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谢初霜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力,整个人昏倒在地上,谢初柔连忙将药收了回去。
这药香只是辅助,用来乱人心神的,今夜这番对话,倒是可以让谢初霜心里对李芝的做法产生隔阂了。
这一旦两人有了嫌隙,日后动手的机会也便更多了。
躺了几日,谢初柔便想寻着机会去梅苑找谢初柔所说的账本。
可她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甚至后来被青蓉看出来了不对劲,直接寻了借口不让她进去了。
这反而加深了她心底的怀疑,更加确信了谢初柔的话。
原来母亲真的有事情在瞒着她。
四月十六,湖心亭。
谢初柔拿着一份诀别信递给了苏文进。
苏文进一时不能理解,“四小姐,这是何意?”
谢初霜坦言:“我并非是你良配,这次见面,就当最后一次了,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
谢初霜挺直了腰板,“我的意思自然也是我母亲的意思,反正,我说了,好了,说完了。”
“好啊,原来你们谢家是想要卸磨杀驴?”
苏文进有些气急败坏看向谢初霜,"当年你娘求我爹伪造书信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谢初霜惊得后退:“什么伪造书信?”
“看来,你还不知道,当年你娘妙计的那封书信,是伪造的!”
苏文进狞笑,“你说要是陛下知道……”
谢初霜一时惊呆了,浑身僵硬在原地。
这岂非欺君?
趁着谢初柔僵硬,苏文进突然扯开谢初霜衣襟,想要一亲芳泽:“谢初霜,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谢初霜惊恐之下,直接推开对方,趁着混乱快速逃跑了。
她只想赶紧回家,质问母亲这件事,可很快,她转了方向,跑去了碧落阁。
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谢初霜,谢初柔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倚着门轻笑:“四姐现在信我了?”
谢初霜浑身发抖地跌坐在门槛上,衣襟被扯得歪斜,发簪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你早就知道他跟我娘之间的秘密,是吗?”
谢初柔蹲下来,指尖划过她红肿的脖颈,笑的格外灿烂:
“我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嘛,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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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哈哈~傻眼了吧[笑哭]
谢初霜呆坐在原地, 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谢初柔指尖轻轻扫过她散乱的发丝,眼底跳动着一丝算计:
“四姐听好了,下个月月初,必须要让母亲把我娘从庄上接回来, 否则……”
“不可能!我娘不会同意的!”
“四姐, 欺君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初柔一脸淡然看向她,“四姐猜猜, 若太子殿下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 会怎么样呢?”
谢初霜疼得抽气:“好。我会想办法。”
“还有……”
“还有什么!”谢初霜有些不耐烦。
“很简单。”
谢初柔掏出帕子擦拭手指, “梅苑东角门当值的婆子, 三天内让她闭嘴。每月初五母亲安插到我院里的眼线名单, 辰时前送来。”
“若我不答应呢?”
谢初柔笑着抽出她腰间玉坠:“你说苏公子收到定情信物夜闯香闺,父亲会不会大义灭亲?”
她突然凑近耳语:“我死不死的无所谓,主要是四姐你, 想不想活。”
谢初霜瞳孔骤缩。
谢初霜茫然了半刻,终于哑着嗓子:“我答应你。”
谢初柔轻笑:“四姐果然是聪明人。”
窗外繁星闪烁, 雨后的夜晚总是格外清香。
沈执羡将密信揉进掌心,窗棂透进的月光在指节上凝成惨白一片。
“苏家, 查到什么了?”
南风抱拳回答:“主子,属下一路走访了当年的旧部, 那些人都说,当年苏家只是一个摆摊的商贩, 后来不知怎么被定国公瞧上带在了身边。”
他盯着“苏氏与谢府有鬼”那行字, 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苏家……”
沈执羡摆了摆手, “那就从苏家嘴里查,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知道。”
“是。”
雕花门撞在墙上,谢初柔指尖还缠着金线。
沈执羡裹着血腥气逼近, 玄色衣襟下纱布洇出暗红:“给太子绣的?”
