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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缠春(和影)


阶前扫撒的仆妇们放轻了笤帚,廊下捧着铜盆的小丫鬟缩进阴影。
谢初柔将缠枝莲纹袖口拢紧三分,露出腕间一道淡红勒痕,那是今晨赵青澜扶她时留下的。
“四姐说笑了。”她仰起脸,任由晨光漫过眉间花钿,“太子殿下仁厚,连车夫都赏了双份脚钱。不像咱们府里,连马料都要克扣。”
谢初霜脸色骤变,丹蔻险些掐断丝帕。
府中负责养马的正是她的母亲李芝的贴身妈妈青蓉,这话分明在众人面前揭她的短。
她正要发作,却见中门忽然洞开,谢国公身着紫袍玉带大步而来,身后跟着本该在马场练习马术的嫡子谢初泽。
“柔儿回来了?”
谢国公目光扫过她,又看向一旁的谢初霜,皱起了眉头。
“霜儿,你不去练舞站在这里做什么?”
谢初霜想要反驳,却又愤恨福了福身。
“女儿这就去。”
“那我也先退下了。”
谢初柔福身时瞥见谢初泽攥紧的拳头,此刻那双向来傲慢的凤眼里淬着毒,像极了被困在琉璃盏里的蝎子。
两日后,当月色漫过碧落阁的飞檐时,谢初泽甩着金丝马鞭截住了廊桥去路。
这是他练习骑术颇有效果,父亲特意奖赏给他的礼物。
“五妹妹好手段。”鞭梢划过青石砖,溅起零星火花,“前日你撺掇父亲查马料账,害得青蓉嬷嬷被打了二十板子。”
谢初柔后退半步,绣鞋恰好踩在松动的栏柱雕花处。
那天回府,她早注意到谢初泽对她有意见,她特意在府中寻了这个被雷劈裂的缺口位置,今日终于等到他了。
此刻她袖中指尖轻勾,丝线无声缠绕廊柱。
“兄长慎言,青蓉嬷嬷克扣的马料,可是兄长骑马的马要用的,我这是为了兄长着想,怎么兄长反而要责怪我呢?”
她低头暗笑,忽而抬了头,装作吃惊的模样:“莫不是,兄长是对父亲的处理方式有意见?”
“闭嘴!”谢初泽扬鞭劈来,却见少女突然踉跄着往右侧倾倒。
他下意识追击,靴底正踩中那片被丝线割裂的栏柱。
“哗啦——”
青石碎裂声惊起满池白鹭。
当值侍卫举着火把赶来时,只见谢初泽半身浸在荷花池里,金冠歪斜挂着水草,而那袭月白襦裙的少女正攥着断绳惊魂未定。
“快救兄长!”谢初柔颤声指向池中,“方才廊桥突然坍塌……”
暗处传来极轻的嗤笑。
谢初柔余光瞥见东墙异动,仔细看时却又平静如常。
待众人手忙脚乱捞起嫡子,她已悄然退至角门。
“五小姐要去哪?”角门婆子举灯拦路。
那人转过身来时,婆子却一副吃惊模样。
“如意姑娘,你怎么穿着五小姐的衣裳啊?”
如意笑眯眯转了一圈,炫耀着:“这不是五小姐从太子府回来,得了不少太子的赏赐,就把这从前的衣裳赏给我了,如何?好看吗?”
婆子默不作声,却眼睛盯着她手腕上的青玉镯发呆。
如意指尖拂过角门婆子提的灯笼,火苗在绢纱里晃出细碎金斑,“今日府中混乱不堪,妈妈辛苦。”
她故意将手腕往灯下探了探,青玉镯磕在灯罩上发出脆响,“妈妈瞧,我这手镯成色可好?”
