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 (州向北落)

　　客厅的角落残留着那日挥之不去的难堪。谢引河发了很大的火，几乎是口不择言骂着什么人，拦也拦不住，连夜开车走了。
　　门锁“咔哒”一声。
　　谢引川站在小区门口。他本想漫无目的的闲逛，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井良家小区的门口。楼下的石头椅子沾满落叶，手一抚，下面还有一层腐掉结块的陈旧叶子。谢引川穿的黑色裤子，坐上去也不显眼。
　　上学时间，小区里很安静。
　　谢引川听得见自己心跳声，也听到树上的鸟鸣，窗户拉开又合上的声响。
　　世界万籁俱寂，唯独他闲不下来。
　　想见井良，谢引川捡起树叶，放在手心里，又攥紧。
　　巧的是，井良一直在楼上。
　　他看着谢引川在那张无人问津的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手指攥紧再猛地松开，看起来像有什么精神问题。
　　谢引川还是走到了井良家门口。
　　他来这里了很多很多次，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驻足不前。
　　沙发上，谢引川环顾四周，屋里东西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本来不大的房子突然多出了些空余空间，就像他和井良，坐在沙发的两头，谁都没说话。
　　“长能耐啊，谢引川。”
　　“小偷小摸就算了，二十万的东西你也敢碰，想进局子体验生活我可以帮你一把……天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井良明显在嘲讽，眼梢未垂，横生出几分没来由的怒意。
　　“想你。”
　　谢引川下意识张口，又飞快抿起嘴。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后，他的手指就像绳子一样缠绕在一块，忽地忐忑着又猛地松了口气。
　　少年的真心像是一颗剔透的水晶，井良辨人说假话的能力在此刻突然发挥了作用，或许是水晶光泽太过诚挚，折射得他错愕片刻，只好干巴回应。
　　“主要是想我的身体吧。”
　　谢引川难得，在井良面前露出一副不认同的神情，他摇头，很认真地盯着对方，又像是在一点点向对方展示自己赤裸的心。
　　无畏、涩然又率直。
　　“只是你，我是……不想离开你。”
　　少年的语调又轻又快，像一阵刮过耳畔的风。
　　井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脚似乎都生错位置，来来回回的摆动，慌乱出现的刹那，他焦躁地看了一眼谢引川，才不紧不慢从少年身上移开眼睛。
　　井良点上烟，沉默着。
　　谢引川咬了咬唇，声音清晰。
　　“我不去S大了，留在这里上大学。然后我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些话像是预演了上百遍，以至于谢引川说出来时没有半点犹豫，他迫切地盯着井良，目光赤裸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你疯了吧。”
　　井良夹着的那根烟被手指的力气扭曲得变形，落下的烟灰纷纷落落掉在地板上，消失了痕迹。他心里的想法像这座房子一样，看起来空荡，却一幕幕回放着属于他和谢引川的回忆。
　　谢引川疯了，他也快疯了。
　　“可是。”谢引川坐近，有点委屈，又很坦荡。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是什么样的话，目光赤诚，毫无掩饰。“我喜欢你，比我自己，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要喜欢。”
　　剩余一半生命的烟头扭曲着从井良掌心跳出来，奄奄一息之间，把男人手掌上烫出猩红的点子。
　　井良的手，正轻轻发颤。
　　谢引川浑然无觉，他离得更近，近到要和井良十指相扣。
　　他丝毫不介意那些烟灰还烫着，全然覆了上去，从手心到指缝间的软肉相合，谢引川抿抿嘴，有点紧张。
　　“井良，你是我的……自由。”谢引川微微摇头，他思索片刻，却像是肯定了自己的回答，“没有人会不追求自由。”
　　男人用了力，少年的手心依旧和他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再用了力，便能听到细弱手腕发出的声响。
　　井良目光发沉，他盯着谢引川，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很快又被他否定。
　　两人十指相扣，看起来暧昧又温吞。
　　井良眼皮垂下来，面上冷淡着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是另一番惊涛骇浪，携裹着过往每一个曾渴望着和犹豫着的他，掀入更漆黑的泥沼。
　　他可以栽在这里。
　　谢引川不能。
　　“谢引川你是不是疯了，打了五个电话一个没接想干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暴跳如雷，谢引川微微拉开距离，小声地嗯了一句。他抬眼看着井良，这才松开了手。
