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春日遥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正当她以为这要命的三个问题已经问到了尽头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放松了,对他身体的桎梏,让她稍微后撤。他右手拇指略微用力地蹭过她嫣红微肿的唇瓣,神色玄奥:
“……你想的人,到底是我,还是只要是五条悟都可以?”
春日遥愣住了。如果说前三个问题还可以说是就事论事,那么这个问题简直算无理取闹了……或者说,根本不像是五条悟会问出来的问题。
但五条悟显然没打算留给她回答问题的时间,他低下头亲了上来。没有玩儿什么蜻蜓点水和风细雨的把戏,动作粗鲁又急切,简直就像是急着要在心上人身上标记自己气味的猛兽。
以他们两个人对彼此身体的熟悉程度,没几分钟后春日遥就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地伏在他肩头平复呼吸。
“还是我亲起来比较爽吧?”他随手捻起一缕长发。
这什么话啊?
为了避免“究竟是我好还是他好”之怎么选都是错误选项的题目再次出现在面前,裸考选手春日遥决定主动出击自己把话题给换了。
“虽然双边通道开启,但只是开启瞬间就把我咒力抽空了。”
提起这个,春日遥有些郁闷。所谓时空穿梭的通道就是两双对等六眼在不同时空打下坐标系标记点后建立的虫洞,但她并未想到大概是因为自己有一只六眼控制权的缘故,这羊毛还要从自个儿身上薅。否则她也不至于在五条悟过来的瞬间就处于空蓝的状态了。
“要攒够回去的咒力还得要一两天……所以我想……”
星浆体天内理子。
她的死几乎影响了整个咒术界的格局,这件事同样也是春日遥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以春日遥的性格,她想要留下来,让理子真正做出自己的选择,实在是题中应有之义。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我陪你一起。”
“遥,我好了!你们的话说完没有!”天内理子的声音从隔壁传播过来。
“马上!”春日遥急忙回答,“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二十二岁的五条悟先走出了房门,十七岁的五条悟正低着头靠着墙壁站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论是哪个五条悟,他们都不必怀疑,即使隔着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只要六眼的主人有这个想法,他就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获知的信息。
他俊秀的面容一半映照在暖黄的廊道灯光下,一半则隐匿在最深的黑暗里,表情是十分耐人寻味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遮蔽眼睛,于是两双六眼的目光在清晨时分特意被调得更加昏暗的灯光里交汇一霎,随即又分开了。
夏油杰由衷地感慨, 在逗女孩子开心这件事上,春日遥真是独一档的强劲实力,或者说……形成了对在场众人绝对的碾压。
对于这只空手套白狼、狂赚六个亿、并且注定要在将来五年里成为口口相传赌圣传奇的大肥羊, 深谙生财之道的赌场倒是没有怎么为难。财务经理清点核对纸钞金额无误后,不仅自己满脸微笑点头哈腰,还安排了穿着制服的美女们夹道鞠躬,客客气气地把这一群惹不起的大爷给送走。
而刨去给赌场的抽成、赔付,给伏黑甚尔的佣金, 答应赞助铃兰弟弟读书的费用, 春日遥手里差不多还有八千万日圆的现钞, 一只二十寸行李箱就能装下的分量。她索性租了一辆七座保姆车,自己开车,把这笔钱全部用来带着天内理子一路逛逛逛买买买。
尽管不是每个咒术师都像冥冥那样有狂热的敛财欲望, 但高级咒术师确实都不太缺钱,可像春日遥这样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精神发挥到极致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想要看日出?没问题, 开车技术一流的贴心小管家春日遥竭诚为您服务, 这长相温婉低调的姑娘看上去像是个在赛车场里锻炼出的悍将, 猛踩油门一路风驰电掣, 没花多长时间就穿越了小半个冲绳抵达了这座城市的南端。
作为小众景点, 知念岬公园在冲绳的知名度并不高,因而此时空无一人,汽车轮胎在车行道的末端发出刺耳的摩擦地面声,黎明前的黑暗里只能闻到略带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水的波涛由远及近延绵地起伏着。
“哇,这里怎么连路灯都没有啊。”天内理子在她身后抓紧她的衣摆, “好像夜黑风高的杀人现场。”
“差不多到时间了。”春日遥看了一眼手表。
也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 日轮刺破了海岸线, 将四面八方没受过工业污染的清澈海水渲染得一片明亮火红,也点亮了身后少女深蓝色的眼瞳。
知念岬三面环海,经过空气和海水的反复折射,天与云与水的边界灿烂而模糊,目所能及之处,每一片粼粼波光里都有太阳的倒影。这一幕绚烂得就像是中国神话里九只金乌驱长车共同降落世间的瞬间,即便知晓在它们的光辉下天下九州皆会化作赤地焦土,但在那一刻也忍不住要驻足赞叹这几乎超脱造物景象的恢弘。
“真漂亮啊。”天内理子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欸——那是海鸥吗?不对,是鸽子!”
