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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千岁(水上银灯)


“听闻卢国公府中的卢三小姐,可是个不出世的佳人。”
陆午低头不言,庄嫔只不过是一个卢国公府用来探路的棋子,等探明白了,後面的卢三小姐大概也就要横空出世了。
众所周知,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三位公公除了卫衣,余下的就是卫衣的徒弟宁润,还有太後娘娘赐给陛下的禄公公。
卫衣解了手上的麂皮护腕,随手扔给身後的陆午,掸了掸一身青色绣江海纹袍服,姗姗往御书房去了。
禄公公已经在门外了,正在对身後的宫人吩咐什麽,卫衣走过来,寒暄道:“呦,禄公公也在这里呀。”往常来说,禄公公在太後娘娘的寿安宫更多一些。
“这个自然,咱们做奴才的,自然是陛下在哪,奴才也在哪。”禄公公笑嗬嗬的,一张不咋好看的脸,生生笑着拧成了一朵的秋後菊花,不过是笑面虎一只罢了。
卫衣闻言嗤笑,意味不明道:“不知禄公公嘴里说的,是哪一位主子?”
禄公公顿时满脸涨红,对他咬牙切齿道:“卫衣,你不要以为在陛下和太後面前得了脸面,就可以胡说八道了。”说完,禄公公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卫衣尚且不知所以然,他想说,他何时在太後娘娘面前得过脸面。
不过,说起来,也唯有禄公公这个见识短浅的老东西,才会想着去讨好一个同样见识短浅的深宫妇人。
转身进了御书房,桌案後坐着的皇帝尚且是个孩子,卫衣躬身行礼道:“卫衣见过陛下。”
左淩轩看见他进来,执笔的手微动了动,随即扬起笑来,愉悦道:“卫卿何时回来的,这次这麽快,外面可有什麽好玩的事情?”
左淩轩也才只有十五岁,对什麽都很感兴趣,无奈又困在深宫之中,身边卢太後赐的禄公公寸步不离,什麽都要管着劝着左淩轩。
一旦他做了什麽不对的事,禄公公就通报到太後那里,太後对这个孩儿动轧就是一顿打骂,所以说禄公公这个人,就是卫衣平日遇见,面上也是礼让三分。
“这一趟来去匆匆,倒是没有注意这些。”
闻言,左淩轩失落的点点头,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御书房里燃着杜衡熏香,束腰高几上摆着官窑梅子青贯耳瓶,斜斜的摇曳着一簇百叶水仙,也名为玉玲珑,卷成一簇的花冠下端染着淡黄色,渐往上而转为淡白色,秀美宜人,清香淡雅。
小皇帝在习字临摹行书体的《兰亭序》,字迹已经颇有几分点画秀美,行气流畅了,他尚且不能批阅奏折的,都是直接交给摄政王的手中,所谓奏折,根本无需小皇帝过目。
这只是个傀儡,任人摆布而已。
过了一会,禄公公就带人进来了。
“陛下,这是庄嫔娘娘特因为您熬制的补汤,太後娘娘让人送来的。”
禄公公笑着带人端一只云白瓷汤盅进来,一脸的讨好,小心的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盛着的是鲫鱼豆腐汤,泛着奶白色,以点点绿色葱花以示点缀,看着色相还可以。
“母後又和庄嫔在一起?”
小皇帝皱着眉,面色复杂的看了看妃嫔献上的羹汤,嚐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头,一口吐在了景泰蓝痰盂里,“砰”的一声将碗放在了一旁。
“陛下这是怎麽了,可是不合口味?”禄公公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左淩轩没有回答他,而是冲宁润微扬下颌,然後自己端起一杯茶漱口,宁润明意,迈步上前说了句奴才斗胆,沾着汤匙点在唇上,舌尖嚐了嚐。
左淩轩挑眉道:“怎麽样?”
宁润随即似笑非笑地对禄公公道:“禄公公,不知是哪位贵人做的羹汤?”
禄公公不明所以,对宁润反问道:“怎麽?”
