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多少次,吃饭不许吧唧嘴。”李檀昙一敲桌子,发出声音的秤砣榔头两兄弟和他们的老爹林更生立马一顿。
父子三个默默对视一眼,自觉的降低了进食的速度,桌上的吧唧声也消失无踪,便是其他人也有所收敛,就担心自己吃出了声音再挨骂。
饭后,是停了一日的教学时间。
昨天晚上因为回来晚,教课就停了一次,今日回家早,再加上对林家学渣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的李檀昙自然得加紧。
因为出了昨日算账慢算不明白账的事,李檀昙也不管眼前抓耳挠腮的林家人,今日着重讲算术的加减法。
在田杨二家人的翘首以盼下,田路和杨二柳终于踏着最后一丝天光进了田家的院子。
“回来了回来!”
田杨两家这几日足够辛苦勤奋,家中的药草也积累了不少,两家人每每在山上遇见村里同样采药材的村民时,心中总会有种看大傻子的怜悯。
这些呆瓜怕是还不知道县里收晒干的药材,价钱能翻上好几番吧!一斤生药材才得一文,那林家是在糊弄鬼呢!
自家若不是发现了林家的秘,密如今怕是自己苦哈哈采来的药草也只能一文钱贱卖了。
田婆子对自家药草能卖大价钱一事从没有怀疑过,那李疯子都能做到的事,自家人个个脑子正常又聪明,没道理比她还差。
只可惜田路二人带来的结果,彻底让田婆子梦碎了。
看着将自己把自己围成一圈的家人,田路嗓子发梗,想着自己之前在家人面前吹出的种种牛,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戳了下与他同去县城的杨二柳让他说,杨二柳这会正是烦躁的时候,他不耐烦的躲过,没好气道,“医馆不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急了纷纷问,“这么好的草药,怎么能不收呢?”
“对呀,凭什么就收林家的,咱们的就不收呢?”
“是不是那李疯子搞的鬼?”
田杨两家七嘴八舌,都是对这个结果不敢置信的,他们早出晚归,日日进山采了好几日的草药,医馆若是不收,那自己这几日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没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田有根和杨老头此时也坐不住了,他两拨开不敢相信的人群挤到田路和杨二柳身前问,“医馆怎么说?”
田路缩了缩头,声音不是很有底气,“医馆说咱们炮制的方法不对,药草都失了药效,他们收了没用……”
听了这话杨老头立刻跳起来,“林家收草药的时候就说过炮制不好失了药效就卖不出去了,当时我还与你家说过,当时你家小子可是一脸保证的说没问题的!我杨听了你田家的话,可这会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算谁的?”
田婆子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这话说得不好听,我儿当时只说自家炮制的药能卖更高的价钱,明明是你家贪心,自己要跟着做,这会卖不出去却要来怪人是什么道理!”
“行了!行了!一个少说两句,现在眼前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些药草,吵嘴吵赢了就会有医馆把这堆药草收了?”田有根敲了敲烟杆,低声怒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这群人蠢得一抽一抽的疼。
“你们可去别家医馆问过价?”只要有其他医馆能收,只要比林家出的价高,自家也是有的赚的,不管多少,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
“去过。”
“如何?”
“县里大的医馆和药房不收散户送去的药,小医馆看不上咋炮制的药。”
实际上哪些医馆说的话可难听了,什么失了药效的药草连杂草都不如,傻子才会花银子买堆杂草回去,连给牛马当草料都嫌糙,更有甚者,他们刚开口就将他们打出了医馆的门。
也不知当初那李疯子是怎么说动医馆买她的药的。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两家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时候,杨家的媳妇突然道,“林家不是收药草吗,将这些药草卖给林家不就成了?咱们也不收和县里医馆一样的价钱,三文四文一斤的,也不算咱们两家人这几日白忙活。”
杨老头一握拳,赞许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媳,“我看这样成,乡里乡亲的,林家想必也不会太亏着我们两家。”
被装病讹了一栋老宅的田家人沉默了,这话他们可不敢说,毕竟那李疯子她不仅会亏着她们两家,还会使劲坑!”
