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霓抬眉,重重看他一眼,“贴着草地,有风,土壤有水分,就可以活。我喜欢这种感觉。”
蒋垣只细细品咋了后半句话,眼底有些兴味:“那你是什么?”
陆霓反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蒋垣的脸上浮上一层浅浅的笑,不做思考,“你是陆霓,什么都不像。”
他的眼睛仿佛烈灼的火,又看她看得太直白,这下轮到陆霓无从招架,她匆匆说:“我去洗澡了。”
她去了次卧的浴室洗漱。
他把装着苔藓的瓶子也拿回主卧,放在床头,幽暗的房间,他看了那兔子好一会儿。
时间已经不早,他也准备休息。
男人洗澡是快的,他冲完澡,关上卧室的门。
他不准备再和陆霓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睡没什么,而抱着就有些麻烦了。她没做好准备,他不想用小脑逻辑思考,但总用冷水降低敏感度会损伤。
他躺下,听见客厅里拖鞋趿拉的声音,陆霓吹完头发,又去厨房倒水喝,很快她就走到了他的主卧门口,两只脚的暗影明显。
她旋动几下门把手,发现竟然在里面反锁了,陆霓不由拧眉,人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让她进去睡了。
陆霓平日里的体面在此时无影无踪,她又继续捣鼓了会儿门锁,吵到里面的人不得不给她打开。
门开之后,两张面孔相对而视,陆霓若无其事地问:“刚刚门怎么打不开了?”
蒋垣肃穆黑沉的一张脸,犹豫半晌,“进来吧。”
她两次都穿他的睡衣,长胳膊长腿,她只能把袖子和裤褪挽起来,否则拖地。揭开被子爬上了床,坐下后又扭头看他。
蒋垣站在床尾,也看她。
她曲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睡裤裤管拂过白净脚面,脚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却并不像涂了东西,此刻服帖地踩着床沿。
这张床说是刑场,她是刽子手。
“你不上来吗?”她再开口问时,只见那张俊逸脸庞的冷漠和愤怒又多了几分,他突然好有距离感,不禁让人怀疑,刚刚和她深吻的人是谁。
蒋垣从另一边上了床,“不要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时间陷入循环。
“我真的没有想走。”被禁止说话的陆霓再次重提那件事,“以为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有点失望是真的。但我知道,你的思虑斟酌都是为了我,不是在敷衍我。”
蒋垣侧躺面向另一边,不看她,“知道了。”
“你生气了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生不生气。”他并不需要陆霓时刻在乎他的心情。
“可是,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陆霓坐起来,身体趴在他的肩膀上,手已经伸到他身前,是眼神的延伸。
蒋垣在昏暗中抓住她的手,十指紧紧交缠,转过身来,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暗自好笑,这算什么呢?
他细细揉摁了会儿她的手指和手腕,陆霓已经开始习惯趴在他的胸口,她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就这样睡吧,不要动了。”否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嗯。”
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这一夜好似能平稳度过。
模模糊糊间,有小虫子在身上游走。
蒋垣睁眼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他已经看不见她的纤细手指,只能隔着布料简单看个轮廓。
陆霓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起来了?”
蒋垣惊诧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心中却也知道她其实胆大包天。
他的睡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解开,也给了她很大的视觉冲击,男人的肌肉如同雕塑,遒劲完美。有那么一刻,她在生理上也是紧张忐忑的,又隐隐期待着放纵。
想与他亲近是真的,筹谋勾引也是真的。
蒋垣的身体犹如一把精心打造的弓,上身微微仰起,掰着她的脸,亲她。
激烈吻到她心尖儿颤,仿佛无意间吵醒了一头沉睡的凶狮。
陆霓还不想让他醒过来,眼神闪躲,在他耳边隐晦说自己身体不方便,又主动说:“我帮你那个,好吗?”她的声音柔软,潮湿,滴答如山岩秘境长出绿色的苔藓。
蒋垣垂眸看她,眼眸微变,忽而懒懒地笑道:“怎么帮?”
