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亿，带几个人去夜总会仔仔细细问话，把有机会接近更衣室的人全部筛一遍，吩咐下面的兄弟加强巡逻。”唐衡严肃道，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把之前写的东西都擦掉，刚想要写点儿什么上去，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这年头，能打到他座机上的只有一个人。
“喂，唐局长，有何贵干啊？”唐衡无奈地拿起听筒，随意地靠在办公桌上。
“唐衡啊，以后办事再忙，你也必须带小宇回家睡觉，他身体不好，你今天晚上早点儿下班，买只鸡回去炖点汤给他喝。”唐正帆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唐衡翻了个白眼。
“唐局长，命案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我……”
“你在那里熬夜就有头绪了？证据不足，你再熬也是无济于事，你还不如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查案，这道理还要我教你吗？你们重案一队一个个熬夜熬得犯困体虚，到时候去抓凶手还跑得动吗？我没和你开玩笑，唐衡，唐队长，我是在命令你。”唐正帆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唐衡把听筒放回去，揉了揉耳朵，再次回到白板前，原本还有点儿想法的脑子，被他亲爹这么一顿教训，彻底一片空白了。
他叹了口气，坐回桌前又把廖慈案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还真他妈的是没什么头绪。
唐衡闭闭眼，起身拿起手机走出去，拉上云归宇又去了发现尸体的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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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没有一点风。
云归宇站在旁边，看着唐衡在楼顶上走来走去。
案发时间停电了，凶手利用这段时间把尸体搬上来；廖慈很苗条，但搬一个人到楼顶还是很费力气的，而且稍不留神可能会被人发现，万一有别人也走楼梯怎么办？
除非……凶手住得里楼顶很近，所以不必担心会碰到别人，也不用费多少力气。
“这栋楼一共几层？”唐衡问道。
“一共三十层。”云归宇回答。
唐衡立刻带着他去查了三十层、二十九层、二十八层的住户，但却一无所获。这三层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住户不是老人就是病人，嫌疑都不大。
他让云归宇把这些人的基本信息登记了一遍，然后回到警局。
其他人也没什么进展，唐队长只能按照唐局长的吩咐，早点儿下班回家煲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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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唐衡换了一身家居服，系上围裙进厨房煮鸡汤。
云归宇则在次卧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换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把自己的小玩意摆到床头柜上，然后趁着唐队长不注意，偷偷进浴室把沐浴露和洗发水拿出来，藏在床底下。
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洗了个手就出去吃晚饭了。
晚饭是唐衡做的，四菜一汤，汤炖得比较敷衍，就是直接把鸡扔进高压锅，不到半个小时就出锅了。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唐衡还在想着暗自，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貌美如花的Omega全程都在盯着他。
饭后，唐衡先洗澡，洗完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云归宇进浴室没几分钟，就探出头来问：“唐队长，我可以借用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吗？我的好像忘记拿了。”
“嗯。”唐衡的注意力全在电视上，随口应了一声。
十几分钟之后，云归宇围着浴巾走出浴室，坐到沙发上和他一起看电视。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水汽慢慢地钻进唐衡的鼻子里，唐衡皱眉，转头一看，肤白貌美的Omega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的浴巾围在细腰上，腹部隐约有人鱼线……
唐衡倒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几秒钟之后，他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波动。
他庆幸身边的Omega无法察觉到这一切，他一向自诩定力极佳，没想到今晚对方什么都没干，他就动情了。
“唐队长，你怎么了？”云归宇皱眉，看到唐衡额头上有汗珠，伸手想帮他擦掉，却被他躲开。
“没事儿。”唐衡往旁边坐了一点。
“唐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云归宇想要换个话题。
“问。”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正在平复情绪的唐衡差点儿破防，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檀香。”
“好高级的味道啊，可惜我闻不到。”云归宇惋惜地说道，嘴角微微下拉，有些难过。
