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不是一般人,他既然从小在青竹馆长大,那些风月之事的玩法儿怎么可能把他逼疯?”
肖祁寒皱眉,“继续查。就是查不到,才更有问题。”
他不能让一个有危险的人留在沈星风的身边。
……
沈星风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温觉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蚂蚱玩。
那蚂蚱的一只腿都被温觉扯了下来,奄奄一息。
沈星风皱眉:“温觉,你怎么能把他的腿给拧下来?”
温觉抬头,“嘿嘿”的笑:“你不听话,我要打断你的腿。”
沈星风一愣。
温觉抓着那蚂蚱,嘴里叽里咕噜:“打断你的腿,打断你的腿……”
沈星风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按着温觉的肩膀,把他转向自己:“温觉,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温觉面色木然,扯着那个蚂蚱,“活该,你活该。”
沈星风见他完全糊涂,问不出什么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扬州城郊外有个丁大夫,据说医术高明,华佗在世。
沈星风一心想救好温觉,把浑身翻了个底朝天,凑了二两银钱带着温觉去找他。
那丁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躺在竹椅子上晒太阳,瞥了一眼沈星风,不耐烦:“不医不医,我早就不当大夫了,你另请高人吧。”
沈星风跪下求他;“医者仁心,丁大夫,请您救救我朋友。”
丁大夫不耐烦:“你是聋了吗?我说了不医就是不医,再不走,我让人轰你出去了。”
沈星风咬牙,“丁大夫……”
丁大夫扫了一眼沈星风,再看看沈星风手里的几颗碎银子。
故意为难他:“要我帮他治也行,你拿一百两银子,我就给他看。”
沈星风脸色苍白。
一百两。
该死,他怎么就把肖祁寒给他的钱扔了呢。
那可不止一百两啊。
拿不出银子,沈星风带着温觉无功而返。
他坐在廊下,看着温觉在院子里追一只蜻蜓,眉头越拧越紧。
去哪里找一百两?
夜幕低垂,沈星风跑出了学堂,去找那群乞丐。
“我上次扔给你们一个钱袋……“
那群乞丐蹲在地上,个个都装糊涂:“什么钱袋,我不知道。”
他回头问同伴:“哎,你们有见到过什么钱袋吗?”
乞丐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星风也做过乞丐,自然明白这些生活落魄,上顿没下顿的人对金钱看的是多重,一颗铜板都能打的你死我活,又怎么会把银子拿出来。
沈星风皱皱眉。
回头,凝望了一眼夕阳中安安静静伫立着的肖宅。
没有犹豫多久,他抬脚匆匆往大门走。
他自己就是饿死也没有关系,但是温觉不行。
温觉拿命救过他,在温觉的命前,他沈星风是没资格说尊严的。
肖府的看守不认识沈星风。
“去去去,哪里来的?干什么?”
沈星风被赶到了一边,道:“我找肖祁寒。”
那人瞪着沈星风,“侯爷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沈星风吸了一口气:“这位大爷,小人找侯爷有事,麻烦您进去通报一声。”
“侯爷岂是你这种人随随便便就能见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明阑便跳了出来。
“沈公子,请吧,侯爷在里面。”
那看守的脸瞬间就绿了。
正哆哆嗦嗦的要给沈星风赔罪,沈星风却已经抬脚直接跨进了宅子。
明阑看了一眼那看守,道:“你自己走人吧,别叫侯爷来发落你。”
那看守跪在了地上,死也想死个明白:“明侍卫,那小公子是什么人啊?”
明阑叹气:“那是侯爷的命。”
……
明阑在前殿追上沈星风。
沈星风回头看着他:“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也会盯着我吗?”
明阑低头:“晚上属下会在屋顶上,没有唐突公子,请公子放心。”
沈星风冷笑:“你们还真的是够变态的。”
明阑不亢不卑:“侯爷也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全。”
沈星风今日来这里有求于肖祁寒,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撕扯。
明阑带着沈星风去了书房。
“侯爷,星风公子来了。”
几乎是瞬间,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
肖祁寒慌慌张张,一把将沈星风拉了进去,“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冷不冷?”
