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离谱,兰秀娘气的够呛。
她几步走到床边,俯身就咬上了他那张气人的嘴,尖利的齿尖滑过他的下唇,微弱的刺痛感令他大开城门,待她的舌一靠近,就迫不及待的吸吮卷吻过去,喉结上下吞咽,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兰秀娘哪会如他的愿,用力咬了他反攻来的舌,趁他吃痛离开,倏地伸手探入被褥。
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招呼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张雪白的玉颜上便留下一个巴掌印,边缘处的印记在逐渐变红。
他被打的扭过了头去,可腿却曲起,试图躲过,重重喘息,狼狈又涩情。
兰秀娘的眼神高傲而嘲弄。
“你若是真想与我和离,对我无意,这里何必这样。”
她挺用力,梅清臣很难受,疼痛中又带一丝爽利。
“……放开。”
“偏不。”
她还耀武扬威般的晃了晃,正如新婚夜那般,连表情都极其相似。
梅清臣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
幸好此时门口荷香通报:“敬总管已把麒鸣道长带来了。”
兰秀娘立即收回了手,转过身,觉得那手烫的很。
她定了定神,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就算他七年过得不好,又跟她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过得不好的,她也很委屈啊。
一夜大雪,外面寒冷。
兰秀娘先引麒鸣在炭火充足的暖房里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省的他一身寒气再渡给梅清臣,并趁此交代了他的情况。
麒鸣听后似乎并不关心,只道:“你按照我说的做了?”
“是。”
麒鸣放下空了的茶杯,“那让我看看吧。”
兰秀娘应允,引他到内室。
麒鸣站在内室珠帘外,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又看向兰秀娘。
兰秀娘明白,去了西厢房等待。
梅清臣披衣下床,出了内室。
把脉完,麒鸣收回手,“算你走运。”
身体的轻松梅清臣感受的出来,特别是肺里再没有淤堵沉重之感,呼吸畅快,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舒适。
“多谢麒鸣道长再救我一命。”
梅清臣起身向他深深一拜。
麒鸣摆手冷笑:“倒跟我没多大关系,本来按照你这种作法,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没想到歪打正着,把陈年老血给排出来了。如今你已大好,就是有些上火,一大早的,火气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本是嘲讽,梅清臣却不以为意,坐下来悠悠道:“这还得亏道长昨日开的方子。”
秀娘出去后,他问过敬言了。
害他一晚消受美人恩。
麒鸣看了他一会,发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发自内心的痛快,恶人自有恶人磨,终于有人可以治得了他了,他知趣没提这个话题,省的被他报复。
“鹤崖,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敢拿命去拼一个结果。”
两人曾是世交朋友,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很了解。
梅清臣沉默着。
“你就没想过,你若是没这么幸运,真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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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出自【苏轼-留别妻】
“连自己的生死都能安排?你这苦肉计用的真烂。”