婆子盯着她手上的青玉镯,喜不自胜。
“这……自然是好。”
如意从手腕上脱下青玉镯,假装要递过去给她瞧一瞧,却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这黑灯瞎火的她故意丢得远了些。
“哎呀,完了。我这还要赶着去伺候小姐呢,这……劳烦妈妈替我寻一寻。”
趁着婆子撅臀翻找,如意赶紧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谢初柔提起裙裾闪出角门。
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未散尽,她沿着染坊一路往前走,身边跟着沈执羡的护卫西洲。
城西药庐隐在竹林深处,谢初柔叩门三急两缓。
窗棂透出的烛火倏地灭了,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她摸黑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踏进竹林,方才看见一处窗户。
“沈执羡,是我。”
话音未落便被扯进温热药香里,后背抵着晒药的竹筛,沈执羡的银针还悬在她咽喉半寸。
看清来人后他手腕翻转,针尖转而挑开她胡乱缠着的纱布,露出赵青澜留下的红痕。
“太子对你倒是真不错。”
沈执羡松开了手指,整个人重新瘫坐回床榻上,谢初柔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全然失去了生机一般,有些虚弱不堪。
“你……解毒了吗?”
沈执羡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你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能想到我,谢小姐费心了。”
谢初柔从竹筛边离开,竹筛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我只在乎我娘,并不关心你的死活。可你若死了,万一你的人对我娘不利,我又该找谁?”
“呵——”
沈执羡听见这番说辞,倒是笑了。
“不愧是五小姐,是能把谢初泽耍得团团转的人。”
谢初柔掏出一块帕子来,寻了个地方坐下,闻着房间中淡淡的药香,觉得心中那份愤怒瞬间被消解了下去。
“你这点着安神香,是睡不着么?”
“是啊,被赵青澜摆了一道,正想法子对付他呢。”说完,沈执羡故意挑了挑眉,看向谢初柔。
“你想知道是什么法子么?”
谢初柔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的话,我走了。”
说罢,谢初柔起身要走,却听见沈执羡的惊呼声。
“哎呀——”
沈执羡忽然疼的浑身发抖起来,谢初柔一时惊慌,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却不料她整个人被沈执羡给扣住压在了榻边,整个人动弹不得。
“沈执羡!你放开我!”
谢初柔瞬间明白过来,沈执羡这又是装的。
“沈执羡,你还要继续骗我是吗?”
“我告诉你,我不会再继续上你的当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沈执羡的手腕咬了下去,直到她唇齿间闻到了血腥味,都没有听见沈执羡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执羡?”
“沈执羡!”
她用力挣脱出来,却发现沈执羡此刻整个人全身冒汗,闭着眼睛,肩上的伤口处开始露出一片鲜红的血迹来。
“来人啊!”
她慌忙找人,却发现刚才来时领路的侍卫已经不见了。
谢初柔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始翻沈执羡的衣裳,她的手指刚脱到沈执羡的里衣,沈执羡猛然睁开了眼睛,口吐鲜血,随后重重倒在了谢初柔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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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苦肉计?

第27章 机关算尽 「将计就计抛砖引玉」……
谢初柔手忙脚乱扯开沈执羡的衣襟, 发现他肩膀缠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
她瞬间惊了,慌忙去找能够让他清醒过来的药来。
谁知,她刚要起身,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手腕, 气若游丝:“左边的药瓶……红色那个……”
“你早说啊!”
谢初柔翻出药瓶倒出两粒, 捏着他下巴塞进去,“装什么英雄好汉, 疼不会喊吗?”
沈执羡咽下药丸缓了缓, 苍白的脸突然绽开笑意:“你刚才咬得那么用力, 也没瞧你喊痛啊?”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真是不疼。”
谢初柔扯了块新纱布拍在他胸口, “自己换药。”
“别走……”沈执羡突然拽住她袖角, “帮我换药,我看不见伤口。”
谢初柔瞪着他渗血的肩膀,最终还是坐回榻边。
当她解开染血的绷带时, 沈执羡突然轻嘶一声:“谢小姐下手轻些,我可是会告状的。”
“告给谁?我爹还是太子?”
谢初柔故意加重手上力道, 见他疼得皱眉又放轻动作,“你这毒可解了?”
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正在上药的手:“真担心我?”
见她要炸毛, 赶紧笑着松手:“普通毒药罢了,死不了。倒是你, 方才咬人的模样比狗都凶。”
“你才是狗!”谢初柔把药瓶往他怀里一扔,“能说笑就是没事了, 我走了!”
