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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至于地面上的情形,光是简单扫了一眼,云陆都有些心颤。
因为地上堆积的粉末已经不能用“一层”来形容,那厚度几乎覆盖到了木台的三分之二,若是下脚,恐怕整个小腿都会被淹没。
看完所有情况,云陆这才算是彻底清楚了他和牧戚的处境——
他们几乎是处在一片白色粉末的海洋里,唯有身下的木台犹如一块浮木,避免了他们被白色海洋吞噬、腐蚀的命运。
这样的处境不可谓不糟糕。
但这糟糕的处境,却也没带偏云陆的思绪。
思及牧戚方才所言,他转身朝牧戚看去:“你刚才为什么会说,你的伤是拜我所赐?”
牧戚依然屈膝坐在那里。
闻言冷笑一声,舔了舔后槽牙:“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发现了这些布置,但一个月以来,除了墙顶上会时不时掉点粉末,下面的风口时不时吹一吹,就没再出现过其他情况,至少这块木台上还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昨天早上。
牧戚在这木台上躺着神游天外,忽然间,头顶的那些喷头居然同时喷出了白色粉末。
这毫无预兆的袭击让他猝不及防,而喷头的喷洒面积又极大,他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就那么硬生生受着。
原本在这一个月里,他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可这一遭天降横祸,瞬间令他再度遭受重创,直到最后被疼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牧戚又是一声哼笑:“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木台上多了一个你。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送你进来,所以要把我控制住,省得我趁他们开门的时候逃走,或者反击。”
听到这里,云陆总算明白了他那句“拜你所赐”是从何而来。
他并不意外牧戚会把这锅算在他头上,但他自己可不会因此就产生什么愧疚之情,毕竟被抓又不是他所愿,他也同样是受害者,真把这当成自己错,那才是荒谬至极。
然而,牧戚的下一句话却着实让他意外了一下——
“至于我为什么伤得比你重,”牧戚一脸不爽,伸手敲了敲身旁木板,“你以为这木台上现在为什么没有粉末?难不成是它自己天生爱干净?”
云陆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这才注意到了方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没错,眼下的木台上是没有粉末的。
而按照牧戚所说,天花板上的喷洒系统在昨天开启过,那么此刻的木台上本应满是粉末才对,除非那些人把他送进来之后,还好心替他们清扫了木台。
这想法显然有些天真。
而更合理的答案就是——
木台此刻之所以没有粉末,是因为牧戚在醒来后进行过清理,而不论他清理的方式是吹、是拂,总归都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些粉末,这才导致了他伤上加伤、如今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狼狈。
得出这个结论后,云陆再看向牧戚时,心中不由自主就冒出了些许理亏之感,毕竟他此刻之所以能在这木台上毫发无伤地自如行动,的确是牧戚用伤势换来的。
然而,长久以来的恶劣印象到底没能让他立刻就出言表示什么。
略显冷场地无言片刻后,他挪开视线看向周围,企图用岔开话题的方式打破沉默:“你之前说,他们是趁你在沙发上的时候开启了粉末喷淋装置,能这么精准打击,会不会是在你家装了监控?”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在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态度和语气都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起码不再像是一个面对熊孩子的家长,而更像是在面对一个平等的同盟了。
牧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给出的反应也只是略显玩味地弯了弯唇角,很快便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态度:“可能吧,但我当时没注意,他们是只开了我头顶那一个,还是全部都开了。如果是所有喷头一起打开,那他们只要提前确定我进了家门,无论什么时候开启都一样。”
云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排除室内监控存在的可能性,而在认真观察了周围一圈后,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虑:“那你觉得,这里会不会有监控?”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牧戚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没有。”
云陆一怔,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笃定:“你已经排查过了?”
牧戚不咸不淡地挑眉:“这只是理由之一。”
“那还有什么?”云陆耐心追问。
霎时间,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知为何,牧戚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目光盯着云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抗拒。
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一个人被讨厌的同事约去吃饭,结果吃完饭同事手一摊说没带钱,而自己即将成为那个迫不得已买单的冤大头。
这眼神看得云陆莫名其妙。
而牧戚就带着这种冤大头般的不情愿,手一撑木板、站起身,走到了牧戚面前,往旁一甩下巴:“起开。”
云陆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照做地往旁边让开了些。
而牧戚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将云陆原本站着的那块木板沿着缝隙一抠、整个掰了起来。
云陆尚未理解他想做什么,就见牧戚接二连三地把周围几块木板一并掰开,刹那间,木板下的全貌露了出来——
那里竟然有个黑幽幽的洞口!
云路震惊不已,立刻蹲身细看。
只见木板之下,原本应该被白色粉末覆盖的地面被清出了半米长宽,而那半米长宽的土地经过挖掘,此刻黑洞垂直向下,竟已经成了一条地道!
