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乔愉是周围的人眼里雷打不变的年级第一，可没有人知道他不是每一件事都擅长，即使看起来从容不迫，但他也有慌乱和不确定的时刻，尤其是面对李铮然的时候。
李铮然是乔愉心里那块文明大陆的侵略者，他带着满满当当的爱意和赤诚的灵魂，掳走了乔愉的心。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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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学校组织了一次大扫除，被分配去扫厕所的人走在最前面，走廊里怨声载道。
李铮然和乔愉两个人打扫一间音乐教室，秦佑南很羡慕李铮然，因为他自己幸运地被选中成为了扫厕所大军中的一员。
为了方便把门后的灰尘清理干净，乔愉关上了前后两扇门。
这个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教室前面的钢琴吸引了李铮然的注意力，伸手按了几个音，能听出来是段旋律，乔愉闻声回头。
“你会弹钢琴？”
“不算会。”李铮然道，“小时候被我爸逼着去学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李铮然成天上蹿下跳没个消停，李正军看了头疼，和太太商量之后决定把他送去学钢琴，希望能让他改改做事不专心的毛病。
可李铮然只去了几次，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钢琴老师打电话给他爸，李正军最后在楼下抓到了正窃喜于成功逃课的李铮然。
然后揍了他一顿。
从此李铮然彻底和钢琴告别。
“你喜欢？”李铮然问。
乔愉扫完了讲台，“算不上。”
以前陪乔欣去过几次钢琴教室，老师见他第一眼就说他适合弹钢琴，乔愉觉得离谱极了，难道弹钢琴跟习武似的都专挑骨骼清奇的么？
李铮然穿过几排桌椅，很不着调地靠着门框，“乔愉，跟我谈恋爱吧，我去学钢琴。”
这两件事根本毫无关系，乔愉面无表情地把垃圾扫进笤帚里。
见他不答，李铮然望着乔愉的背影，忽然道：“你不答应我就找别人了。”
乔愉站定，没回头，下一秒继续手中的动作，当没听见。
“嗳乔愉，”李铮然叫他，“我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和别人谈恋爱了。”
乔愉转身瞪了他一眼，“你去啊。”
好像逗过头了。
乔愉把笤帚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扔掉了手里的扫把就走了，还差拖地音乐教室就打扫完了。
刚走出教室的时候乔愉头脑不太冷静，等他快要走到操场的时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
找不到生气的缘由，乔愉茫然了起来。做数学题证明了那么多“因为所以”，却无法探究自己失常的原因。
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没有办法处理好这种情绪。
李铮然三下五除二拖完了地，回到班上的时候没有看见乔愉，拉着门口的沉静秋问有没有看见乔愉，沉静秋看着李铮然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蓦地红了脸，“没看见。”
李铮然转身走了。
跑下楼正好遇见了从操场回来的乔愉，但乔愉看都没看他一眼，面对陌生人般地擦肩而过。
“乔愉。”李铮然叫他，可乔愉不理会，眼里只有面前十八级的楼梯。
李铮然冲上去掰乔愉的肩膀，被他躲开。
乔愉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留给李铮然。
李铮然忽然觉得乔愉可能一辈子也不想搭理自己了。
—
自习课的时候李铮然戳了戳乔愉的背，乔愉默不作声地将椅子往前挪，他不死心地想用笔继续戳，被老师发现了。
“李铮然，不想学习就出去，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李铮然收回手，打开书，但眼睛还是盯着乔愉的背。
直到现在，乔愉仍然觉得李铮然是在胡闹，拉着他一起，说些混账话，做一堆混账事。
而他却成了陷落的特洛伊。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那个木马的异样。
或许他发现了，但又出于某种私心默许了。
不过那天在音乐教室的时候，乔愉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乔愉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李铮然最终还是会和其他人一样。
所谓过客么。乔愉想。
他甚至花费了点时间去思考李铮然是不是和其他熟悉了他之后的人一样失望。
可乔愉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不同，他并没有失去什么。
乔愉是被大山簇拥的湖，他不会对每一个贸然造访的人示以恶意，但也绝不会在他们离去的时候用柔软的水波试图挽留。

啊，小乔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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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乔愉没有刻意在躲他，只是单方面让两人的关系退回到了原点。
每次李铮然迎面走过来，乔愉就低下头，和他在走廊上遇到也只是淡淡地经过，并不多给他一个眼神。
