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传言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高若夜里溜出府,与那书生在湖边相会。
消息很快传到太子赵青澜耳中。
他起初不信,可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拿出高若的贴身帕子作证。
赵青澜脸色阴沉,派人去查。
高家慌了神,高若更是气得直哭,坚称自己从未见过什么书生。
可那帕子确实是她的,上面还绣着她的闺名。
高老爷大怒,命人彻查府中,最终揪出一个丫鬟,承认自己偷了小姐的帕子卖给外人。
可流言已经传开,即便高家极力澄清,太子心中仍存疑虑。
他本就对高若情意不深,如今更是不愿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
最终,婚事暂缓。
太子府内。
谢初柔倚在窗边,听着如梦带回的消息,唇角微扬。
如梦小声问:“小姐,那帕子……?”
谢初柔轻声道:“父亲告诉我,高若的贴身丫鬟有个相好的小厮,那小厮嗜赌,欠了一屁股债。我让人找到他,许他一笔银子,他便偷了帕子出来。”
如梦恍然大悟:“所以那书生也是假的?”
谢初柔点头:“不过是找个说书人编个故事,再让几个乞丐传出去罢了。”
如梦佩服道:“小姐真厉害!这样一来,高若进不了府,太子也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谢初柔垂眸,指尖轻轻敲着窗棂:“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人心易变,流言难挡。她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流言会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吗?”
晚饭后, 赵青澜再次来到谢初柔院中,神色缓和许多。
他坐下喝茶,忽然问道:“你可听说高家的事了?”
谢初柔故作惊讶:“殿下是说高小姐的事?妾身深居后院,不太清楚。”
赵青澜盯着她的眼睛, 似要看出什么, 但谢初柔神色坦然,毫无破绽。
最终, 他叹了口气:“罢了, 不提也罢。”
他伸手握住谢初柔的手, 语气柔和:“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是孤不对。”
谢初柔低眉顺眼:“殿下事务繁忙, 妾身明白。”
赵青澜见谢初柔态度有些冷淡,心中愧疚更甚,不仅吩咐人将她院中的青砖全部更换了一遍, 更是让人过来给她看看,生怕留下了病根。
谢初柔看着赵青澜这态度飘忽不定, 心中有些疑虑。
“殿下,你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赵青澜这才坦言:“青漓前几日, 催着我让你进宫去看她,你若得空, 便去瞧瞧她吧。”
谢初柔神色有些失落,却还是强颜欢笑:“是, 妾身明日就入宫见公主。”
夜深人静, 谢初柔独自站在廊下, 望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姐姐这一招,真是漂亮。”
谢初柔头也不回, 淡淡道:“沈执羡,你又来做什么?”
沈执羡从阴影中走出,眉眼带笑:“我来夸夸姐姐啊,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情敌。”
谢初柔冷声道:“与你无关。”
沈执羡凑近她,低声道:“怎么无关?姐姐是我的妻,自然有关。”
谢初柔推开他:“你少来烦我。”
沈执羡不依不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姐姐利用完人,就翻脸不认账?”
谢初柔皱眉:“我利用谁了?”
沈执羡轻笑:“那说书人,那乞丐,可都是我的人。姐姐的计划,若没有我暗中推动,哪能这么顺利?”
谢初柔一怔,随即恼怒:“你跟踪我?”
沈执羡无辜道:“我只是想帮姐姐。”
谢初柔气得咬牙,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执羡也不恼,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姐姐放心,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得到。”
谢初柔冷笑:“我不稀罕。”
沈执羡挑眉:“哦?那姐姐稀罕什么?”
谢初柔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
沈执羡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今日可有想我啊?”
谢初柔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重重关上门。
沈执羡站在院中,望着紧闭的房门,笑意更深。
“姐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次日,谢初柔让人早早套了马车,如意跟如梦守在门口,有些不舍。
“小姐,真的不让我们跟着去吗?”