陆霓低头不语只顾探索,这世界在她看来只分男人和女人,构造并不陌生,但这是她也第一次看见他的东西。
之前吻到起反应的时候,她就悄悄目测过,觉得在正常范围内。
但现在没有了阻碍,亲手碰到,她改变了想法,也超出了她的想象,淡淡恐惧从心底滋生出来。
陆霓手滑下去,掌心贴着,用指腹去感受全貌的变化。
蒋垣也一直在观察着她,额间有汗,也有些隐忍的情绪,把她的惊惶,诧异,不安,通通尽收眼底。
他暂时不准备打扰她,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不知道是情绪尚未到位,还是他们没熟悉透彼此,她与这家伙的相处并不顺利,有互相不服气的意思,又想互相压倒。
蒋垣看过来,可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她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在这期间她也细心观察他的表情,男人的眉间略带恼怒,对她的表现不满。陆霓探头啄了下他的嘴唇,轻如羽毛,等他紧皱的眉舒展开,她又去兼顾下边儿。好在,她向来是个手巧的人,学东西很快,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节奏。
到最后两个人都很累,浑身热汗,她的手心里是炙热、汹涌的。
蒋垣实则被折磨得够呛,全程看她的手了,难耐是有的,但爽也的确居多,只是不全然是享受。
结束纠缠,在她身体发软的瞬间,他起身去抱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的嘴唇都变得干涩,极度缺水,微微张着,她的舌尖再次显露出来,这让他没法不亲她。
他不是在怀念许杰,坏不坏没关系,陆霓也一样让人着迷。
“累吗?”
陆霓看了眼那家伙, 只偃旗息鼓了一小会儿,又虎虎生威起来,他的精力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陆霓说:“只是动动手而已,你呢?”
他是被伺候的那个, 更不会累, 但她要是关心别的可就未必了。
陆霓说:“我的手工也还可以。”虽然比他的要差一点。
蒋垣从床上起身,闻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霓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 笑的。
陆霓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卧室里也仍然没有开灯, 蒋垣摸着黑去的浴室,他闪进去的那几秒内,浴室顶光照亮他的身形,走动时里面东西浮动明显, 陆霓想起来他其实挂的空挡。
这也很颠覆陆霓的想象, 她总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 但也有粗犷和不拘小节的一面。
门关上以后, 里面很快传出水声。
陆霓抽了纸把手擦干净,抱着膝盖, 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她又思索起事情来, 她仍然要讨好他, 做得更好一点,但不能做到最后。
蒋垣简单冲洗过后,出来时带了块儿湿毛巾,他回到床上把她的手拉过来, 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毛巾是热的,她的手很舒服,那东西残留的黏腻感没有了。
“你刚刚舒服吗?”陆霓问。
她每次说荤话总有种正义凛然的气质,但她自己似乎不觉得。
“售后回访吗?”他笑道。
“问问。”
陆霓的眼帘垂下,问完之后她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太执着,安静地看向他们交缠的手指,她的眼神说不上来是冷淡还是害羞,但是很克制。
她想抽回来,但蒋垣的目光对她的监视很紧,几乎锁住她的每个表情动作,他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低头亲她的手心,舌尖温柔细致地描绘她掌心纹路。
她同样也能感觉到他的粗粝,矫健,滚烫,陆霓本来已经冷静,又被亲到心水摇晃,情不自已。
“躺下来。”蒋垣忽然说。
陆霓不太明白他的意图,但听话照做,身体慢慢往后仰到枕头上,却枕在他掌心,随之而来是他压下来的脸,这张弓完全裹住了她。
床头拧了盏昏黄小灯,视觉依次清晰,她送给他的苔藓就在旁边。
蒋垣俯身吻她,她的唇形线条是柔和的,没有明显的唇峰和唇珠,柔软微凉,稍用力含吮,就会不小心滑落进温暖唇腔里。
陆霓也没法躲,因为他一直扶着她的脑袋,光下他凌厉的脸部线条似乎也被晕染得温和很多,但鼻子还是又凉又硬。陆霓的鼻梁也高,亲起来难免打架,他偏头,鼻尖就嵌住了她的脸颊,五官轮廓意外地严丝合缝。
蒋垣不断变换着方式亲她,花样百出。每次都是他主动已经不够,咬了下她的唇瓣又松开,嗓音暗哑,哄骗道:“你来试试,”
他让她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舌探进他的嘴里,主动入侵他。
蒋垣翻身调换位置,陆霓的手肘撑着他硬邦邦的肩膀,线条干净的拉丝,充斥雄健、沉稳的力量,这让陆霓有种感觉,他处于下风只是因为懒,其实可以随时把她吃掉。
陆霓的吐息微微凌乱,再次埋头啄吻。
原本可以相安无事地睡去,但她起了这个头儿,把他唤醒,静默的房间里就又激烈起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手有多软,有多舒服,不会就此罢休。
她却控制自己,不想给出太多。
亲了一会儿,就去摸他的喉结和泛青下巴,手指停在他的眉梢眼角。不止是身材,他的眼神也有了风霜雨雪,风云诡谲的厚度。
蒋垣的手也慢条斯理地去经历她的身体,从纤细修长的脖颈,一路缓慢蜿蜒,毛茸茸的颈下碎发,她的皮肤滑腻,肩头骨骼尖细,凹凸有致,窄腰两边有浅浅的窝。曾经是身材像竹竿儿一般细瘦的小猴子,如今已经是成熟妩媚的女人。谁又没长大呢?
