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七天,变成50岁的模样。”
“第二个七天,60岁。”
“第三个七天,80岁。
“第四个七天,90岁。”
云汐兮明白了:“怪不得在医院时,情丝蛊威力那般厉害。原来就是以施蛊者的青春和健康为代价!一旦失败,就会抽取施蛊者的生机。”
“是这个原理。”
两只小姑娘自以为吐槽得极其隐秘,实则被当事者一字不漏全听着了。
“所以说啊,这就是报应。”白若若承认自个儿幸灾乐祸了。
小丫头奇怪的问:“云婆子,你都这般样子了,还想找我们汐兮报仇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云舒悦脸抽抽,隐隐得意。
云汐兮打量四周,闭上眼眸感应着此地气息,睁开眼时一道利光划过:“羲黎呢?怎么没同你一起?”
云舒月如今的底气,不外乎就是依仗羲黎一人而已。
连若若都想不到,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如何与她抗衡?躲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巴巴的引蛇出洞,主动找上门?
“呵呵,就凭你,我的主人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云汐兮又上前两步,着实被她惊着了:“你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人,也会认别人为主的么?”
云舒悦,有什么大病吧。
云舒月不怒反笑,语气戚戚:“云汐兮,你到底是个丫头片子!我主之高明手段,你此生都想象不到。”
云兮兮的,耐心已经被磨完了,打神鞭已在手:“你千辛万苦引我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话太多了,我没耐心继续听。你若不动,那就由我开始了。”
云舒悦惊恐的,条件反射的后退两步。
毕竟有过被对方压着鞭打的经历。
她咬牙切齿又百思不得其解:“云汐兮,我已经败在你手上了,你家不是完好无损的吗?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说得好像,云汐兮若当真放过她,她就不会再上门找麻烦一样。
那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云汐兮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当然是送你进监狱啊!害了人没害成功,难道就不负法律责任了吗?”
“初中生都知道的,您这叫犯罪未遂。”
“不将你绳之于法,难道还放任你在外面继续害人吗?”
云舒悦嘴巴张开又闭上,她,无力反驳。
“你若束手就擒跟我走了,我算你投案自首。”云汐兮自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云舒悦横眉冷漠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两人之间风起云涌,心知肚明对方的决定。
她,云舒悦绝不会束手就擒。
她,云汐兮,也绝不会放过她。
很巧,云舒悦也是这么想的。
不死不休。
云舒悦连连往后退,她身后,拨开藤野一扇隐秘的石门出现了。
她叫嚣着:“想要抓我,就看你有何本事了!”
“云汐兮,不怕死的话,你就跟上来!”
“说不定,你有机会见到我的主人呢!”
白若若拦住汐兮:“汐兮,警防有诈。”
“不用警防,一定有诈。”云汐兮未有迟疑,紧随云舒悦其后。“本就是为找她来的。”
危险,意料之中的。
那女人生性狡猾,绝非善茬。
方才她发疯的神色,言语之外的指责,如今已然是恨极了她。
石门镶嵌在山间,里面竟然内有乾坤。
堪比……
白若若傻眼了,神色严肃眸光冷淡:“我从未听说,黑苗寨地界,藏着地宫。”
这些年来,竟然未曾透露半点风声。
黑苗寨的,口风何时这般紧了?
“汐兮,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以黑苗寨往日的处事风格,这若只是普普通通的地宫,早就宣扬得天下皆知了。”
“若若,既来之则安之,跟紧我。”
“若若?”
没人回应,云汐兮这才转头,身后空荡荡的。
她和若若,走散了。
“该死!”云汐兮低咒。
从入口进来,只有一条道,并且也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若若,到底怎么不见的?