见云陆如此吃惊,牧戚终于像是被取悦了一般,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这条地道我已经挖了二十多天了,到昨天你被送进来为止,都没有受到过任何阻挠。如果这里有监控——他们会放任我这么嚣张?”
这便是他先前敢说这里没有监控的第二个理由,而这第二个理由的确非常有力。
就如他所说,但凡这里有监控,恐怕在他第一次掀开木板、清开粉末、向下挖掘时,就会被头顶和周围的粉末系统制裁个满头满脸。
不得不说,牧戚这神来一笔着实让云陆始料未及,他抬头看向牧戚,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佩服:“这地道挖了多远了?”
“按天数算,怎么也有一两百米了吧,”牧戚吊儿郎当道,“反正只要这鬼地方不是大得离谱,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挖出去了。”
云路无言片刻,震惊之余又燃起了希望。
但是紧接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牧戚早点告诉他这里有条地道,他何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观察环境、盘问细节、玩儿什么推理游戏?
这话一出,牧戚的表情再度臭了起来,甚至还对他翻了个白眼:“这很难理解吗?我辛辛苦苦二十多天挖出的密道,凭什么你眼睛一闭再睁开,我就要带你搭顺风车?”
云路先是一愣,继而没忍住笑了起来。
因为他居然觉得牧戚说得对,自己的确就是那个捡了便宜、要搭顺风车的人。
思及此,他放软态度,给足了牧戚面子:“行了,这次就当是我欠你的,出去之后你可以好好想想,需要我怎么还。”
听到这话,牧戚总算是痛快了些,于是也没再纠缠不休、拿着鸡毛当令箭:“休息好了就下去,这顺风车可没法直接坐到站,你也是得出力挖的。”
云陆点头表示义不容辞:“当然,走吧?”
牧戚不再废话,双手撑着木板边缘,率先跳进了洞里,落到底后,迈步往旁让开了位置。
云路对高度落差有了数,于是也没再耽搁,学着牧戚的动作,跟着跳进了地道中。
上方,白色的空间里恢复了寂静。
被掰开的几块木板静悄悄躺在一旁,整个木台变得无声且空旷。
墙顶的风口细碎地落下些许粉末,又被下方风口吹往中央,仿佛对此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机械地完成着自己既定的程序。
而就在一切有条不紊地运转之时。
头顶某根灯管一端,伪装成喷淋头的电子设备悄然闪动起了一点红光,继而无声无息拉近了焦距。
监控的另一端。
灯光昏暗的屋子里。
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中的两人先后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钟灵开发区, 某研究所内。
走廊里,唐宁和黎墨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黑金安静地趴在二人脚边, 时不时舔舔爪子。
而在二人侧前方, 羚酒正顶着肩头的阿环, 略显不安地来回走动,眉目之间暗含焦急。
“为什么还没好?”她看向前方紧闭的实验室大门,“不是说很快就能出结果么?”
凌晨下山之后,他们先是沿途寻找了一下可能存在的公用、非公用摄像头,想借此来寻找云陆的踪迹,却发现最近的一处探头也在十几公里外, 根本无法直接拍到上下山的车辆。
而如果想将附近所有监控画面集合、筛选可疑车辆,一来工作量大, 二来像交通探头那样的资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调取的。
于是, 黎墨生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庄文,让他想办法先去搜集,而他和唐宁几人则带着白色粉末回到了钟灵, 来到了这家私人研究所。
这家研究所是黎元推荐的,据说负责人与他是老相识,合作多年,专业性强又信得过,用来检测白色粉末再合适不过。
此时此刻,距离他们把粉末样本交给研究员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而这长久的等待,终于令心系云陆安危的羚酒有些按捺不住了。
唐宁可以理解她的焦急,只是此刻监控那边还没有眉目,他们所能追查的也只有粉末这条线,所以哪怕心急, 也只有继续等下去。
思及此,她站起身走到羚酒身边,打算安抚她先坐下再等等。
就在这时,前方的实验室大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拧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了出来。
三人眸光一亮,立刻迎了过去:“怎么样?”
这位研究员是黎元口中那位“老相识”的儿子,名叫季清明。
季清明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向不远处的办公室:“进去说吧。”
三人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季清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几人随便落座,而后开口的第一句不是给出答案,反倒是一句疑问:“你们之前为什么会说,这种粉末可能有腐蚀性?
先前黎墨生将粉末交给他时,曾提醒他这种粉末可能具有腐蚀性,操作时需要当心。
而他也十分听劝,化验样本的过程中慎之又慎,避免了一切接触。
结果化验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的谨慎毫无必要,而黎墨生那句提醒也着实有些多余。
听他这么问,黎墨生当即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它没有任何腐蚀性?”
