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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杀(令栖)


车子一路开过去,而后要步行。
下车时早早有人等在那了,一阵无聊的寒暄。她那两个舅父,一个在地方上处在颇有权势的位子上,一个在生意场上沉浮,往日里颇具威严,如今一改面孔。对着叶延生那是相当恭敬,对她也是十足的和蔼亲切,好像她常来这儿一样。
“阿吟,你外婆在里面等你,我们就不跟着进去了。”
中年男人交代了人引领她,微微侧身,对叶延生笑道,“叶少,这边请。”
谢青缦不自觉地望了眼叶延生,轻嘲。
在场唯一一个外人,但却完全主导了局面,在哪都被人礼让三分。这就是权力。
叶延生还以为她紧张,捏了下她的手,态度出奇的温和,“我等你。”
谢青缦点点头。
穿桥过廊,一路到了宴客厅,里面欢声笑语不断,正中坐着一个老太太。虽已年老,但举止优雅,气场强烈,威仪从她的眼角眉间和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
谢青缦进门时,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声。
谢老太太抬眸,看着她的脸,明显怔忡了几秒,恍惚地喃喃道,“小慧。”
谢青缦知道她在叫自己母亲,也知道自己和母亲有几分相像。
她走上前去,很自然地唤了声“外婆”。
谢老太太盯着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旁边人提醒,应该是她舅母之类的,“妈,阿吟还站在那呢。”
谢老太太这才像是回神一样,淡淡地叫谢青缦再近一点。
她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拉过谢青缦的手,往她腕上带。
圆条阳绿的翡翠手镯,庄重正气,细腻致密,在光照下温润至极。
刚还替她说话的舅妈,变了脸色。
谢青缦自然一阵客套,说“太贵重,我不能收”,但谢老太太已将它戴到她手腕上,“拿着吧,就当是见面礼,这还是我陪嫁的东西,本来要传给你母亲的。”
说到这儿,气氛冷了几分。
谢青缦知道当年的事闹得不痛快,心思一动,就转了话锋: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三年前,我送外婆的那只手镯,跟这个很像。”
本来是为了缓和气氛,没想到老太太眸光一凝,气氛更僵了。
满座沉寂。
谢老太太冷冷扫了眼这满室的儿女和孙辈,对谢青缦的语气依旧平静,亲切。
“你送过东西过来?”
谢青缦脑子转得快,看这反应就猜到了。
难怪这么多年,她做的都是无用功,原来是她这些表亲,使了手段。
她的东西,从来就没真正送进来。
但她像是浑然不觉一样,满眼希冀地望向自己的外婆:
“对啊,每年都有送。听说您年轻的时候,弹得一手好琴,所以去年我还挑了一把漆器古琴,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谢老太太多少有些动容,轻拍了拍谢青缦的手,“好孩子,我很喜欢。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比我这些子女都强。”
她一阵怅然,“如果你母亲……”
都到这地步了,反正东西都被人昧下了,没人承认,就是死无对证。
谢青缦当机立断,“其实我母亲也送过。”
“她在世的时候,一直说,从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只放心不下您。她可以为了自己任性,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对您……您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也不算完全的假话。她母亲必然是想过缓和关系的,只是性格强硬,固执不肯低头,不会去做。
当年她母亲之所以下嫁霍家,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对她父亲有意,但也只是一小部分。当初谢家资源倾斜给了她舅父,她母亲被安排联姻,觉得不公平,和家里翻脸,毁掉了婚约。一方面是跟家里怄气,另一方面是对比联姻,下嫁才能由她掌控大部分权力。她有这个本事,只是没得到这个资源。
其实从谢青缦角度来看,那年代思想封建,老一辈的思考方式都已经定型了,更不可能向子女低头。有些事无可转圜,偏心也是事实,不如想想怎么在这境地下,谋求更多利益,完全翻脸也没意义。但她也不觉得母亲有错,易地而处,她未必能站到她母亲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谢青缦这番话算是编到老人心坎儿上了。
一番闲谈从下午到傍晚,快到饭点了,一众人才离了宴会厅。
很明显,谢青缦很合谢老太太心意:她那样的得体大方,那样会说话,长得又和自己母亲相似。老太太年事已高,人老了都心软,都会想要平复遗憾,很容易就把对她母亲的愧疚,转移到了她身上。
原本由叶延生主导的一次见面,意外的顺利,今夜的主角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她。
去往晚宴的路上,谢青缦在观鱼台略站了会儿。
刚撒了两把饵料下去,耳后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想什么呢?”
