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两个小网红的口供拿到了吗？”
“拿到了，他们是一对情侣，晚上八点半左右准备去拍个视频，结果一上去就看到尸体，吓得立刻离开，坐电梯到一楼后又缓了好久才报警；他们下午在街对面的奶茶店待了一下午，有监控和店员为证。”刘尧从外面回来，就和冯轩一起去录了口供。
“老孙，该你了。”唐衡看向孙千。
“死者是被勒死的，凶器是尼龙绳一类的东西，但没留下纤维，从脖子上的痕迹来看，凶手可能在绳子上裹了保鲜膜一类的物品；死者背部和胸部有淤血，死前应该遭受过虐待，从痕迹上看，应该是使用木棍一类的东西造成的；阴道无分泌物，但检测出润滑剂物质，可以肯定侵犯痕迹是死后造成的，尸体可能在案发现场停留了两个小时以上才被放到楼顶，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指向嫌疑人的证据。关于尸体是否真的受到侵犯，还不能确定。”孙千一边解释，一边用投影仪展示尸体的细节照片。
“凶手很谨慎啊。”王晓亮啧啧嘴，把笔记本合上。
“我就不相信这世间有完美无缺的犯罪！”魏盈盈噘嘴，气愤地关掉电脑。
“盈盈说得对，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有迹可循，大家振作一点，回到座位上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找线索，OK？”唐衡起身拍拍手，简单地给大家打个气，走出会议室。
大家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位置，正好后勤部的人来了，给云归宇安排了一个离队长办公室最近的工位，安装好电脑之后，又交给他一个纸箱。
里面有文件夹、A4纸、黑笔、工作笔记，还有一把待安装的手枪。
唐衡站在旁边看着云归宇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到桌上。
当看到那把枪的时候，他挑了一下眉，“我帮你？”
云归宇没说话，默默地把手枪的零部件拿出来，熟练地组装，最后装上子弹、上膛，一气呵成。
声音一响，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惊到了。
唐衡也惊了，不过更多的是惊艳。
看来这桩“包办婚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这个Omega很不一样。
第4章 堕落人间（3）
“做事吧。”唐衡拍拍手，转身回到办公室。
云归宇把枪收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刚坐到椅子上，王小亮就凑了过来。
“你是Omega，但是为什么没有味道？”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
“我出了一点意外，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Omega？”云归宇好奇地问道，他腺体受损，失去了信息素的同时也无法察觉到其他人的信息素，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是Omega的？
一听这话，王小亮一下子来了精神，得意地说道：“这是一种感觉，其实老大说我是‘人形警犬’也没错，但更多的时候，我是凭直觉推测的。这种感觉没办法形容，但我知道你就是Omega。”
云归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队长办公室的门，心思又回到案子上。
“那你在沉尸地点和死者家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他紧紧地盯着王小亮，见他有些茫然，又继续开口道：“也许是你不在意的味道，也许是你觉得很寻常的味道，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到楼顶的时候都闻到了什么？”
云归宇始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王小亮听他这么一说，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我到楼顶的时候，闻到泥土、灰尘……对了，是油烟味儿！”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其余几个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油烟味儿？也许是谁家做饭飘上去的？”魏盈盈猜测道。
“可是那个点儿都过了晚饭时间了，谁家还会做饭啊？”刘尧摇摇头，觉得这个味道的确有点可疑。
“会不会是死者做过饭？”周亿思考道。
“不会，死者家里很干净，没有油烟味儿，我特意查看过厨房，死者应该不太会做饭，油烟机很干净。”王小亮否定了他的看法。
云归宇默默把“油烟味”三个字写在小本子上，直觉告诉他，这个细节很重要。
“想不出来就先放到一边，也许以后用得到。”冯轩见大家都没什么头绪，开口建议道。
王小亮同意地点头，拿出手机对云归宇说道：“来来来，你还没加入我们的微信群吧，快点儿扫一扫。”
云归宇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扫码加入去群聊，等王小亮回去了，他才敢点开群成员，加了所有同事的微信之后，才加了唐衡。
云归宇的昵称是本名，头像是一朵白云；唐衡的昵称是唐队长，头像是一杯柠檬茶。
