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催促下,连芜终于采购完全,一大提卫生纸,一大包洗面巾,牙膏,牙刷,洗面奶,都是小东西,装了两个大的塑料袋。
买完这些,都要到十点钟了。
棘梨说得没错,刚才的西餐的确是不怎么好吃,连芜和郑蔚都觉得不是很合胃口,只吃了个三分饱,再这么一折腾,三分饱又变成了零分,两人又饥肠辘辘起来,索性在小区附近的那条小吃街又吃了一顿。
在乐嘉这个大城市,一份最普通的炒饭都卖到了二十块,只加了鸡蛋,但从热腾腾的锅里盛到碗里,再端到桌上,上面撒了点嫩绿的葱花,搭配上开胃下饭菜,居然比傍晚吃的那顿死贵的晚饭还要好吃得多。
连芜吃完一份,还意犹未尽,郑蔚也是这个感觉,他今天是真的出了力气,于是两人又转战旁边的小摊,各要了一份牛肉粉丝。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是这样,正处于能吃又爱吃的时候。
刚盛到碗里的粉丝热的离谱,一时半会也下不去嘴,趁着这个空闲,郑蔚道,“你这个朋友还真有本事。”
这话表面意思上是好话,但结合语气和语境,就知道绝非如此了。
可连芜真的没听出来,软和的人大多都有点傻,缺心眼和钝感力一线之隔。
连芜道:“棘梨确实是很厉害,小时候我们一起乱玩,上课不听讲,我门门不及格,她居然还能考年纪前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连芜忍不住微微一笑,脸上都是怀念。
她的童年过得很是幸福。
她是独生女,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吃喝不愁。
爸妈也真的疼她,像这样在善意里长大的孩子,对于恶意便不是很敏锐。
女友总是这样天真,郑蔚忍不住一笑,但很快又立马更紧张。
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但实际上能有几人如此呢?
绝大多数人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郑蔚:“连芜,你真的要跟她住在一起吗?”
连芜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就想去咬筷子,想起来这不是在家里,又连忙止住。
“其实,我也不太想,房租有点超出我的预算了。”
一共三个房间,棘梨和猫占用了两个,让她只交三分之一房租就好了。
这个价格她能接受,但还是觉得有点贵,关键是她上的这个大学其实一般,又是文科,要不然不会到了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实习期都要过了。
如果她不能找到工作,岂不是一直要白吃白住?
住在学校里找工作虽然不方便,还有门禁时间,通勤也是个问题,但是免费呀。
可她这个人就是脸皮薄,不懂得拒绝,棘梨说要,她就不好意思说不行。
郑蔚道:“连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个发小,不简单啊。你看今天那个男人,绝对很有钱,她们还不是男女朋友,那会是什么关系?连芜,我怕你被带坏了。”
连芜立刻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棘梨怎么可能会带坏我,我只担心我会不会占她便宜。不是男朋友,就是追求者呗,她长那么好看,有几个追求者不是正常的吗?”
郑蔚颇感头疼:“但我感觉,她就是把人家当冤大头啊!”
第一眼见,他就不是很喜欢棘梨,这女孩看起来就不规矩。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连芜这样纯白无瑕的女孩越来越少了,反之,像是棘梨这种,一看就不安分的女孩越来越多。
她们贪慕虚荣,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想着用双手去打拼,而是妄图用自己的**和青春却换取上位者的垂怜。
郑蔚最看不上这样的女孩了,而现在,他的女朋友身边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人,他不能把打起精神来。
连芜停顿了一下,她性子温吞,基本上没和人吵过架,但也是会私底下吐槽的。
对于那种菟丝子类型的女人,她心底里也是看不起的,但只一想,就算棘梨真的把那男人当冤大头,好像也没什么可恶……
何况那男人个高腿长,长得还帅,随便就带他们去那么贵的餐厅吃饭,一看就很有钱。
所以,她由衷感慨道,“棘梨是真的很有本事。”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吧。
拿着两大袋东西回来时,打开家门里面亮着灯,棘梨正在厨房里忙活,连芜凑进去看,她正在煮沸开水,往里面放方便面。
棘梨看到连芜回来,问她要不要吃,连芜忙拒绝。刚才在外边儿,她后面那份粉丝汤都吃得艰难,再没有肚子了。
棘梨放进锅里煮的东西又捞出来,虽然是最简单的方便面,看上面飘了几根青菜,卧着一个荷包蛋,两根火腿肠,还特意加了点辣椒油。
红是红绿是绿的,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棘梨呼哧呼哧吃得开心,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当大厨的潜质。
连芜坐在一旁整理刚买来的东西,等她整理好,棘梨也吃完了,两人的谈话这才开始。
连芜问:“那个男的,不是你男朋友是什么人啊?”
棘梨:“他就是我男朋友,就这段时间我跟他吵架来着。”
连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怎么之前没跟我提过?”