谢初柔连忙安慰她们,“你们就在府中等着我就好。”
谢初柔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高耸的朱红色宫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说这里是囚笼也不为过。
“良媛,请随奴婢来。”
一名宫女早已在宫门处等候,低眉顺眼地引着她穿过重重宫门。
谢初柔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明白为何赵青漓突然要见她,她们自上次太子府相见后便再无交集了。
御花园中,赵青漓正坐在凉亭里品茶。
她身着红色长裙,发间金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与谢初柔素雅的淡紫色衣裙形成鲜明对比。
“妾身见过公主。”谢初柔规规矩矩地行礼。
赵青漓放下茶盏,忙招呼她起身:“谢姐姐……哦,不,嫂嫂何必多礼?快请坐。”
谢初柔刚坐下,赵青漓便挥手让人端上来了一盆早已枯萎的花。
“这……”
谢初柔有些眼熟这个花盆。
“是啊,就是嫂嫂当初送我的那盆苍山覆雪,它枯萎了。”
谢初柔起身去看这盆花,才发现它的盆底都是干净的,可见养护人的细心,可它整个树枝早已干枯。
“嫂嫂,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请了一群人来照看,它还是一天天枯萎了,怎么办?”
谢初柔仔细观察那盆花,轻声道:“公主,这花需要特殊的照料方法,不如让我试试。”
赵青漓眼睛一亮:“真的?它还活着吗?嫂嫂有办法?”
谢初柔点头:“我曾在古籍看过这种养护之法,或许能救活。”
她小心地拨弄花枝,动作娴熟地修剪枯叶,又让人取来特制的花肥,细心培土。
赵青漓在一旁看得认真,忍不住赞叹:“嫂嫂真厉害!”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急忙让人去自己宫殿中取来。
不久,谢初柔才发现是一枚平安符。
赵青漓小心翼翼将平安符挂在枯枝上,眼神带着期盼。
“嫂嫂,它真的可以活吗?”
谢初柔摸着枯枝,点点头。“这是才枯萎不久的,虽然表面看着干枯,但是它的根还在,重新换了土,还可以救。”
“太好了!”
赵青漓眼角差点红了,她独自撑着下巴看着谢初柔,自言自语。
“嫂嫂,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它真的死了,毕竟……”
赵青漓欲言又止,忽然想起什么东西,脸色不由得红了一片。
“它活了就好。”
谢初柔瞧出了一些端倪,“公主,近日没有睡好吗?眼下乌青一片。”
赵青漓有些惊讶,随后急忙转身,让其他人退下。
直到那些宫人退到听不见两人对话的距离,赵青漓这才开口,“你看出来了?”
谢初柔点点头,何况,这很难看不出来。
“嫂嫂,我问你啊。”
“公主请问。”
“你与皇兄成亲时,心情是怎样的啊?皇兄他说喜欢你的时候,你也会日夜难眠吗?”
赵青漓说完这番话,又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才继续追问。
“嫂嫂,我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告诉皇兄。”
谢初柔仔细思考着,从前她的确满心满眼都想着嫁进太子府,毕竟当初赵青澜可是将她从水中救起来。
可如今她得偿所愿了,却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样子,她感觉自己并没有到非赵青澜不可的地步,赵青澜也从未说过喜欢她。
“就紧张,其他的如同往常一样。”
赵青漓有些疑惑,“是吗?”
谢初柔看出她的为难,试探着,“公主是有日夜难眠的人烦心?”
赵青漓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算,也不算。只不过,他来了,本公主就不高兴,他不来,我又……嫂嫂,我不知道我这算什么,可是他近日在外公务,很久不来宫中了,我又……”
“公主担心他?”
