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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探窗)


每逢祭祀,她总被安排在偏席。
就连她的生辰,也总是与七夕宴混在一处,从未单独庆贺过。
原来如此。惠善轻笑,眼底湿润了。
陆惠善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手攀在旁边的石块上,几块碎石掉落下来,一阵噼里啪啦声,惊动了假山后的陆夫人。
沈芙蕖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搀扶住陆惠善对着手,大声道:“惠娘子,这就是东园吗?那口泉水在哪呢?真如下人们所言,水热得能闷熟鸡子吗?”
陆惠善勉强一笑,强压住语气里的颤抖:“当然。你当心脚下路滑,我们从那边绕过去。”
转过回廊,惠善突然踉跄。沈芙蕖急忙扶她坐在石凳上,只见一滴泪砸在翡翠镯上,沈芙蕖拿帕子去擦,越擦越多。
“惠娘子,今日是个重要的时刻,你可千万别让人瞧出不对劲来,特别是……陆夫人。”沈芙蕖说。
“我……我知道……”陆惠善这才勉强止住了泪,红着眼低声道:“多谢……沈娘子。”
“我什么都没听到。惠娘子是在生辰日,想起了自己的娘亲罢,不由有些伤感。”沈芙蕖善解人意道。
“是,是这样。”陆惠善重新挺直了背。
张澈领了糕点出来寻,于是沈芙蕖匆匆告别了陆惠善。
张澈打开食盒看了一眼,说道:“一共有八颗呢!这果子做得确实很精巧,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沈芙蕖勉强笑道:“你拿给阿虞他们分了,我就不吃了。”
张澈好奇道:“掌柜的这是怎么了,从陆府出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沈芙蕖扯了谎:“就是看见惠娘子过生辰,想起了曾经在家中的日子。”
张澈叹了一口气,说道:“掌柜的,咱们的证据提交上去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反馈都没呢?”
沈芙蕖也跟着叹了口气,摇着头:“再等等罢。”
等回到芙蓉盏,沈芙蕖发现所有伙计,包括阿虞,都用一种戏虐的表情瞧着她,仿佛自己脸上有什么异物似的。
“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花束和果子都卖完了吗?周寺正要的花,送过去了吗?”沈芙蕖一边说,一边拿起账簿对账。
阿虞支支吾吾道:“卖完了,果子后来又多做了三屉,现在也不剩几个了。周大人自己过来拿了花,还多买了一盒卤鸭翅。”
“哦哦。那就好,阿虞,你不是急着要去放河灯吗?怎么现在还不走,天马上就黑了。”沈芙蕖又转了一圈,发现大家还是望着她。
“我是脸上有东西吗?”沈芙蕖拿过一个铜镜,里面的自己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掌柜的,你走后没多久,有个说话掐着嗓子的人过来,说是替他们家官人送个东西过来。”大双一边慢慢擦着桌子,一边说道。
“什么东西?谁送的?以后有人送东西过来,你们要记清楚姓名,问清楚缘由,不能什么都收下。”沈芙蕖叉着腰,环顾四周,道:“东西在哪里?”
“呃。”阿虞掩着嘴说:“我给抱你房里去了,姐姐自己去瞧就知道了。”
沈芙蕖没好气道:“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不经我同意你们就自作主张收下了?”
沈芙蕖走到自己房内,一下愣住了。
她那张朴素的桌上立着一束金荷花,花瓣层层叠叠,映着窗外的夕照,将整间屋子都染成了赤金色。
这是什么东西?荷花有这个颜色吗?