棘梨道:“都吵架了,我才不想提他。”
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吐槽道:“他这个人真的很有病,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但是吧,突然就会发疯。”
连芜咯咯笑起来:“你不要要求太高嘛,我看人家挺好的,说话温文儒雅彬彬有礼的,看起来脾气还不错,你也不要老是欺负人家。”
棘梨不太高兴:“连芜!你是谁的朋友啊?怎么可以站到他那边儿讲话!”
连芜道:“我这叫帮理不帮亲。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只有你欺负别人的,别人怎么可能欺负你,小时候你就老欺负我来着。真说起来,我和你男朋友应该叫受害者同盟。”
棘梨一脸鄙视:“你这个人真是傻的,真欺负你的人看不出来,还说我欺负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连芜立刻反驳:“你才不要胡说八道,小时候是谁拿毛毛虫吓唬我来着?还非要给我讲鬼故事,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因为你哭过多少次?”
棘梨道:“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我是想跟你分享好玩的事好不好!”
连芜道:“我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棘梨心里当然清楚,所以选择悻悻闭嘴。
橘子一天没有吃零食,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倒是谄媚起来,正在嗲里嗲气地叫,还不断用脑袋去蹭棘梨的裤腿。
东西太多太杂,几个箱子就这么堆在客厅中央,棘梨蹲在地上,仔细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出来猫条喂给它吃。
橘子吃得开心,棘梨趁机揉它的猫脑袋,一边跟连芜说话,“我觉得你那个男朋友不怎么样,不能配得上你。”
连芜怔愣片刻,没说话。
棘梨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能让她说好的人没有几个。
她虽然迟钝,但内心也有隐隐动摇。
她和郑蔚虽然刚上大一就认识了,大二在一起,交往时间不短,但是上学期间还没感觉出什么,临近毕业这段时间她却有点不舒服。
连芜本身是个没什么志气的人,对于大城市的向往也有限,家里的意思也是,让她毕业就回家考个铁饭碗,按部就班地生活。
连父连母自己平庸了一辈子,也很能接受女儿的平庸,从未指望着靠女儿扬眉吐气。
连芜是个纠结的人,一时之间两难,回老家可以在父母身边,也会少很多压力,但毫无疑问,大城市的便利也是小县城无法相提并论的。
郑蔚一直劝说她留下来,连芜倒也留下来了,但两人的问题却逐渐暴露出来。
之前上学时,学生情侣可以实行很好的AA制,吃饭虽然在一起吃,但各刷各的饭卡,偶尔出来吃也你一次我一次,可以算得很清楚。
可出学校后,有时候算得过分清楚,连芜就有点不太高兴了。
她也不好说为什么,但就是不太高兴,虽说亲兄弟明算账,可她们又不是兄弟。
因为老家在同一个地方,两人感情也稳定,今年过年的时候刚见过两家父母,彼此都挺满意。
可越是这样,连芜心里就越不舒服。
她不由得想,照这么下去,是不是等他们结婚了,生孩子住院的钱还要一人一半?
连芜每次冒出这种想法,就会很愧疚,都什么年代了,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她自己有手有脚的,又何必非去花男人的钱?
现在棘梨既然开了这个话头,她有点忍不住了,这种心底里的想法,她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
她性格不算外向,之前大学里的朋友也就几个室友,但室友们和郑蔚也认识,关系还不错,她也就不好意思说这个,要是传到郑蔚耳朵里,或者是别的共友耳朵里,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她。
但面前的是棘梨,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一来,棘梨和郑蔚并不熟,二来,她虽然不靠谱但嘴巴真的很严。
连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也吞吞吐吐,像是一个偷了东西的心虚的贼。
“我总觉得,他有时候很抠门,有时候又对我挺好。”
比如今天,郑蔚下班后就过来帮她搬家,但是,刚才在小吃街吃的那份炒饭和牛肉粉丝汤,两人都是各付各的。
在棘梨的追问下,连芜把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天的夜宵事件,甚至没有吵架的必要。
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在学校时,两人都拿的是家里生活费也就算了,但现在,郑蔚是理工科,早就找好了工作,一个月薪资还算可以,他却还是这样……
说完之后,连芜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样想,会不会太自私了?”
棘梨陷入沉思。
如果真算一下,她不知道花了荆淙多少钱,荆淙他妈多少钱。
白蔻的钱他也花了不少,比起她之前转给他的那些,他后来给她的多了几倍不止。
还有青家人的钱,她明明很讨厌他们,但收钱的手可一次也没有犹豫过。
如果连芜是自私,那她岂不是不要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可能是她天生脸皮比较厚,思考片刻并没有自惭形秽,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给自己喜欢的人花钱,这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吗?
荆淙比她有钱太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白蔻没钱的时候,她给他转钱可从来没有犹豫过一下啊。
反而,连芜这种想法,她不是很能理解。
“额,我之前只觉得你男朋友长得丑,没想到他还这么抠门。”
郑蔚长得不丑,五官算得上端正,绝对是正常人的水平,棘梨这么说太过主观,完全就是不顾客观事实。
她想了一下,又接着道:“他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和他结婚啊?那你还不如嫁给我呢,我都比他舍得给你花钱。”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给连芜花钱,她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连芜喜欢这个丑男什么。
连芜笑起来:“如果你是男的,我肯定不会再考虑别人,直接嫁给你算了,但你不是啊。”
棘梨心道,幸好自己不是,要不然怎么和荆淙在一起呢?
