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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探窗)


“小哥,来两份凉水引子!”程虞挽着沈芙蕖的胳膊,“从前只有食肆,姐姐还经常与我出来逛街,自从开了酒楼,就很少来了。”
雪白的浮元子浸在浮着冰屑的蜜水里,看着确实清凉可人。
沈芙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甜润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但细细一品,那元子本身的滋味,无论是糯米的软韧还是内馅红豆沙的甜度,和与芙蓉盏夏日推出的“冰酿圆子”大差不差。
她不由低头莞尔,和程虞对视一笑——这钱算是白花了,自家也能吃到。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话。
“天越来越热,姐姐去年做的凉皮,现在也卖得很好呢……”
“多放点冰,夏天大家都好这口……”
“姐姐放心,咱们和冰井务的关系都打点着呢。虽说冰价不菲,可若不用冰,鱼肉坏了反倒更亏。”程虞吐舌头道:“怎么又说起了酒楼的生意!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她脚步慢下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声音渐渐轻软:“姐姐,有件事要同你说。我和阿婆细细商量过了……今年我也满十六了。年底,就让阿澈寻个正经媒人,带、带对活雁来提亲……”话未说完,耳根已红透。
“真的呀!那太好了!”沈芙蕖非常高兴,握住她的手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喜宴就摆在芙蓉盏,我给你们操办,不许推辞!”
程虞脸更红了:“那哪行,我们……攒够了钱的。姐姐只管等着,到时候定要敬你三杯!”
想起从前花婆婆对张澈百般挑剔,如今看着他脚踏实地从杂役做起,一步步成了芙蓉盏的“二当家”,在汴京也买了一座小宅子。
老人家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了,这桩婚事,终是水到渠成。沈芙蕖心里高兴得很。
“好,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沈芙蕖说,“既然要成亲,一些东西可要张罗起来了!走,难怪要去看绢花,走,我陪你瞧瞧。”
日头西斜,沈芙蕖与程虞提着大包小包正要回去,忽见街角老翁的担子里,堆着半筐张壳吐沙的蛤蜊,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釉光。
“咱们芙蓉盏,似乎不曾上过蛤蜊?”沈芙蕖驻足问道。
程虞凑近瞧了瞧,摇头:“哎呀,这东西腥气重,又多是沙,后厨的师傅都说不会整治,便一直没采买过。”
沈芙蕖闻言却眼眸一亮:“那是他们不得法。阿虞,今日我们便添两道新菜。”说着便俯身,利落地挑拣起新鲜的蛤蜊来。
沈芙蕖将吐净沙的蛤蜊洗净,另取一块石膏豆腐,改刀成指甲盖大小的骰子块,放入盐水中浸泡。再将雪里蕻咸齑切成齑末,另备姜丝少许。
锅中烧水,水将沸未沸时,便将蛤蜊倒入,待其壳刚一张开,便迅速捞起,滤出原汤静置。随后将原汤入另外一口干净的锅,放入切好的豆腐块,小火慢炖至豆腐饱吸汤汁。
此时转中火,放入焯好的蛤蜊与姜丝,汤沸即调入少许盐。起锅前,才将那撮金黄色的齑末撒入汤中,热力一激,咸齑的酸香与蛤蜊的鲜甜瞬间融合,盛入碗中,但见汤色清中带乳白,豆腐嫩滑,蛤肉饱满,齑末如金蕊浮沉,清香扑鼻。
程虞与几位伙计在旁看得目不转睛,尝过之后更是惊叹不已,原来这贝类这般鲜美。
“其实我觉得香辣蛤蜊最好吃……但是,没有辣椒,我试试吧……”
沈芙蕖将剩下的蛤蜊沥干水分,然后将豆豉略剁,蒜头拍扁斩碎末,再备十几粒干茱萸。
铁锅烧得冒烟,下一勺猪油,油光骤亮时,迅速投入豆豉、蒜末、茱萸,锅铲急翻,灶火轰然,顷刻间辛香便冲腾而起。
香气最盛时,立刻将蛤蜊全部倾入,沈芙蕖持锅连颠,让每一只蛤蜊都能均匀裹上酱料。见蛤蜊纷纷开壳,露出肥嫩的肉,立刻撒入少许酱油提色增鲜,再翻炒两三下便迅速起锅。
沿锅边烹入一勺黄酒,酒气蒸腾,进一步逼去腥气,激发鲜味。
沈芙蕖最后撒上一把韭菜段,快速翻炒几下便出锅了。
“哎呀,这和我吃到的蛤蜊可差得远了!”沈芙蕖夹了一筷子,“凑合吃吧。”
一转头,盘子已经空了。
“呃,那这道菜要不要放进菜单里……”
“要!!!”众人齐刷刷答道。
待众人散去,沈芙蕖又惦记起那熬了许久的昆布汤。
她走到盛放着黄色结晶的茶盅前,却猛地发现里头灌了水,盅壁内侧,竟附着了一层洁白的结晶,像是冬日清晨的薄霜。
她心下一动,连忙用指尖小心刮下些许,放入口中。刹那间,鲜味在舌尖炸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成功!
