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不遂人愿啊!
朕登基没两年,周王就勾结了番邦……
再后来,朕想着,兄弟不行了,那就指望儿子吧!
也许皇子们不会像朕这么无能,连兄弟都收服不了。
谁知道你们……
算了,不说了,没意思!你们想争是好事,但是不能因为争那个位置让百姓受到伤害了。”萧宣帝继续说道。
赵王只能继续沉默。
原来他们想什么父皇都知道。
赵王跟着萧宣帝在大营里转了一圈,还查看了所有的岗哨。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想要做什么,难道说还是不相信他没有参与那些事情吗?
可是他真的没有参与啊……
“父皇……”
“怀衍,你明日回京城一趟!”萧宣帝突然停了下来。
“回京城?”赵王明显有点懵。
“对,带着圣旨回去!亲眼看着老五喝下毒酒。
告诉他!他该死!必须死!”萧宣帝冷冷说道。
赵王……
赵王带着一批人和圣旨一路疾驰回去了。
这件事没有瞒着威远军里其他的将士,大家都知道,不仅是吴建德死了,京城的那个吴王也要死。
吴王不仅是和吴建德一起害死了宋开远,还谋害了江南惠民堂全家。
得到消息的连翘在自己的小帐篷里呆坐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凌霜过来找她,她才红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
凌霜看着连翘刚哭过的眼睛吓了一跳。
“连翘,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谁这么大胆子啊,敢欺负我们连翘?
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凌霜立刻就要给连翘出头。
现在的连翘在威远军里可受欢迎了。
来当军医的多数都是男子,会医术的女子很少来军营。
有医术的女子在大的府城里都会过的很好,要么坐馆,要么就是当大户人家的专属医女,专门为后宅妇人看病。
像连翘这种能进太医院的,还愿意到北地来当军中医女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所以,威远军里不管是男的将士还是女的将士,对连翘都很尊重。
连翘也很喜欢这里,觉得每天过的非常充实。
现在凌霜看到连翘哭了,立刻就认为是不是军中哪个将士没管住嘴,说了两句粗话把连翘给气哭了……
连翘却是摆摆手,勉强的冲着凌霜笑了笑。
“我没事,我这是高兴的!”
凌霜……
高兴的哭了?
一直到晚上,军营里都安静下来后,连翘才拉着凌霜找了一处安静又避风的地方开始烧纸。
看着连翘将一刀又一刀裁好的纸钱丢进了火堆里,凌霜才明白连翘是在祭奠家人。
凌霜依稀记得连翘说过,她的家人都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了。
但凌霜没有想到连翘家人居然就是之前一直给威远军供药材的江南惠民堂的本家。
“我原本叫白芷,惠民堂白家人。
从小就被师父带走学医术,后来家里所有人都被所谓的山匪杀了。
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我才改了名叫连翘进京当了医女。
好歹……现在大仇得报了!
那些人都要遭报应了!”
连翘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纸钱往火堆里扔。
凌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连翘。
以前连翘听说她的事情之后总会说出一些让人心里暖暖的话出来。
但凌霜从小就在军营长大,好多话她知道是什么道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好一会儿,凌霜才磕磕巴巴的说道,“连翘,你家人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肯定也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
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啊!”
连翘仰头看了下头顶的月亮。
嗯,是又大又圆,就像一个大大的玉盘一样挂在头顶……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现在心里轻松多了,之前这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心头一样。
现在事情查清楚了,那些人……都会得到应得的报应了。
我其实挺开心的。”
连翘说着就继续往火堆里丢纸钱,一边丢嘴里还念叨。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等下辈子的,我们还是一家人。
给你们烧点纸钱,你们留着花,可别再像以前一样,尽顾着给穷人送药,连吃个馒头的钱都不剩了……”
凌霜一听,忙放下手里的长枪,也拿着纸钱往火堆里放。
“白家老爷子,我叫凌霜,是威远军的一员。
我是连翘的好朋友,你们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连翘的,肯定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你们在下面都要好好的。
坏人肯定会伏法的,你们在下面也要保佑连翘,让她好好的,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凌霜的话让连翘笑了笑。
两人都低头往火堆里放纸钱,一直到一篮子的纸钱都烧完了,这时候凌霜才抬头看着连翘。
“连翘,你会离开北地回京城吗?”凌霜小声问道。
连翘摇头。
“不会的!在京城我能做的事情很少。
在这里,我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救治很多人。
白家的祖训就是治病救人,能救更多的人我才能感觉到我是白家人。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连翘肯定的说道。
凌霜松了口气。
“嗯,我们凌家的祖训是保家卫国,我也会留在北地不走的。
连翘,我们都留在北地,你治病救人,我保家卫国,我们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凌霜非常认真的看着连翘。
连翘也很认真的点点头。
“嗯,在这里我们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守着火堆,看着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回到营帐的连翘给宋芷眠写了一封信,说了威远军这边的事情,还有大家都知道的当初宋开远遇袭的原因……
赵王带着人日夜兼程,不到五日的时间就到了京城。
在把圣旨交到了林相手里后,赵王眼神复杂的看着林相。
“吴王……赐毒酒!”
