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玫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幸好及时将泪水憋了回去。
“辛夷,你有听说过梁祝的故事吗?”
她指着这两只蝴蝶给他看。
辛夷沉默片刻,方才问道:“你是有心上人了吗?”
青玫点点头,眼里晶莹着,却充满了柔情,“没错,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辛夷艰难开口:“所以,在你眼里,我一直是反派角色马文才吗?”
青玫摇头:“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也想了很多,在这个故事里,马文才其实也只是出现了个名字而已,算不得真正的反派。”
辛夷道:“玫玫,既然你不讨厌我,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尊重你,爱护你,我会比你的那个他对你更好,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余生还有这么长,只要我们一起走下去,说不定你就会发现我的好,喜欢上我呢?”
青玫挣开他的手,在这一刻才恍然惊觉,她听了那么多年姑姑离经叛道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做了和姑姑同样的选择,但就算意识到了,她也无法回头了。
父兄的出尔反尔,妈妈的一味苦劝,逝去爷爷的一纸诺言,奶奶的严厉目光,还有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她在这个家,被当成公主宠了二十多年,现在只是让她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结个婚,怎么就不行呢?
怎么就不行呢?
当然不行。
她突然觉得这些所谓的宠爱很虚伪,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不培养她成为家里的继承人,而是让她弹琴跳舞,再嫁出去?
可虚伪的爱也是爱,她不能和家里人撕破脸,她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和家里人撕破脸。
但让她和辛夷结婚,让她和家里选定的男人结婚,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辈子她做够了好女儿好孙女好妹妹,也想做一次自己。
“别傻了,辛夷,这是不可能的,祝英台永远不会喜欢马文才的,就算没有梁山伯,也会有赵山伯,钱山伯,孙山伯,李山伯的。我知道你也很无辜,我不想讨厌你,你也别做让我讨厌的事情,好吗?”
辛夷的眼里的神采灰暗下去,他看着眼前女孩娇美的容颜,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唇颤抖着,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青玫松了口气,沉寂已久的心终于雀跃起来。
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联系白蔻,这段时间她其实是想和他说分手的,毕竟自家家大业大,如果想收拾白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能让心上人置于险地。
可分手的话怎么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呢?
刚才和辛夷的对话,她其实撒了谎,祝英台不会有赵山伯、钱山伯、孙山伯、李山伯,她只会有一个梁山伯。
就像她也只会喜欢白蔻。
希望他不要因为这段时间的冷淡生气才好,青玫在心底默默祈祷。
*****
商铺原本就是开饭店的,前任老板全家移民才卖掉,装修起来还算简单。
棘梨纠结来纠结去,还是选择简单明亮的现代装修,虽然没什么特色,但也不会踩雷。
正式开业前,荆淙看见员工们却都无语凝噎,二十几个人,从收银员到洗碗工,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帅哥,就连主厨都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大叔,一问还离婚了。
他在棘梨看不见的地方几乎把牙咬碎,当着棘梨的面也很难露出正常笑容,皮笑肉不笑,“梨梨,你这是把经营饭店当成后宫游戏玩了吗?”
棘梨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荆淙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棘梨顿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哥说他这几天有空,这些人都是他招的,我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呀。”
白蔻可是大股东呢。
荆淙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看看外边那些人,从刚满十八岁的兼职阳光大学生,再到三十多岁的离婚俏大叔,各种类型可是应有尽有,他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白蔻从剧组找来的群演。
棘梨看他脸色不好,“要不然我跟我哥说说?不要这些人了,我再重新招一批。”
就是时间太赶,离定好开业的日子只有不到一周,要招齐厨师服务员,有点挑战。
荆淙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看着棘梨可怜巴巴的神色,他也不好说一声,只能退一步,“你先招着吧,把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先辞了。就那些人,知道的以为你开的是正经饭店生意,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要开牛郎店呢。”
棘梨咯咯笑起来,其实她刚才也看到了,有几个人的确不像是会做服务员的,头发染的跟鹦鹉似的,耳钉舌钉鼻环一应俱全,棘梨觉得也不符合正经餐厅的规划。
她点头同意,把其中最张扬的那个小鹦鹉叫过来谈话,刚说了要他另择高就,这家伙眼里就含了泪,看了看荆淙又看看棘梨,仿佛受了十二分的委屈。
“老板,求你不要解雇我,我家里有个瘫痪的妈妈,还有个高中生妹妹正在读书。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如果我失业了,就只能去夜店当男模了。求你了,老板,你就留下我吧!”
棘梨沉默了,这套路未免太老套,真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吗?
别的不说,就他这头发,最起码四种颜色,要去理发店做一场,绝对价值不菲,更别说看他发质还很柔顺,耳垂上带的那颗耳钉是今年某个轻奢品牌的春季新品。
如果他真的那么缺钱,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打扮?
