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将军,方才戎袭人找到军营,说您让问的事儿,戎袭国内回信了。”
是陆颂渊前两日让人问的,戎袭王是否点名让景宁嫁过去之事。
“说。”陆颂渊道。
陆昼雪道:“戎袭王并未指名让五公主嫁过去,他只说让景文帝亲生的公主嫁过去便可放了太后的人,不过您要是发话的话,这人也是可以放的。希望日后您回北境,战场上手下留情。”
太后让放的人戎袭国主不放,他过去说句话戎袭国主放人了,这算什么。
不过知道如此,戎袭这处就好办了。
郁闷了几日的陆颂渊脸上总算柔和些许,他应了声,吩咐道:“后日冬至了,宫宴之上看好他们,别让他们生事。”
还有一月才到景宁婚期,冬至之后再说她的事也不着急。
“是。”
陆昼雪领命而去,陆颂渊看了眼门口。
廊下灯晃晃,在他脸上打上些许阴影,他问道:“夜深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落下不久,身后屋中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二人一同看去,窗上正打着两人的影子,展臂等人更衣的是景回,另一人不是阿鱼便是阿颜。
“……”
为了避开陆颂渊,堂堂公主都开始走后门了!
景回越想越气,阿鱼给她把衣裳褪去后,景回穿着中衣,一屁股坐在窗边榻上,问道:“他还在呢?”
阿鱼收好景回的衣裳,一边遣人去门口看看,一边端来了水桶。
婢女去而复返,回话:“回公主的话,陆将军在咱们门前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刚走。”
逮兔子呢!
景回气呼呼喝了阿鱼端来的补汤,说道:“明日走大门,从陆颂渊身上碾过去!”
“好,公主说了算!”
阿鱼这厢边附和着,边把床铺好了。
景回这几日往返宫中,在宫中也两个宫殿来回跑,身上累得很。
她洗漱过后,钻进冷冰冰的被子里团巴团巴,就剩个眼睛露在外面,闷闷问道:“地龙没烧着吗?”
阿鱼站在屏风处整理她的衣裳,闻言应道:“烧着呢,奴婢特意吩咐烧得大些。公主可觉着冷了?”
皇宫里因着景文帝病中不耐寒,地龙烧的旺,将军府几日前才烧上地龙。
乍一回到府中,这温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往常有陆颂渊这个火炉子在旁边,现下一连几日身侧无人暖床,景回的脚时常觉得冰冷。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
“那奴婢给您找几个汤婆子来。”
“好。”
阿鱼转身去往外间,不多时折返,带了七八个汤婆子。
在景回脚边手边腰后都放上了,被子瞬间温暖了起来。
“呼——”
景回喟叹一声,“暖和多了。”
要什么男人,还不如汤婆子,汤婆子可不会咬她!
景回摸了摸那日被咬过的耳垂,吩咐道:“熄灯吧,本公主要睡了,明日许是还要入宫呢。”
“好。”
阿鱼放下床帐,景回盯着那晃动的床帐看了会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隔日一早,宫中来人称今日陛下也醒着,请公主入宫去。
景回醒来后,阿鱼将此事报给景回。
只要景文帝醒着,景回就满心欢喜。
她应下后,去洗漱更衣,而后走去用膳。
饭桌前坐着陆颂渊。
景回愣在了原地。
陆颂渊本在盛汤,将手中那碗汤放在景回面前,偏头说道:“殿下醒了。”
这般脸皮厚!
景回本想转身就走,但想起昨日走后门险些摔倒之事,顿住步子,抬步坐去桌边。
“哼。”
景回朝着陆颂渊轻哼一声,便端起碗想喝汤,碗中桌边都没有勺子,景回左右看看,只见勺子在陆颂渊的另一侧手边。
她若是想拿勺子,就得越过陆颂渊去,少不了跟他肢体触碰。
她和陆颂渊用膳之时,身旁从来不用人伺候。
景回皱眉,刚想唤阿鱼,便看见了陆颂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这个心机深沉的人!