“岂止是不合口味,想必这位贵人,糖盐不分吧!”宁润摇头嗤笑,皇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这……”禄公公顿时语塞,脸色青红皂白的变幻,他只是个听吩咐递东西的,哪还知道这下厨的人手艺烂的事。
左淩轩自然不管禄公公尴不尴尬,撇着嘴嫌弃道:“禄公公,你现在回去告诉庄嫔,不要整日只会妒贤嫉能,有时日也和桐嫔学学。”
左淩轩对庄嫔说不上厌恶,只是孩子气的讨厌,不想同这个人玩一样。
“是,奴才知道了。”禄公公沮丧的垂着头,连连应下,那样子仿佛失宠的不是庄嫔,而是他自己一般。
禄公公心中郁闷,这次不仅没能把庄嫔捧上去,反而一下子失了圣心,又有些埋怨庄嫔讨好皇上还不知道用心。
反而收拾汤盅的时候,卫衣趁机在他旁边,低声含笑说了句:“禄公公,殷勤太过也是麻烦。”
禄公公当时端着汤盅的手便握紧了,对卫衣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他撕碎了一般。
禄公公端着汤盅出去了,有些发愁不知该怎麽说,太後娘娘可是很偏袒这位庄嫔娘娘的。
还有陛下那些话,若是庄嫔知道了,就她那性子还不活剐了他。

第17章 表姐
“说起来, 桐嫔倒是有一手的好厨活, 一道寻常的火腿鲜笋汤, 到了她的手里美味至极。”
左淩轩犹自回味着那一桌菜, 不仅色香味俱全, 且月下饮酒, 以花入菜, 一顿饭吃得颇有意境。
越想越对新晋的桐嫔满意,不仅是心灵手巧,更重要的是一朵解语花, 伴其左右,岂能不喜。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似得,转头对卫衣颇为认真道:“卫卿何不选一对食, 寡人看宫中多有对食之妇, 也免得卫卿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卫卿认为如何?”
左淩轩笑嘻嘻的, 像个偷偷做了坏事不被发现的顽童, 不像个皇帝。
“陛下所言极是, 只是卫衣并没有喜爱之人。”卫衣低首, 眉头微蹙, 眼中若有若无的闪过一抹冷意, 但言语仍然温和地道。
左淩轩看不见他的神色,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微笑道:“卫卿此言差矣, 不过是小小女子罢了, 何须喜爱,看上即可,即便不能日久生情,日後再纳不迟。”
左淩轩不知是怎麽了,定要卫衣在宫中娶妻给他弄个热闹看看,卫衣虽然权倾朝野,但这位名义上还是个小皇帝,不能不应。
“咳,就这麽定了,快快挑了一个来,寡人给你下旨。你看,禄公公说母後身边的福公公长得那个样子,都有对食,卫卿定不能落後的。”
卫衣刚浮起的怀疑又被压下,可他却是不信的,为何陛下突然提起此事,定然有人捣鬼。
“多谢陛下,奴才遵旨。”卫衣低头沉着眉眼,应了下来。
等出了御书房,卫衣面色淡淡,便对宁润吩咐道:“你去查查,我和你都不在的那天,禄公公那老东西,在陛下面前都进了什麽谗言?”
宁润察觉了师父的恼意,低头应道:“是。”
小润子与小皇帝更为亲近一些,卫衣和禄公公一个权倾朝野,另一个心怀鬼胎,唯有宁润表现的像一个玩伴,年龄相近的心腹。
就是偶尔做了什麽坏事,出了什麽差错,宁润也会同他一起瞒着旁人,紧要时候也知道护着他的面子。
卫衣揉了揉额头,吩咐完又道:“还有,去拿一份宫女的名册来。”
“大人,您真的要找一个对食?”宁润吃惊不已,督主可不是什麽都言听计从的人,直接敷衍了过去不是不可。
“陛下吩咐,怎敢不从。”卫衣昂首泠泠一笑,神情淡漠,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宁润诧异不已,随即低垂下头去,他可从未见过督主对哪个女子特别过,寻常太监入了宫後,对男女方面自然而然就淡了。
什麽男欢女爱,对他们来说都是折磨,太监被人鄙夷唾弃的人,师父自然也是厌极此道。
卫衣年少幼时正逢乱世,燕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後,卫衣也不过九岁,他被家人转卖,继而被人送入宫中,做了太监。
跟在师傅身边,见遍了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这宫里的纸醉金迷,骄奢糜烂,他看的清楚分明。
在这宫里,真心向来最为可笑。
“师父,名册拿来了,您这是要挑谁啊?”宁润挺好奇的,师父会选个什麽样的宫女当对食。
这名册上的,都是在十五到二十以内的宫女名单,且样貌周正,性情温柔,都是乖巧听话的。
繁缕,这个笔画甚多的名字在名册上显得分外突兀,这应当是女医馆的医女,怎麽也会拿来了。
“这……”
他想问这个名单是否拿错了。
“师父,您可是选这个?”宁润也注意到了这个名字,一团墨黑的名字,繁缕,倒是挺好听的。
这个麽?