“等等——”
沈执羡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 “城东新出的桂花糖, 赔你方才受惊。”
见她迟疑,又补了句:“没下毒,不信我吃给你看。”
谢初柔抢过糖包:“当赔礼还差不多。”
她转身要走时, 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声。
回头看见沈执羡半个身子挂在床沿,无奈折返:“你又耍什么花样?”
“这次真摔了......”沈执羡仰头笑得无辜,“不拉我一把?”
谢初柔伸手去拽,反被带得跌坐在脚踏上。
两人看着对方狼狈模样,突然同时笑出声。
沈执羡戳戳她鼓起的腮帮:“多笑笑好看,整天板着脸当心变老太婆。”
“要你管!”谢初柔拍开他的手,嘴角却翘了起来。
嬉闹过后,谢初柔冷静了下来,看向沈执羡。
“你今日约我前来,不止是为了送糖吧?”
虽然她感觉自己与沈执羡早不似之前那般生疏,可他利用自己的生母威胁,她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沈执羡笑了笑,“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也说了,过慧易夭的道理你也该懂得。”
谢初柔突然按住沈执羡渗血的伤口,指尖沾着温热血迹:“你再教训我试试?”
沈执羡闷哼着抓住床柱,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我这不是教训,我这是提醒……”
“那你就用我娘的命来提醒我?”谢初柔猛地抽手,药粉簌簌抖在狰狞的箭伤上,“沈执羡,你当我是提线木偶?”
手腕突然被滚烫的掌心扣住,沈执羡撑着床沿倾身逼近:“我要真想拿捏你,现在就该拿刀架在你母亲脖上吊着你哭。”
他沾血的拇指擦过她唇瓣,“可你咬我时,我只想......”
谢初柔睁大了双眼,有些震惊,一时被沈执羡拽近身边。
他的呼吸烫着她耳垂:“想看你更鲜活的模样,像现在这样喘不过气,又舍不得推开我。”
“沈执羡,你发什么疯!”
谢初柔揪着他散开的中衣,掌心突然触到他的胸膛,瞬间感觉滚烫似火。
她急忙收回手,想要逃离这种环境。
“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执羡见她着急生气,反而笑的开怀。
“谢小姐这般急着投怀送抱,倒让沈某想起,那日你被太子殿下揽着腰肢登上画舫的样子。”
她扬手要打,却被他擒住手腕按在肩膀。
谢初柔的手指还残留着沈执羡胸膛的余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绣鞋踢翻了案几上的药碗。
“疯够了没有!”
沈执羡散乱的乌发垂落肩头,眼中满是笑意:“谢小姐不是最懂权衡利弊?与其嫁给太子当棋子,不如……”
“不如什么?”
谢初柔突然俯身逼近,她继而冷言:“不如做你的药引?还是当你棋盘上的卒子?”
她指尖戳上他心口,感受到剧烈震颤的心跳,“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我们不过互相利用,又何必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来自欺欺人呢?”
沈执羡倚着床柱低笑,染血的指尖轻叩檀木棋盘,“若是我说,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呢?不想让你嫁给太子而是嫁给我呢?”
谢初柔气的浑身发抖。
“沈执羡,你是个疯子吗?”
“我才不会嫁给一个疯子!”
窗棂透进的月光照在棋盘上,她抓起斗篷夺门而出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一日后,醉仙楼。
周慕颜执起青玉壶斟茶,水雾氤氲了眉间朱砂:
“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推过一纸书信,袖口金线在阳光下忽明忽暗,“高家私下进宫向陛下进言,让太子与高若早日完婚。”
“一个月后太子便要南下赈灾,恐怕……”
“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我们必须抓紧。”
谢初柔截断话头,凤仙花汁染红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慕颜有些心疼眼前人,“用凤冠霞帔换你娘平安,你当真舍得吗?”
谢初柔眼神坚定,“不管舍不舍得,我都必须这么做。”
周慕颜将茶盏往案几上一磕,瓷底碰出清脆声响:“好,事不宜迟。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办赏花宴,这正是你的机会。”
谢初柔有些不解:“什么机会?”
