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折子认真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个开头,赵王的脸色就大变……
等折子看完了,赵王已经脸色苍白。
“父皇,老五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五断不敢干出这样愚蠢的事情来的!”赵王第一个反应就是跪下给吴王求情。
赵王看的折子正是林相给萧宣帝送来的折子。
上面详细写着吴王怎么弄出了私制龙袍案,又怎么抓了上官老大人,还害的上官老大人怎么死在刑部大牢里了。
“父皇,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赵王还是想求情。
萧宣帝指指一旁的箱子。
“那些都是证人的证词和证据,他无法抵赖!”萧宣帝说道。
“可是……
父皇,老五的有的时候是挺别扭的,但是他也是觉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才会别扭的。
他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的。”赵王赶忙求情。
“那上官老大人就白死了吗?”萧宣帝问道。
“老五……该罚!”赵王低下了头。
上官老大人在朝堂上的地位谁不知道,不管对方是谁,肯定都要给一个交代的。
“那你说怎么罚合适?”萧宣帝问道。
赵王抬头看了过去,想了想,终于开口。
“要不就贬为庶民吧!总之,先留老五一条命。”
赵王想的很好,即使贬为庶民了以后也有机会起复……
“怀衍,我们在外征战,粮草供应可还顺当?”萧宣帝突然问道。
赵王一愣,不知道萧宣帝怎么会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的。
“粮草供应充足,不管是粮草还是大军火器营用到的火药都会及时得到补充。”赵王立刻说道。
萧宣帝嗯了一声。
“不止是北地这里粮草供应充足。
就是老七去的西南也一样,和膘国打了两场,都很顺利,粮草军需供应的都非常及时。
你说,这是谁的功劳?”萧宣帝看着赵王。
赵王这才明白萧宣帝的意思。
吴王在京城构陷太子,但太子却没管这些事情,只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自己的差事办好。
“太子!这都是太子的功劳!”
即使赵王再怎么不喜太子,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北地还是西南,太子都筹划的非常好。
战场上顺利,一半的功劳要归功到军需调度上。
这一点,那个上不了马的太子做的非常好!
两下一比,吴王的行径更加让人不齿。
“父皇,老五做错了!”赵王这才小声说道。
萧宣帝点点头,随即又给赵王递了另一份折子过去。
“这份折子你再好好看看。”
赵王不敢不看。
只是这份折子看完,赵王已经浑身冷汗淋淋,跌坐在地上。
之前供应驻军药材的惠民堂居然是被民济堂的人勾结了吴王被灭族的。
只为了能拿到军需采买的订单。
而他府上的管家居然也参与其中……
“父皇,这……这……”赵王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监察司在查账的时候查出来的,还有民济堂东家的供词也都一并送了过来。
怀衍,你老实和朕说。
这些事情你参与了多少!”萧宣帝紧紧盯着赵王。
赵王……
民济堂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啊!
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儿臣怎么可能去做呢!
要是儿臣做了这些事情,就让儿臣上了战场就被冷箭射死!”赵王立刻举着右手发誓。
赵王和吴王关系是很好,但在别人眼里,吴王唯赵王马首是瞻,什么都听赵王的,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赵王授意的。
但赵王自己觉得挺冤枉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吴王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是知道,他肯定会拦着的。
萧宣帝看了赵王一眼,他信这个儿子的话。
这个儿子虽然蠢了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在战场上的事情,这个儿子还是非常慎重的。
大战在即,这样的毒誓……赵王不可能拿这个来发誓。
“可是……老五拉了你们王府的管家下水了。”萧宣帝淡淡说道。
赵王不说话了。
即使他对京城那些事情再怎么反应迟钝也明白里面的意思。
吴王这是要把自己拉下水。
等事情败露了,赵王府的管家掺和其中,他这个主子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老五这是……要死也要拉着拉着自己一起死啊!
“父皇,这事情儿臣真的不知道。
您也知道的,儿臣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么一点利益,去害了惠民堂那么多人呢!
这……望父皇明察!”赵王说着就跪了下来。
萧宣帝这才起身在大帐里走了起来。
“行了,你也起来吧!
这事情和你无关,监察司卿已经查清楚了,你们王府管家拿的银子并没有归到王府的账目中。
那个管家自己买了大宅子,还买了丫鬟小厮。
那些银子都进了那个管家的手里。
这事情的确与你无关。
但是你王府的管家掺和进去了,一个驭下不严你是跑不掉的。”
赵王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那个叶云舒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父皇……”
萧宣帝摆摆手。
“和你没关系的事情朕也不会责怪你,至于管家的事情……罚你两年俸禄就是了。
那个管家现在已经和民济堂的那些人一起押在监察司的大牢里了。
他们怎么敢的啊!
上百条人命,他们就为了那么点利益,居然就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怀衍,你说老五的胆子怎么就能这么大的呢!”萧宣帝叹道。
赵王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低着头。
萧宣帝又翻看了一下刚刚递给赵王的那份折子。
“当朕看到这份折子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朕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出来的。
怀衍,你说,这个案子,老五应该怎么罚!”