卫衣垂下眸,恍若想起那日清晨,美妙的像一场梦,让人不敢置信。
晨曦微光,落在少女干净白皙的脸庞上,睡颜安然清甜,恍若清溪,盈袖之间有薄荷清香。
这样想来,对食之事也不是那般令人厌恶了。
卫衣抿了抿唇,淡淡应道:“就这个了。”
“是,师父。”
虽然只是对食,毕竟看着舒服,就当养一朵花也未嚐不可,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
桔梗拿了自己配制的药膏来看繁缕,问她:“繁缕,你还疼吗?”
“其实也没打几下,这两天早养好了。”
繁缕站起来,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已经不太疼了,她日後一定要尽量躲着庄嫔娘娘走。
“庄嫔娘娘,这麽厉害?”桔梗小声问她。
繁缕郑重其事的点头,告诫道:“嗯,脾气也不太好,你日後可小心些,庄嫔娘娘身後有太後呀,别的妃子都不敢轻易得罪她的。”
又捧腮言道:“这是宫里,生死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这宫里,命运就在一句话之间被转折,也许会一语成谶。
长廊曲折,灯笼摇曳,如同鬼魅一般,长长的裙摆逶迤拖在地上,步伐慌张的在长廊是跑着,尊贵的女子花容失色,雨水冰冷的拍在脸上。
突然转廊处出现一个矮胖的身形,穿着大太监的宫服,手持拂尘。
“嘿嘿,殿下这是要去哪里?”阴鸷的目光悲悯的落在她身上,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带着森森冷笑。
“放肆,你们要做什麽?”女子竭力故作冷静斥道,绝色的脸在宫灯下越发惨白,独自一人身形伶仃,眼神灰败,目含热泪,红唇颤颤发抖。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活路了?
“表姐,表姐,我为你做了那麽多,我耿家更无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何要对我苦苦相逼,为何啊!”余音悲凄入骨,宛如永世不散的冤魂,怨念不散。
深深的宫殿里,木鱼声声,念珠飞转,卢氏口中不断念着我佛慈悲,平静的面容,心中却波涛汹涌,佛主慈悲的面容仿佛垂怜天下人。
这一夜,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注定不会安宁,繁缕起身关上窗子,院落中的树快要被折断了,心想不会又要下一夜吧。
被子晒了一天,柔软干净,溢满了暖阳的味道,窗外狂风暴雨,而繁缕美梦香甜。
梦里娘亲坐在她的床边,她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三四岁的时候,被娘亲温柔的唤醒。
桌子上满满的吃食,娘亲拿着一块胭脂茶花糕逗着她吃,香香甜甜的,她仿佛与娘亲说了很多很多,说父亲和继母,说进宫和考医女,又差点被人打死。
娘亲只是很温柔的笑着,望着她的目光很慈爱,就是不说话。
水珠从荷叶上辘辘滚落,坠落在一片绯色的锦缎上,清晨来太後宫中的宫人来采接露珠,用以太後烧香礼佛用以供奉的清水。
荷池畔有小舟,宫人手中捧着白玉杯划桨泛舟而行,昨夜下过大雨,荷池里的水涨了不少,荷花粉白,参差不齐伫立在亭亭玉立绿叶之中。
宫人伸出手去承接干净的露水,隐隐约约的,就看见一截绯色的缎带漂浮在水面,顺着缎带看过去。
隔着水面藏在荷叶丛着的是,一张惨白又狰狞的脸,双睑紧闭,周围四散飘着散漫的黑发,如丝丝缕缕的水草。
“啊……”宫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白玉杯“咚”的一声砸进水里,发出了悦耳的声音,沉溺进了水中。
“啊,啊,死人了……”宫人跌跌撞撞的跑上岸,脸色惨白,大声呼喊着。
很快屍体被人打捞了上来,停放在石亭里,皇帝派了卫衣过来,女子的脸被泡的发白浮肿,发髻淩乱,十分恐怖。
“太後娘娘,摄政王妃不幸玉殒了。”
听到这句话,太後娘娘手上的念珠转的更快了些,恍然一震,念珠劈里啪啦散落一地,滚得哪里都是。
宫人有些奇怪,这穿念珠的金线坚韧异常,怎麽突然就断了。
只听卢太後突然发出一声呜咽,闭着眼哽咽道:“我这可怜的耿妹妹啊!”