他的触摸太过缱绻柔情,让陆霓也感觉到一阵躁动,无比难耐,嘴唇干燥,喉咙奇痒,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杯冰冰凉凉的柠檬水解渴就好了。
可她并没有去阻止他,而是闭上眼,仔细体会着他指尖的所到之处。如果她的身体是黑白键,那么他的手指在灵活弹奏。
她想起一件细微小事,他们第一次去宾馆,坐在书桌的两边。她清楚记得,那张书桌是猪肝红色,丑且土气。但是他握住白色鼠标的手指……她看了好久,修长,节节骨头分明,指甲上有小月牙。
她那时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他,甚至讨厌,但也会觉得他的手好看,把她看害羞了。她在心里唾骂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好在她单纯,不知道瞬间的臆想代表什么,肮脏的心思也转瞬即逝。
而此时,当他的手指掠过群山峻岭,湖泊洼地,在钢琴键上敲下最终一个音符,就要打开欲望的大门时,他看见,她分明也情动了。
陆霓并拢了腿。
蒋垣低声安慰:“别担心,是让你舒服点儿。”
陆霓摇摇头,眼里婉拒很明显。
蒋垣观察了会儿她的表情,不像她说的不方便,更像有难言之隐。她的身体又逐渐紧绷起来,脸埋进他颈窝,眼神闪躲,湿润呼吸喷薄在他皮肤上。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反应,饶是他的自控力很好,也只会更兴奋,更想破坏点什么。
陆霓又被他圈在怀里,箍紧了四肢,有随时被拆卸入腹的危险。
她稍稍推一下,蒋垣能立刻感觉到。其实可以再强势些,已经做到这一步,进去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她只是迫于某种道德压力,克服就好了。
但蒋垣并不愿意强迫陆霓做任何事,她不愿意就不做,哪怕只是差之毫厘,他也希望自己比别人做得更好。
陆霓说:“不用管我,你舒服就好。”
她的话,让他心里有尖锐刺痛。“过来点,我抱抱你。”他再次伸手,让她枕到他的手臂上,再一遍遍亲着她的额角和耳廓。
“难受吗?”
陆霓又摇头。
蒋垣抖开被子,他们相拥着躲在里面说话聊天,耳鬓厮磨,说起她如何跋山涉水来到北京上学,工作,又因为什么契机去当老师获得一些名利,实现她在事业上的起色,以及为什么会在婚后辞职。
看似是为婚姻让步,其实是事业到了瓶颈期,她必须停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要创业资本怎么来。她并没有蹉跎光阴。
说到婚后的一地鸡毛戛然而止,她不想说,蒋垣也不问。
话说累了,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排解,只能接吻,湿湿漉漉,他的身体结实又温柔,她偶尔释放本性,蔫坏尖利,呆傻愣怔,也有点萌而不自知。
当蒋垣问她,知不知道他锁门是什么意思?陆霓说知道的,不想让她进来睡的意思呗。
“知道还拧门,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他感到匪夷所思。
陆霓说:“我以为你在装矜持。”当然最后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是对的。既然他有期待,那么她也该义不容辞地闯进来,去握握这个一只手攥不住的大家伙。
他听她的语气甚至不是开玩笑,还很认真,对视的双眸熠亮炽热,眼如点漆,他再次吻住她,肆无忌惮地扫过她温暖的舌尖唇腔,又狠狠咬住下唇,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人?
