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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青娘这才像是气顺了一般,嗔笑着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唐宁不知道的是,二人的这番对话都被旁边的黎墨生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而作为一个灵体,想要潜入官署办一张户帖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第二天一早。
当唐宁从床上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桌上躺了一张崭新的户帖。

第39章 画中(二) 一抹灵气顺着他指尖,落在……
看到那张户帖, 唐宁十分惊喜,当即拿着它去找了青娘。
青娘刚起,还在对镜描眉, 就从梳妆镜里看见了进屋的唐宁。
“这么快就办好了?”唐宁手里拿着那张户帖, 一边跨进门槛一边欣喜道。
青娘莫名, 放下手中螺子黛,转身:“什么东西?”
唐宁走上前,将户帖递给她,青娘接过定睛一看,当即疑惑蹙眉:“户帖?”
她看向唐宁:“哪来的?”
唐宁一怔:“不是你帮我办的么?”
“开什么玩笑?”青娘不可思议地笑,“你以为办户帖是做个春梦吗, 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完事儿?别说我还没找到门路,就算是找到了, 没有个十天半个月, 也不可能办得下来啊?”
听她这么一说,唐宁倒是有些茫然了:“不是你办的……那是……”
青娘也疑惑得很,想到这会不会是假货, 将它举到窗前从侧面迎光看了看,发现上面还真有官署的暗纹:“嘶,这居然还真是真的,你在哪儿拿到的?”
“就在我桌上。”唐宁道。
“今早才出现的?”青娘追问。
唐宁回忆了一下,点头确认。
青娘像是觉得十分有趣,琢磨道:“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咱们昨天还在说户帖的事儿,今天居然就解决了。这要是哪位贵人帮的忙,那肯定是对你有意啊,结果东西送来了, 人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说到这里,她把自己给逗乐了:“做好事还不留名,这是演的什么大圣人呐?”
唐宁也不明就里,就见青娘已经极快地接受了这件事,爽快道:“不管了,反正也是件好事。如今你有了户帖,便可以畅行无阻了,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吧,最好明日就搬出去。”
闻言,唐宁却迟疑了一下,试探道:“我……能再多待两日吗?”
青娘瞬间黑脸:“为什么?”
唐宁如实道:“先前我去过牙行,也看过几间屋子,便宜的倒是很多,但最便宜的也要一次租三个月,我身上的钱……还不够。”
说罢,她又补充道:“但也只差一点了,我算了算,只要再画两天,最多三天,就一定能凑够了。”
这个理由倒是很有说服力,故而青娘听完也没能挤兑出什么。
然而不过片刻,她却又没好气地剜了唐宁一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着,她随手抽开梳妆镜边的妆匣,从里面摸出一个荷包,往唐宁手里一丢:“喏,这下够了吧?拿着赶紧走。”
唐宁一怔,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仿佛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异的感受,忍不住抬起头去,朝她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着实动人,犹如花凝露、水自拂,盈盈眼波流转,转得直叫人心颤心软。
纵使强硬如青娘,也禁不住心下一软,但嘴上却还是凶巴巴道:“笑什么笑,这钱只是借给你,可都是要还的。”
唐宁依旧含笑:“当然,我会很快还你的。”
青娘挪开视线,将那户帖塞还给她,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别在这烦我了。”
唐宁也不再多说,依言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边,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走之前我送你一幅画吧,你有什么想画的么?”
