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李铮然把衣服里的水拧干搭在肩膀上，提起乔愉身边的桶，“你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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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四个人，两个帐篷，意味着晚上睡觉乔愉得和他们其中一个人睡在一起。
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李铮然。
梁敬山拿起李铮然放在一旁的手机打算看看时间，手机桌面上的人让他一愣。他默默把手机放回原处，看了看不远处交谈的两人，突然感觉明白了什么。
晚上梁敬山生了火，把带来的一部分的食材和白天钓的鱼用来烧烤，李铮然忙着给食物翻面，秦佑南和乔愉不会，就在旁边等着开饭。
李铮然把湿掉的衣服挂在一边烤，光着上半身在乔愉面前晃悠。
鱼烤好的时候，秦佑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想伸手拿就被李铮然截了胡。
“乔愉，你尝尝。”李铮然递给一旁的乔愉，眼里写满期待，连余光都没分给秦佑南。
乔愉看见秦佑南饥渴的目光，顿时有点罪恶感，说：“秦佑南…要不你先吃吧？”
“他不饿，你吃。”李铮然说。
秦佑南：？！
他快饿死了好吗！
秦佑南孤家寡人地坐在石头上，目光哀怨：“……对，我不饿。”
秦佑南感觉被莫名塞了一嘴狗粮，但是他没有证据。
乔愉咬下一块鱼肉，细细地嚼，沾了一点油在唇上，被火光照得亮亮的。
李铮然忍住了亲他的冲动，虽然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但乔愉脸皮薄，要是恼了今晚估计能带着包跑到林子里去歇一宿。
“好吃吗？”
“唔，”乔愉点头，“还可以。”
李铮然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觉得可爱得紧，想不管不顾地把他揉进怀里，平日里那么不苟言笑的人，吃起东西来像只小猫，吃得仔细又认真。
四个人坐着聊了很久的天，梁敬山说起李铮然以前的事。
李铮然以前被逼着学钢琴的时候苦不堪言，还想把梁敬山和袁晋一起拉进坑，后来忍无可忍干脆逃掉了好几节课，被李正军训话问干什么去了，李铮然编的理由是陪女朋友学习，差点没气得李正军把他抽出家门去。
秦佑南啧啧一声：“你逃钢琴课本来就得挨骂了，编个理由还是早恋，你想啥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铮然踩了踩脚下的小石子，“我爸妈当年就是早恋。”
“我还以为我爸会觉得我有他当年的风范呢。”
乔愉默了，这都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你承认吧，你就是个傻逼。”梁敬山说。
“你他妈也就是家里没人逼着你去学钢琴，换成你，情急之下可能连老师离婚了不想上课这种话都编得出口。”李铮然冷笑道。
梁敬山面无表情地说：“我以前学过小提琴。”
“我去，不是吧。”秦佑南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艺术细胞的人啊，顶多一身艺术细菌。”
乔愉笑了一声，两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们安静地拉小提琴和弹钢琴的样子。
“你呢乔愉，”秦佑南好奇地偏头看他，“你肯定会弹钢琴吧。”
乔愉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总是对他有这种刻板印象，认识以后就会饶有兴致地问他是不是学过钢琴。
乔愉没有学过，甚至没有摸过钢琴键，在音乐上没什么过人的天赋也算不上聪慧，就连小学时跟着全班一起吹竖笛时他也是频繁出错的那个人。
乔欣家有钢琴，他见过乔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琴凳上弹钢琴的样子，深知会弹钢琴和气质并没有什么关系。乔欣曾经一脸怜爱地抓着他的手看了又看，感叹他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了这一双手，还和林秋婉提议让他和自己一起去钢琴教室，被偶然听到的乔愉一口回绝，理由是他要做奥数题。
“不会，”乔愉说，“我对乐器一窍不通。”
秦佑南和梁敬山都有些意外，李铮然说：“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弹钢琴。”说完冲乔愉眨了下眼。
“得了吧，就你那蹄子能弹出个什么曲儿。”秦佑南消灭了一条鱼。
“总比你这简谱都看不懂的傻逼要好吧。”李铮然不甘示弱。
乔愉看着两个斗嘴的人，不觉有些好笑，也真的笑出来，李铮然看得心动，想要抓他的手，乔愉不着痕迹地躲开。
“咳，你的鱼快烤糊了。”

秦佑南：我饿了。李铮然：不，你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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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晚风穿梭于林间，叶片窸窣，四个人分别进了自己的帐篷，乔愉躺在李铮然身边，二人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乔愉的后背近在咫尺，李铮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触碰到。