连芜这个人,比起荆淙更过分。
荆淙虽然温柔,但在某些方面,真的不愧于她喊他“犟驴”。
连芜则太没主意了,实在不在棘梨的择偶标准上。
但连芜都说了,她果断是要撺掇分手的,“钱在那里,爱就在哪里,这绝对是真理。他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呗,赶紧跟他分手得了。”
连芜却又犹豫起来,“可是他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棘梨早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
*****
再过几日,就是棘梨的生日。
白蔻虽然疑惑她为什么突然离开洛水,但也没多说什么,生日礼物提前几日都寄到棘梨这里,是一只玩具小熊,不算太大,价格却很惊人。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回棘梨的消息更少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发生一件碎碎念的小事都要跟她讲。
棘梨没怎么放在心上,在某些方面,她又是很大度的人。
白蔻事业终于有了起色,的确是该忙的时候。
何况他现在也到了年纪,如果有了心仪的人肯定要花时间的。
他是个独立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围着妹妹打转儿。
棘梨其实更好奇荆淙的生日礼物,这几日,自己对他超级冷漠,就算是伸手去摸他腹肌,也是冷着脸去摸的。
荆淙很明显不知所措,她蛮不讲理的黏人他知道如何应对,不理不睬他可真的没有经历过。
棘梨觉得,就是她以前太惯着荆淙了,才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虽然她很喜欢他没错,但现在也要把主动权拿回来了。
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荆淙会送她什么礼物,大概率会极力想讨好她吧?
白蔻最近心情很复杂,他的复仇计划总算不是无头苍蝇一般了。
伍灵竹有意在工作上给青家使绊子,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一个商业帝国败落下去,岂是一年半载可以做到的,而且,就算伍灵竹全力去做了,也不一定能成功。
她现在虽然是完全的话事人,可手下的公司本来就是和丈夫协商过后的阉割版,不足以和青家抗衡。
白蔻不能光等着。
想要爆出青佼的丑闻,倒是可以拿海瑭的死做一做文章,可白蔻还是没忍心。
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最好的情况,舆论一边儿倒地谴责青佼的任性妄为,但肯定还会有极端粉丝站在青佼这边儿,青家的公关再发力,又会将脏水都往海瑭身上泼。
他真的不想看到这种事。
他最近得到一个新收获,一直拉拢车厘厘无果,他没有放弃,还是关注着她。
因为在一个剧组,戏份也多有重合,还真让他看到了秘密。
导演和车厘厘似乎有着别样的亲密关系。
他亲眼看见,杀青聚餐的夜晚,在酒店的安全通道里,一男一女相拥着的身影。
震惊之余,他立马拍了照才匆匆走开,心里却有惊涛骇浪掀起。
他感到可笑,又感到悲哀,他一直敬重的导演,德高望重的行业翘楚,其实也不过如此,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岁数,还在贪图女演员新鲜美好的**。
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频频走神。
青玫很是不满,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恰好,她也在提起车厘厘的事情。
前天的杀青照已经流传出来,白蔻和车厘厘作为男女主角,底下又聚集了一大波CP粉,这让青玫很不高兴。
白蔻看出了她的生气,和棘梨的生气不同,青玫就算生气也是内敛的,语气和动作并没有什么特别变化,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车厘厘是不是很漂亮呀?”
白蔻微微一怔,“还行。”
青玫更不高兴:“还行是什么意思?人家可是女明星,靠脸吃饭的唉,怎么可能只是还行?”
白蔻无奈,耐着性子笑了一下:“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青玫脸红起来,春日明媚的光打在他的发梢眉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其中看出来了宠溺的意味,四周有粉红泡泡不断冒出来。
她想让白蔻说什么?
她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就算白蔻夸赞车厘厘漂亮,她也无话可说,毕竟车厘厘石真的漂亮。
要是白蔻说车厘厘不漂亮,她显然也不会相信,她有眼睛,自然可以看出,车厘厘是漂亮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问嘛,没办法,对于出现在男朋友身边、还要和他饰演情侣的漂亮女孩,她真的忍不住多加关注。
自从上次给他发送了生日祝福的短信,青玫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意味那短短几个字会石沉大海,可没想到,白蔻不光约她出来吃饭,还同她表白。
他说,之前对她不假辞色,是因为两人差距过大而自卑,担心配不上她,现在他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也总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
如果,她还愿意给他应该机会的话……
青玫当然愿意!
甚至连犹豫一下也不曾,家人和那个未婚夫,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原本只是想着,在这最后的自由时光里,痛痛快快地谈一场恋爱,就算以后真的听从家里安排和那根木头结了婚,也总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没有。
可时间越久,她就越深陷其中。
她的初恋,她一见钟情的人,现在就是她光明正大的男朋友,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太致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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