青娘闻言稍怔,刚刚重新拿起的螺子黛悬在眉前,细细想了想,道:“那就画幅桃花吧,小时候我家里种过一棵,后来家没了,桃花也没了,还怪怀念的。”
唐宁于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停留,转身跨出了门槛。
当日白天,她便去牙行定下了一间屋子,约好第二天搬过去。
付完定金,签完契书,见还剩下些余钱,回去的路上便挑了点上好的朱砂、石青和蛤粉,准备用来画给青娘的那幅桃花。
傍晚,暮色四合。
唐宁回到桃花阁后院,将本就不多的行李稍稍收拾了一下,一切整理妥当后,这便铺开纸张,准备作画。
她将纸用镇纸压好,在常用的画笔中择了两支不同粗细的,在水中浸润后吸至半干,妥帖地晾在了笔托上。
而后才走去矮柜边,取出调色碟,将今日刚买的朱砂、蛤粉添进碟中。
绘制桃花须得用上桃夭色,可以用正红的朱砂和白色的蛤粉调制,而这两种料用量不同,调出来的颜色也会大相径庭。
因是要给青娘画的,唐宁的调色十分细心,足足勾出了四五种浓淡,这才满意地端着色碟往桌边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桌边,正要将色碟放下,目光就是一顿——
原本被她晾在笔托上的两支笔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那支通体洁白、如白玉般镂空的毛笔。
唐宁诧异且困惑,抬头看向紧闭的门窗,却不见打开过的痕迹。
况且方才自己虽然背对这边,离得却也不算远,怎会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唐宁眨了眨眼,放下色碟,坐在桌前,拿起了那只白玉毛笔。
这是她自己的笔,虽不知来历,但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挂在她腰间,和那幅画着黑犬的画卷一样,跟着她走了一路。
但她还从未用它来作过画。
因为直觉告诉她,这支笔很贵重,而那些用来赚钱的画作,用普通画笔就已经足够应付,也着实用不上它。
但此时此刻,她要画的画是要送给青娘的。
她希望这幅画能够尽善尽美。
而这支笔的“不请自来”,就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仿佛在提醒她,还有它可以用。
思及此,唐宁未再犹豫,执着这支毛笔,在脑中幻想着那株桃枝的模样,就用笔尖在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瞬间,她竟半点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何连颜料都没有去蘸,也没有想过,这毛笔芯中的墨液分明是淡蓝色,又要如何画出桃枝与桃花?
但这些问题都不必去想了。
因为这第一笔下去,笔下出现得分明就是一条褐色痕迹,与她脑中所想的枝干颜色一模一样。
本该如此。
如此奇异的景象落在唐宁眼中,竟让她觉得本该如此,好像这支笔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直接便能绘出她所思所想。
没有片刻停顿地,唐宁继续画了下去。
褐枝,绿叶,粉瓣,黄蕊。
每画到一处,笔下的颜色便会自行变化,仿佛它的颜料是自唐宁心中流出,渲染在眼前的纸上。
唐宁画得分外沉浸,也堪称一气呵成。
等她落完最后一笔,画纸上俨然已是一幅春日桃枝的景象,风自温柔吹,花自静香来,灼灼明艳,摇曳芳菲。
唐宁也十分满意,兀自欣赏片刻后,低下头去,含笑抚了抚手中的毛笔。
此时此刻,黎墨生就站在桌边。
他看着唐宁欣然的模样,和那幅已经画完的桃花图,也不禁莞尔。
旋即,他抬起手去,曲起指尖。
一抹灵气顺着他弹出的方向,落在了枝头。
第二日,唐宁将那幅画送给了青娘。
而后便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搬去了租好的那间小院。
小院的位置有些偏,但好歹也还在城中,屋宅整体有些陈旧,但也别有一番意趣。
唐宁将东西安置好后,把屋里、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番。
直到晚间,等一切都整理妥当,她终于暂歇下来,思考起了往后赚钱的事。
当然还是卖画。
只不过如今已经有了户帖,就不必再藏头露尾,只要挑个地方摆个画摊就行。
思来想去,她将摆摊的位置定在了一条热闹的街市。
决定好后,她将画架、纸笔、颜料等物都打包放好,为明日摆摊做好准备,这才安心地熄灯睡去。
许是因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那一夜她睡得十分安稳。
直至第二日醒来,她都觉浑身舒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按计划出了门。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
她的摆摊计划,才第一天就会被迫中断。
那日清晨,她带着一应准备好的物件,来到了自己选定的那条街,挑了个离其他摊位比较远的角落,将画架支了起来。
随着日头渐高,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时不时就会往这处角落里张望,但张望的不是她的摊子,而是她这个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瞥一眼,或是被她的容貌惊艳,或是好奇她为何坐在此处。
总之,看她的人很多,但真正停下来要买画的却没有。
唐宁也不着急,只安静地坐在那里,随手画上一两幅街景,权当是静候佳音。
然而,等了许久,佳音没能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唐宁抬头望去时,远远便看见了一袭飞舞的红衣,再定睛一分辨,那竟是正在匆忙跑来的青娘。
青娘面色绯红,似是找了她许久,一看见她便是满面喜色,飞奔过来喘息道:“丫头,你可没告诉我你还会仙术啊!”