偷偷看一眼荆淙的表情,他脸色已经和陈年锅底无差,棘梨忙道:“你把我当傻子吗?就你穿成这样怎么可能很穷。”
她又打量了一眼小鹦鹉,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怀疑,“你之前就是做男模的吧?”
小鹦鹉嘿嘿一笑:“这都被姐姐看出来了,我之前可是头牌。”
棘梨十分无语,真不知道白蔻心里怎么想的,她开的可是正经饭店,给弄来一个头牌也没用啊,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把几个看上去就不着调的男人先辞了,小鹦鹉还在叫屈,“姐姐怎么能这样,当初可是你们高价挖我过来的,我都辞职了你又不要我了,这我该到哪里说理去?”
棘梨也有几分火气,白蔻真是吃错药了,一听他答应开的工资更是鬼火往外冒,真是有钱闲的,就这个头牌鹦鹉最贵,她一个月营业额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呢。
“谁答应你的工资,你找谁去,又不是我答应你的!”
她真没想到白蔻这么不靠谱,忙下载招聘软件注册好,这次一下走了一半,离开业时间不到一周,不知道能不能招到这么多人。
荆淙也坐不住了,这个白蔻真是死性不改。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白蔻就非要拆散她们?
盯着手机犹豫再三,白蔻的推送名片就在聊天框里躺着,这是他那次和棘梨一起去见白蔻何俊清后,他偷偷用她手机转发的,打算下次白蔻要是再不安分作妖就找他好好谈谈,没想到这个下次来得这么快。
打好备注发送好友申请,白蔻晚上才同意,第一句就尽显冷淡和不友好:
【有事?】
荆淙冷笑一下,要不是他是棘梨的哥哥,他会稀罕硬往上凑吗?
但正因为他是棘梨的哥哥,他才不得已客气下来:
【我们好好谈一谈?】
手机那头的白蔻同样冷笑一声。
还好好谈一谈?
他们能有什么好谈的?
他可还没忘记,荆淙是怎么在他面前勾引棘梨,存心耀武扬威的。
白蔻现在只恨,为什么荆淙不能出门被车撞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挑拨他和棘梨的感情了。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白蔻点燃一支烟,熟悉的烟草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他最近越来越依赖这种东西了。
【我很讨厌你,你应该也不会喜欢我。】
【两看相厌,又没有棘梨在场,何必惺惺作态地表演呢?】
荆淙牙根痒痒,这个白蔻和棘梨真不愧是兄妹,招人恨的时候都能这么坏。
【我不是个闲人,更不像白先生你演技精湛,没和班门弄斧的意思。】
【是吗?】
【可之前的两次见面,荆先生不是表演得很好吗?】
【你不进娱乐圈真的可惜了,冲你这演技,第一年就拿满演技奖项大满贯恐怕不是问题。】
他如此阴阳怪气,荆淙倒不那么生气了,心里反而畅快许多。
看起来,仅有的那两次会面,让白蔻很是“印象深刻”呢,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忘不掉了。
他只不过是个堂哥而已,他才是棘梨的男朋友,不,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他们才会是一直走到白头的两个人。
真不明白白蔻是犯什么病,自己上赶着和正宫争风吃醋就算了,还使起来不入流的手段,送新人来和他这个老公争风吃醋。
【哥哥,我跟梨梨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梨梨应该还没告诉你吧,我和她已经登记过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你虽然只是个堂哥,在血缘关系上和青谨青佼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梨梨和你关系似乎要好一点,我老婆这么尊敬你,我当然也会尊敬你的。】
【你是长辈,但是也请你不要再做无聊的事了,我是很相信梨梨对婚姻和爱情的忠诚。】
【她真的很黏人,总说一天不见我都不行,你应该也知道,她的个性吧?】
【不好意思忘记了,你只是堂兄,又不是前男友,怎么会知道她多喜欢撒娇。】
【最后提醒你一下,上次的视频你让梨梨求我帮忙,我肯定会帮她的,但我这个人向来谨慎,留下一份备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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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蔻:你怎么还不死啊你[裂开]
白蔻当然懂他的意思,许是因为时间太久,青家像是无头苍蝇,根本没查到他身上来。
白蔻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自然也将紧张担心的情绪一并丢下。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结婚的事上。
棘梨和荆淙结婚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他?
