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宓儿说:“我看这孩子资质很好,想给他找一个师父。最好是阿修罗或者迦楼罗。三哥哥,你可要替我把把关。”
侍卫一声令下,台下第一场比斗已经开始了,上场的是两个男性阿修罗。传说阿修罗魔族为太阳火焰的化身,口中可喷出数丈火焰,而且力大无穷。左边的这个阿修罗是有名的勇士,叫罗骞驮,意为啸吼如雷鸣,能使海水汹涌。两个人张牙舞爪打了十个回合,右边的便落败了。
魔族哪有点到为止的说法,罗骞驮嚼着败者的大腿肉,坐在台下等待下一场较量了。
“这个罗骞驮本事是不错,只是太莽了些。我的小多罗咜可不能和他学成一个粗人。三哥哥,你说是也不是?”出云宓儿说。
魅魔心不在焉:“是,是。”
出云宓儿看他这样敷衍,便有些愠怒了,魅魔才回过神说:“什么小多罗咜?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子了?”
出云宓儿慢慢开口,像是陷入了某种迷人的记忆中,笑着说:“我的小多罗咜,可不一样呢。”
魅魔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无须的身份,试探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自觉问得太露骨了,忙遮掩一番:“这么小的一根豆芽菜,总不能是你的器用罢?”
出云宓儿听了,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她这样娇柔的尤物,连发火的方式都与众不同,只见她坐到了魅魔的大腿上,用胸前的柔波一下一下撞着魅魔:”怎么啦?我的三哥哥吃味啦?“
魅魔眼神在那台下众人中来回扫瞄,继续敷衍:”吃,吃。“
有秽魔的前车之鉴,魅魔真是怕了这群魔道同僚又给自己惹什么污名。出云宓儿私囚了无须,不禁联想到檀弓是否也追来这母驮喃洲了,是不是正在台下看着自己助纣为虐?当下想得一背都是汗。
出云宓儿将手帕轻轻拍在魅魔脸上,魅魔被香粉呛出眼泪,这才注意到出云宓儿这是个什么姿势,忙把她掐下去:”大庭广众之下,你像什么样子?“
第二个上台的还是一个阿修罗,叫做毗摩质多罗,意为覆障,因其能以巨手覆障日月之光。
他一上来就把对手的眼睛打瞎了。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本事,听说他年少时曾生吃了一位罗喉罗阿修罗,以他的皮肉制成了自己的内脏,可以变化九头,每头有千眼,九百九十手,八足。这一亮出来,马上就把许多跃跃欲试的挑战者吓退了。
第130章 战群魔百怪殄灭 破万邪仙仆障孽
白鹿儿啧啧称奇:“哇,他这么多个头,都是真的么?”
话音刚落,一个魔人忽地飞身而上。
那是一只那伽龙众,他长着丈余的鸟喙,以骑龙的姿势坐在阿修罗的肩上,于那九个头中精准地找出一点,然后极快极猛地扎了下去!众人立时被红白脑浆糊了一脸。那伽龙众将阿修罗的血肉吸食干净,然后跃空高歌,宣示胜利。
看见皮糙肉厚的阿修罗也被那尖嘴洞穿,一时无人敢上台挑战。直到另外一只那伽龙众和他以命搏命,最终双双阵亡。
众人忙上台去抢那两根断了的鸟嘴,这可是极其稀罕的武器材料。混乱之中,那伽龙众故意将迦楼罗撞倒在地,迦楼罗也踢了那伽龙众的屁股。
迦楼罗也是生着双翼的大鸟长相,他们是最善飞翔的魔族。传说迦楼罗头戴尖顶宝冠,双发披肩,身披璎珞天衣,手戴环钏,通身金色,头上有一个大瘤,是如意珠。族中男子极为俊伟,而女子却都是生着方脸的寡淡庄严长相。他们一天要吃掉五百条毒蛇,一年不吃一条龙王就会积累炎毒而死。死时上下翻飞七次后,飞往金刚轮山,毒气发作,全身自焚,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为了生存,迦楼罗的勇士们无不骁勇善战。当然也有喜爱偷鸡摸狗的迦楼罗——专门偷吃那伽龙众的坐骑。
于是二族世代为仇,就出现了现在这个聚众斗殴的场面。
“好啦,好啦。”是出云宓儿滑腻甜蜜的声音。台下众人立时就停了手,这声音钻进耳朵里,十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子都羞愧难当,恨自己怎么会在绝世美女面前如此丢丑。
台下那伽龙众和迦楼罗的伤者无数,阿修罗最勇猛的几个魔人已经刚刚交过手了。夜叉只是来看戏的,紧那罗多是这些勇士的家主,自己是决计不会上台来斗的。一时间便冷了场。
“宓儿不晓得怎么办啦!” 出云宓儿轻轻推了魅魔。
魅魔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又卷入这奇怪的事件中,他只想赶紧结束了家去,把无须中蛊这事和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总之左圣他是不愿为敌的,至于北斗魁,他现在也是不能宣战的,可是出云宓儿他也是不想得罪的,便甩手说:“随便吧!”