她正自惊疑,目光扫过桌子,忽然看见茶盅旁边放着一只大桶,桶里装着草木灰水。
草木灰在芙蓉盏可是重要的帮手,能去除锅、壶、刀、砧板上的油污,效果非常好。
平时,伙计们也用来浸泡干果,能更快地泡发,或者用草木灰水搓洗猪肠、羊肚,去除腥臭和黏液。
她突然想起,临走前,程虞一直说她的屋子很脏乱,嘟囔着用草木灰水擦洗茶垢最是有效,想来是临走前顺手将桶里的灰水倒进了自己的茶盅里,想洗净茶渍,没想到里头收着昆布汤的结晶……
“竟是……这样?无心插柳,柳竟成荫!”沈芙蕖望着那层白霜,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最后一步是加入草木灰,才能将这昆布中的鲜味彻底逼出来!
她紧紧抱住那只茶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终于成了!

沈芙蕖站在一众厨子和帮厨中间,手中托着瓷罐,里头是她用昆布制成的味精。
她用小匙小心翼翼地舀出些许,对着大家说:“都看仔细了,这个是从昆布里提炼出来的鲜粉,是提味的魂,但绝非万能。用得巧,是画龙点睛;用错了,便是暴殄天物。”
她走到备好的食材前,一一指点:“像这红烧肉、黄焖羊肉、或是要用浓汤煨制的蹄髈,下少许这粉,便能将肉香、酱香吊得更厚,滋味更好。”
接着,她话锋一转,指向旁边几样清淡时蔬和一条清蒸的鲜鱼:“但像这清炒葵菜、笋尖、或是讲究本味的清蒸江团,就不需要放了!若果食材本身就具备清、甜、鲜的特点,用了鲜粉,就会掩盖天然之味,反而不好。”
她当场让人用同一锅鸡汤做了对比,一半加了鲜粉,一半未加。
众人一尝,加了粉的汤果然鲜味倍增,但失了本味,反而不如未加的那碗,更能体现鸡汤本身的风味。
沈芙蕖又做了一道简单的风味茄子。
将茄子对半切开,再切成厚片改刀成条,油热倒入切好的茄子,中小火炒至变软。
接下来加入蒜末、酱油、盐,还有少许味精调味,开大火翻炒均匀,炒香炒至入味。
“掌柜的,这真是神了!”一位老师傅咂摸着嘴,惊叹道,“有了这东西,咱们芙蓉盏的菜,怕是真要独霸汴京了!”
“至于这鲜粉,你们看着用,只是为了节省些香料钱,倒不必每道菜都搁,记住我的话。”沈芙蕖叮嘱道。
“是是是。昆布也不便宜呢,我们自当省着用。”
后厨还有几个正处理着羊腿,年轻厨役对着那紧实的肉质有些犯难,怕火候不到,吃起来柴硬。
沈芙蕖见状,挽起袖口走了过来,笑道:“从前教他们的法子,今天也教给你们,让这肉入口即化,还不失其香。”
她取来一小碟暗红色的山楂干,又让人将半只梨子磨成泥汁。
“瞧好了,”她边动手边讲解,“这肉之所以韧,是其中的筋膜不易分解。果子中自带果酸,可以化解韧劲。”
她将山楂干与切块的羊腿一同放入锅中,倒入清水,又淋入清甜的梨汁。
“山楂能软化肉质,梨汁又能中和酸味,解了羊肉的膻气。”
待灶火燃起,她又补充道:“不止这些,林檎、青杏、陈皮都可以放进去。只是切记,酸物不可过多,否则肉易散碎,口感就不好了。”
锅盖揭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果然不见半点酸意,只余肉香。用筷子轻轻一拨,羊肉便如分离开来,入口酥烂,汁水丰盈,竟无一丝塞牙。
“至于放多少,考验的就是你们的真本事,多练几次,慢慢就熟悉了。”沈芙蕖耐心教着。
沈芙蕖从来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些秘方,反正一样的食材,一样的调料,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大小双问道:“掌柜的,咱们这鲜粉算不算得上是机密啊?”
