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良久无视,赵晴好气得吹胡子瞪眼,干脆上手抢他哑铃。
老陈生下来就喜欢运动健身,小时候赤脚在村里疯跑,长大后可以出入健身房,接触专业器械,是个训练老手,单个哑铃的分量不容小觑,整一层楼,只有他敢练这个数。
寻常人这样不管不顾地夺,不是伤到手腕,就是落下去砸到脚。
老陈八风不动的神色总算是有了些许变化,他放下哑铃躲开,凶冷地剜她。
见他视线终于落向了自己,赵晴好一喜:“给你介绍两个朋友认识,但你少打美女主意哈,人家是两口子。”
“不想认识。”老陈不假思索,回完举起离她较远一侧的哑铃,一下下地推高又收回。
赵晴好怒到直跺脚,半句废话也不想多讲,上前一步,双手往他双颊上一卡,竭力掰过脑袋,对向南栀和应淮。
老陈忍无可忍,扭动脖子想要甩开,可不过潦草瞥了那边一眼,便止住了动作。
他身形明显僵硬,瞳孔骤缩,仿佛撞见了天大的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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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3章 哄我 他要她主动吻他。
同一屋檐下, 南栀和应淮让工作人员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他们坐到了一处休息区,边品尝可口的低脂茶点, 边等赵晴好。
南栀好奇, 视线禁不住跟着赵晴好追,偏头认认真真打量她欢快跑向的男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 的确和应淮这种俊逸邪肆的类型大不一样。
他皮肤是健康匀称的小麦色, 一头乌发剃成利落板寸,五官立体锋锐,一双眼睛偏三角形,吊起来看人时尤为阴毒瘆人。
他不愧为健身教练,裸露在外的四肢无不覆盖一层虬结贲张的肌肉, 体形魁梧健壮,标准的双开门, 萦绕一种相当不好招惹的压迫感。
南栀在路上碰到这种,通常会绕道走。
这个时候,应淮压低音调, 寒意森森的嗓音在耳边炸响:“还准备看多久?”
南栀无端打了个哆嗦, 讪讪收回眼。
老陈隔老远撞上应淮清清淡淡的视线,停下哑铃推背, 起身和赵晴好走来。
赵晴好乐不可支地为双方做介绍时, 老陈无懈可击的冰块面目有些不自然,避开应淮笔直地, 兴味盎然地扫视。
不比赵晴好的大大咧咧, 南栀敏锐捕捉到,诧异地望向应淮。
应淮似是总能在第一时刻接收到她的目光,将注意力从老陈身上挪开, 垂低眼眸回看她。
南栀慌张错开,对赵晴好说:“我想上手练练,有推荐的教练吗?”
应淮追着补充:“同性。”
顿了顿,他加了一条:“温柔点儿的。”
南栀从大学起就不喜欢运动,几乎没有接触过专业运动器械,上手估计不太容易,万一遇到个脾气火爆的,被骂哭怎么办?
还不是要他哄。
赵晴好戏谑地挑了下眉,当着人老公的面,她也没胆子介绍男大,马上拉住南栀说:“走,我去给你找一个温柔可爱,好到没脾气的小姐姐。”
她们去找教练,应淮和老陈停在休息区,远远目视。
确定赵晴好给南栀物色的确实是个女教练,应淮重新看向老陈,询问意思明显。
老陈面无表情点点头:“是我这里脾气最好的。”
应淮放下心,自上而下再扫了他一遍,上扬的口吻颇为揶揄:“健身教练?”
老陈腰杆挺得笔直,没应,为数不多的反应是眼睛快速眨了眨。
应淮也不介意,继续调侃:“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可能吗?”老陈冰冷地反问。
“大众是怎么借出去的?”应淮直击要害,“我没记错的话,那车是你当年用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的吧?”