欲望是埋藏于内心深处的种子，只要给它一丝半缕的阳光就能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乔愉，你睡了吗？”
乔愉没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还没。”
“要不要看星星？”李铮然爬起来掀开帐篷内里的遮光布，伸手拍了拍乔愉的肩膀。
“今晚有星星吗？”乔愉凑上去看。
“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种郊外晚上星星很多的。”
从帐篷里望出去，乔愉果然看到了满天的繁星，他忽然觉得这次出来玩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浩繁的星空就在头顶，喜欢的人距离自己如此的近。
李铮然忽然想起遇见乔愉的那天，也是这样淡然的表情，透明得仿佛要隐没进无边的春色里。
人在某种特定的情景下会萌生出一种冲动，大多数人选择压抑在心里，而李铮然任其放肆。
“乔愉，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挺喜欢的。”李铮然盯着乔愉的侧脸说。
乔愉一愣。
在他过去遇到的人里，没有人能够把喜欢说得这么直接，这么毫无顾忌。即使是那些鼓起勇气来表白的女生，也只是红着脸吞吞吐吐地拼凑出一句“我喜欢你”。可李铮然却不是这样的，他擅长把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让乔愉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不管站在哪里，乔愉都知道自己被人放在了中心。
“你是不是又要拒绝我？”李铮然看起来倒也无所谓，好像已经习惯被他拒绝，没有气馁，反而催生出许多的勇气。
“你尽管拒绝我好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立马就答应。”李铮然说，“如果你要骂我就痛痛快快地骂出来，只是————”
“不要不理我，行吗？”
就像一只大型犬示弱般地露出飞机耳，眼睛里满是对得到一个肯定回答的渴望，乔愉发现自己很难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我…”乔愉想了想，声音渐渐弱下去，“我没想拒绝。”
“乔愉…”李铮然还想说点什么，忽而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嗯？你说什么？？”
乔愉赧然撇开视线：“没什么。”
“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你还问。”
李铮然低下头去看乔愉的脸，“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是么乔愉？”李铮然捧起他的脸，掌心贴合脸颊，手心很热，脸颊很烫。
乔愉想要躲开，李铮然偏不让他如愿，捏着下巴搞刑讯似的，不过不是严刑逼供，耐心得仿若哄婴孩一般，语气里隐隐有一丝鼓励的意味。
“跟我说好不好。”
乔愉默了半晌，轻叹一声：“是那个意思。”
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反常，好像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不认识的乔愉，可他无法面对，无法像李铮然那样直率，连坦然接受这样的心情都做不到。
乔愉不得不承认遇见李铮然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做不到的事又多了一件。
如此难堪，如此无措。
李铮然鼻尖贴在他的脖颈上，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你答应跟我谈恋爱了对吗？”
乔愉轻轻嗯了一声，李铮然陡然倾身吻上了他的唇，轻咬了一下唇瓣，紧闭的牙关打开一道空隙，李铮然趁虚而入，乔愉被他压在身下却又不能挣扎出声，被迫承受着这个冲动而深刻的吻。
梁敬山和秦佑南的帐篷就在旁边。
迎上乔愉微含怒气的目光，李铮然只觉得身下这人可爱得紧。
他贴在乔愉耳边吐气：“这可是我的合法权益啊。”
乔愉推开他的脸：“别闹。”
李铮然从后面抱着乔愉数了很久的星星，后来乔愉眼皮都开始打架了，靠在他身上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李铮然说了一句“喜欢”。
乔愉胡乱嗯嗯着回答，在睡觉和李铮然之间果断选择了投进前者的怀抱，不再搭理撩拨他的李铮然。
李铮然作乱地亲了亲他的眼皮，乔愉被弄醒，伸手拨开他的脑袋，最后困意战胜了理智，李铮然成功亲到了乔愉的嘴唇。
新生儿对世界的探索最开始是通过嘴巴，李铮然对他也是，亲昵地啃咬，从嘴唇到下巴，一个早就过了口欲期的人，却比小孩还要粘人，要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确认。
关于入睡前的很多细节乔愉都记不太清，记不得李铮然到底亲了他几下，也记不得李铮然有没有拍他的背，只有那句被李铮然说了很多遍的“喜欢”仍然留在脑海里。
那个晚上乔愉很偶然地做梦了，十分温柔的一场梦境，他能确切地体会到一种幸福感，在李铮然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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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回去的时候仍然是李铮然和乔愉一起，秦佑南和梁敬山是骑自己的车来的。秦佑南的屁股离开座位，快速超过他们，“你们不如下来走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