沈芙蕖想了想,这味精从昆布中提取不易,万一被有心者偷学了去,岂不是又为别人做了嫁衣?
“是机密!”沈芙蕖朗声道,“而且提炼方法,只有我自己知道!对这鲜粉,你们也要三缄其口,明白了吗?”
“明白!”
“好!”
正当后厨气氛热烈时,程虞扶着她的祖母花婆婆来了。
“沈娘子。”花婆婆笑着唤道,脸上满是慈祥的褶子。
沈芙蕖忙迎上前,将她请到一旁安静的雅间坐下,亲自斟上热茶。
沈芙蕖对花婆婆是相当尊敬,当初原身落难,全靠花婆婆救济着,送吃喝不说,还请大夫来瞧。
花婆婆拉着沈芙蕖的手,第一件事便是道谢:“好孩子,阿虞都跟我说了,你给她置办了那么多用品……连官皮箱都买了,老婆子我,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前几日上街,知道花婆婆囊中羞涩,置办不了多少嫁妆,所幸替程虞买了两匹上好的棉布、一套梳妆用具、一对实心的银镯子。
“阿虞这孩子,竟然全收了,也不知道丑,这如何能收得?”
“婆婆言重了,”沈芙蕖温声道,“阿虞就像我的亲妹妹,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希望为她增添一些喜气。”
花婆婆眼角有些湿润。
程虞在一旁嘟囔:“我没要姐姐付钱的,我只是去看看,谁承想她就买下了……等将来姐姐定下人家了,我也替姐姐置办。”
花婆婆喝了口水,又说:“你也知道,阿虞是我从树下捡来的,老身已经六十多了,还有几年可以活呢?我也想在闭眼前,看见阿虞成婚,找个稳妥的婆家,这样死也瞑目了!”
沈芙蕖说:“张澈是个稳妥的。”
“唉!”花婆婆重重叹口气,“他是个稳妥上进的!可是……实在是穷啊,程虞嫁给他,两个破落户凑作堆,往后生一窝小讨债鬼,这日子可怎么熬!”
“我实在是不满意——年前头东街布商、西城米行的少东家来提亲,她愣是给拒了!阿虞这孩子死心眼,就是认定了他,我拗不过啊。”
沈芙蕖只好说:“婆婆,两个人真心相护,比什么都强。若硬将阿虞许给别人,她心里装着别人,心里终究不快活。”
“沈娘子啊,你到底年轻,”花婆婆激动地要站起来,“贫贱夫妻百事哀,你别看现在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一成婚,为半斤猪油能吵三天,为扯块布头能怄半月。我当初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花婆婆在一旁说,程虞就难为情得直掉眼泪。
沈芙蕖看得心酸,便说:“阿澈也是个苦命孩子,不过,婆婆你看他多能干,转眼间不是置办了个小院子,你得给他点时间嘛。”
“好在是买了个小破院子……”
张澈买下的小院,就在草市坊内。
院子不大,但方正齐整,足够支一张小桌,夏日纳凉。一间正房带着一间小小的耳房,虽有些年头,但梁柱结实,墙壁也只是有些细微的裂纹。
这房一共是一百多贯,张澈自己掏一半,剩下的是找沈芙蕖提前支的工钱,当然,沈芙蕖也没告诉花婆婆。
程虞一跺脚,扭头就走,“阿澈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总归让我孙女有个落脚的。”花婆婆刚刚神色稍缓,见程虞这般任性,又是垂头丧气。
她目光在沈芙蕖脸上细细端详,渐渐染上几分忧色,话锋一转,语气关切:
“沈娘子啊,阿虞的事定了,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你呢?你今年已过了十七,在咱们汴京,姑娘家到这个年纪……婆家是该早定了的。你整日里为这酒楼操心,可曾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想过?”