赵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还妄想拉兄弟下水,其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你说朕该怎么罚他啊!”萧宣帝一边说一边叹气。
赵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律法上来讲,吴王该杀!
但吴王是皇子,要是真的赐死的话父皇心里肯定会难受。
当初赐死周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说父皇冷血无情了。
这时候要是再赐死吴王……
“怀衍,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老五该受什么样的惩治?”萧宣帝继续盯着赵王看。
“他……该死!”赵王小声说道。
萧宣帝松了口气。
不错,这个儿子还没蠢到家,知道这时候可不是讲情面讲血脉的时候。
“他的确该死!他是朕的儿子没错,但大渝的百姓哪个不是朕的子民。
他今日能做出残害百姓谋取利益的事情出来,来年还不知道要做出其他什么样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老五必须死!”萧宣帝正色说道。
赵王只是低着头附和了一下。
他知道,父皇做出这个决定心里肯定也难受。
萧宣帝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赵王,也知道他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怀衍,朕问你,大渝的将士征战沙场是为了什么?”
“保家卫国,保大渝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能过上好日子。”赵王立刻说道。
“对!我们保家卫国是为了保大渝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那老五做了什么?
他为了一点利益残害了我们辛苦保护着的百姓。
还是那种为了大渝的驻军辛苦筹集药材心中有大义的百姓。
老五必须死!
他要是不死的话,不止是对不住那些被他们害死的百姓,更对不起边疆的将士们。
他做的一切是把将士们的战果给踩碎了。
这是让大渝的将士们的血都白流了。
老五……他没有想过这些,他的眼里只有谋算和利益,很多时候,他连个人都算不上。”萧宣帝气道。
看着萧宣帝都有点发抖的手,赵王心里的怒气也到了顶点。
不管是西南还是北地,将士们为了守住边疆流了多少血,搭上了多少条命。
结果呢,吴王在京城却一点都没把百姓的命放在心上。
在北地的这段日子里,赵王是真切感受到将士们的热血。
不管是将士还是那些帮着处理大军杂务的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那就是守好边疆,守好大渝的一切。
忍辱负重的凌家众人,以边疆为家的沈老将军,还有那个埋满了大渝将士的那个山头。
吴王如果不死,都对不起那些人。
赵王总算能明白父皇当初为什么要杀周王了。
周王触碰的是国本,是大渝君王的底线!
“父皇!老五该死!他无视大渝律法,残杀百姓,残暴无度,必须死!”赵王正色说道。
萧宣帝点点头。
“还有一本折子,朕刚刚让菀菀送去给沈老将军了。
怀衍啊,你知道那折子上是什么事情吗?”萧宣帝突然问道。
赵王心头一凛。
“儿臣不知!”赵王忙说道。
萧宣帝笑了两声。
“那折子也是监察司卿送来的。
折子上说,当初宋开远押送粮草遇到的其实不是番邦的队伍。
而是大渝的一些人假扮的。
现在的线索正好查到了那个吴建德身上。
怀衍,这事情和你应该也没有关系吧!”萧宣帝看着赵王。
赵王心猛的往下一沉。
赵王想都不想就跪了下来,此刻的他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父皇能问出这个问题出来,那肯定是查到什么东西了。
他也不想隐瞒什么,但是很多事情真的不是他做的啊!
“父皇,儿臣不想瞒着您,要是儿臣说和吴建德没有关系,这就是欺君之罪。
儿臣和吴建德有关系,而且还是来往很密切的那种。
儿臣府里的一个侧妃就是吴建德的侄女,儿臣平时也算是对他宠爱。
不止是那个侧妃经常在儿臣面前说着吴建德的好话,别人也会时常在儿臣面前说到吴建德。
说起来,儿臣结识了吴建德,还是老五牵线才认识的。
老五又是经过蔡伯驹认识的。
当初儿臣纳了吴建德的侄女也是有私心的。
儿臣想去军中历练,对威远军又崇拜,所以儿臣就有了结交军中武将的心思。
正好老五那边机缘巧合之下结实了吴建德,后来他又把吴建德引荐到儿臣这边。
再后来儿臣就纳了吴建德的侄女为侧妃。
也是因为这样,吴建德经常往赵王府跑,给赵王府送节礼。
儿臣想着,有了这样算是亲眷的关系了,来往的话应该也不会被人诟病,这样来往的才多了点。
父皇,儿臣发誓,和吴建德的来往只有基本的来往。
至于军中的事情……儿臣知道轻重的,皇子不可干涉军务,这是铁律。
儿臣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啊!”赵王言辞恳求,眼神真挚。
萧宣帝看着赵王辩解的样子,良久都没有说话。
赵王的心也是惴惴的,他知道现在自己解释什么父皇心里肯定都会有疑虑的。
和吴建德结交他的确有私心,但是……
“宋开远和那些押送粮草将士的死真的和你无关?”萧宣帝又问了一遍。
赵王立刻挺直身板。
“父皇,儿臣做过的事情儿臣会认,但是没做过的儿臣无法认。
儿臣的确不知道宋开远和那些将士怎么会出事的。
儿臣从小就仰慕威远军。
在儿臣的心里,威远军是守护大渝北面安危的勇士,对于这些人,儿臣只有敬仰,怎么可能会想着法子加害呢!
