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李铮然了然地笑笑：“那我回学校去看你。”
事实上乔愉并不太清楚李铮然的恢复情况，出于某种别扭，他没有过问，只是看他和平时一样欠揍，心下想着大约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周李铮然果然来学校了，不过杵着拐杖，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差点因为刮到门槛而摔倒，坐在靠门位置的沉静秋起身扶住了李铮然，脸上写满了担忧，李铮然对她笑着说了什么，沉静秋轻轻打了一下李铮然的胳膊。
乔愉收回余光，打消了想要过去的想法。
反正已经有人扶了，纸上重重的写字痕迹出卖了乔愉心中那条不悦的小尾巴。
秦佑南笑话李铮然现在是个瘸腿，被李铮然勒着脖子快要背过气了，最后还是帮腿脚不便的李大爷把拐杖摆整齐，不敢招惹战斗力不减的瘸腿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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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李铮然自从腿骨折以后就受到了很多照顾，许多任课老师都夸赞他在学业上用心了，腿都没有好完全就来上课了，女生们在看到他行动缓慢地下楼梯时都争抢着要扶他。
乔愉看见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李铮然，打消了想要过去的念头。
人其实和蛾子差不多，都有趋光性。
李铮然身上的光芒太强烈，靠太近就会被灼伤，乔愉选择远离这团光。
可李铮然跟头顶上七月的烈日一样甩不掉，凑上来一定要和乔愉一道走，说乔愉得履行班干部的职责，不仅要帮助他的学习，也要照顾他的生活。
可乔愉只是个数学课代表。
而且这是哪门子的职责，这么事无巨细！
李铮然的手臂搭在乔愉的肩膀上，与其说是乔愉在扶着他，不如说是他靠着乔愉在耍流氓。
两人贴得极近，直到把李铮然安稳送到座位上乔愉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后来李铮然不仅进出教室要赖着乔愉，连放学了都要拉着乔愉让他送自己回家。
秦佑南乐颠颠地和乔愉说“那就拜托你送这小子回去了”，没注意到乔愉慢慢拧起的眉。
乔愉默不作声地收拾书本，想也没想就要走，被李铮然拉住了包，“嗳，真不送我啊？”
见他不回答，李铮然继续自说自话，“啊，没事，那我就自己回去吧。”
“不过今天腿好像有点疼。”他望着窗外若无其事地说，“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走路动作太大了。”
“你家住哪？”乔愉停下来回头问。
李铮然欢喜地报出一个地名。
一路上李铮然倒没有过分烦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纤瘦的少年身上靠着另一个高大的少年，两个人在街道上走得很慢，影子被无限拉长，和他们一样亲密。
有人骑着自行车风一般地从旁边掠过，李铮然有点羡慕，“乔愉，你会骑自行车吗？”
乔愉摇头，“不会。”
“啧，亏你成绩那么好。”李铮然有些可惜地说。
乔愉不知道成绩好和不会骑自行车有什么矛盾。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都会的。”乔愉低声说。
他在学习上总是有绝对的自信，语文的阅读理解、数学的选择填空、英语的听力测试。
然而在面对李铮然的时候，乔愉忽然发现自己的世界破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那些他一无所知的事蜂拥而至，李铮然才是那个什么都会的人。
“下次带你骑。”李铮然说。
乔愉心中一跳，“等你腿好了再说吧。”
分别的时候，李铮然撑着拐杖没有手去拉乔愉，仍然在乔愉转身之后喋喋不休地问他家住在哪里，乔愉不理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铮然就大声喊起来：“乔愉——！对，就是前面那个穿校服的！你真漂…”
乔愉立马折返，又惊又怒地捂住了他的嘴，见他又有要大声嚷嚷的预兆，只好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李铮然笑着和他说明天见，在暗下来的天色里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秦佑南打算放学送他回去的，他们顺路，但在看到乔愉微微踮脚把今天的的数学作业仔细写到黑板最顶上的时候，他告诉秦佑南不用了。
他捏死了乔愉一颗服软的心，赖到底了。
李夫人心疼儿子腿上还没好就赶去学校上课，以为是李正军催着李铮然去上学，劈头盖脸数落了他一顿，怪他把儿子逼得太紧。
李正军也没反驳，只说小伤而已，不需要这么小题大做。
李铮然已经看习惯了，他爸妈向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李夫人从小爱惯他，而李正军对他就严格多了，小时候因为贪玩逃掉了一下午的课和梁敬山跑去游戏厅，结果回家就被李正军罚站到了凌晨。
“铮然，腿疼就不去了，等你的伤稳定些了再去上课，不缺这一会儿。”李夫人怜爱道。
“男子汉大丈夫，骨折而已，他杵着拐杖不一样能上下楼梯吗。”
李正军向来见不得李夫人惯儿子，说话不免多了一丝斥责。
李夫人反击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铁打的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知不知道？”
他们的争论无休无止，李铮然索性看起了手机，上面是他趁乔愉睡觉时拍下的照片。
头发被睡得有些乱，他闭着眼，好像躲开了全世界的喧闹。