她才不着陆颂渊的道。
景回唤道:“阿鱼。”
“给。”
阿鱼还没来及过去,陆颂渊便伸手拿起勺子递给了景回。
景回皱眉,不知他耍什么把戏,她伸出二指去捏那勺子,不成想陆颂渊直接略过景回的手,手背擦着她的指尖,把勺子放进了她碗中。
“安心用膳吧。”
陆颂渊靠在轮椅上,看着景回的侧脸,唤道:“阿珠。”
这个名字都快被他叫变味了,景回不搭理陆颂渊。
埋头吃了几口,忽然发觉方才蹭过陆颂渊手背的指尖冰凉。
景回抬起头,皱眉看向身后靠着轮椅不用膳,只盯着她的人。
启唇几次,她才问道:“你昨夜在哪儿睡的?”
陆颂渊眨了眨眼,声音中带着丝沙哑,“书房。”
寝殿里有地龙都那般冷,更别说书房没有地龙。
难怪他的手冰凉。
从前都不见他腿上裹毯子,今日也是裹得严严实实。
鬼使神差的,景回朝着陆颂渊伸出手,陆颂渊会意,伸手握住景回温软的手。
轻握了下,陆颂渊收回手,说道:“不要冰到你。”
景回嚼着口中膳食,狠狠地瞪了陆颂渊一眼。
“确实冰到了。”
陆颂渊一愣,“晨起我用热水泡了水,不成想还这般冰,明日我再多泡会儿,下次牵你就不会冰到你了。”
热水泡手后,这般快就冷了下来,可见寒气已经侵入体内了。
他的腿还是断的。
怎么好似她欺负他一样。
景回咽下一口汤,“夜里回来睡。”
陆颂渊挑眉,嘴角翘了下,很快又压下去。
“多谢殿□□谅。”
景回淡淡瞥他一眼,“打地铺。”
陆颂渊笑容凝固一瞬,点头道:“好。”
用过早膳,府外马车已经备好了,景回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陆颂渊看着景回的背影,对身侧的陆昼雪说道:“日后阿珠进宫,你便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记住了?”
陆昼雪行礼,“是,属下谨记。”
“去吧。”
“是。”
陆昼雪朝着陆颂渊行礼,随后大步跟上景回。
待二人背影消失,陆青越上前问道:“将军可是觉得宫中有何不对劲?”
不对劲之处太多,从前他不在乎景回,是以并未多注意。
现下不同了。
“嗯,且看。”
陆颂渊捻了捻手指,说道:“宫宴之时,你去安排件事。”
陆青越覆耳细听。
这厢景回再马车中胡乱想着,打了个盹的功夫,便听见马车进了皇宫。
一路到了养心殿中,景回下马车之时,看见了陆昼雪。
“你怎么在此处?”
陆昼雪恭顺,“将军派属下前来,任凭公主差遣。”
任凭差遣?
差遣陆颂渊的近卫就是差遣陆颂渊!
景回顿时心情明媚,掩面笑了下,抬抬下巴,“那你来扶我。”
“是。”
陆昼雪立刻上前,伸手扶景回稳稳下马车,送她往养心殿走去。
不知是不是昏迷时间过长,休息得太好了些,景文帝此次醒来,只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便能下床走动,当日便吃了生病以来最多的一顿膳食。
夜间还批了奏折,整个人都红光满面,龙威虎步,丝毫不显病气。
唯一与以往不同之事,便是他十分粘着景回和太后,恨不能与之日日相见。
病中之人总是要多照顾些,左右深山之事了了,景回除却每日看无关紧要的奏折,在府中也无事可做。
是以便顺着景文帝的意思,日日都来宫中,伺候他用药。
今日景回到时已经晚了些,景文帝已经用过早膳,但药还未吃。
养心殿中,皇帝与太后分坐榻上,榻边两侧的椅子上按位份依次坐着嫔妃,他们身后,则是几个站着的皇子们,还有连珠。
众嫔妃本在说笑闲聊,见景回来了,便收了声。
景回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景文帝眼中尽是欢喜之意,笑得眼尾皱纹都多了起来,“阿珠来了,来父皇这里。”
景回和众人行完礼,还不待靠近,太后便站起身,与景回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父皇。皇帝,哀家累了,先回宫歇息。”
“好,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
错身而过时,景回明显感受到头顶来自太后的压力。
景文帝坐好,朝着景回招了招手,“阿珠,快过来。”
“好!”