老陈和他不同,兴趣爱好没有点在收集车上,可随着身家越涨越高,车子也越买越贵。
他不喜在这方面浪费太多,通常是提一辆新车,就卖一辆旧车,留一两辆代步,开得出去撑场面就行了。
但那辆大众意义非凡,始终停在车库一角,谁也不准乱碰。
老陈挺多年没开过它了,也不怎的,前些天收到备注为“烦人精”的账号发来飞机落地沪市的消息,他在家迟疑须臾,找出了它的车钥匙。
谁知道还没开满一天,车钥匙就被抢了。
应淮坐姿闲散,莞尔:“想让我闭嘴,有条件。”
老陈瞥他一下,删繁就简:“说。”
应淮看向另一边,在赵晴好和女教练陪同下,现场买了套健身服换上的南栀,低声回:“你的‘有闲’给我用一次,开最大权限。”
老陈眸光微微动了动,跟着扫过南栀:“什么时候?”
应淮:“下半年。”
老陈一口应下:“好。”
南栀在另一头,眼尾抑制不住,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瞟。
没来由的,她感觉应淮和老陈之间相处不太寻常,过于熟稔自然了。
应淮刚认识接触一个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在女教练耐心备至,温柔的指导下,低强度运动了一个小时,已经是欠缺运动细胞的南栀的极限。
她换掉健身服,去装潢对标五星级酒店的淋浴间洗过澡和头发,累得只想回去躺下。
赵晴好永远有折腾不完的精力,缠着老陈满层楼跑,乐不思蜀。
南栀和应淮同他们道完别,说改天再约,先走一步。
为了不打搅爷爷奶奶休息,回到洋房,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
踏入房间,合上房门,南栀憋了许久的疑惑,再也憋不住:“你之前就认识老陈吧?”
室内暖和,应淮脱掉薄外套,随手挂上衣架,没接话。
南栀总觉得老陈气场有些古怪,有一种将人吓在千里之外的凶煞,和那些一看见SVIP客户就两眼放光,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的教练截然不同。
她知道赵晴好和这人没认识多久,估计也不算完全了解,怕她被骗。
“老陈人怎么样啊?”南栀越琢磨越不安,追在应淮身侧问,“没问题吧?”
“想知道?”应淮三两步迈向窗边一组长沙发,懒懒坐下,昂起脑袋看她。
南栀撒开短一截的腿,追到两三步间距,疯狂点头。
应淮轻张唇瓣:“过来。”
南栀听话地走去跟前。
应淮伸出右手,拽过她胳膊,忽地将人拉了下去。
南栀猝然侧坐到他腿上,惊慌失色。
“哄我,”应淮搂紧她,没皮没脸地说,“哄高兴了就告诉你。”
南栀愕然,颤颤巍巍问:“怎么哄?”
应淮:“自己看着办。”
南栀清楚怎么哄最有效,就像对付他抽烟一样,凑近吻上去,他再大的火气都能灭了。
可那是三年前。
现在她不确定这招还有没有效。
也不敢那样做。
南栀纠结了又纠结,试探性前倾身子,双手扯上他衣裳一角,声线竭力放得又柔又软:“你就和我说说嘛。”
这声一出,应淮优哉游哉的神色立马大变,旋即低骂一句:“靠。”
南栀指尖忐忑地搅着他衣裳,茫然眨眨眼,不明白他在骂什么。
没两秒钟她就知道了。
“你,你,你,我,我,我……”南栀登时把手松开,震惊又委屈地睁大眼,支支吾吾地叫。
她分明没做太多,尝试性撒了一句娇,它就安静不了了。
“不知道你用那种甜得不行的腔调吭一声,老子就受不住?”话音尤在,应淮抱住她翻了个身,把人压去了沙发。
他跪上沙发边缘,悬至上空,捏住她乱动的下颌,低头就吻。
南栀仍然处于那玩意怎么说起来就起来的莫大错愕中,冷不防被他堵住双唇,撬动齿关,吻得七荤八素。
逐渐回过味来,顾及到还要向他打听老陈,南栀不仅没有挣扎,还探出舌尖,轻微卷了他一下。
应淮一怔,所有肆意横行的攻城略地按下暂停键,他退出来,喑哑地说:“继续。”
他要她继续主动吻他。
南栀双瞳盈满潮湿,颤动雾气腾腾的眼睫,朦朦胧胧望他。
他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纯色短袖,很多男大钟爱的款式,刻意抓过造型的头发朝气蓬勃,少年感十足。
南栀浑身灼热,意识烧到模糊,恍惚和二十出头的他迎面相逢。
那个可以无所顾忌,纵情拥抱与热吻的年纪。
南栀视野愈来愈迷离朦胧,她情不自禁蹭起来一些,对准那张勾缠晶莹水线,绯红性感的唇,再度吻了上去。
不比应淮凶悍野蛮的攻势,她吻得极度小心缓慢,非但解不了一点渴,反而添油加柴一般,将焦躁越烧越旺。
应淮却由着她,极致煎熬却无比甘愿地被她吻着。
秒针追着分针,滴滴答答不知道跑过了多少圈,南栀没有力气了,缓缓往外退。
应淮狠狠卷动她一下,蹭着她鼻尖,气息粗重地说:“以后和我亲,都要这么乖。”
像她大学时一样,乖得满心满眼都是他。
南栀全身沾了黏腻热汗,双颊红透,后知后觉有点害臊,赧然地别开脑袋,呼呼喘着粗气。
应淮追着含咬一下,不依不饶:“嗯?”