也不知道叶延生是怎么撇下那些人的,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她。
谢青缦没回头,只盯着池子里翻涌的锦鲤,淡淡地说:
“在想我的命真好,因为我和母亲有几分相像,所以有些‘爱’。能移情到我身上。”
周围也没别人,都在忙碌晚宴,所以她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正是因为处在谢家这个环境里,她的话才自然而然,不会让叶延生疑心。
说着,她转头迎上叶延生的视线,“你说,真的会有人因为长相相似,就能移情吗?”
她望向他的眼神那样镇定,可是语气里带了一丝颤意。

第42章 尘埃落定 权力争斗,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其实谢青缦根本不在乎谢老太太怎么想,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很明确。
她想拿回属于自己母亲的东西,她母亲不愿服软, 但她无所谓。她和谢家本就没有多少亲情, 只要能达成目的,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和谢老太太虚与委蛇。何况多一个身份, 能让她回霍家时, 站得更稳。
她问他,只是忍不住, 借这个机会把心里话问出来。
小心翼翼的试探,没遭到任何怀疑, 但同样的,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爱屋及乌是人之常情, 毕竟是老人家, 总有些执念想得到慰藉,弥补不了的,就只能靠情感投射。”
叶延生说着, 皱了下眉,语气冷淡下来,像带着初冬的寒凉, “不过我让你接触谢家,是为了让你开心,要是结果并不如意,今后也不必接触了。”
谢青缦望了他两秒,默然地垂了垂眼。
她不知道他这一瞬的冷淡,是对“谢家让她不高兴”不满,还是对她问的问题不满。
但她不会再问了。
她只笑着说了句“没事”, 在叶延生牵住自己的手时,顺从地跟了上去。
谢老太太把对女儿的愧疚,全都转移到了谢青缦身上。
家宴上宣布身份,尤嫌不够。老太太硬是要广邀宾客,大办自己外孙女的生日宴,将为她母亲置办的东西转赠给她。
这才第一面。
多少人变了脸色,但又不敢多言。
原本是因为叶延生,才促成了这次见面。她这些表亲,没跳出来阻止,一是觉得没必要得罪叶家的公子,顺便还能攀附结交一下,二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没人想过老太太会很喜欢她。如今突然多了人分家产,都在暗暗责怪谢忍“引狼入室”。
一场家宴明枪暗箭不断。
谢青缦自始至终应付得体,甚至有心情想:
下次就不用要叶延生来了。
反正老太太喜欢她,她在谢家面前,还是早点和叶延生分割得好。
将来有一天分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谢青缦的人生重新步入正轨。
从初冬到次年二月,局面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1月,新药上市,针对之前审批内幕和诺科抹黑的公关战开始。
此前,新药已在国外投放半年,一口气拿下了四个适应症,在美国市场和欧盟市场分别比诺科药品多两个适应症,在这两个癌症治疗市场一骑绝尘。
12月,不需检测的新药迅速在国内推广开,收割市场,诺科股价持续下跌。
次年1月,诺科一线治疗试验失败,当日股价重挫21%,280亿美元市值蒸发。
粤港澳科技园区规划落实文件,基础设施建设依旧由港城李、霍两家主导,只是李家的合作伙伴,从周毓更换为谢青缦。
次年2月,君港集团董事会任免会议,君港集团董事会辖下财务委员会委员和总经理职位更换。周毓被踢出局,谢青缦收回大部分股权,接任董事,由黎尧接手CEO。
这还只是港城的变动。
从一开始,霍家的争斗,其他豪门的站队,就是京城那边的操纵。
如今棋盘扩大,港城早已不是主战场。
京城两个大少掰手腕,牵扯了不少人下场,下到商海,上到权力场,港城这点变动,相较于华南区的资本较量,和苏城政治场“地震”……已经变成最不起眼的一角。
直到有人出面调停。
一般来说,小辈之间的较量,家族很少会插手,毕竟家族下场性质就变了。但这一次,辐射的范围太广了,又牵扯了李、齐、薄、邱几家,影响不好,实在不利于维-稳,曾、叶两家各自叫停。
谢青缦当然是希望曾昱死掉最好。
但这个念头确实不切实际,除非曾家倒台,不然曾昱不可能完全跌到谷底。