当然不是海鸥,实际上没有食物的吸引,通常很难看到大批海鸥在这附近聚集。数百只洁白的鸽子舒展翅膀,优雅地在海滩上方盘旋,羽毛边缘被强烈的金红色光线映射得近乎透明。当天内理子仰着小脸兴奋地对着鸽群指指点点时,春日遥已经走到行道树后,摸出一卷钞票递给正在收拾鸽笼的工作人员。
过了一会儿,天内理子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春日遥点点头,于是一辆白色的小型货车也停在了路边。某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推一辆盖着雪白餐布的小餐车笑容可掬地走出来,为他们在草地上铺陈好餐布摆好精致的餐具,满面笑容地鞠躬说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准备的是常见经典日式早点,如果不喜欢,我们还有另外几份菜单可供选择。
吃饱喝足,一行人离开公园,天内理子眼前一亮说那边有射*击游戏啊好多人在玩,春日遥就自然而然地接过玩具猎*枪,几分钟后天内理子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地在一群小孩子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从老板那兑换到了比她本人还要高出一截的□□*熊,抱着松软玩偶的少女就像是带着重要战利品凯旋而归的将军。
此时那只熊正被安全带绑在春日遥的副驾驶上,在高速行驶的大风里领结飞扬,安全起见被要求坐在中间的天内理子则兴奋地攥着手机,凑上去想要对她说点什么……
这技战术水平,要是真用来追妹子,大概是无往而不利啊,夏油杰由衷地感慨。而且她并不只是花钱而已,她所送出的每一份礼物,都恰好贴合天内理子的期盼。
咒术高专著名哲人家入硝子就曾在学弟灰原雄追女孩铩羽而归、对前辈们哭诉说我明明已经努力给她惊喜了但她为什么再也不理我后冷淡地说,女孩子想要的惊喜就是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画了一个大圈、你从中选出她最想要的那个,而不是你掏出一个她从没想过的东西,那不叫惊喜,叫惊吓。
夏油杰看了一眼各自靠窗坐的两个五条悟,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以手支颐,扭头看着窗外,毛茸茸的白色短发在风中飞扬。
这一路上,两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此时却像是达成了什么微妙的平衡或者妥协一样,各自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一言不发。
刚开始这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整栋建筑物给干碎,后面大概意识到出于为了世界福祉和平之类的理由,他们没办法真把对方怎么样,于是改换成了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天内理子年级还小,没想那么多。黑井里美则有些纳罕,虽然穿越空间这种事情很罕见,但一个人真的会这么讨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么?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产生矛盾的点吧?
想来想去,她也就只好归因于大少爷性格桀骜不驯,故而对彼此相看两厌了。
作为唯一一个最接近真相的人,夏油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春日遥的存在,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百分百完全重合的选择……毕竟无关男女,谁能推开一个永远能给你最需要东西的人呢?谁又能拒绝一只在你深陷泥淖时伸出来的手呢?
夏油杰感觉太阳穴微微一痛,不再接着想下去了。
“鬼屋?”春日遥惊讶地挑眉,“为什么想到要去那儿?”