南栀抗衡不过,敷衍地应了一声。
应淮这才满意,把人抱起来,正面拥进怀里。
南栀有气无力趴到他肩上,感觉被烙得更加厉害:“你……”
她想站起来,离他远远的。
应淮没让,搂紧回:“不管它。”
南栀哪里做得到,感受实在是太强烈了,径直刺激她那根才在滚热欲念中泡过,脆弱易折的神经。
应淮滚烫气息哈在她红透的耳廓,意有所指地问:“还是你想管?”
南栀顿时纹丝不动,不再乱提。
应淮埋下头,深深在她颈窝吸了一口,缓慢道来:“老陈不是教身教练。”
南栀惊诧,直起身问:“他是个骗子?”
应淮:“那健身房是他的。”
南栀水汪汪的双瞳瞪得浑圆。
那个健身房定位高端,招待的SVIP更是非富即贵,老板绝对不会是寻常背景。
应淮清楚南栀最担心什么,不再卖关子:“他不差钱,人品过硬,做事有原则有底线,比我强多了。”
南栀禁不住嘀咕:“你也知道自己有时候特坏。”
应淮眉峰一扬:“骂我什么?”
“没,你听错了,”南栀正襟危坐,催促道,“还有呢?男女关系那些呢?”
应淮惩罚性捏了下她的腰,慢悠悠道:“这方面更没问题,老陈就不是那种会在外面胡来的人,身边不说女人,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被我们嘲笑了很多年的老和尚一个。”
“可晴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健身教练,”南栀忧心忡忡,“不行,我要告诉她。”
说着,她摸出手机,想给赵晴好发消息。
大拇指还没印上解锁位置,应淮一把夺走:“他俩的事情就交给他俩。”
这晚因为出去了一趟,冲洗完入睡已是一两点。
隔天,南栀和应淮睡到日晒三竿,起床洗漱好下楼,习惯早起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洋房了。
奶奶给南栀留了消息,说去找老姐妹练瑜伽了,晚些时候回来。
爷爷则是受不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里,非要跟着去。
他不练瑜伽,单纯去端茶送水。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练瑜伽多累了,练完端杯子喝水这种事,怎么能让我老婆亲自来呢。”
不用陪爷爷奶奶,吃过早餐,南栀又缩去了暖意融融的花园,找到梧桐树下一架摇椅,懒洋洋窝着。
她远程处理完公司几件要事,放松的时候,逛去了微博。
无意间,一幅泼墨山水画卷闯入视野,寥寥几处风流落笔,大面积留白,恰如其分地勾勒无穷意境。
是挺早之前关注的一位国画博主贴的新图。
南栀大学专业是美术学,油画和国画双管齐下,受到钟爱传统彩灯文化的影响,她对有着源远历史,厚重文化底蕴的国画更为热爱。
回国前,她在英国物色好的工作就是进一家华人创办,宣扬中国传统文化的教育机构,负责教外国小朋友国画。
但从决定回国接手家业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关注这方面的讯息了。
猝不及防看见这张新图,南栀下意识点开放大,将每一处线条走势瞧了又瞧,默默分析拆解,揣测应该怎样下笔运笔,才能走出如此饱满流畅的弧度。
聚精会神分析不过几秒,南栀倏然记起什么,触电似的,慌慌张张退出这张图,使劲儿往下划拉屏幕,将那张图划去无尽远。
“他画的没你好。”应淮低磁的声音冷不防从后面传来,俨然是瞟见了她刚才看的图。
南栀脸色微有变化,坐直了些许,垂眸盯向自己一双手,语气怏怏:“不,他画得比我好。”
至少比当下的她画得好。
一天不画手生,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过画笔了。