　　谢引河说了一串，关于学校的事情，而对面只是有气无力的应声，他欲言又止，声音压低了，才快速说了一句。
　　“那天那个男的，你不要再去见他，也一定不要有什么联系了。”
　　谢引川忽地笑了一下，他眨眼看着井良，定定地回答：“好，我知道。”
　　谢引河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沉吟片刻，索性说了出来。
　　“他有案底。”
　　“嗯。”
　　谢引川下意识，忽略了这句话。
　　“他杀了人，他坐过牢！谢引川，掂量掂量你……”
　　谢引川轻巧地挂了电话。
　　井良对上谢引川的视线，发觉少年眼眶发红，像是要落下眼泪。
　　“你……”
　　“你是替周河源抗下的案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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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谢真情告白：


第20章 二十 最后一次
　　“你……”
　　“偷东西是为了我吗？”
　　井良声音平稳，他看着谢引川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怎的又想去摸烟盒。
　　谢引川不说话。他无根无蒂站在这里，像是要被水面平波溺死的雏鸟。
　　烟头猩红闪烁，井良只抽了一口，又踩在脚底。
　　难缠，又难堪。
　　房间里仅剩一张单薄的床，井良越过谢引川，视线扫过少年挺直背脊的一瞬间，心里便有了主意。
　　“跟我做吧。”井良掏出兜里细碎的钥匙药片和烟盒，一股脑扔在地上，他看也不看一眼谢引川，便脱掉了上衣。
　　“让我爽了，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少年眨眨眼，恍惚又按捺不住的喜悦跳动着点亮他的眸子。
　　“井良，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
　　回应他的是一个绵长的吻。
　　井良不像之前那样引导他，反而是放开四肢，任由谢引川扑上来。少年的纤细手腕抓住井良有力的胳膊，肉嵌入指头缝，从旁边传来水渍声。
　　嘴唇与牙齿互相磕碰，黏连透明的液体，滴滴落在井良赤裸的上身。他有些不耐烦，却并未作声，手抬起来环住谢引川的脖颈，犹豫片刻，缓缓将对方拉向自己。
　　这几乎是另一次邀请。
　　谢引川的手指几乎要握不住自己勃起的性器。面前的穴口皱缩着，吐出一点津液，谢引川只放进去了性器的头，井良脸上的神情就分外明显起来。
　　“嘶……”井良掀开枕头抓起烟，手速飞快地点上。做了这么多次，身体还是会因为尺寸而感到疼痛，还是说……跟他现在的心情有关系。
　　谢引川立刻停下来，有些迟疑地问：“很疼吗？”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等对方回复前就抽了出来，看着穴口一张一合，忍不住别开了眼。
　　“快点。”井良吐出的烟吹向与谢引川相反的方向。
　　冒着青筋的性器再一次没入井良的身体，谢引川的脸也变得泛红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握上井良精瘦的腰，一点点递送进更深的地步。
　　男人的呻吟声比以往要高亢，谢引川面红耳赤地看着自己的性器在井良的穴口前进进出出，每次都比上次更要胀大和激烈。
　　井良单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性器上下撸动，顶端冒出白色液体时，谢引川还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抽插的间隙，井良断断续续呻吟着，喘息声一次又一次抵在谢引川的心口，挠出几道印子。他头脑发胀，盯着井良胸前的凸起就咬了上去。
　　舌尖湿润又灵巧地包裹着乳头的全部，井良垂了垂眸，什么也没说，他没忘记谢引川的性器几乎要全部没入自己的身体里，又涨又烫，像是少年的心。
　　“唔……”
　　井良发出错愕的呻吟时，谢引川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发狠地向那里顶撞过去，性器顶端拼了命地挤着男人身体里唯一一处敏感点，又胀大了一圈。
　　“……”井良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声音颤着呻吟出来。
　　谢引川仰起头凑过去要亲他，却被井良躲开了脸。
　　少年皱着眉，身下顶撞的更是来劲，更多透明的液体从穴口溢出来，连井良性器头顶都开始冒出。男人的声音完全无法遏制，他深深喘息一口气，便被谢引川猛地拔出又插进来的行为刺激地叫喊出了声。
　　趁着井良无暇顾及的间隙，谢引川凑在他嘴边，飞快地亲了一下。
　　烟头被扔在地上，井良断断续续喘息着，他瞄了一眼谢引川，哑着嗓子说：“也不怕……呃……熏着你……啊……”
　　谢引川摇摇头，他伸手拨开井良被汗浸湿的碎发，弯了弯眼睛。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