沈星风低下脑袋:“我找你有事。”
明阑替两个人关上了门。
肖祁寒拉着沈星风让他坐下,转身端了辆碟子糕点放在他面前。
“这个很甜,你尝尝看喜欢不喜欢?你要喝点什么?我叫人端牛乳茶来给你好不好?”
沈星风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肖祁寒一顿,然后强撑着笑容,拿起一颗桂花糖糕递给他:“点心而已,吃一块吧。”
沈星风站了起来:“我可不可以直接说我来找你的目的?”
肖祁寒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失落的把那块点心放回了碟子里,这才道:“可以。”
“我想医好温觉。但是要一百两。”
肖祁寒眉间轻轻的皱了皱。
沈星风冷冷的看着肖祁寒,“我没有东西和你换这笔钱,以后估计也还不起,如果你愿意,今晚我随你怎么处理。”
肖祁寒愣住了。
沈星风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肖祁寒按住了他的手,心窝子酸疼酸疼的。
沈星风来找自己,原来不是为了请他帮忙,而是……只把这当一场交易。
肖祁寒的眼眶微微泛红:“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会去找其他男人?”
沈星风点头:“是。”
肖祁寒的眼睛更红了。
沈星风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是我自作多情。”
肖祁寒轻轻摇头:“我……没有不愿意。”
沈星风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肖祁寒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嘶哑:“不用,你不用做这个……一百两,一千两,我都可以给你。”
沈星风面色为难:“我没有其他能和你交换的东西出了。”
“你什么都不用给我,只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
肖祁寒一点点的给他整理好衣服:“不准再躲着我。”
第72章 蛊毒
沈星风冷冷的看着肖祁寒:“我恨不得你去死,若我有能力,早就对你下手了,即便是这样,你也要留我在身边是吗?”
肖祁寒点头:“是。”
沈星风冷笑:“有意义吗?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对你动情的人,留着人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肖祁寒伸手轻轻的抚了抚沈星风的脸,眼神沉沉:“有没有意义,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想好要不要用这个去换温觉的平安。”
沈星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百两。”
“我和你一起去。”
沈星风眉头瞬间拧紧。
肖祁寒转身去还衣服,“什么样的大夫看个病要百两,我担心你被骗了。”
那丁大夫看到沈星风带着钱来,满脸阴沉。
那一百两他不过是随口说说,想要叫沈星风知难而退的。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把钱给带了来。
丁大夫当下只觉得麻烦。
沈星风把一百两往丁大夫的面前一推,低下脑袋:“您要的钱我已经带过来了,一分都不少,还请丁大夫按照您之前答应的,看看我的朋友。”
话是丁大夫自己放出去的,事已至此,他只能从竹椅子上慢慢吞吞的坐了起来:“人呢?”
沈星风把蹲在地上扣泥巴的温觉拽到了丁大夫的面前。
丁大夫面色起先是敷衍,手指压在温觉的脉搏上按了按,眼里顿时一惊。
脸色已然变得诧然。
他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温觉,然后很快的,敛去了眉眼间的那丝惊诧,收了手。
沈星风急急忙忙的问:“如何?”
丁大夫楞了一下,然后道:“人已经疯癫,无药可医。”
沈星风眼神一下子就灭了。
无药可医的意思,是说温觉,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吗?
沈星风回头,看着又追着蝴蝶跑远了的温觉,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难以喘息。
肖祁寒轻轻的握住了沈星风的手,“星风,等齐老到了,我让齐老再给温觉看看。一定还有办法的。”
丁大夫摇着他的竹扇躺回到了椅子上,声音悠哉:“这世界上没有比我医术更好的人了,我说治不好,那就是治不好了。”
沈星风的肩膀狠狠的颤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手从肖祁寒的掌心里抽出来,然后转身朝温觉走去。
肖祁寒盯着丁大夫,有些不悦:“一百两请的大夫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肖祁寒本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但沈星风刚刚失落的表情让他很是不满。
就是无药可医,也大可不必说的这么直接。
那丁大夫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晒太阳,闻声轻轻的睁开眼,扫了肖祁寒一样,不气不急的笑了笑,“丁某的确是徒有虚名。你的心上人中毒已久,好生准备一副棺椁吧.。”