“说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和他做。”他盯住她的眼睛,佯装开玩笑:“如果让我知道,不会放过你。”
陆霓淡淡说,知道的。不会和任何人,只和你。
他勉强放心。没有完全消解的欲望始终折磨着他,随着断断续续的接吻,变本加厉。他离开卧室去客厅倒水,自己猛灌半杯,再回到床边递到她嘴边,陆霓就着他的手也喝了点,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被他用手指抹掉。
陆霓抓住被子遮身,借着暗淡夜色去看他的脸,也已经平静如初。
要说漂亮而不自知就太假了,陆霓必然知道自己在美貌上要么些优势,这是她花了时间维持的。
她的历任条件不错的男朋友,都是第一眼看见她的外貌决定交往,对她倔强坚韧的眼神没辙,对她的贫穷心生怜惜。他们认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对她倾尽全力。
这是陆霓在蒋垣身上习得的经验。最终她又回到了他身边,故技重施,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始有终?
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初升的朝阳,互道一声早安。
陆霓有事要先走,换上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提醒他,不要忘记给苔藓喷水。不用多,每两天一次保持湿润就可以。她附赠的,还有一枚浅浅的脸颊吻。
蒋垣早上也约人谈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陆霓就已经快速出去了。
每次早上都是匆匆分别。
他省去晨跑的时间,收拾妥当开车出门。在决定不把陆霓的案子给自己公司做时,他就想好了后续,但是没有告诉陆霓,事情办妥之前,难免让人一直停留在期待里,他不想再看见陆霓失望的眼神。
蒋垣和他约的人,一起当过管志坚的下属,都有点关系户那意思。但那时候他们经常混一起,熬夜加班,吐槽过上司,有不错的交情。后来因为事业选择方向不同,也就不再当同事了。
对方姓谭,蒋垣把案子给了他,谭恺本来是准备拿到公司研究的,但蒋垣当面讲了具体情况,真是让人意外。
谭恺仔细听着,除去他和陆霓的这层关系,蒋垣是觉得这个生意不错的,他总不会是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
但是翻开项目书看见陆霓的名字,谭恺似乎有些印象。做他们这行,相互认识很正常。谭恺认识陈延,而不认识陆霓,或许是在哪个地方听说过,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起来。
谭恺开玩笑问:“你把这个给我,是私心还是什么?”
蒋垣这种坦率的装货,倒也直言不讳,“私心肯定是有,毕竟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这个时间去赚钱不好么。但这个案子也是公司内部评估统一通过的,我觉得他们做不好,不如成人之美。”
“真佩服你,夹带私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成了谁的美?”
蒋垣笑笑,“行了,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蒋垣的私心有很多,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把这个案子给别人,是不想陆霓的事业和陈延有任何瓜葛。
蒋垣上午回了公司,他知道陈延今天回来,回办公室前经过下面,果然看见陈延坐在办公室里。
蒋垣心里有那么些不痛快,觉得碍眼。
但他无法再把人支走,他终究是她的丈夫,自己短暂的快乐就此打住。
蒋垣回到办公室,给陆霓发去一条微信,问她在做什么,陆霓说在上班。他不怀疑真实性,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们二人也没凑到一起,可他仍是心情不愉,微信都没回,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相似小说推荐
-
怎么可能天生不合(绾酒) [现代情感] 《怎么可能天生不合》作者:绾酒【完结】晋江VIP2025-11-11完结总书评数:1183 当前被收藏数:2111 营...
-
积雨空明(砚南棠昭) [现代情感] 《积雨空明[破镜重圆]》作者:砚南棠昭【完结】晋江VIP2025-12-02完结总书评数:275 当前被收藏数: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