沈芙蕖想过啊!可她又接受不了十七的年纪就嫁人。
没办法,在汴京,十七岁还未定下人家的,就是个老姑娘了。
沈芙蕖原身父亲沈万山那一支,多年前那场雪灾带走了一大家子人,只剩沈万山和一个同父异母的长姐活了下来,然而她出嫁后也早逝,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沈父和继母走得早,沈芙蕖的亲娘走得更早,还没来得及替沈芙蕖相看。
至于那对将她逼至绝境的兄嫂,更是仇深似海,自然无人替她费心操办亲事。
外祖家远在巴蜀,山高水长,音讯稀疏。在这偌大的汴京城,在外人看来,她看似风光,实则确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沈芙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但别人不这么想啊!
花婆婆见她神色,心中了然,更是心疼:“好孩子,婆婆知道你难。但女子在世,若无夫家依靠,终究是浮萍无根啊……你外祖家虽远,总归是血亲,也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总不能……真就这么一个人硬扛下去,让他们替你张罗亲事才是真啊。”
沈芙蕖低声道:“信是写过的……可从未收到过回音。我连外祖家具体在巴蜀哪处都不知晓,便是想寻,也无从寻起。”
“可你一个女儿家,守着这般大的家业……我先前听阿虞说,你把你母亲留的嫁妆全卖了开这酒楼……唉,我想劝,又怕你觉得我老婆子多管闲事。姑娘啊,田产店铺才是最重要的呀!若是将来生意有个变动,你好歹有个依靠不是?”
花婆婆忧心忡忡地往前倾了身子,“现在,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若始终不嫁人、没有子嗣,待你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当,岂不是要落入外人手中?”
自从张大娘说亲被拒后,四处在外编排沈芙蕖眼高于顶、不识好歹后,原先还有不少想要替她说媒的,也渐渐的不敢来了,毕竟沈芙蕖也不领情。
沈芙蕖见她们不来,倒也乐得自在。
她们是有目的的,不是拿她作人情,就是贪想她身上那点钱。花婆婆是不一样的,句句为她着想,是真心替她烦忧。
花婆婆又说:“你跟婆婆透个底,心里……可有了中意的人?若没有,婆婆豁出这张老脸,也能在汴京帮你相看几家踏实本分的好儿郎。你这般品貌才干,何愁找不到良配?”
沈芙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五味杂陈。
高门士族娶妻,最重家世清白和门当户对。自己母家无人,继兄身陷囹圄、嫂嫂因罪被斩、侄女没入贱籍。
她早就声名狼藉,谁敢娶她啊?
以自己的能力和名声,对哪个男人都是巨大的压力。不如她的,娶了她,会被嘲笑为吃软饭,夫纲难振。
想娶她的人,绝大多数是冲着她的财产和酒楼来的。正如花婆婆所说,若没有可靠的夫家或子嗣,她辛苦挣下的家业,在她死后或失势后,必然会被群狼分食。
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她根本找不到什么良人。
所以沈芙蕖干脆就没想过这事,她就是想好好打拼自己的事业。
见沈芙蕖不说话,花婆婆有些着急捣了捣她,“你说句话呀,不会是被老婆子我猜中了吧!”
“哪有的事!”沈芙蕖连忙解释。
“我听说大理寺有位周大人,与你私交甚好。我看,不如老身出面求他,让他帮你物色物色可好?”

花婆婆年事已高,又处处为自己考虑,若是自己不领情,反而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于是沈芙蕖斟酌道:“多谢婆婆为我操心,下回,我若是得空见了周大人,寻个机会提一句便是……”
这话听在花婆婆耳里,便是姑娘家松了口。
她心下暗忖,这等婚事哪有让女儿家自己开口的道理,当即默默记在心上,转头真去大理寺寻了周寺正。
周寺正在大理寺值房里砸吧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有些疑惑,背着手在身后来回在值房踱步。
陆却瞧他抓耳挠腮的为难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周大人,你生褥疮了?”
周寺正“啧”了一声,说起话来胡子一翘一翘的,“大人,我可有一事琢磨不透。”
陆却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寺正便说起了花婆婆来拖他“做媒”的事情,还说这也是沈芙蕖的意思。
“大人,你说沈娘子这是何意,放着东宫的富贵不要,要我为她物色,一个官阶低微、家世清白,为人正直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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