“刚刚在ins上看到的,超级火!”天内理子把那条评价帖子念给她听,“深入骨髓的恐惧,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夏季清凉解暑,绝赞好评开业中!我看帖子下点赞和评论的人数也超级多诶。”
虽然对于主业是祓除咒灵的术士们来说,去鬼屋探险和警察下班后去玩剧本杀是一个性质的加班事件。但这是小姑娘的心愿,春日遥自然也无可无不可,看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她也就调转车头,按着网络上给出的地址开向天内理子说的那家鬼屋。
很快,春日遥发现话实在说太早了。
“两位是双胞胎么?”带着美瞳和假发的、万圣节小恶魔装扮的工作人员好奇地在两个五条悟之间来回打量,“换上一样的服装后,完全是一模一样啊。”
为了更好地沉浸式体验鬼屋,同时也是避免在通过关卡时被道具弄脏衣物,工作人员会要求前来体验的游客们换上统一的服装。故而工作人员由此发问。
“双胞胎之间还会有些细微的差别呢,这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天内理子趴在春日遥耳边小声嘀咕。“遥你能分辨得出来么?”
春日遥没吭声。
她现在心思完全集中不到天内理子的话上面,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或者时间逆转到他们驱车前往鬼屋之前,春日遥有信心打消她想要来这个地方游玩的念头。
但她还是忍住了,除了挥舞门票满脸期待的天内理子,在场的咒术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神色冷淡略带厌倦,毕竟算是下班后再加班进程,高兴才是奇怪了。
但这鬼屋跟咒灵、诅咒、奇形怪状的怪物都全无关系好么!
“是的,”工作人员以服务人员工作时的饱满热情笑靥如花,只是这笑容在嘴角淌的血浆和灰暗诡异的灯光映衬下,非但不接地气而且多少有些接地府,“或许大家之前有过一定了解,中式恐怖,我们特地请了中式民俗专家来做现场指导,包括冥婚、红白双煞、悬棺、封门等场景,还原度极高,是目前主推的鬼屋。”
春日遥感觉自己原地穿越到了安塞腰鼓直播现场,“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碰撞在春日遥的心上。”
你们光请民俗专家来指导鬼屋设计有什么用啊?你们要先导让游客们了解中式恐怖民俗的内涵和外延好么,就这些人最多只会“吃了吗这个多少钱”的中文水平,他们怎么可能了解到中式恐怖传统布置下反理性的封建秩序归来对人性的压迫呢?
“好耶!”天内理子看她磨磨蹭蹭,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到了前面,然后是黑井里美和夏油杰也紧跟了上去。
“我说,遥,你难道是在害怕么?”一个五条悟略微弯下腰来,好奇地审视她在隐约灯光下没什么表情的脸。
另一个的反应则更直接一点,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在飕飕乱窜的冷风气流下,他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春日遥略一晃神。
在后续的动作中两个人的身份和举动确实都完全对应上了。
但是,一模一样的脸、身材、动作习惯和衣服,一般无二的咒力……在他们靠近自己之前的一瞬间,即使以春日遥对五条悟的熟悉,也确实没有、或者说没能分辨出谁究竟是谁。
“这是什么?”天内理子好奇地看着莲花香座中插着的线香。
“是更香。”春日遥不知道在日语里怎么表述这个词, 就换回了中文的发音。“一种中国古代人家用来计时的工具。你看,在更香上刻有时辰,点燃后可以根据香的长短来计算时刻。”
一颗小小的铜珠“当”地坠入香座下方的骊龙铜盘中。
“线香和悬挂着铜珠的细绳相连, 每当到了整点,细绳烧断,铜珠就会坠入盘中提醒时间,就像是西方的自鸣钟。”当然,在鬼屋中都是设置好机关的定时电子道具, 春日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触碰过电子线香火红烟头下方镂刻的时间, “子时已到, 仪式可以开始了。”
“是晚上十二点么?”作为受唐朝文化影响最深的国家之一,日本同样使用天干地支,因此天内理子很快掐着指头算出了时间, 中央空调吹风口鼓足了劲儿吹着冷风,把挂在大门口的褪色红纸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举行仪式啊?”