没办法,云汐兮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条道很黑。
云汐兮的身后,空荡荡黑漆漆的。
她的眼前,早已没了云舒悦踪影,一眼望不到边际。
安静,着实太安静了。
连一只蛇虫蚂蚁都没有,此地静悄悄的,安静得更像是一种绝不能打扰的别种警告。
不容讨扰。
不容亵渎。
终于,这条小道看到了尽头。
在云汐兮前脚踏出窄门的那一刻,黑暗之中突然燃气银蓝色鬼火,火光笼罩半边天,刺得云汐兮不得不闭上眼眸。
黑暗太过漫长了。
眼睛不太适应。
几分钟的时间,云汐兮重新睁开眼睛,看清了火光的来源。
说是地宫,实则是石窟,它真正的面积远不及地宫规模。
方才会产生错觉,大概是因为,那条石头阶梯像是空悬在半空中,周围堆积着山间浓雾,所带给人视觉上的错觉。
现在进入的地方,不能说宽广,而是高度很高。
云汐兮仰起抬头看,怎么也看不到上面的尽头。
云汐兮看不清楚, 那灯盏是什么材质, 灯芯又是什么制成的。
她只知道这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活人进入的痕迹。也就是说, 并没有黑苗寨的人在此处出入。
若若也许猜错了,也许,连黑苗寨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灯火之所以突然燃起。
云汐兮猜测, 应该是她们闯入时石门开启,外面的空气钻了进来,才引起自燃的。
有了火光,里面的一切都藏不住了。
火光墙面的对面, 岩石之上雕刻着什么。栩栩如生, 其篇幅堪比清明上河图, 浮雕技艺之高超, 经久未脱落。
“雕画年代很久远了。”嘟嘟从汐兮手袋里钻出来,“好像是, 远古部落。”
他们衣着简单粗糙,男人兽皮遮身。
或是耕耘,或是外出打猎。
部落兴盛交替之间,人数从稀少,到不断有新生儿降生,直至长大成人,部落规模已成。
直到拥护一位牛角莽汉为部落首领。
他身高九尺, 头如痛贴一般坚硬, 食石为生, 武力值非常人能比。骁勇善战,英勇无比。
他带领着部落,逐渐走向繁荣。
开始沉迷于制造冷武器。
兵器兴起,战争就接踵而来。
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两方对阵,各显神通。漫天狂风,天地一片混乱。
九天应龙迎战。
风伯雨师抗击。
直至杀得山崩地裂,斗转星移。
最后,那牛角首领大败,身首异处,好不凄凉。
自此,部落走向衰败。
部落逐渐被边缘化,在历史的红河中又被汉化,最后演变成而今的苗族,散落在祖国的某些省份。
云汐兮大致看完了,余光瞄到了百步石阶之上,坐落着一间正殿石室。
石室两侧,两尊石像坐镇主殿前。
殿前悬挂着石匾。
上面刻着——九黎之主。
嘟嘟,和云汐兮心中都有了答案。
“九黎之主——蚩尤。”
白若若从另一扇石门出来,到底没有等到百里阙回消息,她率先揭晓谜底。
若若有些狼狈,衣服脏了,脸蛋儿也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呢。
横竖,也跟犄角疙瘩差不多。
不等云汐兮问,白若若口若悬河小嘴儿叭叭着:“这鬼地方,吓死我了差点。人家本来好好跟在你身后的,一阵过堂风就给我吹跑了。”
云汐兮,一言难尽。
和嘟嘟面面相觑,什么过堂风能把人吹跑,她是认真的吗?
“差点以为我就被摔死了。结果,底下是个毒虫坑!”白若若一点儿都不淑女摸了把脸,而后又得意露出大白牙。“嘿,我是谁呀,苗疆女子,才不怕那些臭虫!”
云汐兮身手替她擦脸,哭笑不得:“那你这么狼狈?”