梅清臣看向门外,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沙沙的扫雪声。
“也不是。”
如果真能死在她怀里,她兴许可以一直记得他。
麒鸣身为他的挚友, 听了他的话微微皱眉,他忽然明白过来了,鹤崖这是要……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 他是明白的,鹤崖的妻子俨然成了他生存的信念,不然那些年,该如何渡过。
麒鸣想起昨日女人的哀求, 劝道:“我看她心里也不是没有你,别让她太担心”,他一顿,道:“少耍些心眼。”
梅清臣神色淡淡,有些事不足以为外人道,秀娘心里有他没错, 可不只他一个。他又怎么能向人说, 他的妻子为别的男人分了心,他不用些手段拉回她的注意,万一被她抛弃了怎么办。
他看得清楚, 秀娘的摇摆不定,她与萧无砾有一段他不知道的羁绊,秀娘在感情方面单纯,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多少都为萧无砾动了心。
一想到这些,妒火灼烧他的脏腑,心里仿佛有千万蚂蚁在噬咬他, 痛不欲生。
他眼神阴郁的端起桌上浓黑的一碗药,品茶似得喝了几口:“不够,总要让她长长记性。”
麒鸣抽了抽嘴角,是了,如果不用手段,他就不是梅清臣了。
玩弄人心,谁能比得过他,真希望哪天能被那妇人发现,好好教训一番。
他转移话题,谈起朝堂风云。
“五殿下被接回宫去了。”
梅清臣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你早就开始布局了。”麒鸣看他表情便懂了,“你其实看不上太子,也看不上韩王,你看中了五殿下。”
“我不希望我亲手缔造的大郢,变得乌烟瘴气。”
他说这句话时有几分狂傲,平时都被他掩藏的极深。
麒鸣叹服:“如今,朝廷上下,再无人敢反驳你。”这也不好,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接下来我会进宫,向皇上请求休养病体。”
麒鸣睨了他一眼,沉默,他就不该为他忧心什么,谁能比他想的周到,走一步看百步的人,幸好这种人是他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梅清臣笑道:“这些年太过劳累,我身子不好,是时候好好养养了,再者,我子嗣单薄,总要再添几个。”
作为出家人,麒鸣真不想翻白眼,除非忍不住。
“再请道长赐我个药,吃了脉搏大乱,有将死之兆的那种。”
麒鸣瞪他一眼,连皇上都敢算计,实在是……
这种人实在可怕,谁能斗过他。
“一会派人去宝相观取。”
麒鸣深深吐出一口气,“你既然决定休养,那我也不担心了,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多谢。”
梅清臣起身向他作揖。
麒鸣再次看了眼他脸上的巴掌印,强忍住没笑出来,严肃的走了出去。
兰秀娘听到动静,从厢房出来,追上麒鸣。
“道长,我相公他……”
“他已渡过危险期,幸好夫人的精心照顾,他才恢复的这么好,但他身子仍然虚弱,后期要慢慢养。”
兰秀娘放下了心。
“那就好,多谢道长,宴席已备好,请道长留下来用个素席可好?”
麒鸣停住,回头看她,有备而来?
“道长,我想知道我相公以前的事。”
看来找回发妻这么久,鹤崖也不曾谈起他那些过往,也是,以鹤崖高傲的性子,怎么会说呢,不过打碎了牙和血吞,还是对他万分珍重的妻。
不妨他好人做到底,为他们夫妇两人解开七年的疙瘩。
“那贫道便打扰了。”
梅清臣在窗户看到了秀娘与麒鸣出去,眼神淡漠。
他自嘲一笑,以今日清晨的情况看,如若他在和离书的事上再多说一个字,她就敢真卷钱离开,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还是不够,不够她怜惜自己、永不离开他的本钱,他只能再多加些筹码。
把自己以往的耻辱、难堪、身不由己,告诉她,求得她更多的怜悯。
萧无砾受了伤她担心不已,他呢,他也想要啊。
梅清臣披衣,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病容又夹带着愁绪,几乎没有血色的唇与过分苍白的脸,几乎要与雪融在一起。
敬言在夫人走后,入了内院,刚才大人派丫鬟来叫他。
他见大人单薄衣衫站在门口,立马让人取来大人的裘皮大氅,为他披上。
梅清臣拢了拢大氅,步入东间的内书房。
敬言在后面跟着。