沈芙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金光仍如实质般流淌在桌面上,连木纹都被镀成了耀眼的脉络。
沈芙蕖再度上前,原来是每片皆用赤金捶打成宣纸般的薄度,边缘自然翻卷,瓣尖还带着将绽未绽的弧度。
细看之下还有极浅的纹路,原来是工匠仿着真荷的肌理,用针一点点挑出的脉络。
莲蓬以累丝工艺编就,上头缀着数十颗金珠,每颗不过粟米大小,却颗颗浑圆。
荷叶是整块翡翠雕的,叶脉处嵌着银丝。枝干则是青铜鎏金,故意做出些许斑驳,像是真荷茎上未干的露痕。
她费劲捧起花束,被那沉甸甸的份量惊住,哪怕是放在现代,这礼物也是“豪”无人性的。
瓶底压着张小楷:一池金波,难照芙蓉真色。
落款赵四。
阿虞跟了进来,她先是欢快道:“沈姐姐!沈姐姐!阿澈今天也给我送了一束花!阿澈可真好!他说别的小娘子都有的,就想给我买一束。”
“那么,你打算回个什么礼呢?”沈芙蕖笑着问。
阿虞说:“我给他纳几双鞋垫!虽然现在离冬天还早呢,早早准备着,阿澈冬天就不会烂脚了。”
沈芙蕖心想,若是被大小双看见了,一定嚷嚷着“偏心”。
阿虞歪着脑袋,又瞥见了那束金荷,慢吞吞说:“这礼是我接的,可是沈姐姐,我只在东京富家妇首上见过金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金子呢?我以为是黄铜做的,还准备摆在店门口呢。”
“后来是大双察觉不对劲,说黄铜不会这么沉的,我才收到你屋子里的。沈姐姐,你不会怪我罢?”
沈芙蕖摇头,摸了摸阿虞日渐圆润的脸颊,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簪放进她手里:“我怎么会怪你呢,阿虞最勤劳能干,撑起了芙蓉盏的半边天,阿澈给你准备礼物,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多谢沈姐姐!沈姐姐你可真好!”阿虞感动得眼泪汪汪,赶紧把簪子接过来插在头发间,美滋滋照了照镜子。
“你不是说要去放河灯吗?快去吧,再晚了找不到好位置了。”沈芙蕖说。
阿虞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犹豫道:“大双说,这荷花的一片花瓣就够芙蓉盏忙活好长时间了,这一束,咱们辛苦十年也挣不来!沈姐姐打算怎么办呢?”
“还回去。”
“还回去?”
“阿虞,金子烫手,这一文一文攒的铜钱,才让人踏实。女子立世,最忌贪人便宜。今日收金荷,明日我该怎么面对赵清晏呢?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天色渐暗,阿虞早就脱下围裙,欢呼雀跃着和草市坊几个小娘子结伴出去放河灯。
沈芙蕖把那束金荷小心包进锦缎,收在了床底下,将门上了几道锁,又嘱咐张澈仔细看店,自己这才出了门。
夜风微凉,沈芙蕖拢了拢衣襟,朝保康门内街行去。
周寺正先前提过一嘴,他家住在保康门内街西第三巷,这个巷子又俗称“法官巷”,距离大理寺衙门只有二里地。
但具体在哪里,沈芙蕖也不知道,如今这个情况,她决定挨家挨户问去。
谁知刚问了一家,法官巷的四坊邻居都探头出来,纷纷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沈芙蕖,一个个心里嘀咕。
周寺正瞧着一向老实,这乞巧节晚上怎么有个穿红挂绿的小娘子来找,莫非是在外头留了情,人都找上门了?
沈芙蕖心下一沉,暗忖这般贸然寻来,若给周寺正惹来闲言碎语,反倒成了她的过错。
她略一思量,只得撒了个谎:“周大人白天在敝店买了包果子,银钱上有些差错,我特来送还。”
槐树门口坐着个乘凉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很小的婴孩,摇着蒲扇道:“小娘子来得不巧,周大人带着他家两个姑娘去汴河边放河灯去了,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嗳,那可真是不巧,正好错过了!”沈芙蕖收起眼底的失望。
那妇人打量了沈芙蕖一眼,说道:“小娘子可是芙蓉盏的沈掌柜?”