白若若不好意思了:“别的倒没什么,就是那坑里头又脏又臭的,薰死我了。”
而后努努嘴,眼睛紧盯着石墙:“黑苗寨分裂后,信奉的就是远古那位九黎之主蚩尤。”
“本族卷宗史上,提起过他。蚩尤,为贪虐者之戎。天性好战,实为反贼也。”
卷宗上,对他的描写着墨篇幅不多,三言两语就过了。
云汐兮淡淡道:”这卷壁画,别的不说,有一点刻画得十分清楚。那就是,苗疆之起源,乃是九黎族。其实,这么看来,黑苗寨信奉赐以后也是情理之中,有理有据,并非大逆不道。”
这话说得,可扎心了。
白若若脸上写着拒绝。
像极了沙漠中的骆驼,将自个儿的脑袋深深埋进沙子里。
“谁知道这上面记载的是真是假?我寨的卷宗上,分明写的是,女娲娘娘在苗族难以生存时,降下神迹,庇佑族人,我们才能在远古艰难时期存活下来。”
“因此,从尧舜禹汤起,寨中就修葺了女娲神像。”
“世世代代延续至今。”
emmm,云汐兮小脸皱起,团成一颗小笼包。
这时,嘟嘟突然开口了,无意间点拨二人:“话说,这方历史并不冲突啊,为什么一定要争个真假?”
为什么就一定要分个高低?一定要我是真的你是假的?
跳出这个圈儿。
另一条思路就浮出水面了。
“起源和帮助不冲突吧?”嘟嘟舔舔猫爪,不经意指出隐藏的可能。“九黎族起源于蚩尤,在发展过程中,曾受到女娲娘娘的馈赠和帮助。”
猫爪合拢,这不就瞬间合理了么。
云汐兮眼中神采飞扬:“诶,嘟嘟说得很对呢!信仰女娲娘娘没错,信仰蚩尤也没错。”
白若若整个孩纸都斯巴达了,两族敌对,某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她喃喃自语:“都没错,那谁错了?”
看着白若若突然失去主心骨,失魂落魄的样子,云汐兮同她一块坐在石阶上。
思考是需要时间的。
白若若倾诉着,自她出生亲身经历的有关苗疆二族过往。
没有逻辑,想一出说一出,杂乱无章。
云汐兮,则从那些支言片语中抓住了一些关键信息。
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其实……”云汐兮真知灼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替她剥丝抽茧。“黑苗寨是错了。”
白若若回神,越发懵逼了,不是说都没错了。
云汐兮点点她的脑门:“你呀,一叶障目,跳不出自己的圈儿,所以始终都看不到全局。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你要学会区分,切记不能将所有事都混在一起,永远都理不出头绪的。”
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和相处的云汐兮发现,若若这姑娘真的不错。善良、果敢,从不惧怕承担责任。
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具备的品质。
她,担得起苗寨未来的职责。
唯一有一点不好,不仅仅是她,现任掌司——也就是若若的阿娘和白婆婆,都有一个通病。
云汐兮想了又想,才说:“正如你们所说,黑白两族,积怨已深。积怨一代传至一代,成了两方族人的通病。”
白若若云里雾里的,云汐兮就给她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
“就好比那日河神找替身。其实,云舒悦刚上车时,并未有出格的举动,车上其他人就已经怒目相对了。她对我说的话,其实平心而论,远远不到能引起公愤的地步,对不对?”
云汐兮语调轻柔,又有节奏,在她无声的安抚下,白若若渐渐冷静下来了。
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最后变成一车的人追着云舒悦谩骂呢?因为,她身上有着明显的黑苗寨标志。然后,大家就开始翻旧账。几年前,谁是谁害人了,骗人了,偷了我家的鸡打了我家的小孩儿。”
“越说越愤慨,其重点早就将起因事件抛之脑后了。”
“你好好回忆回忆,这些年每每遇到冲突,事态是否都是这样发展的?”
白若若不吭声,算是默认。
“每每翻出那些陈年旧账,一次又一次的践踏黑苗族尊严,仇恨,不就是这么滋生的么?”
“你们看不上他们,他们则痛恨你们,何时才到尽头?”
“你阿娘,谈及黑苗寨有关事宜时,也是这样的。一开始就否定对方,看轻对方,甚至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若若,这样的双方,是永远无法和解的。”
云汐兮顿了顿,缓缓道来:“就好比信仰,你是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孩子。早前你也说过,苗寨旁支如我们云家一流被汉化,脱离信仰的,苗疆上下也并未有微词的不是吗?”
