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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见日(一只薄薄)


范正海痛心疾首地摇头:“最后……最要命的是,这孩子居然在城里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开始是小赌,后来就越陷越深,把自己亲妈——也就是范涛奶奶家里那点微薄的家底,还有范涛姥姥家值钱的东西,全都偷偷拿去输光了!范涛奶奶就是被儿子这不争气的行为活活气死的!范涛妈妈那时候刚生完范涛不久,身体虚弱,看着家徒四壁,看着婆婆被气死,实在受不了这种日子和这个烂赌鬼丈夫了,就坚决跟他离了婚……其实也不算离婚,就是把他赶出家门,一刀两断。”
谢堔总结道:“也就是说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建立过合法的婚姻关系?”
范正海和孟秋荷点点头。
聂清澜继续追问另一个关键问题:“那范涛的户口怎么解决的?”
孟秋荷回忆道:“这都是三、四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户籍管理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特别是农村,很多事儿都有灵活处理的余地。”
范正海脸上露出对范涛的惋惜和对命运的感叹:“唉,范涛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但也是争气的孩子!他打小就特别聪明,学习那叫一个好!可是因为没有正式的户口和身份,他只能在我们村里的村办小学上学,初中也是去的镇上民办中学。就是那样的教学条件,他硬是以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白海区的重点高中!”
孟秋荷眼圈又红了:“可问题又来了,孩子没有户口,就上不了正规的重点高中,没有高中学籍,将来就没法参加高考,考大学!那时候他们村的村支书是个好人,看着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废了,就带着涛涛妈妈,一路求爷爷告奶奶,跑遍了镇里、区里的教育局和政府部门,不知道碰了多少钉子,流了多少眼泪。最后,还是教育局的领导和当时白海区政府的领导动了恻隐之心,特事特办,才想办法给涛涛解决了户口问题。要不然,涛涛哪有机会后来去上大学啊!”
范正海恨恨地补充:“你要是这么说,范涛的爸爸要是当年不那么浑蛋,不那么小气狭隘,范涛这么聪明的脑袋瓜,从小能在好学校接受正规教育,那还不得考上清华北大啊!范涛妈妈也不会因为长期劳累操心,落下那一身的病根,最后走得那么早了!”
孟秋荷抹着眼泪附和:“唉,谁说不是呢!这都是命啊……”
谢堔突然插话,将话题拉回一个关键的疑点:“你们之前也提到过,范涛的爸爸现在还活着对吧?”
孟秋荷下意识地回答:“对啊,没错!是还活着……”
“你们还有联系?”
“我们……我们跟他能有什么联系?”
聂清澜立刻抓住这个回答中的逻辑漏洞:“可是按照你们的说法,他们离婚这么久,范涛父亲又是个烂赌鬼,居无定所,你们跟他没有联系,怎么如此确定他还活着?而且还这么肯定?”
范正海被问得一怔,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有些支吾:“啊……那是因为,大家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嘛!乡里乡亲的,总归、总归会有些消息的,我们肯定知道啊?”
“范正海,你这话可站不住脚。”谢堔目光直视范正海,“范涛上学、上户口,这种涉及孩子一生的前途,如果范涛的父亲还在村里,或者你们有联系,他怎么可能从未出现过?还需要他妈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忙?”
“涛涛急着上户口的那个时候他爸爸确实不在村里,我们也一直没见过他。”孟秋荷见状,急忙试图打圆场,“后来还是在涛涛葬礼上……他爸爸也去了,我们这才知道他爸爸还活着……”
聂清澜没有在这一点上继续深究,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你们说范涛的父亲好赌成性,那他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改过?或者有什么固定的谋生手段?”
“我也不清楚……”范正海似乎不欲多聊这个话题,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起,“就听说他好像改过自新了一阵子吧,还跟人合伙做了点小买卖,据说生意还行。本来我们都以为他浪子回头了,没想到他又重新开始赌,还把之前辛苦经营的小买卖都输进去了!又成了个一无所有的烂赌鬼!”
范正海边说着,聂清澜同谢堔耳语了一番,又使了个眼色。
谢堔微微点头,干脆利落地离开大厅,阔步朝着楼上走去。
等范正海说完,聂清澜下颌微微一偏:“范涛的父亲——”
她刻意地顿了下,目光随之扫过众人:“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刘昊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懵了,随即哗然一片。
范涛的父亲在这里?刘昊霖就是他杀的?
人群中最恐慌的莫过于范正海和孟秋荷,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身体微微发抖。
王建新看看聂清澜,又看看面如死灰的两人,忍不住问道:“聂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刘不会真的是他们俩杀的吧?就为了给侄子报仇?”
范正海闭了闭眼,连连摆手:“啊呀!王老板!聂警官!真的不是我们啊!我们老两口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个胆子杀人啊!冤枉啊!”