这个层面,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相较而言,让曾昱在这一次较量中,被家族失望放逐,失去实质性的权力,已经是目前能博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大部分。霍家话事人和谢家的身份到手,又有谢忍的项目和李家的合作,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她也不愿意赌上一切,去和一个大概率弄不死的疯狗,鱼死网破。
没必要。
至于叶延生是否要付出代价,她不想考虑。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那么久替身,他帮她一把,也算两清了吧?
调停之后,谢青缦回霍家前夕,她见到了曾昱第二面。
在京城某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上。
宴会倒没设在京城,而是一艘游轮上,从申海开向太平洋公海,彻夜狂欢。
两百多米长的游轮,十二层甲板,从餐厅酒吧酒窖,到水疗室泳池网球场,再到套房休息室和停机坪,一应设施应有尽有,能容纳几百人,是个移动的海上城市。船员和宾客近乎一比一的比例进行服务,剧院和XD互动影院正在进行演出,是个消遣的好地方。
谢青缦是以谢家外孙女的身份去的,同时也作为叶延生的女伴。
海上信号不好。
她跑到甲板上,想回一通比较重要的电话。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曾家那个疯狗,曾昱。
转身欲走。
曾昱怀里正揽着一个美人,慢悠悠地叫住了她,“霍小姐,这么急着走?”
谢青缦半转过身,冷淡道,“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要互相打招呼吧。”
“霍小姐对我,何必有那么大敌意?”曾昱抬手拍了下美人的腰下,让她离开,“我只是想恭喜一下霍小姐,短短几个月完成身份三级跳。”
他拖长了声音,“谢老太太的外孙女,叶延生的女朋友,霍小姐真是好本事。”
谢青缦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平静地笑笑,“曾少抬爱了。”
“是我小瞧你了。”曾昱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像在欣赏,又像在轻蔑,“我确实没想到一切会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谢青缦最烦这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有什么想不到的?”她语气缓慢,含着几分讥嘲,“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我哪来的机会?你不过是比我会投胎罢了,但同样的,这个世上总会有比你命更好的,像你踩我一样,踩你一脚。”
不带一个脏字,但这番话,成功戳到了曾昱的肺管子:她说他不如叶延生命好。
曾昱看上去依然没多大情绪,只是语气里透着几分阴冷的杀意,缓缓朝她走去,“霍小姐好厉害的一张嘴,不过这地方没有监控,你就不怕,我把你弄死,尸骨无存?”
说着,他笑了下,“这里是公海,你也不怕落的一个跟霍宏成一样的下场。”
两人就站在甲板边缘。
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他威胁的话攀爬上来,渗透四肢百骸。
可在那一瞬间,谢青缦并不是想跑,而是想把酒水泼到他脸上。
当然,她没有。
她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谢青缦突然凑近他,“叶延生就在那儿,我可以现在跳下去,让曾少提前感受一下代价。”
曾昱皱了下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谢青缦真的朝甲板边缘一仰。
他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变了脸色。
没什么道德感和乐于助人的癖好,完全是靠直觉做出的反应。
他的手腕都被突然的重量,弄得快要脱臼了,可人才刚拉住,下一刻,他就被重重撞开,差点也翻下去。
“我操!”脏字滚过他的喉咙。
“阿吟!”