应淮绕过摇椅,把端来的一盘新鲜水果放上桌子,落坐到她左手边:“奶奶有一段时间心血来潮,想学画画,书房里面有全套工具,你要是手痒,可以去用。”
她以前每天都是要画画的,经常一画就停不下来,一幅不一气呵成地画完,绝对不会挪窝。
好几次应淮去找她,她都在画室兢兢业业,完全将他无视,还嫌弃地让他站远点,别挡光。
应淮气笑了,干脆将人拎抱起来,坐在他怀里画。
“等我们回贡市了,那套房子里也有……”
应淮一句话没有说完,南栀火急火燎地打断:“我想吃那个。”
她抬手指向果盘里的橘子。
应淮若有所思地盯她一眼,止住话头,起身拿起最大,色泽最鲜亮的一颗。
南栀伸手要接,应淮躲开,三下五除二剥掉外皮,喂了自己一瓣。
南栀一瞬不瞬望向他,眼前画面陡然和多年前的一幕交错重叠。
他也是像这样,剥开一颗橘子,先往自己嘴里丢。
彼时的南栀气鼓鼓,噘起嘴巴质问:“你怎么喂你自己了?”
“不甜的能让你吃?”亲自试过橘子口感没问题,应淮重新剥开一瓣,细致去掉每一根她讨厌的白丝,再喂她。
果不其然,现下尝过一瓣后,应淮熟练地撕掉下一瓣橘子的白丝,送到她嘴边。
南栀出神地瞅了须臾,张嘴吃了。
“是不是很甜?”应淮站在她面前问。
南栀望向他出挑英挺的眉眼,一时玩性大起,撇撇嘴说:“不甜,好酸。”
“不可能。”应淮可是提前尝过的,他相信自己的味觉。
南栀露出被酸掉大牙的表情,艰难咽下:“不信你再试试。”
应淮试过橘子了,不打算再试,他直接弓腰俯下身,吻上她唇瓣。
舌尖长须直入,寸寸舔过,尝遍每一丝余留橘香。
他缱绻磨蹭,稍微退开,含混不清地说:“明明这么甜。”
在说橘子,又好像不是。
南栀脸蛋逐渐滚烫,伸手要掀开他。
他却食不知味,又堵了上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
“哎呀,我今天是不是扭到腰了?不怎么舒服啊。”
“老毛病犯了吗?回房间我给你揉揉。”
“谁要你一个糟老头子揉,我已经在微信上喊按摩师过来了。”
“哪个按摩师?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小小年纪就会耍心机,花言巧语诓人的小屁孩吧?”
“不,这个比他还俊。”
“你你你……”
爷爷奶奶一道比一道高亢,情绪饱满的嗓门响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齐刷刷凝向梧桐树下。
南栀和应淮听见动静,略有惊愕。
南栀反应最大,使出浑身解数推开应淮,急急吼吼蹭起身,红透双颊,闪烁视线,极度小声地喊:“爷爷,奶奶。”
被打搅了兴致的应淮明显不太欢喜,眉头略略蹙了蹙。
爷爷奶奶在短暂的错愕后,前者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后者慢慢咧开笑意:“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们是空气,透明的,看不见那种。”
说着,她扯起老伴胳膊,健步如飞越过他们,恨不得瞬移回房子。
还是南栀问起:“奶奶,您的腰……”
“没事没事,我单纯想找年轻帅气,嘴又甜的按摩师了。”奶奶摆摆手说。
爷爷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骂:“你个老婆子!”
“你说谁老?”
“我,我是糟老头子嘛。”
“哎呀,你走麻利点儿,不要打搅我孙子孙媳妇。”
他们以最快速度回到洋房,南栀尴尬得脚趾扣地,搞得像光天化日,他们要在花园里做什么一样。
她斜睨应淮:“都怪你!”
应淮飞扬入鬓的眼尾挑了下:“谁骗我说橘子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