王建新也被搞糊涂了:“不是你们?那……那是谁啊?聂警官不是说范涛的父亲吗?在场的这些人就你们两口子跟范涛有关系了吧。”
陶清莹似乎脑子转得快一点,她扯了扯王建新的袖子,小声提醒道:“你傻啊!聂警官问的是‘范涛的父亲’!又不是问范管家他们!”
王建新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聂清澜。
聂清澜没有理会他们的混乱,抬手指向赵小天,一字一顿。
“杀死刘昊霖的真凶,是你吧。”
除了范正海和孟秋荷之外,其他人瞠目结舌。
然而,被直接指认为凶手的赵小天,反应却与众人预想的激烈辩驳或崩溃截然不同。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看着聂清澜,反问道:“聂警官,你为什么说是我杀了刘老板呢?”
聂清澜定定地看向他:“你对肢体和面部表情的精细控制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哈?就因为我看起来不太害怕?”赵小天摊了摊手,“我这人天生胆子大,反应慢不行吗?这能代表什么呢?”
“不,这不止是胆子大或者反应慢,”聂清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普通人即便是再镇定,在遭遇连环命案,被警方反复问询,甚至被当众指控时,总会有细微的生理反应。比如说瞳孔变化,呼吸频率改变,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或松开之类。而你几乎没有。这种控制力。绝非‘天生’二字可以解释。”
赵小天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语气有些嘲讽:“聂警官,没有证据的话,你们警察可不能乱说,我天生就这样,不爱哭不爱笑,难道还犯法了?”
“没有证据?”聂清澜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这种状态让我想起几年前我经手办过的一系列赌场案件,我跟形形色色的赌徒打交道多了,尤其是那些以此为主的职业赌徒,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职业病。”她冲赵小天抬了抬下巴,“就像你这样。你极力隐藏,但很多下意识的习惯和细节还是出卖了你。”
“比如?”
“比如你从始至终,永远是一张poker face。”
一旁的孟秋荷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聂警官刚说的是什么?”
梁星纬低声解释:“Poker face,扑克脸。意思就是像玩扑克牌时一样,无论拿到好牌烂牌,脸上都不动声色,让人猜不透。”
聂清澜的目光倏地锁定了赵小天一直微微内扣的双手,“再比如,你手上的老茧。”
赵小天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但马上又停住,辩解道:“我是个厨师,天天切菜颠勺,手上有老茧再正常不过了。”
聂清澜扬起眉梢:“正常厨师的老茧主要集中在手掌握刀部位,虎口,以及经常接触热锅的指尖,而且因为惯用手不同,左右手差异明显。但你的手——”
她向前逼近一步,指着他的双手:“我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你右手食指、中指第二节内侧,有两条细长、位置特殊的条状硬茧,那是长时间练习洗牌、让纸牌发出特定声响和保持顺序时反复摩擦形成的,我们称之为‘洗牌茧’。还有你左手小指根部外侧,那个微小但坚硬的凸起,是专业赌徒在藏牌、换牌时,反复将牌角抵在该处发力形成的‘藏牌结’。这些痕迹和一个天天握炒勺的厨师可对不上号。”
郑贞怡闻言,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瞥向赵小天的手。
聂清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有你的眼神,从我第一次对你问询开始,你看向我……或者看向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时候,更多的不是交流,而是一种下意识带着评估和计算的‘审视’。你在观察我的微表情,预判我下一句话会问什么,就像在牌桌上‘读’对手的牌面和心理。一个普通厨师,不需要用这种猎手般的眼神看待顾客和雇主。
“而且,你的观察力和环境感知力强得过分。我早就发现,你进入任何空间,都会在极短时间内,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神态、手部小动作,甚至他们随身物品摆放的位置。这种扫描式的观察,是赌徒观察别人的神态,也是防止别人出千。
“刚才陶小姐找不到包,在一片混乱中,是你第一个精准指出她的包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而我和谢警官每次走过来,你都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审视我们。还有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争吵上,只有你在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眼神就扫了过来。”
赵小天的呼吸终于微微急促了些,硬撑着说:“就算我赌钱,甚至像你说的会点手艺,那又说明什么呢?你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老板是我杀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而已。”
“你的确善于控制大部分情绪,但只要是人,就有情感软肋,就有连你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掌控的瞬间。”
聂清澜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赵小天的脸:“刚才,我和谢警官在向范先生、孟女士详细询问范涛和他母亲的悲惨遭遇时,我一直在分神观察你们所有人的反应。当他们反复痛心地说‘范涛这孩子命太苦了’、‘多孝顺的孩子啊’的时候,你一直低垂着头,有那么几秒钟,你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的肩膀也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颤抖。那不是恐惧,那是痛苦,是极力压制却仍要溢出的悲痛和悔恨。”
她耸耸肩:“当时你的Poker face都差点崩了。”
赵小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深呼了一口气,仍然强装镇定:“聂警官,你猜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范涛,之前也不认识范正海和孟秋荷,我为什么要为陌生人的故事有反应?我只是……只是听着觉得那孩子可怜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谢堔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下了楼。
“那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处心积虑的进入林海建的庄园,给他做厨师?”