梅清臣问了府上这几日的情况,既然要离京,他要先安排好后面的事。
正与敬言谈着,外面传来通报,说是小公子来了。
梅清臣撑起几分精神,让敬言出去。
敬言一走,梅晞光便走了进来。
昨日,他目睹了娘对爹的关心,及时调整了态度,看来日后还是要指望爹的。
今早见到娘,娘说爹已经没事了,他命林平去买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礼记淡口点心,提了盒子来看望他。
他穿了件红色白狐毛的斗篷,帽子上还绣了虎头的纹样,甚至还缝了两只耳朵,雪白的毛裹着他的小脸,梅清臣一见他,心里就不由得柔软几分。
还好,他与秀娘,存在这样一个牵绊。
“爹,你怎么样了,孩儿好担心啊。”梅晞光摘下帽子,将盒子放下,走到梅清臣身边,焦灼询问。
内书房没有地龙,梅清臣命丫鬟多端几盆炭火,他直接将小人揽抱起来,放在怀里,裹紧他的斗篷,生怕他冻着。
“我没事,不过太操劳罢了,爹休息休息就好了。”
晞光清澈的眼眸仰头注视他,“爹爹不要那般劳累,你若是有什么事,我跟娘该怎么办。”到时候偌大的丞相府,不就是他们母子的了。
“爹听说宫变那日,晞光盯着府上的布防,还一直保护着你娘,你做的很好。”
“不过是向爹爹学习罢了,那日孩儿真是紧张极了,不停让林平去打探情况,生怕爹爹出事。”晞光眨巴着眼睛说着,他这样强调,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要深究,为何每半个时辰就差林平去打探消息,以防被他发现异常。
梅清臣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起码小的还是与他建立了浓厚的父子之情,他也不算白费力气。
恰在书房,晞光在他桌上寻了一本书,缠着梅清臣给他讲了一则,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虽然孩儿很想和爹在一起,但娘嘱咐孩儿,爹需要更多的休息,孩儿便不打扰爹了,等明日孩儿再来看您。”
“好。”
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月门,梅清臣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敬言从门口走进来,内心有些挣扎,有件事,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
不知何时,梅清臣已经将他细微的表情察去了。
敬言内心叹息,只好道:“林平那里,跟我说了件事,他说宫变那日,小公子让他不停打探大人消息的同时,他还有……一个异常的举动。”
敬言狠了狠心,直言道:“小公子将银子都存在了钱庄,那日他拿了所有的银票,待在夫人身边。”
他说完,是久久的寂静,寂静到梅清臣都听到窗外有簌簌飞雪的声音。
不知何时,晴日已被乌云遮掩,灰沉沉的天空又飘下雪来,轻盈的雪花落在万物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真是特别多。
梅清臣笑了一声,自嘲一般,原来如此,晞光这小子竟把他也给骗了。
他拿着银票,待在兰秀娘身边,又时不时打探他的消息,怕不是关心他,而是看他有没有死,若是死了或被牵扯其中,他们母子就要携款逃跑吧。
真……不愧是他的儿子,这小子。
梅清臣气郁。
可他又能如何,他脸色不佳的对敬言道:“告诉林平,他往后全心全意跟着晞光,只听他的话,不必向我汇报。”听了也是烦心,还不如不知道。
他余光瞥见晞光送来的礼盒,随手打开,盖上,谁喜欢吃这些不必多言。
“把这些点心也给小公子送去,告诉他,他爹不爱吃小孩饭!”
敬言垂首应下:大人还生上气了……
梅清臣走出内书房,命丫鬟给他取来官服。
他要进宫。
麒鸣醉心医学与道学多年,本以为当年的事已在他心里已掀不起什么波澜,没想到开口便是涩然。
“我与鹤崖,本是世交子弟,自幼一起长大,当时旧陈王朝官僚腐败,宦官当权,民不聊生,我和鹤崖有相同的志向,发奋读书,励志考取功名,万分幸运,我们同年考中进士,鹤崖更是位居榜首,要知道,当时的科考掺假严重,在那种情况鹤崖仍能得榜首,含金量有多高。
刚入朝那会,我们意气风发,有改天换地的决心,鹤崖慧根天成,超群脱俗,在我们同批新晋官员中遥遥领先,只用一年便做了兵部侍郎,他写就一篇天下闻名的《七思疏》,提出革新朝政的七条举措,我们还是低估了当时朝政的黑暗,那奏疏根本没机会呈到那昏君面前,把持朝政的阉党拦住了奏疏,还把鹤崖兄带入诏狱。