景回带着笑走向皇帝,并未管身后之事。
午间在养心殿用过午膳,景文帝召见了众大臣议事,景回便和连珠一同往莲玉殿走去,准备去看景宁。
走了一段路,连珠看着景回思索的侧脸,又瞥了眼身后的陆昼雪,说道:“欸,你夫君不是不让你跟我在一处吗?你怎么还与我同行?”
景回思绪被打断,斜晲连住一眼,“这么宽的路,你非要跟在我身边作甚?”
连珠哼笑一声,说道:“说真的,你可有帮景宁的法子了?”
景回摇摇头,“暂且没有。”
说起此事,景回就想起陆颂渊,心中就来气。
连珠看她苦恼的样子,说道:“我这有个法子,跟你夫君有关系,你想不想听?”
景回斜晲他一眼, “馊主意不许说,烦着呢。”
连珠手贱,戳了戳景回发簪的坠子, 说道:“正经的, 我会在这事儿上给你添堵吗?”
景回半信半疑看向他,随后摆摆手说:“你说。”
“前几日为冬至宫廷布防之时,皇宫侍卫和北境军一同在军营听令,当时各国使臣都在, 戎袭人看见陆将军身边那个近卫之后, 那叫一个谄媚。”
“北境之外的小国怕陆颂渊,那不很是平常吗,有什么好说的?”
那煞神可是差点给他们灭国。
“啧,你能不能听清楚。”
连珠瞪景回, “陆将军根本没去,他们怕的是陆青越。”
“怕就怕了!”
景回回瞪,“陆青越是陆颂渊的人, 怕他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珠看了眼身后的陆昼雪, 拉着景回快走两步, 凑近她小声说道:“我观戎袭人对陆青越的态度并非是因为他个人,问了才知道,陆将军有一信物,是他腰间常常佩戴的红玉坠子。佩此坠者,如他亲临。昨日陆青越便拿着那坠子, 所以戎袭人怕的不是陆青越,是那坠子。”
说起那坠子,景回忽而想起来, 陆颂渊并不爱带配饰,全身上下,似乎只有那腰间的红玉坠子从不离身。
“你是说……”景回撇向连珠。
“你能近他身,偷来让人拿着那坠子去找戎袭人,让戎袭人自己进宫请命,取消婚约。”
这话说出来跟闹着玩一样。
景回抱着手臂看着连住,连珠咳了一声,“好歹试试,不行就再想别的法子。”
事关景宁婚姻大事,就算如此景回也是要试试的。
她细细思索,转头看了眼陆昼雪。
唤她上前,景回直言问道:“你们将军派你来跟着我,我便是你新主子,你要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听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陆昼雪一愣,想起方才陆颂渊的吩咐,他仿佛并未这般说。
“对不对啊?”景回又问道。
陆昼雪抬头,只见公主裹在厚实的朱红大氅里,只露出莹白的小脸儿。
过堂风从后吹起她的发丝,发丝纷飞拂过眉梢,她眼含的娇.嗔似是春水般,引得人不自觉想点头。
陆昼雪想,便是将军在此,应该也会应下的。
陆昼雪迟疑地点了下头,行礼道:“公主请吩咐。”
景回拉了拉大氅,严丝合缝,边往前走边问,“陆颂渊如此宝贝他身上的红玉坠子,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昼雪想了下,道:“那坠子是将军的母亲留下的,他很是爱惜。”
“并非只是饰品吧?”
陆昼雪看了眼景回的背影,“亦是代表将军本人。”
连珠闻言朝着景回挑眉,一脸你看是吧的表情。
景回白了他一眼,看着前路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景宁的莲玉殿,景回拾级而上,走进殿中之时,迎面撞上了一意想不到之人。
连珠行礼,“参见四皇子殿下。”
“皇妹。”
景琰见景回之时,面上总是挂着笑意,让人不由的想亲近。
他大步走来景回面前,笑道:“好久不见了。”
景回眉心轻皱了下,随之恢复原样,也笑道:“四皇兄,你怎么会在我阿姐这里?”