赵小天回头看到谢堔,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了。
“处心积虑?这个指控我可不认。”赵小天强调,“是林老板选择的我,是他聘用的我。”
“但我刚才联系了度假中心的人事,她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被范正海和孟秋荷夫妇担保进来的。”谢堔晃了晃手机,声音清晰有力,“你以前在白海区有两家中型超市,一年半以前——也就是范涛出事儿之后没多久,你突然转行去学做菜,学了半年,之后进入白海渔村当厨师,又干了7个月,最后在他俩的担保下来林海建这里做兼职。”
赵小天的脸色开始发白,但仍嘴硬:“这……这能代表什么?只是一个聘用合同,孟姐看我手艺好,人老实,给我做个担保而已!”
他攥紧了拳头:“至于转行……我承认我确实好赌,我赌输了不少钱,迫不得已把那两家超市卖了抵债,但这日子还得过,我也得生活啊!所以我才想着去学一门手艺,学成之后又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想养活自己,这很合理吧?又因为林老板这里给的钱多,我才找的孟姐帮我担保。我就是想多赚点钱,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我有什么错?况且我过往的这些事情,度假村的人事部门,包括林海建本人都是知情的。”
“赌输了?还迫不得已把超市卖了抵债?”谢堔嗤笑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的照片,“你明明是用一份伪造的高额赌债欠条,让你的兄弟合法‘抵债’拿走了你名下那两家超市的全部股份,使你瞬间变成了一个因赌致贫,非常缺钱,需要兼职糊口的可怜厨师。
“你如此大费周章,切断自己之前的产业联系,甚至不惜背上‘烂赌鬼’的污名,就为了来给林海建做几顿饭?
“赵小天,你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份厨师工作吧?”

在谢堔的连声质问下, 赵小天哑口无言。
王砚舟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啧,你这效率牛逼啊,你怎么想到去查这条线的?”
谢堔看向聂清澜, 唇角不自觉上翘,只觉得与有荣焉:“当然是你们老大让我查的。”
刚才聂清澜同他耳语,就是让他去查这条线。
所以他立刻躲进隔音最好的影音房, 联系队里的警员去查赵小天的详细资料, 又查到了他名下的产业变更和债务情况, 果然发现了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王砚舟看着谢堔这副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谢堔又不是他们市局的人,他们老大牛逼,谢堔他自豪个什么劲儿?
聂清澜接过话头, 将整个复仇画卷铺陈开来:“赵小天, 你年轻时因为受不了‘倒插门’的闲言碎语,堕入赌海, 气死母亲, 逼走妻儿。后来你可能也后悔过,慢慢攒钱开了超市, 想过安稳日子。但你不敢回村,你太爱面子,无法面对过去的失败, 母亲的死和村里人的鄙视是你心里拔不掉的刺, 直到范涛自杀的噩耗传来。
“你在范涛的葬礼中重新联系上范正海和孟秋荷,随后, 你又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范涛死亡的真相——是被林海建和刘昊霖的资本游戏活活逼死的。”
聂清澜说的每个字都像是锤子是的敲在赵小天的心上, 那副维持了整晚的麻木面具彻底崩碎,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
“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开始策划复仇。”聂清澜淡淡地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先是假装复赌,用假债据将超市转移,切断与之前产业的联系,让自己有理有据地转行成厨师。之后,你专门按照林海建的口味去学做菜,学成后故意在他常去的饭店当厨师,等时机成熟,你又找范正海和孟秋荷帮你担保,总算是如愿以偿进了林海建的山庄兼职。
“得到这次兼职后,你耐心等待,蛰伏数月,直到这次晚宴,你察觉到林海建和刘昊霖之间矛盾激化,甚至他们可能准备潜逃。你知道再不动手就晚了,所以你选择了今晚动手。你原本的计划,是想把林海建和刘昊霖都杀了吧。”
她紧紧盯着赵小天的表情,语气笃定。
“今天的晚宴上你一直在找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了刘昊霖去雪茄吧独处,你立刻从隔壁高尔夫球室取走了个趁手的球杆,从背后袭击敲晕了刘昊霖,然后扼死了他,再开窗抛下高尔夫球杆和作案时戴的手套。”
大厅其他人瞪大了眼睛听着聂清澜讲述她的推理。
赵小天听着聂清澜几乎还原了整个过程的叙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拳,又蓦地松开。
半晌,他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血丝,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哽咽:“是,你说对了,你们都说对了……”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承认:“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范涛的父亲。刘昊霖……是我杀的。”
众人虽说已经听过了聂清澜和谢堔的推理,但当赵小天亲口承认自己就是杀害刘昊霖的凶手时,他们心情还是很复杂。
赵小天承认自己杀害刘昊霖后,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朝着聂清澜伸出双手。
王砚舟立刻从腰间取下手铐,干脆利落的铐住了他的双腕,又拉着他去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坐下。
聂清澜走到他面前站定:“现在可以和我们好好聊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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