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 (州向北落)

　　“是跟王墨一起吗？”
　　谢引川点头，神色却没什么波动。
　　“学长，你刚刚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王墨。”雀原微仰头，红色的眼线在阳光下闪耀出颗粒光泽，他难掩愤怒，“那种理工科的呆子能知道你什么，还是跟他站在一起会让你有安全感？”
　　雀原一字一顿。
　　“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脸和这种永远把人温柔推开的态度，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他摇摇头，“你说我在执迷不悟，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树荫下，谢引川愣神片刻，忽地听见雀原的一声叹息。
　　“你去哪我就努努力追一把，毕竟男人常见，天菜少有。”
　　红发男生转身就走，甚至没给谢引川一句说话的机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很清楚。
　　“噢……”刘晌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
　　他和林莺莺再见面的时候，对方已经接到了国外大学的邀请书。林莺莺很开心，她又向刘晌发出了邀请，要去更遥远的地方相见。
　　刘晌答应了，却知道自己的经济条件，几乎没有可能再追上林莺莺的脚步。
　　“问我干什么，你不是要出国吗，难道雀原能追去国外吗？”刘晌说得愤愤不平，没注意谢引川的表情却很松散。
　　“他说得有道理，执迷不悟的人好像是我自己。”
　　谢引川垂着头，他来大学之后尝试修复过手机卡，但最终还是徒劳无功。他学了拳击，跑了不少烟酒小巷，跟人打过架，却始终没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井良就像是人间蒸发。
　　唯一知道隐情的刘晌问过，不累吗，这么天南海北的找。
　　谢引川不知道。
　　他快不记得井良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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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代表雀原个人意见，先对理工科同学滑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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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老师出场还要一点时间
　　有没有种小谢突然长大了的感觉


第23章 二十三 红头发的男生
　　雀原无功而返的第一百零七次，在楼下遇见了室友邹闻。作为全寝唯一和雀原混在一起的异类男生，对方见他脸色气冲冲，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雀原突然发起火来，把谢引川和王墨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引川是直的。”邹闻等对方气消了，才慢腾腾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万一呢。“不是我不信你的直觉……”
　　邹闻披上花里胡哨的外套，认真地说：“你看啊，他绯闻没断过吧，之前还和一外校妹子去图书馆。”
　　往常说到这样的话题，雀原都会第一时间跳起来反驳。他今天出奇安静，等邹闻说完，才若有所地摇摇头。
　　“哎……”
　　“我见过他的照片，在一个男人的钱包里。”
　　雀原打断邹闻的话，浅浅地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的直觉是不可能出错的。”
　　男生盘起腿，“万一是他亲戚，亲哥啊舅舅啊啥的。”他誓一副要跟雀原抬杠到底的表情，没想到雀原一下就笑了。
　　“因为那个男的超辣，还有纹身。”他意犹未尽地回忆着什么，半晌默默叹了口气“学长的亲哥听说是精英阶层，还已经结婚了。”
　　邹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可以问谢引川啊，说不定这样还能拉进你俩的关系。”
　　“你……”雀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邹闻，“你是真的一点不懂啊。”
　　王墨的计划书瘫在桌上，谢引川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找了三年，井良消失了三年，音讯全无。
　　他束手无策。
　　谢引川甚至联系不上周河源，他大一回家的一趟，棋牌馆关着门，一连许多天。再从刘晌那里听到消息，已经是棋牌馆变成了快餐店。
　　王墨的计划书堪称完美，他只要点了头，过不了多久就能出现在谢引河的母校。
　　毫无偏差的人生，品学兼优的人设。
　　桌子的角落里，一张划痕明显的手机卡，被使用者小心翼翼的放在透明盒子里。
　　对谢引川来说，那张卡代表的东西比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珍贵。
　　“铃铃……”