保康门位于汴京内城西南,隶属宜秋坊,从这里走至草市坊的芙蓉盏,得半个时辰,能在此遇见熟客倒是意外。
“正是。”沈芙蕖含笑应道。
妇人怀中的婴孩咿呀作声,妇人轻拍襁褓哄着孩子,眯起眼睛,半是怀念道:“生这孩子之前,我经常去芙蓉盏吃面,如今带着娃娃不便走动,倒是惦记起红烧羊肉和卤鸭翅的味道。”
沈芙蕖说:“待小公子大些,您尽管带他来芙蓉盏,面钱算我的。”
“那就先谢过沈掌柜了,若是足不出户也能吃到芙蓉盏的手艺就好了……”妇人微微一笑,继而笑道:“瞧我,净耽误沈娘子正事了。”
沈芙蕖向妇人道别,心道,今日是找不到周寺正了,也问不到赵清晏的住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走至大理寺。
暮色笼罩,宴席上的觥筹交错犹在耳畔,女眷们尖细的笑声、男宾们粗犷的劝酒声,仿佛还在陆却太阳穴上扎着针。
陆却揉了揉眉心,抬脚便往大理寺门前跨去。这个时辰,值房里应当只剩几个书吏,正好躲个清净。
“大人!陆大人!等等我!”陆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抹海棠红的影子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那双黑色的眸子依旧抢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英气。发间一支木簪,素净简朴,柔中带刚,明艳不可方物。
今日已经是第二次遇见沈芙蕖了。
沈芙蕖急忙开口:“是这样的,我想寻赵小官人说些事情,却不知他住处。大人既是他表兄,能不能指条路呀。”
陆却皱着眉,注意到沈芙蕖的衣裳,她平时不穿这么艳丽,红褙子,袖口收着窄窄的牙白滚边,衬得她肌肤如玉,今日在汴河边约会的娘子,多半这么打扮。
“你找赵……四有事?这么晚了?”陆却眉头皱得更紧。
沈芙蕖点头,眼里带着些急切:“是的是的,确实有要紧的事。”
可乞巧节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她沈芙蕖掉进钱眼里,乞巧节也要忙着扎花卖果子,怎么有空来找赵清晏?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赚钱更重要的?
什么要紧事,非得今夜说?
还能为什么事?她是准备表明心迹吗?
陆却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你见不到他。”
沈芙蕖不明所以:“大人,你就给指条路,我自然有办法能见到他。”
陆却冷冷道:“他们家规矩多,我说你见不到,便是见不到。”
沈芙蕖心里骂道,你管我见不见得到,你陆却高门大户的,我不是一样进去了,真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陆大人,实不相瞒。赵清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份厚礼,我……我实在收不得!要不这样吧,你作为他表哥,先把那东西拿走,成不成,放在我的芙蓉盏,委实叫人寝食难安!”沈芙蕖索性摊开了说。
太子殿下他真是——又胡闹了!
陆却本不想理这件事,他又不是赵清晏的真表哥,何必天天替他收拾烂摊子?
正欲拒绝,又听沈芙蕖说:“陆大人,您这表弟家中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我真是差点要被他吓死了,麻烦您行行好,跟我走一遭。”
月光下,她声音有些发颤,竟真显出几分惶然。
陆却终究叹了一口气:“走吧。”
沈芙蕖与陆却并肩而行,沿着河岸小径,穿过熙攘的人群。
河面上浮着千百盏莲花灯,烛火映着流水,碎成粼粼的金波。
有少女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水中,合掌闭目,似在许愿。
也有孩童嬉笑着追逐,手中的灯摇摇晃晃,险些翻倒,又被大人一把扶住。
“今年的灯挺多的,惠娘子今日过生辰,怎么不出来放河灯?”沈芙蕖说,这一路上,陆却都不怎么说话,都是沈芙蕖在说。
陆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河面:“府中有活水可放花灯,惠善向来不在汴河凑这个热闹。”
沈芙蕖想起那日在陆府见到的荷花池。汉白玉砌就的池沿,池中锦鲤游弋,确实比这汴河边的熙攘要雅致得多。
看着眼前这满河璀璨的灯火,沈芙蕖觉得,精致的池塘,反倒显得寂寞了。
这时,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舫上歌姬的琵琶声飘荡而来,混着夜风,添了几分缱绻。
灯影映在舫侧的纱帘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引得岸边行人驻足观望。
沈芙蕖也不由放慢脚步,望着河中央那盏最大的灯,金箔贴面,形如凤凰,烛火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纸,将整片水域映得流光溢彩。
陆却淡淡道:“那是韩府的灯,每年如此,张扬得很。”
沈芙蕖想起白天在陆府的所见所闻,笑了笑,没接话。
她弯腰拾起一盏被水浪冲回岸边的灯,重新点燃烛芯,轻轻一推。那灯晃了晃,终于顺着水流飘远,混入万千灯火之中。
陆却侧目看她,忽而开口:“你许了什么愿?”