“嗯?”唐宁没能听懂。
青娘也没多解释,一把拉起她就要带她走:“快跟我来!”
唐宁还惦记着摊子,连忙就要收拾,青娘却是将她手腕一拽:“别管那些了,先跟我来!”
唐宁莫名其妙,但见她似是真的着急,便也没耽搁,任凭她拉着自己往前赶去。
青娘拉着她,在街市人群里穿行而过,走街串巷七拐八拐,足足跑了小半座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唐宁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正是桃花阁。
此时的桃花阁里已是人满为患,甚至门外都已经被围满,还有人在不断往里挤,口中纷纷喊着:“在哪儿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青娘也不管这些,一边扒拉人群一边嘴里喊着“让开让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将唐宁拽了进去。
堂中同样十分拥挤,但堂中的拥挤倒还带着点秩序,因为所有人都正面朝着同一个方向,仰着头眺望,嘴里还不断发出着惊呼:
“哇——!”
“嚯——!”
唐宁云里雾里,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去。
桃花阁是接近南疆土楼的建筑,大堂相当于天井,而中间用于奏乐起舞的舞台顶上,就是敞开的洞窗。
眼下,就在上方洞窗投下的那束天光里,二楼高处悬挂的一幅画正在随风拂动。
那是她画的桃枝图。
此时此刻,那幅画中的桃枝竟像是有生命一般,正轻轻随风摇曳着。
更为离奇的是,随着它的摇曳,竟还有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飘落枝头、飘出画卷,飘散在空中,纷纷扬扬如同幻梦。
此情此景,无人能不为之惊叹。
就连唐宁自己都不禁看得呆了,久久未能回神。
忽然,一声惊叫打破了她的沉浸——
“仙子!你就是作画的仙子吗?”
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转瞬间,堂中所有目光都刷刷转过来,落在了唐宁身上。
旁边青娘闻言,当即一拉唐宁手腕,将她带到了众人眼前:“没错,就是她,这幅画就是她画的!”
今天这幅画之所以会挂在那里,是因为青娘觉得它实在太美,独自欣赏太过可惜,须得拿出来让众人同赏才是,于是亲手把画挂在了二楼最为显眼之处,也正好与这“桃花阁”的名字相映成趣。
谁知才刚挂上不久,堂中一阵风吹来,画中桃枝竟轻轻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有花瓣簌簌飞落,惊得堂中众人还当自己是在做梦,纷纷呆若木鸡。
待回过神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青娘,对着她高呼“仙子!”,谁知,青娘却是转身就走,匆匆丢下一句“不是我,我去找她”便跑出了桃花阁。
此时她既然已经回来,手里还拉着个美人,众人哪里还会猜不到,她就是那位正主,于是先前的惊叹里又添惊艳,皆是眸光发亮地向她涌来。
“仙子!”
“果然是仙子,她比画还要美啊!”
“仙子可否再画一幅?我愿奉千金求仙子赐画!”
“是啊仙子,再画一幅吧!”
“求仙子赐画!”