“那个，在家里别叫我唐队长。”唐衡听着有点儿别扭。
“那叫什么，叫……叫老公吗？”云归宇害羞地看向他。
“咳咳咳，“唐衡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无话可说，只好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你继续看吧，我先睡了。”说完就起身回卧室了。
关门声自身后传来，羞涩慢慢从云归宇脸上褪去，他看向电视屏幕，记忆里的声音渐渐清晰。
“亲爱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信息素的味道是檀香了。”
“为什么？”
“因为，我佛要渡我。”
第6章 堕落人间（5）
云归宇关了电视回屋里躺下，还没睡着就听到雷声，接着便是雨声。
他翻身看向窗户，借着一闪而过的闪电看到雨滴顺着玻璃窗滑落。
他有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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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唐衡的手机响了。
他闭着眼睛拿起手机，周亿焦急的声音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又死人了，尸体在A大。
唐衡挂了电话快速地穿上衣服，拿了把雨伞就准备出门，又想到次卧的Omega，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叫他起来了。
他抓起车钥匙打开门，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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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局的报警电话是24小时有人接听的，遇到大案，比如说命案，会先由警员联系副队长周亿，再由周亿决定是否通知队长唐衡。
周亿接到电话就觉得不对劲儿，立刻联系了唐衡，然后联系了重案一队其他人，叫上值班警员去现场查看。
唐衡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豆大的雨倾斜而下，地上早已泥泞不堪。
“谁发现的尸体？”唐衡问。
“一对小情侣，说是要在暴雨天钻小树林找刺激，结果就看到尸体了。你说现在的小年轻打野战还选暴雨天，这不扯嘛！”周亿嫌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由两个警员看着的小情侣。
唐衡瞟了一眼，转而去看尸体。
尸体被挂在一棵大榕树上，长头发，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也不知道被雨淋了多久。
他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暴雨夜，“天赐的杀人良机”。
“队长，照片已经拍好了，现场取证已经完毕，可以把尸体放下来吗？”警员走过来问道。
“放下来吧。”唐衡点头，盯着他们把尸体放下来。
孙千过去简单地查看了尸体的状况，给出了初步的分析。
“死者是被吊死的，尸斑集中在下肢和腹部，根据肝温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具体情况还要解剖之后才能知道。尸体的下体遭到锐器损伤，初步判断是水果刀一类的利器。”
唐衡闻言朝尸体看了一眼，借着灯光看到血肉模糊的下体，皱了皱眉。
“立刻把尸体带回去解剖，找人好好问问那对小情侣，现场继续封锁。”唐衡抬头盯着那棵大榕树，这棵树是在A大西区操场旁边，西区操场因施工原材料问题暂停修建，这周围没有监控，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
结合廖慈一案，唐衡觉得这起案子是凶手的升级之作，也说明这次的死者绝对不是无辜的，凶手一定掌握了证据，证明死者该死。
他正想着，一块白色的帕子递到他眼前。
他转头看去，竟然是云归宇。
“副队在群里说有案子，我就过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啊？”云归宇见他半天不接帕子，抬手帮他把脸上的雨滴擦掉。
“什么人！”
警员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跑向暂停施工的西区操场，消失在夜色中。
云归宇立刻把帕子塞到唐衡手里，直接追了出去。
“云归宇！”唐衡只不过低头看了一眼手帕，再抬头的时候，云归宇已经不见了。
“操！”他低声骂道，“刘尧！王小亮！跟我过来！”说完，他朝着云归宇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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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操场工地后面是一片老民房，巷子很多，七拐八拐的，像个迷宫似的。
云归宇紧紧地跟着那个身影，也不知道绕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个死胡同。
黑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别乱动！”云归宇拿出枪指着他的头。
“好久不见啊。”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戏谑，毫不畏惧地看向他。
云归宇闻言，拿枪的手抖了一下。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只是过来看一眼，咱们，后会有期。”男人说着一脚踹向身后的墙，弯腰直接钻了过去。
原来那堵墙有个半人高的洞，因为用黑色的木板遮掩着，在夜色中和墙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