“是。”
赵青漓小声说着。“嫂嫂,你不要告诉我皇兄,他最不喜欢我说这些他也不会同意我想这些。”
“想便想,念便念。公主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公主开心就好。”
赵青漓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开心,“嫂嫂,果然你是我的知音。”
她举起手来,给谢初柔鼓掌。“我皇兄娶你,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嫂嫂,你想做太子妃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谢初柔惊讶看着她。
这时,皇后恰好路过御花园,见两人围着一盆花忙碌,便走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皇后问道。
赵青漓连忙行礼,兴奋地说:“母后,嫂嫂在救我的花呢!”
皇后看向谢初柔,见她手法娴熟,神色专注,温和说着:“这位是……”
谢初柔恭敬地答道:“回娘娘,妾身是谢初柔,给娘娘请安。”
皇后听见对方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太子良媛?”
“正是妾身。”
皇后走近才瞧见,发现那盆原本枯萎的花竟有了些生机,枝叶微微舒展:“看来你是真有手段。”
赵青漓趁机说道:“母后,嫂嫂不仅懂花,还读过许多书,上次在太子府,她还会……”
皇后语气冰冷,“女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整日摆弄花草有什么出息?服侍好太子才是当务之急。”
谢初柔低头道:“娘娘教诲,妾身谨记在心。”
皇后叮嘱了几句,便扭头离开了。
赵青漓拉着谢初柔的手,宽慰着她。“嫂嫂,你不要放在心里,我母后就是这样,总是在乎这样那样的规矩,其实她心里可喜欢这些东西了。”
谢初柔微微一笑:“多谢公主替我美言。”
赵青漓摇摇头,“我不是替你说话哦,我是说的实话。从前,父皇有许多宠妃的时候,母后常常守着空的宫殿,我小时候跟着皇兄一块,偶尔会看见母后坐在花园里,坐着秋千发呆,可是后来有一天,母后命人将花园所有的花全部给拔了,种了其他宠妃喜欢的花,那以后母后便再也没有哭过了,可是也再也没有了笑脸,对我跟皇兄也越来越严厉。”
谢初柔将花盆放在桌子上,看着这枯枝败叶,不由得想到了皇后,或许她也曾有过期待,可逐渐被这宫墙深处的不堪给伤透了心。
“嫂嫂?你怎么了?”
赵青漓看见谢初柔在发呆,以为她是为自己的母后担忧,将手搭在她的手掌上。
“嫂嫂放心,母后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子,只不过我是没有母后这般的坚毅。”
谢初柔细心安慰,“公主,你是妾身见过最明媚的女子,你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真的吗?”
“真的——”
赵青漓美滋滋笑着,“嫂嫂,我宫里珍藏了许多首饰,待会儿你带些走吧。”
谢初柔连忙推辞,“公主,不可。”
“不行!”赵青漓开心守着花盆,强硬让宫人去拿。“必须选,本公主赏赐,你不能不要。”
“那……好吧……”
谢初柔歪着头,调皮回应她:“那恭敬不如从命啦。”
两人在亭中边说边笑,笑声吸引到了一位男子,他躲在不远处,望着亭中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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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逃他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谢初柔陪着赵青漓在御花园又待了半个时辰, 直到苍山覆雪重新焕发生机。
赵青漓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谢初柔的手不放。
“嫂嫂,你一定要常来宫里看我!”
赵青漓眼睛亮晶晶的,“我宫里还有很多花需要你帮忙看看呢。”
两人正说着, 谢初柔却瞧见不远处有一道人影在往她们这里瞧, 她觉得有些诧异。
“那是……”
顺着谢初柔的方向看去,赵青漓眼神忽而变得古怪起来, 随后将谢初柔轻轻拉了回来。
“嫂嫂, 不要看。”
谢初柔觉得十分奇怪。
“为何?”