他盯着那个柠檬茶的图片看了很久，笑得眉眼弯弯。
-
下午两点多，廖慈的父母赶到警局领回廖慈的尸体。
两位老人泣不成声，几度昏厥。
唐衡让人把他们带到休息室去，然后派刘尧和云归宇去了解一下情况。
廖慈的父母五十出头，但两鬓斑白，脸上布满皱纹，手上都是老茧，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刘尧给他们二人倒了茶水，脸上带着笑，让他们别紧张。
云归宇则坐到廖叔叔身边，他长得像个学生，让廖叔叔轻松不少。
“廖叔叔，廖阿姨，能不能和我们说廖慈啊？”刘尧问道。
一听到“廖慈”二字，廖阿姨的眼泪立刻就流出来了。
廖叔叔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小慈学习不太好，但这孩子心善也肯吃苦，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月月都寄钱回来。我和她妈老是担心她在外面受苦，可这孩子就是不回家，说要赚钱养我们。去年我病了一场，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那么多钱回来，让我安心治病，要是我……要是我知道她是这么赚钱的，我就是死在家里，我也不要她的钱！”他气愤又痛苦地捶了两下腿，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有没有提起什么朋友啊？或者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刘尧把抽纸递给二老。
“她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我们问了也不说。只是说在工厂里干活，没和我们提起什么朋友。”廖叔叔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刘尧抿嘴，看来廖慈的父母并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真实生活状态。
就在几人沉默之时，廖阿姨突然起身跪到地上，大哭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凶手抓住！小慈就算是做那样的工作也是为了我们！我的孩子我最清楚，她绝对不会做坏事的！我女儿……我女儿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不干净、不检点，但是……但是她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刘尧和云归宇赶紧起身扶她起来。
“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
送走廖慈的父母之后，云归宇和刘尧向唐衡汇报了问话的情况。
唐衡听完之后，眉头更皱了。
这个廖慈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上杀身之祸？
“队长，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云归宇抿嘴。
“说。”
“我觉得，凶手可能……杀错人了。”
杀错人？
唐衡抬眸看向他，这确实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也暗示着一定会有下一位死者的出现。
“在同事和客人眼中，死者很好相处，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和睦；在父母眼中是孝顺的好女儿；在网络上即使穿着暴露、言语暧昧，但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赚钱，况且她并未与人发生过口角，那么她被凶手‘选中’的理由只有一个，她是‘公主’，也就是妓女。”
云归宇顿了顿，再次开口道：“死者是妓女的案子，大众的共识之一就是死者破坏了某人的家庭、传染了什么疾病这类致死原因。但法医并未发现死者有疾病，也就是说死者是健康的，至于破坏家庭一说，我们无从考证，但根据客人的证词推测，这个原因也不太可能成立。”
“由此我推测，凶手应该和妓女有过节，然后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廖慈的职业，于是起了杀心。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云归宇的话还没说完，周亿急匆匆地走进来。
“老大，夜总会的人发现有人在廖慈的衣柜里放了三朵花，一朵紫色风信子，一朵黄玫瑰，一朵黄郁金香。”
第5章 堕落人间（4）
如果你上网搜索“什么花的花语是对不起”，那么最频繁出现的三种花就是紫色风信子，黄玫瑰和黄郁金香。
周亿说的话，几乎印证了云归宇的猜想，三朵花很可能是凶手送的，用来表达歉意。
“夜总会那边知不知是谁放进去的？”唐衡皱眉问道。
“更衣室区域没有监控，加上来往人员比较杂，灯光暗，他们调取了监控也没发现可疑人员。”周亿摇头。
“看来凶手的目标可能真的是这类特殊职业的女性。”唐衡若有所思，思绪不自觉地顺着云归宇刚刚的思路往下走，凶手为什么出现在夜总会，是不是在蹲点儿，选择下一个“猎物”？可是没想到的是，凶手在蹲点儿的过程中了解到廖慈的为人，发现自己杀错了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下一次凶手犯案会慎重选择目标，作案手法也将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