“与你何干?”她将荷包往身后藏。
骨节分明的手攥住细腕,针尖划破他虎口:“我也要。”
血珠滚到金丝并蒂莲上,绣绷啪嗒落地。
谢初柔眉头紧蹙,有些不悦。
“沈执羡,你做什么!”
今日刚让眼线撤了下去,沈执羡就顺着来了。
“给太子的?”
他忽然欺身压住绣架,檀木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还是说,给我的?”
被他这般压着,谢初柔眼底结了层冰:“沈执羡,你要是无事可干,就去衙门里寻个差事,也不算浪费了这么多力气。”
沈执羡听见这话,忽而笑了。“哎,你怎么知道我即将要去寻个差事了?你果真是关心我啊。”
谢初柔拉开二人的距离,“你想太多了。”
“你害羞了?”
他咬着字笑,唇色却发白,“横竖这鸳鸯都快绣好了,不如送……”尾音突然发颤,纱布彻底被血浸透。
谢初柔猛地推开他:“我绣什么与你无关!你快走,不要来找我。”
沈执羡盯着那花样发呆,眼神有些迷离。
“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自然不是。”
谢初柔坐在一侧,瞧见门口的如梦给了一个眼神,她忽而起了身。
沈执羡趁她不注意,直接抢过荷包藏在怀里,金线莲花被血污了半边。
沈执羡刚要勾唇,谢初柔马上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嘘——”
“有人来了,你去里面不要说话,我将人打发走。”
沈执羡目光炙热盯着怀中的荷包绣样,有些惊喜,连身上的伤口也不在乎了,连忙躲在了屏风后面。
谢初泽一脚踹开碧落阁的门时,谢初柔正在给门口给花松土。
瞧见来人,她指尖微微一顿。
“谢初柔,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谢初泽病容未褪,颧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前几日害我落水的是你吧?”
谢初柔慢条斯理拿着工具,直起腰来:“大哥说笑了,你落水时,我与你隔着半条长廊的距离,如何害你啊?”
“胡说!”
“咳咳……”谢初泽说到激动时,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起来,他身边的丫鬟急忙端上来一盏茶。
不料他直接将茶盏擦着谢初柔的耳畔砸在墙上,碎瓷溅到绣鞋面。
沈执羡藏在阴影里,腕间寒光一闪。
谢初柔却面不改色,忽然轻笑:“大哥病还未愈,如今又无官无职,若真得罪了我,恐怕太子殿下日后知道了,也是会不太高兴的。”
“谢初柔——”
谢初泽忽而咳嗽了起来,继而又忍着不适开口:“你不过是个玩物,太子也未必将你放在眼里,如今你还在谢府,那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你害了我,那就是你!我说一句,谁敢说句不是?”
谢初柔淡然站在远处,开口道:“大哥,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安睡,否则被父亲知道了,你也是要去祠堂过夜了。”
“你——”
话音未落,谢初泽踩到门槛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油渍,整个人朝后仰去。
门口养着锦鲤的水缸轰然翻倒,初春冰水浇透了他整个人。
“哎呀。”
谢初柔倚着门框,看小厮七手八脚搀扶落汤鸡似的人,“大哥风寒未愈,还是少走动为好。”
谢初泽整个人在哀嚎中被抬走了。
待喧嚣散尽,沈执羡从屏风后走出来,怀中还捏着荷包。
谢初柔想要抢回荷包,可沈执羡却拿着荷包往后躲,“你还给我,这不是给你的……”
沈执羡突然扣住她手腕,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她虎口,“抢过来了,就是我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呼吸带着血腥气,眼底却亮得惊人,“这是我的了。”
谢初柔被他逼到妆台前,胭脂盒硌着后腰生疼:“松手!”
沈执羡握紧的手,忽而松开,眼神里透出一抹失落。
“上次,我好歹帮了你……”
窗外寒风吹进来,沈执羡忽而拉着她换了个方向,巧妙将窗户重新关上。
谢初柔眼眸微颤,突然泄了力。
她扯过绷带狠狠按在他伤口:“坐好!”