沈芙蕖眨了眨眼:“当然是早日还了陆大人的钱,开上酒楼,成为汴京首富!”
陆却一怔,随即别过脸去。
沈芙蕖颇为自豪道:“陆大人,我当初找你借钱时候夸下的海口,如今可都实现了,我店里现在足足雇了十个人!”
陆却难得说了一句讨喜的话:“那陆某便期待着有一天,你店里的伙计能遍布整个汴京。”
“多谢多谢!一定会的!”沈芙蕖高兴道。
夜风拂过汴河,陆却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与沈芙蕖并肩而行,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快。
沈芙蕖虽是个食肆掌柜,出身商贾,言谈间却自有一番通透。论市井百态,她如数家珍。谈朝堂风云,亦能切中肯綮。更难得的是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既不因他官身而谄媚,也不为权贵折腰。
陆却想起大理寺那些战战兢兢的胥吏,对比眼前这个敢直视他眼睛说话的女子,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芙蓉盏的门口,依旧人声鼎沸,剩下的伙计们嗓子都要喊哑了,但是没人觉得累,因为掌柜的说了,今天卖的所有东西,都有抽成,卖得多,赚得就越多。
“陆大人,我们从后门进吧,你且在院子里坐一下。”沈芙蕖先给陆却沏了茶,然后进了自己的厢房,去拿金荷。
陆却默默坐下,不一会儿娉婷的身影便走近了。
“大人请看。”沈芙蕖将锦缎打开,一束金色的荷花展现在陆却面前。
陆却自幼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眼界颇高,所以当他看到这束荷花时,不仅有些错愕,也有些无语。
这根本谈不上什么多精巧的工艺,多珍奇的料子。毫无风雅巧思,只将“贵重”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沈芙蕖敲了敲荷花旁边形态逼真的莲蓬,说道:“陆大人,这颗莲蓬可是实心的,光这颗莲蓬就能买下三个芙蓉盏了。”
胡闹!!!这是送礼还是下聘啊!
陆却的脸色变了又变,又听沈芙蕖说:“陆大人,我知道赵清晏他家境优渥,不谙世事。再加上他年纪又小,大约对银钱没什么概念,所以给我送了这么份大礼。可我不能收啊。”
沈芙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赵清晏差人送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场,也不知道店里哪些人瞧见了。若是消息不慎传了出去,或惹来些不轨之徒的觊觎,反倒成了祸端。所以,烦请陆大人代我还。”
“……好吧。”陆却眉心一动,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一大块金疙瘩送来,她当真没有半点体悟到赵清晏的心意?
“太好了!多谢大人。”沈芙蕖心里一松,手上麻利将花束重新包裹起来,指了指院中的马儿:“大人若不嫌弃,我让大双驾马送您回去?芙蓉盏虽然小,倒也备了辆青篷车。”
陆却看着还在冒热气的茶,将那句“不必麻烦”咽了回去,点头道:“好。”
转念又问道:“你这铺子统共不过三间房,养两匹马倒是稀奇。”
“哦哦,只有晚上才栓院子里,白天有人过来拉到后山吃草,养它们是为了方便送货。我不仅养了马,还养了信鸽,店里还有鹦鹉。前几天为了防止店里出现耗子,大双特意去聘了两只小猫,等断了奶就可以接过来了。”沈芙蕖道。
陆却环顾四周:“这……芙蓉盏比兽苑还热闹些,你也不怕小猫扑了小鸟。”
“有道理,我得把笼子再织牢一些!”沈芙蕖说。
“天色已晚。陆某就不叨扰了。”陆却掸了掸衣袖起身。
沈芙蕖跟着站起来,说:“这次真是多谢大人了,本想包一些巧果给大人的,方才一问,一颗不剩了……”
陆却挑眉:“芙蓉盏的巧果,我尝过了,惠善拿来的。”
沈芙蕖脑海里浮现陆惠善那张惨白的面孔,心里不由唏嘘起来,小心问道:“惠娘子今日生辰,应该很开心吧?”
陆却回想起宴席上那群围着惠善说笑的贵女们,语气平淡道:“自然是开心的。”
“乞巧如意!愿君心似七窍,事事通透。”陆却上了马车,沈芙蕖送上了祝福。

乞巧节过后,汴京城中有两位女子的变化最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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