那时,鹤崖才不过十六岁。”
兰秀娘震惊不已,她从未听他提起过他以前的事,当初她也好奇他的过去,但他就是只字不提,她以为是他终究是与她不亲近,原来都是些沉重的往事。
“他在狱中一个月,被当时的世家之首郭明歧给保了出来,我们去接他,他浑身是血,路都走不成,可唯独眼睛是亮的,我还记得他说‘吾愿以血灌乾坤,祈得天地共鉴之。’”
“郭明歧惜才,引导我们要隐忍,还说陈朝国运已尽,不值得再为之奋斗,让我们得过且过,等待时机。
鹤崖不再那般激昂,我当时都被郭明歧说动,觉得应该等待新朝明主,陈朝已不值得再费力气。
民不聊生,四处起义,朝廷却连个带兵的人都找不到,隐忍了许久的鹤崖站了出来,主动请缨出去平反战乱,当时阉党故意戏弄他,给了他五百兵员,让他去抗击万人的叛军城池,这无异于让他送命,但鹤崖却有着非凡的智慧与毅力,他以少胜多,时间一长,他的五百人变五千人,叛军首领弃城而逃。
这次战役后,昏君知晓了,加封鹤崖兄为左冲锋,去抗击当时最强的势力,红巾军。鹤崖深知腐败的朝廷军不是红巾军的对手,攘外必先安内,他出征后并未出击,反而收集了阉党与红巾军的交易内幕证据,阉党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们拼命的帮他把证据交到昏君手里,可一个个都遭了阉党的报复,我们都领教了诏狱的滋味。
那时,救过鹤崖一次的郭明歧,自鹤崖自请出战,就不再管他,连鹤崖的父亲,为了避免被波及,也公然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将他从族谱上剔除,那时,其实只要鹤崖的家人拿些钱来赎他,他是可以早些出去的。回想那段时日,我仍胆战心惊,出来之后,我再无锐气,只想活着……我佩服鹤崖,进去了那么多人,出来都丧失斗志,只有他仍然坚守初心。
之后我不再理会朝政的事,每日在家研究医道,而鹤崖拿着阉党卖国罪证逃跑,阉党篡改圣旨,将鹤崖列为逃犯派人追杀,当时旧友为了自保纷纷与他划清界限……我各处打听他的下落,听说阉党已拿回了证据并摧毁,而鹤崖身中数箭落入悬崖,幸好,他遇上了你。”
原来是这样……
兰秀娘大为震撼。
刚救回他时,他总神情淡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常在屋檐下看外面,一看就是一整天。
问他有什么意思,他说没意思。
原来那时候,他万念俱灰,已不想活了。
他们父女将他救了,自以为是恩情,于他而言,恐是重入噩梦。
才不到二十的少年,满腔抱负,却被陈主抛弃,被家人抛弃,被朋友抛弃,最后,他自己也抛弃了自己。
原来,就是那样一个厌世的少年,以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和雪玉松山般的容颜,深深的吸引了她。
而这美好的背后,是他不忍回看的疮痍。
兰秀娘泪已成行,麒鸣谈起这些,也忍不住叹息,“夫人,鹤崖他是极为看重你的,他曾对我说,你是他苟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兰秀娘终究忍不住哭出了声,呜呜咽咽,不能自已。
原来年少时不可得的,她已经得到过了。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兰秀娘掩面哭泣,她隐约猜到他不告而别的原因。
“夫人,鹤崖手握阉党头目的罪证,即便是鹤崖已掉落悬崖,因为没见到尸体,他仍挂在通缉令上,赏金万两,附近驻守的官兵一直在找他。当初,他并不是不告而别,而是被他们抓去了,他不敢跟你留信,怕把你牵扯进去,也没有机会给你留信。”
竟然是这样!
她猜到过他身份不凡,觉得他是从未把与她成亲的事当真,才能说走就走,不留一点讯息。
经年累月,这个想法逐渐占据所有。
“夫人还想听后面的吗?”
兰秀娘闭眼,热泪落下,她涩道:“请道长继续说吧。”
麒鸣顿了顿,才道:“这七年,鹤崖面临的,比以往更痛苦。”
兰秀娘眼睫颤了颤。
“他升任到现在这个位置,可谓是千帆过尽。”
“头四年,他是在牢狱中度过的。”
兰秀娘死死咬住了唇,捏着手绢的手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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