季清明点点头:“对,从它的成分来看,它并不具备产生腐蚀性的可能,如果不是要严格遵守操作规范,甚至直接徒手接触也不会有问题。”
闻言,唐宁三人悄然对视一眼,心中都确定了先前的推测——这种粉末的腐蚀性只对灵体生效,而对人类或者其他生物并无作用。
季清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人眼神的交汇,瞬间猜到这当中恐怕有隐情。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父亲先前交代的话——对方身份神秘,合作时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要乱打听。
思及此,即便他出于职业病,很想知道他们为何会认为那粉末有腐蚀性,却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再追问下去。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羚酒问道。
季清明拉回思绪,打开从实验室带出的记录表,摊开展示给了三人,指着上面的一行化学式道:“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SiO2),也就是一种无机化合物,根据原子排列的不同可以分为晶态和非晶态。除此之外还掺杂一些微量的杂质元素,比如铁(Fe)、钛(Ti)、铝(Al)等等。”
三人看向表格,只见上面满是手写的分析记录和化学式,而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简直和医院老医生开的药方有得一拼。
但季清明并未在意这些,继续解释道:“经过我对它纯度的检测、对粉末颗粒的放大观察,还有对熔点是否恒定的测试,最终得出,这种粉末应该是由天然矿物研磨而成,而这种矿物中二氧化硅的含量又超过了98.5%,所以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种粉末在未经研磨之前应该是——石英。”
“石英?”唐宁三人蹙眉,都有些意外。
季清明以为他们不知道石英是什么,随手在办公桌上的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而后将屏幕转向了三人:“喏,就是这个。”
三人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只见屏幕中是被搜出的一张石英图片——整体形如珊瑚,每一根棱柱都如同冰凌,规则而透明。
三人看着图片,仿佛当真是在观察。
但季清明不知道的是,他们刚才的反应其实并不是对石英这种物质有什么疑问。
黎墨生和羚酒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在他们成千上万年的经历中,多多少少都曾与石英或石英制品有过接触,但却从未发生过被石英或其制品伤害到的情况。
而唐宁意外则是因为,“石英”这个答案实在是太普通也太常见了,与她先前对这粉末的预判大相径庭。
正在三人各有所思之时。
与他们一同看着屏幕的季清明却又忽然“嘶”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冒出了一句:“不过这种石英的产地有点意思。”
“怎么说?”三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季清明再次拿过记录表,指着那些化学式后的一串字符道:“我在化验的过程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微生物,应该是在这种石英表面残留的,叫做太古蓝藻。蓝藻你们都知道吧?就是经常报道说哪片水域又蓝藻爆发了那种。”
三人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生物学专家,但只要但凡听过点水污染方面的新闻,都不会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季清明继续道:“这种太古蓝藻就是蓝藻的一种,名字前面之所以有‘太古’二字,是因为它算得上是现存蓝藻的祖先,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多亿年前的太古时期。”
唐宁三人默然颔首,听出了他这番话似乎不仅是在科普,也是在铺垫。
果然,在这段科普结束之后,季清明终于说到了重点:“但你们想想看,同为蓝藻,为什么太古蓝藻没有和现存蓝藻一样进化,而是保留了最原始的性状呢?”
这话问得简直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三人稍怔,当真顺着他的提问思考了起来。
季清明也没有吊胃口的意思,直接揭晓了答案:“因为它们生长在高纬度、高海拔、长期与世隔绝的雪山湖泊中,周边环境与外部大环境长久割裂,几乎形成了独立的生态系统,也就导致了其内部生物进化、迭代的缓慢。”
说到这里,他忽然将屁股下的转椅一转,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起身走到了墙上的地图边:“而在我国境内,唯一有可能符合太古蓝藻生存要求的区域就是——”
他抬笔随意一绕,在北部国境线上画出了一个圈:“这里。”
唐宁三人定睛看去,在看清那圈中区域的刹那,三人的神色齐齐发生了骤变。
——天兰山脉。
季清明圈出的竟然是天兰山脉。
如果说仅凭这四个字还不足以让他们惊讶至此,那么只要提到它的主峰,就没有一个灵体会不觉得意外。
因为天兰山脉的主峰,正是神母降世之地、净池所在之处——青泽山!
这时,季清明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讶。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像是找到知音般笑了起来:“你们也很意外是吧?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那石英的产地有点意思。”
他转回头去,朝着自己圈出的地方抬了抬下巴,像是感慨又像是好奇:“那可是三山五湖之一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进去的。”
然而此时此时,唐宁三人已经全然无暇在意他在说什么了。
他们盯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圆圈,末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二十分钟后,研究所停车场。
三人从研究所大楼出来。
黎墨生牵着黑金,羚酒肩顶着阿环,唐宁走在两人之间,神色间都有些凝重。
“你们说……那种石英真的会是从青泽山带出来的么?”羚酒看向二人。
黎墨生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去过很多次,但也没注意过山里是不是有石英。而且就算有,石英大多也都分布在地下,从地表上可能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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