哪儿。
“他跟我们上山,”陈酉言简意赅,“昨晚他被收进陈家了。”
面馆老板一呆,没料这才一天过去,竟就有了这么一出,片刻后才讪讪笑道:“哦,这样啊,好……好。”
陈酉没再多说,转头吩咐司机继续往上开。
面馆老板再度看向后座车窗,只见少年又一次礼貌地冲他微笑、点头告辞,而后便被缓缓行进的车子带着,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三辆远去的车子,面馆老板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孩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难不成是因为进了陈家,有了什么家规家教训导,一夜间就立地转性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面馆老板眨眨眼,末了放弃纠结地撇撇嘴,将碗里的面汤仰头喝尽,撑膝起身,回屋洗碗去了。
另一边,某废弃车辆处理厂。
各式各样的报废车堆积成山,汽车零件、破碎车窗、轮胎散落无序。
而在这一座座金属小山间,十数名警察正带着警犬四处搜索,黎墨生几人和阿川他们也自成一队,在车山里寻觅踪迹。
自从昨晚发现陈松怀逃走,并锁定了起始点的监控后,黎墨生和阿多尼斯便开始按着监控一路追踪。
而黎元那边,在确认了云栖村再无其他线索后,也立刻收队与黎墨生会合,追起了陈松怀这条线。
按监控显示,当时文物局大楼后的小路上,确实有一辆车接应陈松怀父子,但接应的司机并没有跟着他们离开,而是把驾驶座让给了陈岩,让父子二人自己开走了。
黎墨生知道,警方看到监控后一定会派人去找司机,所以压根没理会那边,只盯住监控里那辆灰扑扑的轿车,一路追踪了下去。
追踪持续了整整一夜。
监控里,车子的行进方向一直是往市外、省外。就在他们怀疑陈松怀父子是要直接开车跨省时,视频里的车却忽然拐进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座废车处理厂,自此就没再出来过。
破晓时分,黎墨生几人带着阿川的队伍赶到了那座废车厂。
而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警方的速度竟也飞快,就在他们抵达后没多久,红蓝警灯就已经闪进了厂区。
两帮人正面相遇。
警方的诧异一点不比他们少。
在得知他们是在自行追查后,警方带队的李警官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劝阻说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云云。
然而,黎元当了那么多年的高位主事者,与官方打交道自有一套,三两句说明了情况,又跟警方上层做了沟通,很快就把对方的关注点掰回了追查的正轨。
他对于案情的叙述很有技巧,所以此时在警方眼里,整个案子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携款潜逃”,而是彻底变了性质——
唐宁和黎墨生是情侣关系。
黎墨生手里有几块价值连城的古董玉石,因有损坏而需要修复,唐宁便牵线引荐了陈松怀这位考古领域的专家,两方于昨天上午在茶馆会面。
会面后,陈松怀以帮助修复的名义带走了其中两块玉石,并跟他们推荐了云栖古村落,声称自己的家族驻扎在那里,当中有不少玉石方面的行家,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然而等他们下午抵达古村落时,却遭遇了机关陷阱,唐宁落入陷阱后被人掳走。
与此同时,陈松怀失联,直到黎墨生找去文物局,才发现他竟已带着儿子陈岩和那两块玉石——监控里的两个锦盒——从文物局翻墙逃跑。
如此这般听下来,这案子已经不单单是陈松怀的个人行为,还上升到了绑架、团伙作案的严重程度,被掳走的唐宁还是著名画家,社会影响不可谓不重。
自此,警方再不纠结什么私自追查的事。
确认了黎元所带的那帮人的专业程度后,立刻大开绿灯、批准特事特办,与他们暂时达成合作关系,共同追查起了陈松怀的下落。
此时,高高堆积的车山某处,传来一声高亢的叫喊:“嗷呜——!”
黎墨生几人一听便知,一定是黑金找到了什么线索,立刻从车山间穿行而过,奔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警员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情况,就听手里牵着的警犬们“汪汪汪!”地原地嚎叫着响应起来,疯狂拖拽着牵引绳往那边冲去,连带着警员也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不消片刻,整个厂区里的搜索人员都如江流入海般汇聚到了声源处。
只见黑金站在一座金属山上,正一边叫着,一边奋力扒拉爪子下斜搭的一块钢板,阿环也在旁边盘旋,见羚酒来了,立刻飞到她肩头。
黎墨生到了近前,对黑金道:“先下来。”
黑金立刻跑了下来,阿川等人则上前动手,三下五除二把那块钢板搬开,就见底下果然埋着一辆灰扑扑的车——正是监控里陈家父子开的那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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