　　陌生号码，谢引川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另一头声音嘈杂，混着男生们的吼叫，他费了劲才辨认出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谢引川皱皱眉，平淡地说了句自己听不清。
　　“……学长，你能不能来一趟啊……雀原喝多了……他手机打不通你电话。”
　　这学期，谢引川刚开始在外面租房子住。房间空旷着，另一头的声音就更加突兀，雀原似乎喝得不少，一句话没说完，呕吐声就先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个……”
　　谢引川搪塞的话被对面打断，他不悦地抿抿嘴，却耐心听着。
　　“学长学长……你来一趟吧，雀原在这发疯谁也拦不住，而且他一直说你，我们也不能把他扔在这，帮帮忙……”
　　“我现在不在学校，赶过去要很久。”
　　“没事没事，你来就行了，真的……我草，雀原开始在门口哭了……”男生错愕的一声脏话过后，电话戛然而止。
　　谢引川一挑眉毛，看来是清醒过来了。他不紧不慢地端了杯水，小口抿起来，这时候突然就有了仔细看计划书的心情。
　　“铃铃……”
　　电话响了两次，谢引川仍没有接起来的意思。
　　第三次。
　　“雀原，适可而止可以吗。”谢引川抢在对方开口前，把话说了出来。
　　“学长，我见过你前男友。”
　　雀原轻蔑地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浓烈的醉意。
　　“你最好还是先醒酒……”谢引川有些无奈，还是温声细语地劝着。
　　“他很帅噢，身材也很好……还有纹身。”
　　谢引川心头突地一跳，没有说话。
　　“就是人长得有点凶，看起来……就很会打架，嗝……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雀原的手机被什么人夺过去，对方连连道歉并挂断了。
　　谢引川站在屋里，十指冰凉。巨大的耳鸣声让他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沉寂已久被携裹着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火光在顷刻间照亮眼前光景，又咻地消失不见。
　　重归一片黑暗。
　　他恍惚地看了眼桌上角落那张电话卡，穿上衣服，打了辆车。
　　雀原蹲在门口，头昏沉着，胸前酒渍脏的一团，他无暇顾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不可置信地眨了眨。
　　男人的脸上挂着风，一把将他捞起来。
　　“能走得动吗，还是我背你。”谢引川的手很热，还带着汗。雀原懵着脸，挽上了对方的手，酒精冲着脑子里所思所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真实触感。
　　“你是真的……”
　　谢引川弯下身，微微搭上雀原的肩膀。
　　“嗯，我来接你。”
　　走了一段路，晚风吹进红发男生的眼睛里，他侧目看了一眼谢引川，微微呼了口气。
　　“学长本来是没打算来的。”
　　“因为我说的话，才来……”
　　“我都明白……”
　　谢引川没说话，雀原身上的酒气一股一股冲着他的鼻子，或许是种幻觉，他好像闻到了一丝烟味。
　　等雀原坐在路边醒酒，谢引川抿了抿嘴，他迫不及待要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红头发的男生抬起头，缓缓眨了眨眼，他反应有些迟缓似的。
　　“那个男人钱包里有你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是学长高中时候的……”他说完，突然往后仰倒，躺在了地上。
　　谢引川眉心突突地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究竟哪一年的事情，他走之前，还是走之后。
　　井良当年那么坚决离开，音讯全无，任何方式都联系不上他。
　　居然，还留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天上星星闪了又闪，谢引川就在站在那里。
　　雀原声音雀跃地看向谢引川，对方的高大的影子盖住他的头，他笑了笑。
　　“学长，你告诉我，他是谁啊？”
　　谢引川的影子突然矮了一节。他蹲下来，看着雀原红色的头发，微微张口。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把见到他的经历告诉我吗？”
　　忍了太久，听见照片的一瞬间，眼泪已经涌上了谢引川的眼眶里。他声音很轻，眼神却带着恳求。
　　雀原不说话了，过了很久，突然冒出来一句。
　　“是学长的前男友，是不是。”
　　谢引川看着他的眼睛，无声地眨了眨，眼眶润湿，在灯光下发着异样的红色。
　　“不。”
　　“我为什么要给……你的前任牵桥搭线。”
　　雀原歪歪扭扭地坐起来，死死咬住嘴唇，他的酒没醒，脸庞发红，神情却很茫然。
　　“学长，谢引川学长……我喜欢你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内容是为了你的前男友。”雀原瘪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残忍。”
　　谢引川微怔，眸子垂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漠。
　　“雀原，你是在哪看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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