林相心头一跳。
上官老大人已经入土为安,大家都在等着陛下对吴王的处置。
没想到陛下真的会赐死吴王。
“这……陛下可还有其他的旨意?”林相小声问道。
赵王摇头。
“父皇说,让本王来送老五最后一程。
父皇的意思是老五是先贬为庶民再赐毒酒。
离开后不入皇陵,随便买口棺材葬了就是了。
阮家其他人按律法处置。”赵王小声说道。
林相……
“那现在……是王爷您自己去呢?还是要大家一起去?”林相看着赵王。
如果是要求大家一起去,那吴王就是必死。
如果是赵王一个人去,那这里面可就有猫腻了……
“大人们随本王一起去,另外仵作也跟着一起去,验明正身后,再赐毒酒。”赵王认真说道。
林相立刻拱手行了一礼。
“遵命!”
关在大理寺大牢里的吴王在看到赵王带着众位大人后,先是一愣。
再看到赵王身后的一个内监手上捧着托盘,托盘里有一杯酒的时候瞬时就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惨白,直勾勾的盯着赵王看了一会儿后才大喊道。
“我不服!我不服!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本王是皇子,是皇族血脉,怎么可能被赐死?
大渝都是皇族的,谁都可能被赐死,皇族是不可能被赐死的。
我不信!我不信!肯定是你们假传圣旨对不对?
三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对不对?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父皇赦免我了是不是?我是皇子,最多就是贬为庶民,是不可能死的对不对!”吴王紧紧抓着牢门紧紧的盯着赵王。
大臣们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赵王。
赵王看着已经有点魔怔,还有点癫狂的吴王也只是叹了口气。
“各位大人容本王和罪臣萧怀准说上两句话可好?”赵王开口了。
林相点点头,随即带着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还有刑部的其他人都先回避了。
吴王看着已经被放在一边的毒酒,又看了看赵王,眼里好像有了希望。
“三哥,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父皇赐死我只是做做样子的对不对?
那杯酒是不是喝下去后人就会假死,然后你再找个机会把我换出来对不对?
三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不会看着我死的。
父皇也没有真的想让我死对不对?你们都只是做做样子给外面人看的是不是?”吴王满眼都是希望。
赵王看了吴王一眼,又看了那杯酒一眼。
“酒不是我备的,是林相他们准备的。”赵王淡淡说道。
吴王……
林相他们是坚定的太子一伙的人,他们备的酒……
估计他们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吧!
“三哥,不是,皇兄,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一直都是为你着想啊!皇兄你不能不管我的,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一定会帮你做一切事情的。
皇兄……皇兄,我求求你!”吴王将手从牢门里往外伸,想去抓赵王的衣袖。
赵王往后退了一步,还是叹了口气。
“老五,你这是何必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什么呢!
你说你一直都为我想,那你的做法就是残害了江南白家那么多人,然后拉着赵王府一起下水,只要出事了就把我拉下水吗?
还是说你勾结了蔡伯驹和吴建德,截杀宋开远,然后告诉吴建德这是我的意思?
再或者说是你炮制了私制龙袍一案,抓了上官老大人无法收场之后,又把这盆脏水浇在我头上呢!”
赵王每说一件事,吴王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一直到最后的时候,吴王已经顺着牢门瘫在在地上了。
他知道,唯一能救他的赵王已经不可能救他了。
想到这,吴王突然笑了一声。
“三哥,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劳烦你从北地跑回来呢!
这样的事情要是让太子来做的话,他应该很开心吧!”
赵王淡淡笑了一声。
“太子……不屑于落井下石,他应该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吧!”
吴王……
是啊,那个太子是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管他折腾出多少事情来,太子总是稳坐钓鱼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而他呢,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一样,粉墨登场之后,迎来的是太子的一句,唱的不错……
“三哥,我们都不如他!
我不信,要是太子和齐王弄出来这些事情后,父皇也会要了他们的命吗?
只因为我们不是……”
“你住口!父皇的决定也是你能置喙的吗?
你先想想,太子会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老五,你一直都把责任归到别人身上,总觉得大家对你不公。
可是你想想你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哪样不是丧尽天良的?
为了一点利益,杀害了惠民堂那么多人,为了在威远军里安插自己人,杀害了宋开远一家。
还有,你为了让京城乱起来,不顾北地和西南都有大战的情况,弄出那么多的事情出来。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动摇大渝的国本。
你平时贪图享受父皇可以容忍你,可以包庇你。
但你做出了危害大渝的事情来,父皇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老五,父皇只是对你赐毒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就该千刀万剐!