田林两家的矛盾人尽皆知,杨老头自认为好心的劝道,“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个村住着总是要接触的嘛,老哥听我一句劝,那林家如今有了能将药卖进医馆的本事,咱想赚钱就得靠着她,何不如趁这个机会两家和好?再大的仇再大的怨在银子面前屁都不算!”
话糙理不糙,田有根有些心动,之前若是没赚钱的法子倒还罢了,如今既然有了,就没有村里家家户户赚钱,他田家看着的道理。
“我再想想。”
只是就怕他田家示了弱,凭着李氏那泼辣的疯性子,这梁子怕也不是田家说一笔勾销就能一笔勾销的。
田家人纠结了一晚, 在金钱的诱惑下还是决定低下自认为高贵的头颅去找林家卖药草。
田杨两家去林家的时候特地挑了一个晌午时候,这个时辰村民们不是在家吃饭,就是在山上采草药,很少有人过来卖药草。
林家真正忙的时候是天快黑的时候, 村民通常都会选择那会来卖掉自家一日的成果。
田杨两家到时, 林家正在收拾昨日收到的药草,村民们采来的药草通常都会按照林家的要求摘净里面的杂草枯枝, 但是量大的时候难免有遗漏, 所以林家人都会其进行二次加工。
田有根和杨老头看着满院子的药草心中不禁感叹,这么多药草炮制好了送去县里得值多少银子啊!
林更生听见脚步声原以为是来卖草药的乡亲,却不想抬眼对上的是田有根和杨老头两人皱纹密布的老脸, 他还记得田家前些日子嚣张的模样,脸立马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这话是对田有根说的。
“大侄子,这么激动做什么, 来来来, 坐下, 有话好好说。”杨老头生怕两人掐起来, 赶紧安抚打圆场道。
林更生看了要杨老头没再说话, 自家刚刚和田闹过一番, 和村尾的杨家更是从来没有交集。若是杨老头一人过来, 看在一个村里住着的份上, 他还能好生招呼着,可看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林更生瞬间连杨老头都不想招呼了。
他生硬的问, “不知道二位来我家做什么?”
因着田家和林家有些众所周知的龌龊, 杨老头很自觉揽下沟通的活计,“我们两家也采了些药草, 今日来是卖草药的。”
他边说眼睛还不老实,趁着林更生不注意便将眼睛放在崔氏和张氏处理药草的手上。
他偷偷观察半天然后和田有根对视一样,微微摇了摇头,这林家如今在做的工作不过是些挑拣工作,看不出是如何炮制药草的手法。
林家现在又不傻,这种吃饭的本事自不会随意显于人前,每日村民们来院子中能看到的都是些挑拣洗涤的工作,真正炮制草药的时候都会放在晚上,大晚上的就算有人过来看,也看不出些什么名堂。
“杨叔要卖药草直接来就是了,不用特地来问一趟。”林更生特别加重了杨叔二字,田家人的药草收不收还得老娘晚上回来问她,他自己可做不了主。
得了这话,后面就好说了,杨老头从怀里掏出两根自家晒干的药草递给林更生,“大侄子你瞧这药材都是叔炮制好的,你家若是买了他可能省不少事,都不用忙活,直接就可以卖去县里!”
林更生不懂药理,看不出好坏,但他记得自家老娘说过不收村民自家炮制药草的话,“杨叔,我家只收生药草,不收自家炮制好的。”
“大侄不收我这药草莫不是怕我自己炮制的不好?叔给你说,叔这药草可炮制得不差嘞,也就是年纪大了懒得跑图个离得近才来你这卖的,这价钱呢叔也不要高,一斤四五文叔也认了。”杨老头估摸着出了一个林家的药草去医馆能卖出的价钱。
那李疯子不在也好,也是她命好,被田氏这么一撞,多年的疯气竟然跑没了!听田家人说李疯子如今精明得很,她不在,留下家里这几个傻蛋正好让他忽悠。
杨老头算盘打得好,却不防眼前的林更生是个固执人,他是老实不太聪明,但他听话啊,对于李檀昙说出的话,践行得那叫一个坚定,除了老娘谁说话都不好使那种。
不论杨老头说什么,他只咬死了一句话。
“杨叔,我家真不收自己炮制好的药草。”
杨老头被林更生的固执气得脑门一抽一抽疼,心中暗骂,这林家咋生了这么个犟种!