叶延生将谢青缦揽入怀中,拎着她手肘,前前后后地察看了下,“你没事吧?”
谢青缦摇摇头,不说话,胸腔剧烈地起伏。
似乎是被吓到了。
叶延生的脸色阴沉下来,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曾昱,你哪只手碰的她?”
“我靠,是她自己要跳,我把她拉上来的!”曾昱是真想骂人,就差指着谢青缦骂“疯子”了,但他并不敢上前,反倒拉开了距离,“叶延生你别被她骗了,这女的……哪天你被她玩死了都不知道!”
他是真怕叶延生对他动手。
叶家人脾气怎么样不好说,身手肯定不差。
谢青缦像是才回过神一样,拉了下叶延生衣角,“我真没事。”
叶延生将惊魂未定的谢青缦揽进怀里,语气冷得骇人,“我不管是不是你,她要是有一点事,我都算在你身上。”
“我操。”
曾昱是真想撸袖子上去干一仗,问问他到底长没长脑子,鬼迷心窍。
甲板上的动静很快引得人来。毕竟是别人的生日宴,事也没闹大,只是不欢而散。曾昱倒不见得会怕她,他纯粹是不想招惹叶延生,上面已经调停,家里又耳提面命,再继续,实在没什么好处。
人走后,叶延生眸色淡了淡。
谢青缦那点小把戏,他哪能看不穿,他只是肯配合她演。
只是刚刚太危险了,她一次次,不听劝。
叶延生沉着一张脸,眼角眉间渗着几分冷意,想要跟她说什么,气压低到让人害怕。
但赶在他开口前,谢青缦语气低落地和他报备,“明天我要回一趟霍家。”
叶延生沉默了两秒,有些无奈地摸了下她的头发,“以后不准这样了。”
他只当她是因为伤心才任性。
谢青缦像往常一样,很乖地点了点头,“好。”
次日,港城暴雨。
抵港的航班延误了一个多小时,才有机会在港城国际机场降落。霍家老宅在浅水湾,从机场过去,一路大雨瓢泼,倒没太多车辆,只是车也不敢开快,折腾到了下午。
但还好,赶上了周毓搬离霍家。
车子一路驶入,平稳地停在了周毓面前。谢青缦降下后座车窗时,司机会意,下车撑伞,为她遮去了可能吹入的雨水。
周毓也有人撑伞,只是风将雨水斜扫到了她身上,湿漉不堪。
两年半的时间,两个人的处境调转。
周毓的脸色被雨幕迷滢得晦暗和灰败,透着几分怨色。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当然。”谢青缦唇角浮起一抹笑容,“当初我被赶出去的时候,你都不肯送送我,可我不一样,我特地赶回来。”
她语气轻柔,“你看,天公作美,连天气都一样,我离开霍家那天,也下着暴雨。”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周毓面色还算平静,只是语气里,已有愤愤之意,“如果不是叶家下场,今天落魄的还不一定是谁。”
“确实。要不是找到了一把更快的刀,霍家的麻烦,我根本解决不了。这还要谢谢你,给了我提示。”
谢青缦轻笑,“从信托官司,到诺科,再到新药和李家,你知道花了我多少心思吗?好在你和当初一样,还是那个蠢货,背靠着曾家,也一样玩不过我。”
周毓最恨别人提她当初。
她表情渐渐扭曲,再无往日假模假样的温婉贤淑,声音也尖锐起来。
“霍吟,你跟我有什么不同?一样借着别人的势力上位,一样不择手段,你又有多清高?你不过是运气好。”
“当然不同,”谢青缦平静地望着她,“我从不反对借力打力,也从不觉得用手段达到目的有什么错,但周毓,我在拿回我的东西,而你,鸠占鹊巢就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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