春日遥瞥她一眼, 心说当然是为了吓你……不, 也许只能吓到我。
比方这深夜阴风飒飒下一排红纸灯笼迎风起舞的场景, 最多就能让一般本地民众想到打烊的居酒屋和花街里手持烟斗媚眼如丝的花魁而不是与嫁娶相关的大喜大悲。只有春日遥会克制不住想到血红色的嫁衣、擦肩而过的花轿和棺木和一个女孩子轻而易举被埋葬一生的命运这样深层次的恐惧, 所以也只有她真的会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婚礼在汉字中通‘昏礼’,贵族们通常在黄昏时举行结婚仪式,因为只有他们有足够的灯油和蜡烛点起那么多灯火照亮整个仪式,宾主尽欢, 痛饮达旦,也算是一种彰显财富的方式。”春日遥说, “但会选择在凌晨进行的仪式就只有冥婚, 在宗族势力较为庞大的地方这种陋习尤为盛行, 大家都很熟悉的魏武帝曹操就曾为自己早夭的儿子曹冲举办过盛大的冥婚仪式。当地人普遍认为没有结婚的人属于夭折,这样早夭的人是无法被葬入祖坟的,死了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因此他们会找到同样早夭的女子,把双方的尸骨合葬,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埋进祖坟享受后代的香火供奉了。”
“被埋进祖坟里了能怎么样?”天内理子对这种死了都要盲婚哑嫁强行配对的行为大感不解,“能够复活么?”
“啊这个我知道。”一个五条悟兴冲冲地说,“他们会被埋葬在特殊的地方,这样就可以保持尸身不朽,等到名为异鬼的神秘种族降临人间,他们可以将死者复活为它们战斗……但有一个反派利用这个机会给自己在北部边境为自己打造了所向披靡的超级军队想要毁灭世界,可是一位姓氏为‘林’的术士带着自己的弟子和他们展开战斗,这位林姓术士是中国道教茅山派传人,法力很高强,为了纪念他保护人类的功绩,还出了系列电影,是上世纪末的超级大IP。”
这什么冰与火之歌外传之林正英大战异鬼啊。
春日遥嘴角微微抽搐,不过这样好像让气氛没那么恐怖了,所以也就顺着他的话胡说八道:
“是啊,因为这样的复活仪式只有在自己家乡祠堂才能生效,所以在古代,即使客死他乡的人也一定要回家。这样就衍生出了一种名为‘赶尸’的神奇法术,能将死在异乡的游子带回家乡,在湘西一代尤为盛行,人们将从事这样职业的人称之为‘赶尸人’。同时,由于当地村子之间老是进行械斗,他们还发明了名为‘蛊’的操控系法术,这种要吞吃掉众多小虫子活下来的蛊虫有众多用处,包括但不仅限于让对面的人矢志不渝、失去记忆、移情别恋等技能,在网络文学作品中出镜率很高。”
“这些技能好像都是用来谈恋爱的啊。”天内理子信以为真,她一边扭头想继续对这部分内容有所了解一边推开了鬼屋关卡大门,“恋爱即战争?”
“……”春日遥没有回答她,事实上,如果这是在一部搞笑系动漫中,她此刻大概会呈现出失去颜色的空白。
一个身穿绿袍、带着鼠裘帽的纸扎小人在厅堂的气流中微微颤动着,他摆出了作揖的姿势,雪白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遵照“纸人不点睛”的原则,它的眼睛里没有点出瞳孔。按照位置来看,它大概就是这场冥婚中的新郎了。
事实上,不止它一个,在父母的尊位上,同样坐着一对中老年男女纸人。除了这几个纸人,还有几个丫鬟、小厮的纸人错落地摆放在堂上,它们同样惟妙惟肖,只是衣着相对那三位要更简陋得多。
“看样子,这具棺材中躺着的就是新娘的尸体?”夏油杰有些好奇地看向厅堂正中间、原本该处于新娘位置上的黑沉木棺材。“这个新郎娶了个去世的新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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