他将目光转向一边的林更苗,“你哥就是个糊涂脑子!你脑子灵光,你说是不是收叔炮制好的药草最是省事赚钱?”
林更苗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稍微比林更生多些,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位杨叔能和田家人走在一起就不算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两人还挑这么个时候上门非要卖自己炮制的药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他也不和两人扯,只回一句,“收药的事我娘才能做主,两位叔若是要卖自家炮制好的药草,便等我娘晚上回家再来问吧,这会说再多我们也是做不得主的。”
“你和你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要找娘算什么本事?”杨老头气个倒仰,合着他说了这么多,就被这么句打发了?
“县老爷都说要百姓孝顺爹娘,我当家的听婆婆的话是他孝顺,今日太阳大,两位叔快些回家吃晌午饭吧。”张氏坐在药草中间柔柔弱弱的,但一句话却将杨老头的指责打了回去。
杨老头和田有根在林家碰了一鼻子灰,走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
“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见天闲得没事干,都说了只收生药材,还非跑来问!”崔氏抻着脖子看两老头走远,白眼一翻暼了暼嘴有些无语。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说不要了不要了,莫不是还想逼着自家买不成?
张氏接话,“这两人特地挑娘不在的时候来卖药材,不一定打什么坏主意,不答应把他打出去是对的。”
李檀昙摆了三日的摊子,最大的感受就是累。
林家是人多,但一家人白日要收药草炮制药材,还有抽空磨豆面,她自己每日更是需要早起调制酱料和洗净当日所卖的食材,一家人可谓是早晚连轴转。
不过好在付出了后的收货不错,新推出的河虾反响很好,惠安县临河,吃鱼虾的不少,和鱼比起来,虾的价钱贵上许多,当然买的虾个头自是比林家现在所用的河虾大得多,不过以她家如今的体量,也只用得起这不要钱的河虾。
码头的这些下人们对这只有丁点小,但是炸得酥脆的虾仁捧场得很。
今日带的材料多,收摊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李檀昙觉得自己再做一日饼,也要变得和将要西落的太阳般归西了。
“摊子上的事你两如今都熟了,我明日便不陪你们过来了。”李檀昙今日来县里也搭手帮忙了,但主要是事她还是交给了林更有和谢氏去做,所以这日不论是找牛哥交的摊位费,还是招呼客人都主要两人完成。
算错账就算错账吧,反正最后亏的钱都要从两人的分成里扣。她老大一把年纪了,还要早起晚归支摊子养活一家人,她也太苦了!
这可不是她梦想中的养老生活!
“娘,你明日不随我们来了?”谢氏前晚还沾沾自喜自己是婆婆最偏爱的儿媳,那知失宠竟来得这么快!
李檀昙晃了晃自己一动就咯吱搁置响的老腰,“不来了不来了,再来你娘我这幅身子骨就要散架了。”
李檀昙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绝对的宽于律人也宽于律己,除非是威胁到她生存大事,其他时候她大多时间都是选择放松自己的,人生嘛,哪能一直都在努力的,肯定是要努力会就歇会呀,不然还没成功得累死了。
之前是有生存的压力在肩上,如今饼摊和卖药之事逐步走上正轨,家中的经济压力稍微缓解,她歇歇再奋发不犯法的。
暴富什么的,明年开春再说吧!
下定决心要休息的李檀昙抱着干完这票就下班的心思,开心的同三房夫妻两买完了明日摆摊的要的货就让林更有赶车往回走。
果然放假才是努力工作的动力!
对于独立经营自家吃食摊子这件事,但凡是一个有报复有理想的人,能有这么一个自己做主的机会,那肯定睡觉都能乐醒。
但是这这种好事放在林家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事,没有老娘,他们不行的!