白若若低估,有些懂了:“所以,信仰并非是矛盾的关键。”
“百年前那场内战,导致两族真正分裂的原因,我倒认为应该是黑蛊术。”
巴掌大的脸从膝盖上抬起,白若若不笨,相反的,她很聪明,举一反三。“信仰没错,错的是行为。”
“蛊术没错,错的是施蛊者的行为。”
这句话,不是白若若说的。
是她,想起来年幼时,祖奶奶还在世时,时常念叨的话。
“苗疆蛊术时代传承,早前不分家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形成流派,各有重点。”
蛊术传女不穿男,而女子体能孱弱。
因此,有治病救人的蛊术,有防身蛊术,还有杀敌蛊术。
杀敌=杀人,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为了一己私欲杀人,不就是害人了么?
害人之术,不就是黑蛊术?
白若若的思路越发有条理,也越发清晰。蒙在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
孺子可教也!
云汐兮露出赞许的笑容:“就是这个意思!黑苗寨之错,错在利用黑蛊术害人索命,如云舒悦之流。”
“黑苗寨错的是,放任这等风气盛行,从不约束族人。”
“白苗寨错的是,被仇恨懵逼了双眼,处事有些偏颇,总是先入为主处理两族关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谁也不是孑然一身,绝无错处的。
更不能将百年恩怨,简单的归于某种信仰,某个神祇,女娲娘娘或是蚩尤大神。
白若若还是有些别扭,孩子气的嘟嚷着:“那个什么蚩尤的,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神,比女娲娘娘差远了。”
云汐兮失笑着摇头,未在多说什么。
孩子家家,嘴上过过瘾,也没什么。
她心里明白,若若心中所以所想早就松动了……在今日之前,她已经察觉到其中问题所在了。
只是,临门差一角而已。
白若若不紧不慢起身,怪不好意思的:“汐兮,我知道啦,回去我就跟阿娘好好谈谈。若阿娘说不通,总有我施展的机会……”
女孩儿眼中盛满了决心。
什么决心?
让苗疆重新统一的决心。
年仅16岁的白若若,在这一夜,找到了此生奋斗的目标。
有的人,终其一生浑浑噩噩;又有的人,早早就有了目标并为止奋斗一世。
白若若属于后者,何其幸运。
“汐兮,那老太婆了,钻进来就不见了,我一路上都没看到踪影。”白若若神色凝重起来,“我这一路走来,除了遇到了虫坑,别的什么危险也没遇到。那老太婆处心积虑把我们引进来,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吧?”
“难道,就为了让我俩发现这山壁石窟?”
“再看看。”
两人携手,向着主殿而去。
主殿,也是用石头修葺而成的。古人好智慧,平平无奇的顽石生生雕刻出威严气势。
云汐兮浅笑着打趣:“我不知道蚩尤是否是邪神,但我知道他另一个名号——战神!”
“精通兵器,骁勇善战!早前朝代,上战场前将军将士们一定会祭拜蚩尤战神,祈祷战无不克,打下赫赫战功!”
白若若哦了一声,并不想吃这波安利。
她突然咦了一声:“门口的护灵兽,是熊吗?”
远古时期,野兽适者生存,并不是现在动物园看到的那些人畜无害可爱形象,它们还保留着动物凶残之天性。
毛发浓密而又坚硬,触及可刺穿血肉。
双眼如炬,铜铃般大小。里面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装满了狂野,野性难驯。
爪子是那么锋利,雕刻之人只得其十分之一的精髓。
它们每一寸肌肉都迸发着惊人的力量。
单单仅从石像上,仿佛已亲眼看到,在它们真正的主战场时该有多么意气风发,所向披靡。
哦,把们字暂且去掉。
右边那只,是雕刻者材料不够了么,威严之气锐减啊。
偷工减料!
“古代的时候,称之为食铁兽,也就是现在的熊猫。”云汐兮记起来了,“对,蚩尤的坐骑就是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