后宫众人,不论是妃嫔还是皇子公主,从未有人与景宁交好,是以景回纵是对景琰略有好感,也不妨碍她提防戒备。
“前些日子我出宫南下,去给父皇寻一味珍稀药材,见到一神医之时,顺带问了景宁的病情,那神医便给抓了副药,开了个方子,我今日来给景宁送来。”
景琰说完后,还补充道:“太医院众人都看过了的,那药方确实有利于她的身子。”
景回看了眼景宁的宫殿,点了下头道:“那就多谢四皇兄了。”
“不谢。”
景琰也回身看了眼开着的宫殿门,叹息着说道:“一个人去苦寒之地,这幅身子怎么撑得住。”
闻言景回心痛了下,她眨了眨眼,“父皇病重皇兄多侍疾,现下皇兄一走这么些日子,父皇醒来后,一直念叨皇兄呢。”
“欸,我这就去。”
景琰看着景回欲言又止,“皇妹这些日子消瘦不少,记得多添衣加食,莫要坏了自己的身子。”
“好。”
三人作别,景回大步走进景宁屋中,景宁刚喝了药睡下,景回便未惊动她,问了留守在此的太医景琰的方子是否有用,得到太医肯定的回答后,景回才放心。
她进屋中看了看景宁,给她拉了拉被子,几人才重新往宫外走去。
折腾了一晨起,这会儿将到午时,天上又飘起小雪,景回扣上大氅的帽子,叹了口气。
“今年真是处处不顺。”
连珠安慰道:“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或早或晚,莫要忧到心伤,损了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
景回叹了声,感受着细雪在脸上化开冰点,“想大醉一场。”
连珠接过阿鱼手中的伞,撑在她头顶,“醉什么,你的好酒都在宫里呢。”
“是啊,我的酒都在——”
景回说着,忽然顿住。
“又怎么了?”
连珠一看景回这个表情,便知她又有了那作怪的心思。
“想到什么耍弄人的招数了?”
景回懒得理他,“阿鱼,你带着昼雪去锦绣宫,把我去岁做的那坛子陈酿搬到将军府。”
应当已经酿好了,这些日子阿颜经常在外跑着,这酒都忘了。
阿鱼道:“是。”
两人逐渐走远,连珠问:“你憋什么坏招呢?”
景回嘿嘿一笑,“陆颂渊不胜酒力,我要把他灌醉,偷玉坠!”
说完后,景回大步往马车走去,背影带着股志在必得的模样。
连珠右眼皮跳狠狠跳了两下,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大步追景回,想让她再好好想想。
“阿珠,你别冲动,从长计议——”
马车门在他面前咣当关上,连珠头后撤了下。
“我心里有数。”
景回的声音传来,“走了,回府!”
马车缓缓起步,连珠留在原地,摇了摇头。
回到府中,陆颂渊并不在,景回问了才知道他是去了北境军所在的军营。
用过午膳之后,景回亲自去了膳房,吩咐他们晚膳好好做一顿。
不多时,阿鱼和陆昼雪也抱着酒坛子回来了。
二人小心将酒放在桌上,景回细心清洁过后,凑近启封,扑面而来的浓烈酒香险些给她香个跟头,景回打了一小碗出来,饮了一口。
“就是这般,成了!”
阿鱼心生欢喜,“公主,那这酒?”
景回将那碗酒一饮而尽,左右看了看,吩咐道:“就在这里,把酒先温上,最好满屋子飘酒香!”
阿鱼知道景回这也是馋了,连忙就去做了。
景回太久没饮酒,这新酒开封比较烈,她喝过之后隐隐有些发困,倚在榻上看着书便睡着了。
将到晚间,雪给夜幕有添了一层朦胧。
陆颂渊下马车之时,看见府中的袅袅炊烟,问道:“殿下回来了?”
陆青越推着陆颂渊进府,“是啊,公主午间便回来了。”
“嗯。”
今日陆颂渊出门一日,一直在和景傲背后的士族纠葛,他摸着腰间坠子,说道:“冬至宫宴你不必去,摸进景傲府中,看看可有发现。”
“是。”
说话间,二人到了寝殿门口,陆昼雪红着脸颊上前行礼道:“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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