李铮然很心满意足地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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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李铮然摆脱拐杖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骑自行车，他从学会骑自行车以后就经常和梁敬山、袁晋一起沿着江边骑，他们从小玩到大，袁晋说这要是跑车估计就拉风多了。
但李铮然很知足常乐，说还没有自己赚到过一分钱的人有辆自行车就很不错了。
—
乔愉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起床的时候碰掉了闹钟，摔在地上连电池都滚出去很远。吃早餐时发现牛奶已经喝完了，只好干噎了一片烤面包，下楼的时候又因为心神不宁还差点一脚踩空。
乔愉一颗相信科学的心终于在看到路口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铮然时动摇了。
那人在熹微的晨光里笑得很明朗，大老远看见了他就开始挥手：“乔愉！”
乔愉想装作没看见，于是低着头继续朝着自己的路线走，李铮然却骑着自行车放慢速度跟在他旁边，乔愉停下他也停下，乔愉走路他就开始蹬自行车。
“你上来。”李铮然拍拍后座。
乔愉不理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李铮然好脾气地跟在旁边。
“我之前说腿好了就带你骑自行车的。”
乔愉条件反射似的想拒绝，但李铮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你不上来我就喊抢劫了。”
乔愉气得停下来瞪他一眼，他毫不怀疑李铮然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坐上去的时候李铮然说，扶好。
乔愉侧坐着，一只手虚抓着底座，他不是女生，就算有些心慌，也不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明目张胆地环上李铮然的腰。
风擦过耳畔，乔愉看着李铮然飞扬的发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地被李铮然吸引。
因为他很自由。
像广阔的原野上一阵轻盈自在的风。
乔愉看不到那些规则在他身上的束缚，张扬恣意的少年仿佛乘着风踏着光一样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李铮然骑车很快但也很稳，路上遇到了一些同学，快速经过的时候李铮然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而几乎所有人在看到后座的乔愉时都张大了嘴，而乔愉面色如常，李铮然笑得比平时还要春光灿烂。
到了学校，乔愉跳下车，丢下李铮然径直走向了大门，可李铮然腿长跑得快，没几步就追上了他，却发现乔愉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李铮然低头去看他的脸。
乔愉抿了下唇，道：“我忘记戴校徽了。”
今天真是祸不单行。
周一的时候学校会组织学生在大门口检查校徽的佩戴情况，乔愉今天走时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到了校门口才想起还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校徽。
被拦下来免不了要去操场罚跑步。
乔愉决定加入纪律员后面那排队伍，为自己难得的疏忽买单。
李铮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乔愉转头看见他把自己胸膛上别着的校徽取下来，“戴我的。”
“那你怎么办？”乔愉皱眉道。
李铮然笑得坦然：“我喜欢跑步。”
乔愉和他一起走进校门，李铮然被叫到了队伍里，而他顺利通过，还被遇见的老师夸奖了期中考的成绩。
李铮然站在人群里很显眼，不管是身高还是他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看到乔愉回头，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乔愉快进教学楼。
上课的时候，李铮然还没回来，乔愉分了心，下意识摸上胸口的校徽。
李铮然会不会挨骂？
这样想着，教室门被推开，李铮然喊了声“报告”就进来了，坐下的时候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秦佑南小声问他怎么迟到了，他说忘戴校徽了。
语气平静得不像被骂过。
事实上李铮然心情很好，即使被教导主任拎出来数落了很久，但他只要一想起乔愉回头的那个瞬间，心里就止不住地愉悦。

这晚上的fw真是该死的卡（捶地）我表姐（就那个之前说我文名太随便了的姐姐），真挚问我写文能赚钱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有灯就不错了还赚钱╮（﹀＿﹀）╭……————做人不要太功利哈，快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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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二天乔愉戴上了自己的校徽，李铮然的还在他这里，到了教室包还没来得及放，乔愉伸手把校徽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