李檀昙不惯这毛病,孩子大了就是要离开家去拼去闯,天天离不开娘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累,她这个娘可累够呛!
一个半路出家的娘,还能指望着她忍着累帮忙不成?
不可能!
田家和孙家人自从知道卖药的事在林家几个儿子媳妇哪里走不通后,便一直注意着林家的动向,哪知两人等了整整一天都没见着那李疯子的踪迹。
直到天黑尽,才见李氏带着儿子儿媳架着牛车从石桥那头过来。
“李……榔头他奶!”脱口而出的李疯子三字及时被杨老头咽进肚里,转了个弯后变成了榔头他奶四个字。
李檀昙撇了眼等在路边的两个小老头根本就没打算搭理。
榔头他奶是个什么怪称呼,以榔头那脏小孩的奶奶称呼她?
那还是喊她李婆子李奶奶能令她接受些。
两人完全没意识到称呼的问题,看李檀昙不理,便跟着牛车跑,边跑还要边喊‘榔头奶’。
眼看都到家门口了,这两人还没有放弃的意思,李檀昙让林更有停下车,“你两到底有什么事?”
大傍晚的两老头对着她大呼小叫的实在不成体统。
她可不想和两个老头传绯闻!
杨老头如中午进林家院子那般依旧拿出他自己炮制的药草,想用中午对林更生的那套说辞来说服李檀昙。
林更生都不上的当李檀昙怎么会上,她一句话就给孙老头撅了回来,“你这么能耐,自己去县里医馆卖呗!”
杨老头被她一句话堵得脸都红了,要是自己能卖,他还在这拉着个老脸求这个疯妇做甚!
“当初我家说收草药的时候便说过不收炮制后的草药,这话我不知二位有没有听过,不管是无知,还是有意为之,炮制过的药材林家说不收就不收,二位请回吧。”
“你说说话啊!”杨老头好话说尽,那李疯子都毫无所动,忍不住着急了起来。那堆药材可不能积在自己手里,若买不出去,这几日岂不是白耽搁功夫了嘛!
田有根心中嫌弃杨老头不行,他看着李檀昙缓缓说了一个他认为绝妙的主意,“你家每日往医馆送这么多药草,将我两家的药草掺进去,医馆想必也难也发觉什么,这批药草只要你收,价钱好说。”
田路回家说过,林家往医馆卖草药都是用牛车拉的,田家和杨家的药草和林家的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了,只要注意好分量,掺在炮制好的药材中很难以令人察觉。
李檀昙挑眉,从田有根的话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你如何如此笃定,我的药是卖去医馆而不是药房或是哪个大户人家?”
‘当然是看见的了!’田有根脱口而出的话,在李檀昙戏谑的眼神中哑了声。
李檀昙倒是没想到,自己身后竟不知何时跟了个小尾巴。
“自己炮制的草药说不收就是不收,你们两家既然这么神通广大,连我的药材卖去哪家医馆都知道,你们就尽管去卖嘛!你来我往的买卖,赚多赚少全靠自己本事。”
看两人的样子,想必是去县城碰过了壁才找到她这来的。
真是好笑,这两人是多大的脸才会觉得医馆都不收的药材,她会花钱收来砸自己招牌,给他两擦屁股呢?
莫不是她脸上印着冤大头三个字,这才叫这两人想把她当傻子似的坑?
第48章
李檀昙说要回家休息便说道做到, 那日自从跟林更有和谢氏说了不去县城后结结实实在家休息了三日。
这三日里她每日早上必睡太阳晒屁股,才会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饭,这醒得晚,晚上就睡不着, 歇够了无聊的李檀昙就变着花的给自己找乐子玩。
她先是带着几个孩子早上做操, 晚上打五禽戏,现在傍晚家里来卖药草的人多, 李檀昙就将每日的教学时间放到早辰做完操后。只是这般做是方便在家的林家人, 可苦了在县里摆摊的林更有和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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