李铮然只能在乔愉快步擦身而过的时候看到他淡漠的侧脸，甚至没有办法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
体育课老师让所有人自由活动，李铮然和秦佑南勾肩搭背去了篮球场，周围的全是女生，乔愉本来坐在树荫下休息，被周遭突如其来的喧哗惊扰到，又往树荫深处挪了挪。
抬头就看到了一群男生为了一颗球挥汗如雨。
乔愉喝了一口水，打算走掉，却被一声叫喊钉在了原地。
“乔愉！”李铮然叫住他，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里走过来，脑门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汗。
于是乔愉没能成功地走掉。
李铮然在他身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水猛地灌进喉咙里，放下时瓶内的水消失了一大半。
“我投球是不是很准？”李铮然转头问他。
乔愉想要逃避这场对话，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用力，铁了心不说话。
用力合上的蚌壳只留下了细细的一条缝隙，柔软的身体藏在坚硬的壳下，拒绝光的触摸。
“说话。”李铮然想要伸手捏他的下巴，被躲开。
“不准。”乔愉冷冷地说。
“那我下次努力。”得到回答后，李铮然笑着抹了一把汗。
“哎我又去买了两瓶，”秦佑南扔给李铮然一瓶水，“给。”
李铮然转头的时候，身边的人没了影。
乔愉趁着李铮然和秦佑南说话的时候走开了。
这次李铮然连个背影都没看到，有些失神地呆坐在原地。
“干嘛呢你。”秦佑南拍了他一巴掌，“发什么愣。”
沉静秋和其他几个女生也坐过来，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蝉鸣一般聒噪，似乎是在夸他球打得好，李铮然没什么兴趣，只说自己在投球的准度上还差点火候。
乔愉走在林荫道上，灼热的日光被遮蔽在层层绿叶之外。每当乔愉安静地混进人群里时，李铮然总能把他挑出来，仿佛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李铮然也能掘地三尺找到他。
像一道躲不开的必答题目。
可乔愉不知道答案。
李铮然进教室的时候身边跟了很多人，乔愉专心致志地给同桌的女生讲题，两个人头挨得极近，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同桌听不懂就换个解题思路，也不嫌麻烦，在对方听懂之后会浅浅地勾起一个笑，有夸奖的意思。
为什么给我讲题的时候就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呢？李铮然想。
虽然那样子李铮然也挺喜欢的，但还是想让乔愉笑。乔愉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弯成月，无声地勾起唇角，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李铮然忽然就很能理解周幽王那个傻逼为什么要烽火戏诸侯。
沉静秋跟着李铮然来到他的座位，“李铮然，把你物理卷子借我看看吧，老师说你的解法是最简单的。”
李铮然想了想，指向乔愉：“你去看乔愉的卷子吧，他的成绩比我好。”
沉静秋尴尬地笑了笑，“乔愉现在要用吧。”
李铮然伸手拍拍乔愉的肩，“乔愉，你物理卷子现在要用吗？”
在周围好几个人的注视下，乔愉从书里抽出一张平整的试卷。
满目的红勾，只差一分就是满分了。
沉静秋拿着试卷说了声谢谢就回去了，乔愉点点头，而李铮然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没讨到。
到了上课铃响，教室里还是闹哄哄的，乔丽君进来拍了拍讲台，“老师知道你们刚上完体育课有点兴奋，不过这已经是数学课了哦。”
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站在别人位置旁边的人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的小测验成绩不太理想，”乔丽君点了点面前的一沓卷子，看向乔愉，“全班满分的同学只有一个。”
乔愉没什么表情，走上讲台拿了全班的卷子开始发，“乔愉，你叫一个同学和你一起发吧，这样快一点。”
乔愉有点犹豫，不知道该叫谁。
“老师，我帮乔愉发吧。”李铮然自告奋勇道，在乔愉皱眉之前分走了他手里一半的试卷。
两人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最终在发到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在彼此的座位旁相遇了。
乔愉把李铮然的试卷放在了桌上，而李铮然将他满分的试卷递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看他，乔愉接过卷子就坐了下来。
后来的数学课，李铮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手里握着笔，目不转睛地盯着乔愉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乔愉好像真的生气了，尽管看起来云淡风轻，可那一瞬时的恼怒却是真真切切的。
李铮然拿不准乔愉生气的原因，细细回想那天的对话，又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乔愉不理他，他就浑身难受。

李铮然：嘤嘤嘤小乔为什么不理我？因为你欠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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