魅魔随手一指:“下一个就你了!”
重重叠叠的人群让开,只见他指的是一个清瘦的青年。正是卫玠所见的,在城外被魔人欺负的那位。
魅魔看他戴着兜帽,不露相貌,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哪里来的?”他的意思是问这人是哪个族的,可是那人好像忽地紧张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魅魔不耐烦了,敲敲桌子。
东方霆忽然出声了:“哈哈!看这个娘唧唧的样子,是干达天吧!干达天没跑了,哈哈哈!”
他本意是指桑骂槐讥讽檀弓的,可是扭头一看,檀弓眼神变都没变。心下更生厌恶:这装模作样的干达天!
干达天据说和天魔的上古传承有关,是某种神秘的强大意志所化。可是台下众人都是热血年纪,谁还会信仰这些老一辈的玩意?所以对和魔族格格不入的干达天,自是极不友好。
众人闻言,也都快活地笑起来。其实干达天并不只是看似文弱,他们还有一股不卑不亢的自信气质。这青年不露面容,姿态低微,倒不大像干达天。
可是那青年却说:“对,我就是干达天。你们有谁上来打我的擂台么?”
众人一愣,笑得更响亮了。
“干达天也配上来?腿不给你打瘸咯?”
“干达天只配给你爷爷我提鞋!”
“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出云宓儿却忽然来了兴致,说:“当真吗?我已经好久没看到干达天打架啦!这位小哥,你不要理他们,你好好打!这样呢,你若打的赢他们一个人,我就让你当我的小多罗咜的副师父,你看怎么样的呀?”
出云宓儿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都说堕魔女王性情凶残,可是见到真人,她有时竟如少女一般俏皮,别有一番童真。
众人听见她这样说话,心潮涌动,对这青年起了妒心,却听这青年低声说:“我…只想求陛下一件事。”
出云宓儿也很好说话:“那就随你呀!你想要什么的呀?”
青年眼神坚定:“我听说母驮喃洲有一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药水,是真的吗?”
也许是懂装不懂,出云宓儿侧脸问魅魔:“三哥哥,是真的吗?”
魅魔就更懒得回答了:“真,真!”
他拍案道:“你磨叽什么,快点搞!搞完要什么本座给你!”
青年刚刚嗯了一声,一只那伽龙众已经翻身上来了。他骑着一只硕大红龙,口内喷出尸臭恶气。那伽龙众在空中盘旋,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只是在挑逗猎物,嘲笑着这只可怜的干达天而已。
青年不断向后退步,袖中弹出数道剑光,可是那红龙巨口一张,竟然尽数吞吃了。
那伽龙众长得本就狰狞吓人,再配上一条恶龙,简直能吓哭十里八荒的所有小孩。巨龙忽地迎着风俯冲下来,只见那伽龙众一提,再一揣,青年就被他摁在了龙背上。那伽龙众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膀已经脱臼了。将那驭龙索缠在手上,用一端捆着的巨石狠狠朝青年的砸了下去。
青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众人却没有见到料想中的血光四溅。那伽龙众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然后那石头是无论如何也砸不下去了。
那伽龙众心中没由来地一惧,只能把青年放回了地上。众人还以为他是脑子搭错筋,手下留情了。
众所共见,那青年落败是板上钉钉的事,出云宓儿不掩失望:“哎!看来干达天还是指望不成的。”
青年攥拳后退,可是赵留又古里古怪地开了腔:“来都也是来了,弹个曲儿再走呗!”
众人听了,更开心了。这只干达天孤身前来,差点死在场上,想必背后竟然没有部族可以倚靠。这样可以随意揉捏搓扁的干达天,还上哪里去找?
那青年竟然说:“我不…”
他其实说的是“我不会”,但是众人嘈杂吵闹之中,听起来只是像一个典型的干达天式清高回答。
哪里管他说的是什么,众人笑嘻嘻地把各色乐器推到他的面前:埙、缶、筑、排箫、箜篌、筝、古琴、瑟、横笛……
那青年踌躇不动,不知谁向他抛了一个锦囊,卫玠在远处对他微笑:“快戴上,不然拨弦手要疼了。”
打开一看,是十枚黑龙鳞做的甲片。他正在犹豫,忽地有个魔人冲上去对着他的脸啃了一口:“都不会?都不会回家给爷吹箫去,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