至此,皆知太後娘娘与摄政王妃感情深厚,竟一下哭得背过气去了,人人都说,太後娘娘重情重义,定要保重凤体。
摄政王入宫觐见,很安静的接受了这个事情,只是过了好一会,还有些恍不过神来,卫衣亲手端来一盏雨前龙井。
“她才十九岁。”摄政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满是冰雪凉薄之色。
“这一步棋他们未免太狠毒了些。”摄政王犹觉齿冷,虽然早该接受,这深宫的无情。
卫衣侍立一旁,却觉得的确如此。
摄政王妃膝下没有子嗣,又未有贤名,死状凄凉,宫里赶着就给摄政王妃下葬了。
摄政王妃母族耿氏不忿,但太後娘娘说摄政王妃枉死宫中不祥,陛下年幼,难道还要留摄政王妃的鬼魂在宫中惊扰旁人。
搬出了皇帝陛下,耿氏一族无言以对,寿安宫内,福公公白胖的脸上满是憨厚,对卢太後道:“太後娘娘,都已经处理好了。”
又看到卢太後在烧经卷,着意问道:“太後娘娘这是在做什麽?”
太後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而今也只才三十四而已,再加上保养得宜的缘故,看上去才二十七,二十八的模样。
“哀家在超度耿妹妹。”
“太後心慈。”福公公跟着叹息一声,仿佛也在跟着可惜摄政王妃的香消玉殒。
翌日,六宫传遍,摄政王妃失足跌入莲池不幸溺死,繁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怔怔的,有点失魂落魄。
怎麽会死了呢,明明那麽活色生香的人,怎麽没过两天就死了呢。
繁缕趴在桌子上发呆,栀子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被吓傻了,推了推她道:“哎哎,繁缕,你怎麽丢了魂儿似得?”
繁缕转头看着她,怔怔道:“死人了,栀子。”
“是,死人了,这在宫里,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吗?”栀子顺着她的话说,她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宫里死人是常事。
“可是死的人,咱们前两日才见过的呀。”
听了这句话,栀子抿了抿唇,脸色也有些发白,才见过不久的人,转眼就死了,的确好可怕。
繁缕继续道:“而且,而且死的人是摄政王妃,栀子,难道你不知道摄政王的身份吗?”
桔梗恰巧进来听见她说这句话,急忙上前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告诫道:“哎呀,繁缕,这些不要到外面说起,都是大不敬的。”
繁缕不知该说什麽,难道说,前两天她们也差点被庄嫔打死吗,不过是迁怒,就差点丢了性命。
走出了女医馆,这宫里似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她松开桔梗的手,瘪了瘪嘴道:“连那麽尊贵的人都惨死在这里,更何况蝼蚁一般的咱们了。”
摄政王妃的身份是上了皇族玉牒的,身份贵重,也说死就死了,繁缕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何为红粉修罗,骷髅地狱。
“惨死?繁缕,摄政王妃娘娘只是红颜薄命,才跌入水池不幸溺死,那是个意外。
再说,太後娘娘可是王妃的亲表姐,这满宫里,怎麽敢有人害王妃娘娘。”栀子也恢复了过来,人生无常嘛,对繁缕的担忧摇了摇头,觉得这丫头是吓傻了。
点着她的额头道:“哎呀,你这就是好日子过久了,自寻烦恼,你想想,你再过几年就能出宫了,瞎想什麽呢。”
繁缕心中轻叹一口气,低头抿唇不语,她难道要说,上次同紫苏外出去司珍局时,她亲眼见过那荷花池子,其实不深。
偶然看见有小太监在打捞枯叶水草,最深的地方其实只有到人胸前那麽高,还是中间最深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淹死人。
而且上次见过摄政王妃,身形比她们还高上半头,更不可能会淹死了。
在繁缕看来此事疑窦重重,但个中详情不是他们这种卑微的宫人有资格知道的,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打听的。

第18章 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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