沈执羡得逞似的歪在桌旁,看烛光在她睫羽投下细碎金影。
“这鸳鸯,你还没绣完……”
谢初柔就缝补的动作粗暴,针尖好几次戳到他指尖。
“轻点……”
“活该。”
不一会儿,谢初柔将荷包扔在他胸口。
沈执羡指尖拂过那对终于圆满的鸳鸯,突然拽过她手腕。
“做什么!”
他抓住谢初柔的食指,在自己伤口处沾了血迹,在荷包内侧画了道歪扭血痕。
随后,笑的开怀:“专属印记。”
谢初柔看见他渗血的伤口,不由得叹气。
“你可真是不要命了,就不怕血流干了?”
烛火在灯台上摇曳,谢初柔的指尖沾着金疮药,轻轻点在沈执羡渗血的伤口上。
他支着下巴歪在黄花梨圆凳上,袖口沾染的花香随动作漫开,混着血腥气竟透出几分旖旎。
“以前不曾瞧见,你院中竟然养着这么多花草,这倒不像你。”
“别动。”她按住他乱晃的膝盖,葱白手指绕着绷带打了个结。
“什么像不像,那是你自己眼瞎没瞧见罢了。”
沈执羡突然伸手拨开她耳畔垂落的碎发,温热的指腹蹭过耳垂,“你这嘴跟淬了毒一样。”
谢初柔拍开他的手,药瓶磕在妆奁上叮铃作响。
“别犯浑。”
窗外夜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来,正落在他染血的衣襟。
她下意识要去拂,却被他捉住手腕。
“让我猜猜,”他俯身凑近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肩头,“你是不是在意我了?”
尾音带着沙哑的笑意,震得她掌心发烫。
谢初柔抽回手,将药瓶重重搁在案上:“我是不想让你死在我这里,免得晦气。”
烛芯突然爆出个灯花,映得她眼尾那抹胭脂红格外鲜活。
沈执羡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蜜渍梅子的酸甜气息冲淡了满室药味。
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上回在行宫里瞧见你多看了一眼这个。”
她怔愣间,梅子已碰到下唇。
沈执羡的拇指蹭过她唇角,留下道晶亮糖渍:“甜么?”
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全然不顾伤口又洇出血色。
谢初柔别开脸,耳尖却泛起薄红。
月光透过茜纱窗漫进来,将沈执羡玄色衣袍镀上层银边。
他忽然握住她整理药箱的手,指节上的薄茧摩挲着她虎口:“方才你推我那下,可比谢初泽踹门狠多了。”
“活该。”
她抽出手,却将晾在青瓷碗里的安神茶推过去。
沈执羡就着她的手饮尽,喉结滚动时扯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还要逞强:“这茶……”
话音未落,谢初柔突然倾身,唇瓣擦过他耳际:“再乱动,明日就让如梦在门槛泼满桐油。”
温热气息惊得他手一抖,茶碗当啷撞上妆奁。
菱花镜里,她唇角翘起的弧度比荷包上的金线更耀眼。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雨后的青草香。
沈执羡望着被妥善包扎的伤口,忽然觉得这伤受得实在划算。
离去时,他依依不舍有些为难。
“若你真不愿意去太子府,我可以想办法解决。”
谢初柔推他出门,眼眸中似有星辰般闪烁。
“不,我很乐意,这是我的心愿,不劳你操心了。”
“慢走。”
“不送。”
沈执羡听见了沉重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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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笑]拜拜了您嘞
第31章 她逃他追 「三心二意一厢情愿」
沈执羡翻过崔府院墙时, 刚落地便疼得抽气,新结的血痂裂开了。
他随手在衣摆蹭掉血珠,月光下荷包边角的歪扭针脚格外显眼,他看着刺绣,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 突然抵着梧桐树闷笑出声。
树影婆娑间,仿佛又见那人拧着眉给他上药的模样, 还在他面前装得凶神恶煞。
夜风掠过, 他忽然蹲下身, 就着月光将荷包系在腰间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专属印记……”
他指腹擦过荷包边角, 望着谢府方向嗤笑,
“分明就是在意……”
瓦当滴落的夜露砸在颈间,激得他想起那人推他出门时泛着水光的眼睛。
“很乐意去太子府?”