要是有机会你还能投胎的话,下辈子……别投到皇家了!”
赵王说完,转头就走。
等走到大牢外,他才对林相一众人说道,“庶民萧怀准罪恶滔天,赐毒酒,大人们可以行刑了。
本王在外面等着!”
半个时辰后,林相等人从大牢里出来了。
在他们的后面是已经盖了白布被抬出来的吴王。
赵王揭开吴王头上的白布看了一眼。
七窍流血,眼睛睁的很大……
“买副棺材,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不用立碑。
阮家人怎么处置就是众位大人的事情了。
除了涉案的依律法处置外,其他的……男丁一律发配,女子全部打入教坊司。
还有宫里的阮氏那里也让人通知一下吧!”
赵王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他都没有看吴王第二眼。
他急着回赵王府。
王府的管家被抓,他要挑个新的管家出来。
另外,王府的两个侧妃,一个是阮家的人,还有一个是吴建德的侄女,这两人都要处置掉。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回到王府后,却看到寿康公主在他的王府里。
“你怎么在这?”赵王有点奇怪。
“正大光明出宫的,和长姐说了,长姐同意了的!”寿康公主笑嘻嘻的说道。
赵王……
好吧,那个叶云舒……以后自己也要跟着叫长姐了。
这是真的没办法,连太子都要叫她长姐,更何况是他呢!
“来这里干嘛?”赵王问道。
“母妃让我来的,你这个王府管家被抓了,皇嫂一个人管不过来,我过来帮一下。
另外就是……你的两个侧妃突发恶疾,昨日刚刚暴毙!”寿康公主笑呵呵的说道。
赵王……
“你下手还真快!”
寿康公主无所谓的笑笑,早就看那俩人不顺眼了,整日妖妖娆娆的……
看来京城闹了这么多事出来最大的得益者是赵王妃啊……
宋芷眠得知吴王被赐毒酒的消息后,也特意出宫了一趟,她去了京郊!
宋开远的遗骨是埋在北地的,在京郊这边的是衣冠冢。
而宋三夫人和两位小姐,一位公子的遗骨却是运回了京城。
宋开山为了面子问题,还是把他们都葬在了宋家的坟茔里。
宋芷眠带了祭奠的供品还有一些纸钱之类的来了。
她先是到了自己母亲的坟墓前烧了一点纸钱。
古氏的坟墓宋开山稍微修了一下,看着不像之前那么破旧了。
宋芷眠枯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古氏应该在下面看到自己的女儿了吧……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们在下面能好好的。
下辈子要是再想找男人的话,别找这么坏的!
你们放心,宋开山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这两句话,宋芷眠又烧了一把纸钱,然后就去了宋开远一家的坟墓前。
宋开远一家人的坟墓看着都挺新的,连石碑上的文字看着都比其他坟前墓碑上的字要清楚了很多。
宋芷眠还是将一把又一把的纸钱都烧在了各个坟墓前。
“你们的仇报了!蔡伯驹是第一个死的。
吴建德是在威远军大营里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被抽死的。
那个吴王……已经被赐毒酒了。
北地的人来信说,你们一家的死和赵王无关,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但我会一直注意着,要是这事情和赵王有关的话,我还是会想办法给你们报仇的。
你们……都可以瞑目了!”
说完这些之后,宋芷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人一死,宋芷眠好像就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一样。
同样的,宋芷眠还有点无措和茫然。
她……下面还要做什么?
还是在东宫当女官,然后在这个朝代就这么孤独终老吗……
“你们都要好好的,谢谢你们!”宋芷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句话来。
在对着宋开远他们的坟墓磕了四个头之后,宋芷眠就离开了。
吴王被赐毒酒的消息京城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还能再看一次皇子被赐死。
上一次……还是周王叛变,也是被萧宣帝赐了毒酒的。
这次……
“活该!他不该死吗?
上官老大人多好的人啊,就是死在了那个萧怀准手里。”
“对,还有江南惠民堂的一家老小,多好的人家啊,平时乐善好施,给穷人看病抓药都不收银子的。
他们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居然把人家一家老小都给杀了!”
“绝对该死!陛下做的很对!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大家几乎都一边倒的说着吴王被赐死的消息。
至于宋开远真正的死因……京里说的人并不多。
事关威远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比较好。
在吴王被赐死后的第二天,宫里的阮氏就上吊自尽了。
在冷宫里,她用了自己的腰带挂在了冷宫的房梁上,然后把自己吊了上去。
等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听说舌头伸的老长,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吴贵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人找了块白布一裹送出去了……
紧接着京里的衙门就是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