“当然是天赐良机了。”周慕颜从荷包里摸出脂粉,突然往谢初柔眼角重重一抹,“就说太子昨夜私闯你闺阁,如今满城风雨不得不嫁——”
“你疯了!这不是找死吗?”谢初柔拍开她的手,黛粉簌簌落在杏色裙裾上。
“那便换个说法。”周慕颜不紧不慢掏出帕子擦手,“南郊别苑藏着太子的外室,那女子腹中胎儿已五月有余。你只需'无意间'让高家小姐瞧见孕肚……”
谢初柔猛地按住她正在画地形图的指尖:“高若宁肯吞针都不会让出正妃之位,更何况那人是我,她早已将我视为眼中钉了。”
“所以要双管齐下。”
周慕颜反手扣住她手腕,笑嘻嘻说着,“赏菊宴上你求太后赐婚侧妃,我让说书人把太子强占民女的话本传遍茶楼,高家最重脸面,定会逼着太子七日内迎娶高若压过流言。”
窗柩漏进的风吹散案上茶烟,谢初柔盯着宣纸上未干的墨迹:“若太后不应?”
“那就让太医'诊出'你有孕。”
周慕颜将药瓶推过桌沿,“假脉药服下后两个时辰,连院判都摸不出真假。”
谢初柔喉间发紧:“此事若败露……”
“所以要在太子离京前坐实名分。”
周慕颜的计划听着有效,可实际执行起来颇有压力。
谢初柔撑着手仔细思考着:“恐怕有难度。第一,太后与我非亲非故,我说的话她未必全然相信,第二,从我这次入太子府的情况来看,太子也并未有勇无谋之人,相反,他非常谨慎仔细,一般的计策恐怕都会被他给识破的。”
谢初柔指尖轻敲茶盏,青瓷发出空灵的脆响。
她忽然抬眸:“太后最疼爱的金丝雀近日病了。”
周慕颜眼神微顿,“你是如何知晓的?”
谢初柔拿出“定”字腰牌,“父亲今日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利用机会讨好太子,还给了我这个,现在他身边的人我也可以差使了。”
周慕颜冷笑一声,十分不屑:“国公大人还真是大方啊,头一回对你这么上心。”
谢初柔手指按在地形图上,“这是自然,棋子也是有价值的……”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谢初柔猛地推开雕花窗,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屋脊。
“遭了,有人偷听。”
周慕颜瞬间探出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重新关上窗,有些担忧。“那怎么办,咱们的计划岂不是暴露了?”
谢初柔微微一笑,“那干脆将计就计。”
三日后,慈宁宫。
谢初柔跪在青玉砖上,捧着的锦盒里躺着药丸。太后怀中的金丝雀蔫头耷脑,尾羽已脱落大半。
“好孩子,难为你寻来这药丸。”太后染着丹蔻的指尖拂过她发间珠花,“想要什么赏赐?”
殿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高若带着侍女疾步而来:“姑母万安!太子哥哥特意让我送来......”
声音戛然而止。
高若盯着谢初柔手中眼熟的锦盒,脸色骤变。
谢初柔适时抬头,眼神格外楚楚动人:“臣女别无他求,只盼能常伴太……”
“谢小姐是要讨姻缘?”太后忽然笑着打断,“正巧太子前日说缺个打理书房的人。”
暴雨突至时,谢初柔攥着入东宫的腰牌冲出宫门。
朱红宫墙下,沈执羡撑着竹伞缓步而来,大氅在风中翻涌。
“谢小姐好手段。”他抬手拭去她鬓角雨珠,“只是这棋局刚开,就急着把筹码押给太子?”
谢初柔拍开他的手:“你若想观棋,不妨先治好自己的疯病。”
她转身刹那,沈执羡突然将人拽进伞下。
温热的呼吸混着药香扑在耳畔:“小心淋湿。”
雷声轰鸣中,谢初柔没看见宫墙拐角的冰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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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喜欢的宝子点点收藏啦,拜托拜托~

她嘴上骂着,却下意识扶住他胳膊。
沈执羡整个人压过来,冰凉的唇擦过她发丝:“真狠心啊,姐姐, 就这么无情?”
“再乱动就把你扔进荷花池!”
谢初柔摸到他肩膀渗血的绷带, 指尖发抖。
沈执羡突然握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疼,给揉揉?”
“啪!”
谢初柔扬手打在他渗血的肩上, 沈执羡闷哼着笑:“急着杀人灭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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