衣摆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海棠花,他忽然伸出手抓在了手中。
“谢初柔……”
他对着虚空轻唤, 齿间碾碎三个字竟嚼出蜜来。
今夜她推他那把用了十成力,可扶他手腕时指尖分明在抖。
他将手中的海棠花扔在铜盆里, 平静的水面悄然泛起涟漪,他盯着晃动的涟漪怔怔出神。
若是真让谢初柔进了太子府……
“不行!想都别想!”
他突然将整张脸埋进冷水中, 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却在窒息前看见她绣荷包时颤动的睫羽。
“主子!”
西洲瞧见这场景, 飞快从廊下跑来。
哗啦一声,沈执羡抬起头, 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衣领, 他抹了把脸笑出声。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西洲手中还端着晚饭, 都没来得及松手。
“没事。”
沈执羡心情十分愉悦,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主子,慕容小姐给您送了东西。”
沈执羡转身, “什么东西?”
“一套衣服,说是慕容夫人给您缝的。”
沈执羡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挥了挥手。
“去买一副新的棋盘,送去绮罗苑,就说明日我去陪她下棋。”
西洲有些不解,“主子,您明日不是要去集市吗?”
沈执羡道:“集市晚点再去,先安抚阿瑶,不然慕容伯伯会有意见。”
第二日。
西洲买好了新的棋盘,送去绮罗苑,却不见慕容瑶的身影。
他返回海棠苑回禀。
“主子,慕容小姐带着侍女出门了。”
“那便罢了。”
晨雾未散,沈执羡将荷包贴身放好,拐进城南当铺。
他屈指敲了敲檀木柜台,掌柜抬头时瞳孔骤缩。
“苏家三年前典当的玉镯,”沈执羡指尖夹着碎银在账册上划动,“刻着何珍娘名字的。”
掌柜喉结滚动:“公子说笑,我们这儿……”
碎银突然钉进账册夹层,露出半截染血的当票。
沈执羡笑着用匕首挑起掌柜衣领:“要见血才肯说?”
“城西!城西陈记绸缎庄!”
掌柜抖如筛糠,“苏老夫人常拿何氏的陪嫁去换料子!”
沈执羡收刀时,隔壁布店突然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这浮光锦分明掺了麻线!”慕容瑶揪着鹅黄裙摆跺脚,“浸水后纹理都散了!”
戴着面纱的谢初柔正用银簪挑开锦缎边角,她将簪尖沾着的褐色粉末递到老板鼻尖,“松胶掺朱砂,仿的霞光色?”
几个农妇正要掏钱袋,人群里忽然挤出个青衫书生。“老板,这做生意讲究的是以诚待客,你这不是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吗?”
此人刚说完话,谢初柔扫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开口。
老板瘫坐在地,慕容瑶瞪圆杏眼,吃惊望向谢初柔:“你怎么看出来的?”
“家母爱制衣,从前也会教我辨识这些东西。”
谢初柔不愿被人看见,突然将面纱又往上提了提,“姑娘该去官府报案。”
“等等!”慕容瑶拽住她月白衣袖,“我叫慕容瑶,姐姐这般厉害,能不能帮我挑贺寿的料子?”
铜钱突然叮当砸在柜台。
沈执羡倚着门框抛接钱袋:“阿瑶,西洲说你跑出来就为买布?”
慕容瑶看见沈执羡过来,却并不开心,反而拉着谢初柔往前走。
“姐姐,我不认识这个人。”
沈执羡手里钱袋“啪嗒”落地。
“哎——”
沈执羡见二人果真将他扔在后面,连忙追了上去。
“阿瑶——”
慕容瑶没办法,这才回头看他。
“那日找你你也不搭理我,如今又叫我作甚?我是那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
沈执羡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初柔有些心虚,他连忙将慕容瑶拉到了一边。
“阿瑶,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大人们一厢情愿的,你还小,你以后会明白的。”
慕容瑶语气坚决,“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是爹爹让我找你,我便找你,你不理我,我便不找你了。如今,我不找你了,还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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