纷纷乱乱间,唐宁简直都快分不清方向,纵然有青娘帮着拦阻,却还是被挤得晕头转向。
待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就已经到了中间的舞台上,手中还被塞了支画笔,而在她面前,居然连画架和颜料都摆好了。
头顶的桃花还在飘落,周围人的目光堪称殷切,仿佛都在眼巴巴等着她再画一幅。
唐宁抬头看了一眼那幅桃枝图,又收回目光看向了面前空白的画纸。
其实此刻她自己也在想,这幅画究竟为何会这样,究竟和自己有多大的关系,若是自己再画一幅,还会否重现这般奇景。
想着,她觉得倒不如就验证一下,于是以笔尖轻轻蘸了点颜料,就要往纸上画去。
谁知就在这时。
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唐宁诧异瞥去,却见手腕空空如也,根本没人在握她。
但那股力道还在。
不止如此,那力道还开始带着她的手往旁边移动,一直移动到笔托上方,才停了下来。
唐宁意识到了什么,试着松开手指,将手中画笔搁在了笔托上。
果然,她刚将笔放下,那力道又变了方向,带着她的手伸向腰间,触上了那支白玉毛笔。
是要让我用它作画?
唐宁心思电转,想到那幅桃枝图也是用这支笔所作,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顺从地解下了白玉笔来。
刚将笔拿在手中,腕上的力道再次改变了方向,带着白玉笔在调色碟边的空白处点了点,佯装蘸上了颜料后,才重新回到了画纸前。
刹那间,那股力道不见了。
唐宁往左右看了看,随即定了定神,落笔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抹颜色。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旁人看来,就是唐宁自己放下了画笔、换了腰上的另一支笔来作画,只是期间态度比较迟疑,其余的倒没看出什么不对。
如今她开始作画,大家也就无暇再想其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画了起来。
这一回,唐宁画的是一池清水,水中几尾锦鲤嬉戏游曳,穿梭在荷叶莲花间,分外灵动喜人。
周围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看着她一笔一笔勾,直至她画完最后一笔,将白玉笔在洗笔盘中一掸,又用手捋去水渍、挂回腰间,连番赞叹才齐齐脱口而出——
“天哪……”
“这也太……太像真的了吧?”
“这锦鲤该不会也能活过来吧?”
唐宁也在看着眼前的画。
原本她对自己再度作画还能重现奇景并不抱希望,但在有了先前手腕的那一出后,她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幅画,恐怕也……
还不等她深想,忽然,眼前画面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只听“哗!”一声水响,画中锦鲤一个甩尾,拍起的水珠飞溅而出,直接泼了旁边男子一个激灵。
“它、它它它……”那男子呆立当场,激动到语无伦次,“它真的活过来了!”
“什么什么!”周围人一拥而上,唐宁和青娘都被挤到了旁边。
“天哪!活了!这锦鲤活了!”
“游到荷叶底下去了!快看!”
就这么七嘴八舌激动了半天,终于有一人重新想起了作画之人。
那人衣着华贵,俨然是个富商,他猛地转身看向唐宁:“仙子!这幅画可否卖……赐、赐给我?”
周围人一听,也纷纷反应过来,全都转向唐宁,争先恐后:“给我给我!仙子赐给我!”
“给我吧!求仙子赐画!”
这些人实在挤得太近,唐宁忍不住蹙眉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再次被握住了。
她还以为又是先前的那股力量,谁知转头一看,这回拉住她的竟是青娘。
青娘与她对视一眼,凑到她耳边低声:“你还缺钱吗?”
唐宁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也凑到她耳边:“欠你的钱还没还呢。”
青娘顿时了然,当即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来来都别吵了!听我说!先前是谁说的,愿千金求画来着?”
那富商闻言,立刻惊喜举手:“我我我,是我是我!”
青娘审视他一眼,傲慢道:“你说的千金,不会是个虚词吧?”
“当然不是!”富商兴奋至极,连忙伸手入怀,直接掏出一沓银票,“喏,千金,实打实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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