后来儿臣长大了一点,也跟着您来过北地巡视。
只要看到威远军,哪怕是火头军,儿臣心里都是敬佩的。
父皇,儿臣发誓,要是儿臣做了对不起威远军的事情,就让儿臣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赵王再次举起手发誓。
萧宣帝闭上了眼睛。
他在看到那份折子的时候心里也是震惊的。
宋开远和那些押送粮草的将士居然不是死在番邦人手里的。
对这些人下手的居然是大渝人,还是威远军的参将。
他仿佛又看到了周王当初勾结番邦偷袭威远军的场面……
再次翻了翻手上的折子,萧宣帝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事情是叶云舒查出来的,她查账一向有自己的办法,只要她想查,账务后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会被查出来。
但这次她偏偏只查到吴建德身上之后就不查了。
不止是不查,反而是把查到的东西都送到自己这边来,让自己接着查。
萧宣帝心里有点欣慰,还好,这个女儿现在知道为大局着想了。
要是搁以前,她会不管不顾的把所有查出来的东西公之于众。
在这个节骨眼上,威远军要是爆出来这种事情,对威远军来说简直是一种打击。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看到那份折子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人把折子送到了沈老将军那里。
威远军的事务还是让沈老将军来处置。
即使他是皇帝,也最好不要在这事情上多做什么。
“怀衍,你要记住了,这事情最好和你没有关系。
沈老将军那边现在应该把吴建德叫过去问话了。
沈老将军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吴建德做的,吴建德必定会被军法处置。
但如果牵涉到皇子了……
朕也保不了你!”萧宣帝紧紧盯着赵王。
赵王没有任何犹豫。
“父皇,儿臣是有自己的心思,儿臣也想坐上那个位置。
但儿臣也知道,要坐上那个位置必须要保证大渝国泰民安。
孰轻孰重,儿臣心里清楚。
威远军不能动,不能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所以,儿臣不会去做那些事情。”
萧宣帝笑了笑。
“你倒是挺坦诚的。
怎么?现在还在心里认为太子是个废物太子吗?”萧宣帝盯着赵王。
赵王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太子不能上马打仗,但儿臣也不得不承认,太子在料理朝政方面,的确非常出色。
这也是父皇御驾亲征,还能放心的把朝政交给太子的原因吧!
太子……将来肯定是治国的明君!”赵王轻声说道。
萧宣帝点点头,随即就拍了拍还跪着的赵王的肩膀。
“你虽然治国不行,但打仗可以。
好了,起来吧!
等着沈老将军那边把事情处理了吧!
至于你府里的那个吴建德的侄女……
你知道怎么办的!”
赵王点点头。
那个侧妃不能留了,只能是暴毙……
大帐里,萧宣帝继续看京城那边送来的折子。
在得知两大书院的学子都往京城奔丧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上官老大人怎么就能没了呢?
吴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对于这位老大人,就连他身为皇帝都要对老大人以礼相待。
吴王居然敢把老大人抓到刑部大牢……
果然是蠢透了!
“怀衍,你给你母妃去封信吧!”萧宣帝突然开口。
“父皇,写什么?”赵王忙问道。
“让她知道轻重,不要想着给别人出头,她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当了贵妃之后反倒是笨了起来?
还有,不要没事去找叶大人的麻烦,那样只会让她更难堪。”萧宣帝不紧不慢的说道。
赵王……
将事情应了下来的赵王准备等会儿回自己的营帐后立刻就写信回京。
至于叶云舒的身份……他也知道了。
他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怪不得父皇对监察司卿好像是和别人不一样呢!
“陛下,沈老将军押着吴参将过来了!”一直守在帐外的薛公公突然进来回禀。
萧宣帝看了赵王一眼,立刻说道。
“请老将军进来吧!”
沈老将军押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吴建德单膝跪在了萧宣帝的大帐门口。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威远军的两名副帅和其他的参将。
萧宣帝召了他们进去后,他们也是一进去就又单膝跪了下来。
看着这个阵仗,萧宣帝也明白,肯定是吴建德吐了一些东西出来。
“沈老将军,事情可查明白了?”萧宣帝平静的问道。
沈老将军满脸的羞愧。
“老臣有负圣恩,居然不知道威远军中居然出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之人。
臣请陛下治罪!”沈老将军说着双手将自己的帅印高举过头顶。
他是真的没想到,军纪严明的威远军中居然出了残害同胞的畜生。
在看到萧宣帝让人送去的折子的时候,沈老将军感觉到气血直冲脑门,差点没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