赵青漓有些犹豫, 想了想, 压低了声音才开口。
“他是个疯子。”
谢初柔连忙扭头去看那人, 只见他眉眼间全是疑惑与好奇,丝毫看不出半分疯癫情状,完全不似一个疯子模样。
说起疯子, 谢初柔才觉得,沈执羡更像个疯子。
不过, 谢初柔看到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似乎见过。
“他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赵青漓叹了一口气,“自从父皇从行宫回来, 就有些神智不太清醒,时而会嘴里说着当初天璇国的事情, 而他更好又是那人的孩子……所以, 父皇就把他带回来了……”
“他是我三皇兄, 从前父皇与芳才人苏楹的孩子,芳才人是天璇国送来北夏的舞姬,后来天璇被灭国后, 苏楹也在后宫自尽了,他亲眼目睹了一切,就疯了。”
谢初柔心中暗思,“从前,从未有人提起过。”
赵青漓提醒她,“嫂嫂,你可不要靠近此人,母后就常告诫我离他远些,之前他常住行宫,每次游猎我也不怎么亲近他,如今在宫中,我更加不敢靠近他了,所以你也离他远一点,不然太子皇兄会生气的。”
初初柔十分诧异,“怎么?太子殿下也不待见他?”
赵青漓点点头,“是啊,我还记得有一次,母后特意命人给他制了新衣裳,可他二话不说就把母后给咬了,后来太子皇兄差点把他给打死了,还是父皇拦着才留下一命。”
这点谢初柔觉得倒是跟自己挺像的,可她至少目前还是清醒的,偏偏这个少年如今已经疯了。
“嫂嫂,方才我说的,你可不要往外说啊,这都是母后不让我说出口的呢。”
谢初柔刚要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后身边的嬷嬷板着脸走过来,冷冷地说:“谢良媛,皇后娘娘召见。”
赵青漓立刻紧张起来:“嬷嬷,母后找嫂嫂有什么事?”
“公主殿下,娘娘的事奴婢不敢过问。”
嬷嬷语气生硬,“谢良媛,请随奴婢来。”
谢初柔安抚地拍了拍赵青漓的手:“公主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跟着嬷嬷穿过几道宫门,谢初柔被带到了皇后的宫中。
殿内金碧辉煌,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几位嫔妃,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谢初柔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半晌才开口:“你今日入宫,把青漓哄得很开心,本宫方才跟其他人提起你,这诸位姐妹们,都迫不及待得想见见你。”
“回娘娘,公主殿下只是让臣妾帮忙看看花。不敢鞠躬,多谢各位娘娘们抬爱。”谢初柔低着头回答。
“花?”皇后旁边的嫔妃冷笑一声,“谢家的女儿果然有手段,先是迷惑太子,现在又来讨好公主,连太后都被你哄得团团转,你这手段果真不得了啊。”
谢初柔心头一紧:“娘娘明鉴,臣妾不敢。”
“不敢?”她又言:“你凭什么进太子府?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谢家打的什么主意!”
皇后冷眼旁观,只挥手敷衍了两句。
“罢了,荣嫔。”
殿内的嫔妃们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发出轻蔑的笑声。
谢初柔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娘,”她强忍着屈辱,“臣妾入府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臣妾不敢妄自揣测。”
皇后脸上再也没了笑意,对身旁嬷嬷说:“送她出去吧。”
刚走出宫殿,谢初柔已经浑身发抖了。
出了宫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她面前。
车帘掀起一角,沈执羡的声音传来:
“姐姐,上车。”
谢初柔犹豫片刻,还是上了马车。
沈执羡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擦脸。”
“你怎么在这里?”
谢初柔没有接帕子,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湿意。
沈执羡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严肃:“高家在查高家小姐的事,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
谢初柔心头一跳:“他们查的到吗?”
沈执羡盯着她的眼睛,“你信我么?”
谢初柔纹丝不动,轻描淡写道:“他们查不到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执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炫耀,“我自然是有办法让他们查不到的。”
谢初柔瞥他一眼,没有开口。
沈执羡冷笑,“不过,我可告诉你,赵青澜就是在利用你。今日让你入宫,也不过是扯个幌子,骗你去做高家的靶子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帝王家从无真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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