白蔻将烟灰缸烟灰缸狠狠往地面上摔去,白色的陶瓷碎片立刻飞溅开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新经纪人被吓了一跳。
他资历尚浅,现在的白蔻也不需要一个很有资历的经纪人保驾护航。
和原公司解约后,靠着背后有伍灵竹这颗大树,他早就不需要为资源的事做小伏低。
也就是他现在没把心思用在事业上,要不然早就越过那道龙门。
在青佼没出事之前,他热衷于在背地里下绊子看这个二世祖吃瘪。
青佼死后,他又忙于起给棘梨送开眼界。
经纪人看到地上的狼藉,先是一愣。
白蔻一向情绪稳定,可以说得上是不苟言笑,除了会捧着手机对那个神秘女友的聊天记录笑一笑,平日里面无表情是常态,什么事情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反应过来后他讪笑起来,“白蔻哥,这烟灰缸是不小心摔了就摔了吧,刚才导演好像有找你,你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白蔻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还是冷着脸的,也不像以往一样说一声,一声不吭出门下楼。
经纪人等到他走后才松口气,一边收拾碎瓷片一片在心中胡乱猜测,白蔻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背后有大老板,现在根本不用为资源发愁,娱乐圈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现在捧着他还来不及,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位风头正盛的大爷?
莫非是?
他眼珠子一转。
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白蔻和那个神秘女友吵架了?
因为这个糟糕的消息,白蔻一晚上都处在心神不定的状态,不止是经纪人,凡是跟他接触到的人都察觉到他的异常。
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放松一下。”
白蔻怎么睡得着?
脑海中像是安装了一个永动机,无休止地循环着这几个问题。
棘梨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为什么要选择荆淙结婚?
为什么和荆淙结婚又不告诉他?
她还是抛弃他这个哥哥去选择荆淙了吗?
他到底有哪儿比不上荆淙?
白蔻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爱她。
夜色渐渐浓了,洛水的热闹并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结束。
这座繁华的都市永远也不缺有钱、开心的人。
不知道她现如今在乐嘉如何?
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他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拨通她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这一分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复杂。
她这个时间会睡了吗?会不会打扰到她?
如果……接起电话的是荆淙该怎么办?
他要如何询问她结婚的事?
质问,控诉,还是如何?
电话被接起,棘梨的声音响起来,“哥,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蔻沉默片刻,听到她在那边呼唤了两声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的哑,“梨梨,你结婚了,是吗?”
他说的是疑问句,但其实早已经在心里下了定论,荆淙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定论,他心里难过得厉害。
棘梨声音很明显轻飘起来,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脸,但在脑海里就能想象出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棘梨更擅长死缠烂打撒泼打滚,但不怎么撒谎。
“哎呀,我准备过几天就跟你说的,你怎么先知道了,荆淙告诉你的?”
除了荆淙应该也没别人,棘梨暗暗埋怨起他来,没事儿和白蔻说这些干什么。
白蔻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棘梨:“……我还没组织好语言。”
白蔻:“为什么还要阻止语言,梨梨,我们不是家人吗?”
棘梨懊恼了,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白蔻和荆淙的不对付。
她也不要求他们俩相亲相爱一家人,只求和平共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要不是因为他们俩的对付,棘梨也不必夹在中间做人了。
她也没好气起来:“我也想告诉你啊,可要是突然告诉你,你肯定又要不高兴。我也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荆淙。他明明很好啊,脾气好人长得帅,还那么有钱,最重要的是他事事都顺着我,你一直和他过不去,我在中间也很难办啊。”
白蔻:“我难道没有事事都顺着你吗?”
棘梨:“可你就是和他过不去。你给店里招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看就不是来打工的,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就是喜欢荆淙,别的男人就算是再帅,我最多也就是夸两句,但绝对不会变心的!”
白蔻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冷,伸出手一摸,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流泪了。
沉默片刻,才慌忙抽出两张纸巾匆忙擦拭过脸上的泪水,但泪水擦去容易,说话时的鼻音却不能轻易止住,“梨梨,你现在是嫌我烦了是吗?”
棘梨听见他声音的异常,气势也不由自主弱下来,忙反驳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白蔻:“梨梨,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短暂安静后,他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故意和你亲密时,我是什么感觉。他来找我耀武扬威,警告我安分一点时,我是什么感觉。他来威胁我离你远一点,他手里还有监控视频时,我又是什么感觉。梨梨,你也觉得,青佼的死是我做的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推人下楼的坏人,是吗?”
这场双向的兴师问罪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挂掉电话后,棘梨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荆淙,一会儿又是白蔻。
她试着想了一下,如果白蔻把女朋友带到她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在她的设想中,她见到白蔻的女朋友,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要她说实话,这世界上的亲密关系,伴侣彼此陪伴的时间最长,父母、兄弟姐妹、子女还都要往后靠靠,尤其是兄妹姐妹还能勉强说是平等,但父母、子女的关系绝不是对等的,且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人并不能自己选择。
她是觉得,自己最重要,伴侣次之,然后才是其他。
事实上夫妻感情好了,和子女的感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但很可惜,她的这个设想实在是太理想化,在现实中实在没什么事实依据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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